百闻不如一见钟情 by 剑走偏锋/神奇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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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闻不如一见钟情 by 剑走偏锋/神奇兔(下)
他们母子俩昨天通过电话,但当时两人在买东西,颜瞻又说四川话任伟有些听不懂·颜瞻挂了电话任伟问他怎么了,他嘿嘿笑着说,妈妈嘱咐我不要跟爸爸乱说话,说二哥今天带她女朋友回去,让我不要捣乱。
但前半段颜瞻没转述,因为他没告诉任伟请他回家是他临时决定的·他妈妈是这么说的:你要难死我啊,你二哥带他女朋友回来你爸爸就够不高兴了,你又来添乱·颜瞻说我没有添乱,我想和他一起,看不到他我就会想死他。
颜瞻妈妈最后无奈的说:可以倒是可以,人多也热闹,但千万别跟你爸爸说不该说的·颜瞻说我知道啦,还有妈妈,你还没告诉爸爸吧我要亲自告诉他喔,要给他惊喜哦~颜瞻妈妈说:想也别想,本来是不想说的,但现在必须说了,要不你带乐队的朋友回来,你爸爸能给你好脸色才怪。
这会儿任伟和颜瞻妈妈并排坐,颜瞻一边开车一边听他妈妈嘱咐,什么到家要乖、要好好伺候老爸、要喜气洋洋等等等等··颜瞻妈妈好不容易停嘴又转向了任伟,“瞻仔跟你讲过吧,我们家人多,有些闹,还要多担待啊。”
“阿姨您这话说的……”任伟抓了抓头··“瞻仔他啊,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我也跟他说了,先不要跟他爸爸讲,他爸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妈你怎么这么唠叨啊”颜瞻喊。
“开你的车·”颜瞻妈妈推了儿子脑袋一把,继续跟任伟说:“那我说话就不避讳了,他二哥呀,找了个女朋友,他爸爸不喜欢不同意,今天过节嘛,他就带女朋友回家,如果气氛很差,你一定不要多心,是他二哥的事。”
“阿姨真的,我来打扰真的很过意不去,也特别不好意思让您招待·我没想到您会邀请我……我……”·颜瞻妈妈是聪明人,不等颜瞻打岔就说:“应该的,应该的。
瞻仔说你中秋不好一个人过,你看我硬是要他回来,想让他爸爸高兴·其实是我很过意不去,他应该陪你的·实在是……想让他救火一下·就怕到时候气氛太尴尬,本来一家人团圆……唉。”
颜瞻大大松了一口气··“阿姨您宽心,我觉得……也没有绝对的讨厌吧·见见面,了解一下,说不定反而就解开心结了·”·颜瞻妈妈拍了拍任伟的手,笑得温暖。
·到颜瞻家正好是午饭时间,但气氛还真让颜瞻妈妈说着了——冷的很·迎出来的是颜瞻的大哥大嫂,大嫂怀孕了,肚子很大,走动有些不方便·颜瞻二哥和他女朋友在客厅坐着,这会儿也起身了,但两人表情都有些凝重,尤其是他二哥。
颜瞻妈妈赶忙让大儿媳去坐,然后小声问大儿子:“你爸呢”·颜瞻大哥无奈的用手指了指二楼,而后贴着母亲耳根说:“在楼上生气呢,不下来。”
颜瞻妈赶忙推了颜瞻一把,“去,你爸爸跟楼上呢,就你请的动·”·颜瞻上楼,颜瞻妈妈让任伟随便坐,并一一给他介绍着家里成员·二哥认出了任伟,多说了几句话,但任伟发现他还是一脸凝重。
偷眼看了看他女朋友,很漂亮,穿的典雅得体·为什么他爸爸不喜欢呢·而且……任伟多少有些紧张·这大过节的,他家老爷子愣能沉得住气一人跟楼上待着,那得是一什么狠角色啊·大家跟客厅闲聊了一会儿,起先他们还顾及任伟说一些他也不怎么能听懂的普通话,后来除了颜瞻妈妈所有人都在讲四川话,任伟坐在那里,很不自在。
直到佣人摆了桌,颜瞻妈妈又喊了一声:他爸,吃饭了·颜瞻爸爸才亮相··颜瞻陪爸爸下楼,两人站在一起……任伟觉得不像父子倒像祖孙。
颜瞻爸爸很瘦,也不太高,头发染过,一脸的威严表情··老爷子坐到了主座上,看了看任伟,表情还是不柔和·任伟很紧张,又不好避开长辈的眼神,半天挤出了一句:“叔叔您好。”
“好,好·瞻仔说在北京你一直照顾他啊,辛苦你了·出门在外,有朋友是福气·”·“没有没有,谈不上·”·“你会不会喝酒”·“啊,行的,可以。”
老爷子终于露出了笑脸,“我三个娃儿都喝不得酒,来,我们两个喝点·老大,你切拿酒·”·“我去吧,你们吃·”颜瞻妈妈站了起来。
“妈我来吧·”大哥也起身了··“你坐下,我来·他爸,老二的女朋友给你买了酒,开一瓶吧·”·“老大,切拿酒柜里的。
要泸州老窖·”·任伟眼看着颜瞻二哥的脸色更差了··酒拿来,老爷子打开,接过颜瞻妈妈递过来的酒杯,亲自斟满两杯酒··“爸,你少喝点,也不要灌任伟。”
“正好,你跟他换个位置·”·颜瞻嘟着嘴把自己的位置换给了任伟··瞻仔妈这时候催大家动筷子,老爷子举杯任伟也举杯,但唇碰到酒杯并不真喝,而是偷眼观察颜瞻爸爸喝多少。
他喝了一整杯,任伟便也就喝了一整杯·陪长辈喝酒任伟很习惯,以前父亲活着的时候,他总要陪他喝··颜瞻本来觉得父亲跟任伟可能不大能说上话,不曾想因为他能“陪酒”,老爷子不仅说,还说的很尽兴。
席间,颜瞻妈妈几次要他少喝,他都是一挥手:你少管我,你们吃菜··老爷子高兴了,这顿饭也就热闹了起来·颜瞻一直给老爷子和任伟夹菜,因为他俩一直在喝一直在说,根本顾不上吃东西。
后来佣人端出了果盘,颜瞻妈妈去切月饼·颜瞻跟到厨房一定要妈妈切任伟买的,他妈妈想拿刀切他——你看不见你二哥跟他女朋友都吃不下饭啊可迫于颜瞻死皮赖脸,瞻仔妈只得既切了老二的又切了老三的。
母子俩一起端出来,颜瞻妈妈特意把老二买的月饼放到了老爷子跟前,“吃点吧,别让老二难堪·”她压低声音说·谁知道老爷子拧的很,他看着颜瞻妈妈手里端的另一盘月饼问:“你端的是谁买的”·颜瞻妈妈脸绿。
任伟看着瞻仔妈不敢接话··“任伟买的·”瞻仔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老爷子侧脸看任伟,这下任伟不得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您是不是爱吃。”
·“他特意去大三元买的呢·”瞻仔插嘴··瞻仔妈这会儿真想把他切了……·“要吃的,那一定要吃的。”
老爷子说着就伸手接了过去··木质椅子撞击地面一声响,颜瞻二哥站了起来,“爸,饭吃完了我们就走了,下午画廊还有事·”·“坐下。
我没离席,这饭就不算吃完·”·“他爸……”·这时候二哥的女朋友也伸手扯他的衣袖··瞻仔妈猛给颜瞻递眼色,意思你快说点什么。
瞻仔赶忙开口,“爸,你也吃点二哥的嘛,他买的你最喜欢的莲蓉馅哦·”·老爷子不说话··颜瞻碰了碰任伟的腿,意思是你也快说点什么··任伟硬着头皮上,“您看您光照顾我了,都是我大过节还来串门添乱。
您……”·老爷子没让任伟把话说完,“你是客人,颜瞻请到家里的客人,赏脸陪老头我喝两杯,我高兴还来不及·颜礼·你,是我儿子,今天你应该来。
来了,就坐到最后·”·“你意思是谁不该来”颜瞻二哥顶了回去··颜瞻妈妈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果不其然,老爷子勃然大怒,“你自己清楚我今天也把这话再说一遍。
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什么都按你的意思走”·“爸……”颜瞻起来,站到了父亲身后··“叔叔您这是……”任伟倒了一杯饮料递给了老爷子,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看老人这么动气,也只能做这么多。
“我无话可说了·你也莫要说了,我走·”·这下真是谁也劝不住了,老爷子当然气坏了,于是他说出了一句非常不该说的话——任伟你来说说看你客观。
我二儿子要娶一个离了两次婚带着两个孩子的妖女你说这种女人能不能娶·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下老二折了回来,一掌拍在了桌上,“您不要太过分”·“任伟,你说”老爷子不看二儿子,看着任伟。
崩溃啊··任伟现在说什么都是得罪人··“他爸爸喝多了,都别在意,来来,我扶你上楼·”颜瞻妈起身,示意颜瞻跟她一起送老头上去。
老二还要争辩,瞻仔妈火大了:“你别再说话了”·◇◆◇◆◇◆·“我爸爸很看好你喔·”·颜瞻从楼上下来,大哥工作上有点事先行离开了,母亲扶大嫂去休息,他就拉任伟去了他房间。
颜瞻的房间很大,卧室和琴房连着,形成一个套间,里外都做了隔音处理,便于他练琴的时候不叨扰到其他人··“那是他忙着和你二哥置气·”·“才不是呢,刚刚我陪他上楼他还夸你稳重、聪明。”
“那你把真实情况斗胆告诉他一下儿”·颜瞻去置物架上拿东西,任伟凑近了他,贴着他的耳根说··“嗯”·“跟他说你跟我都干些什么。
譬如拉拉手呀,亲亲嘴呀,手摸到对方的裤子里之类的·”·“你怎么那么坏啊”颜瞻的脸一直红到后脖颈,由于任伟贴着他,他呼出的气息扫着他的耳垂就更加剧了颜瞻的脸红心跳。
欺负熊猫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看相册啦”颜瞻用相簿拍了任伟的脑袋··很厚的相簿,竟然有七八本之多·任伟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相册,就看到胖乎乎的小婴儿光溜溜的摆出不雅姿势。
“你啊”任伟问··“是的呀·”颜瞻凑近了任伟,跟他一起看相片,“这个是妮子·就好瘦好小。”
他指给任伟看,“可能是我太欺负她,把她的养分都抢走了……”·“还比你文明多了·”·“讨厌那是我妈妈摆的姿势”·向后翻,任伟就看着小熊猫渐渐长大了,但相片里很少是他一个人,他身边总会伴着他的双胞胎妹妹。
说是双胞胎,但其实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你妹长得跟你不像·”·“我们是龙凤胎嘛~异卵双胞胎啦”·“就你还龙呐”任伟斜了颜瞻一眼。
“就是那么个说法嘛……再说了,我怎么就不能像龙炎黄子孙的哦,都是龙的传人”·“顶多算条蚯蚓。”
“你……”·任伟挤兑完颜瞻继续看相片,颜瞻回不过嘴,也就低头跟着看·一边看他一边说:“妮子比我好看的哈~”·任伟抬头,“有这么比的么”·“呷怎么了”颜瞻眨眼。
“大老爷们儿跟姑娘家家比·”·“有什么不能比的嘛”颜瞻用胳膊肘顶任伟,“我是哥哥她是妹妹,我们没性别之分。”
·“那怎么不是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和你说不清·”颜瞻撅嘴··“理儿就不在你那儿。”
后来任伟看相片,颜瞻跑去了里间,掀开琴盖随意的弹琴·那是台瓦格纳的三角钢琴,音色不凡·任伟点了烟,横躺在沙发上,继续欣赏那翻不完的相册。
看的出来,这是一对相当亲昵的兄妹,亲的甚至让人有些嫉妒·任伟再不奇怪当初他看到颜瞻偷偷藏起的那张照片自己会想到别处去,这里的每一张照片都不禁令他如此遐想。
“我需要个烟灰缸·”任伟趁颜瞻琴声停下来的空当对他说··“呃·没有……垃圾桶不行吗”·任伟晃了晃烟蒂。
“这可怎么办……”颜瞻走了过来··“盒子什么的也行,瓶子罐子都行,没有氧气自然就灭了·”·“啊,那我找找看。”
“迅速点儿·”·颜瞻去翻箱倒柜,任伟不见他有什么发现,一边说着算了,一边向卫生间走——真多余问他··回来看到颜瞻正试图把翻出来的东西放回去,任伟走过去想帮忙,却看到抽屉里有很多女人用的东西——梳卷发用的木梳、化妆包、首饰盒、装饰用胸花等等等等……·颜瞻觉察到了任伟狐疑的目光,笑笑说,“是妮子的。”
她的东西还留着就很不一般了,更不一般的是……·“怎么都在你房间里”·“这是我们两个的房间呀·”颜瞻说的如此自然,任伟一时间反倒觉得自己想法不正常。
但转念一想,怎么会呢绝对是他不正常·“很多东西都不在了·抽屉空的让人不知所措呢·”像是自言自语,颜瞻合上了抽屉,“以前我们总为谁占的地方大吵来吵去,她的瓶瓶罐罐太多了。
我只有一个抽屉,她都不放过·”·任伟并没有听清颜瞻的嘟囔,他直愣愣的看着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发呆——他……该不会还和她一起睡吧就算是双胞胎,他到底懂不懂男女有别十岁之前还则罢了,难道说成年以后也还是那样·“说起来,衣橱我们也是一人一半以前都塞的接近爆炸,现在反倒谁也不再用了。”
任伟看着颜瞻走了过去,推开了衣橱的滑门,若有所思的看着里面··果然是一人一半·以悬挂的丝巾为界,右边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裙子,左边则空荡荡,只剩下孤零零的衣架和几套装在防尘袋里的西装。
下面的格子也很空,每一格都富裕出大半··“我都已经不跟她抢了,她都没机会霸占呢……”·颜瞻感慨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合上衣橱的滑门。
任伟想安慰一下失落的颜瞻,却又隐隐觉得他病态而不想理睬··颜瞻并没有发觉任伟对他异样的感觉,他走过去挨着任伟坐下,头靠在了他肩上,陪他一起看相册。
后来任伟不知几时迷迷糊糊睡着了,隐约中他好像听见了德彪西的《月光》·德彪西的钢琴小曲《月光》,灵感来自于象征主义诗人魏尔伦的同名诗篇,诗中描绘了几个已故舞人在月光下跳着魔鬼般的舞蹈。
·身上感受到轻微的压迫,任伟下意识的睁开眼,看到颜瞻妈妈正把毯子盖到他身上·他是猛地坐起来的,小声的说着:“不用,不用,我睡着了吗真是……失礼。”
“你睡吧,没事·瞻仔刚刚跟我说你最近特别忙,睡眠质量很差·睡吧,不碍事的,他上楼去了,跟他爸爸说会儿话·”·“真的不用,我醒了……”任伟不好意思极了——在人家家里爆睡就够窘迫了,还要辛苦人家妈妈给他盖毯子,“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这说的什么话呀,麻烦什么·他大嫂怀宝宝了,到家里住,就在瞻仔斜对面的房间·天天睡不醒·我说出来给她倒杯水准备上,她醒了就要喝,正好看见你躺在沙发上,怕你着凉嘛。”
“您还真是辛苦·孩子们长大了,又要开始张罗孙子的事·”·“习惯了·身边没孩子,我反倒不自在呢·”·“您也睡一会儿歇歇吧。”
“我不困·怎么,你真的不睡了”·“嗯,彻底醒了·可能睡了挺久·”·“那我们去茶馆喝杯茶”·任伟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颜瞻妈妈没有开车,而是闲聊着带任伟走街串巷,在江边寻了个随意的茶馆坐下,也不坐室内,就坐在室外的竹桌旁竹椅上,点了一壶蒙顶茶··任伟与她交谈轻松惬意、但闲谈中她的聪慧与优雅又无刻不在。
任伟并不懂茶,但听她说起《茶经》、说到陆羽却不觉无聊·他听她说四川是茶的故乡,又因为四川人勤快,总是一鼓作气干完活儿,所以就有了喝茶闲聊的时间,蜀人喝茶是别的地儿的人不可比的。
偏僻的山村开别的店铺不好使,唯独茶店总不缺茶客·城里就更不用说了,茶博士之于客人的招呼,与卖麻糖的叮当声应在一起,是随处可以听见的声音·闲暇空余,坐坐茶馆,稍事休息,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风尘而入,寻一个座位,爱怎么坐就怎么坐,四川人爱说的“随便”,就是这种境界··茶端上来,细细品,伴着她柔和的语调,任伟的心情格外好·他不禁有些羡慕颜瞻——有这样的一位母亲陪伴他长大,他是何等的幸福·话题后来自然而然转到了颜瞻身上,任伟听她面带微笑的说:“那孩子啊,从小到大活的挺不容易,小时候别的男孩子爬树掏鸟窝,要不凑在一起踢球游泳,他呢,他总要陪他妹妹。
那孩子好像一生下来就特别懂事,懂得照顾他妹妹·说是妹妹,其实呢,两个一般大,可他就是让着她、护着她、陪着她·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其实根本忽略掉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好像他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呵护他妹妹。
弹琴他一开始就很喜欢,可是随着要练琴、公演,总不能在家,他就不喜欢了·后来买了琴放在房间还好些,就这么坚持弹了下来·你别看他现在这样,以前可内向了。
就跟小冉玩的来,带来家里妮子跟小冉也亲昵,三个人就总在一起·我们家小丫头喜欢画画,三人就总结伴出去写生,说是写生,妮子画画,小冉跟瞻仔就弹琴唱歌,好多时候妮子也不画了,最后背着画板回来,白纸上没有一笔。
后来妮子走了,瞻仔消沉了很久,忽然有天就开朗起来,跟他妹妹一样一样的·说实话,我挺担心他的,明明不是那样的性格,却硬要那样……但我有时候又觉得这样好,男孩子就不应该腼腆,应该活泼。
我不是说他缺少男子气概,他啊,太稳重了、太细心了,太有责任感了,反倒没了男孩子的张扬和冲劲儿·我听到他说他要和你在一起,说实话,我的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想替他妹妹活下去,可他说不是。
然后我就想啊想,想他倒是一直很喜欢你,又觉得是不是从小到大的性格使然,他有些女气·这个不能怪他,他天天都跟他妹妹在一起,吃饭睡觉都不离开·你看你,跟他截然不同,站在那里,就很有男人味,所以我想,是不是他因为很缺少……怎么说呢……”·任伟很想反驳,却觉得尴尬,事实真的并非像颜瞻妈妈想的那样,颜瞻虽然有股子稚气未脱,却一点儿不女性化。
可这又要怎么说呢总不能说他是1号吧与此同时,颜瞻妈妈说的又不是全无道理,颜瞻确实很细心也挺稳重,比如遇到重大的事抉择一点不含糊,沉稳的强过很多年长于他的人;比如小到衬衫领口袖口要手洗、袜子总要多准备几双又很细腻。
责任感更不消多说,他总是把“我要照顾你”挂在嘴边··与此同时,任伟听到颜瞻妈妈继续说道:“但我虽然这么觉得,又在他身上看不到女性化的倾向。
所以我想……这话也许不该说,但今天说出来,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埋怨他·他从小的生活圈子就局限在家里,是老幺我们宠爱不说,更由于他妹妹他基本足不出户,家里就我跟妮子两个女性,妮子和他同龄,我看你刚刚也看过他们的相册了,妮子很漂亮很完美,性格也好……我想,瞻仔若是以她为标准去寻找女性……大概,要求太高了。
也或者说,他的心里由于对他妹妹的爱,再难以去接纳其他女性·”·任伟看着颜瞻妈妈的眼睛,很认真的听着·这种说法,说实话,和他内心的某种想法不谋而合。
颜瞻并非喜欢男人,是颜瞻排斥其他女人··颜瞻妈妈又给任伟倒上了茶,一边倒茶一边说:“我说这个,没有别的意思,是希望你稍稍包容一下他,他有他的任性和执念,但这并不代表他对你不真诚。
他对你很真诚,此时此刻,我能感觉到·但他还小,也还不定性,也许过了一些年头……他又有所改变·那时候……如果他离开你,我先对你说声对不起。
那不是他的错,是我的、我们这个家庭的·”·这番话有些太过于沉重,也太过于诚恳,任伟一时间无言以对·他在心底正隐隐升上来的担忧,被颜瞻妈妈摆上了台面。
颜瞻还小,还不定性,他对他妹妹执着的爱,促使他走向自己,回避过往·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对异性的排斥与逃避·那么以后呢当他长大成人,可以用平静的心态去看待一切,他会不会转而走回大路,爱上女人,娶妻生子。
那个时候,自己是多大了没有他,是否可以一个人过下去再去重新开始吗··傍晚时分,任伟和颜瞻妈妈回到家里,颜瞻正跟父亲、大哥大嫂闲聊,他一脸的笑那么灿烂那么夺目,见任伟回来,跳起来打招呼,迎他和母亲入席。
吃过饭,他开车带他游览成都的夜色,他抓着他的手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任伟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晚上,颜瞻偏要任伟跟他一起睡他的房间,他老子吼他:颜瞻你哪天才能学会自己睡觉怎么就这么难可颜瞻还是嬉皮笑脸的把任伟扯进了自己房间。
颜瞻父亲非常羞愧,语重心长的说:你别在意,我家这儿子就长不大,都是他妈惯的,从小让他跟他妹妹一起睡,你看这么大的娃了,还是不愿意自己睡觉·任伟连连摆手,说着没事儿没事儿,习惯了。
但进了房间,他坚决不跟颜瞻同床,那张床,让他害怕·最后颜瞻哭丧着脸自己搂着小被子睡了——让任伟单独睡床他也不肯··睡前,颜瞻一直嘟嘟囔囔:“真的没事啦,一起睡觉怎么了嘛……每天都一起睡的,怎么到了我家就不肯了……我爸爸不会觉得奇怪的呀,你怎么搞的嘛……到底在意个啥子……”·任伟是躺在沙发上睡的,却又是一夜辗转难眠。
第十七章·颜瞻跟母亲吵架了,他一边开车,一边接近于嘶吼:“你为啥子跟他说那样的话我的事你干嘛来插手你根本一点都不知道任伟,你怎么知道你的好心不会伤害他再说了,你又怎么想的会说那种话谁说我不定性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没有什么阶段性可言任伟他一直希望有人陪着他,有人让他感觉温暖,你这样对他说,让他怎么想我不会喜欢别人,非他不可我知道什么是恋爱我不是在扮家家酒我说了一直在一起就会永远在一起”·颜瞻妈妈几次想张嘴说话都被颜瞻的气势唬住了——他从没见儿子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你知道吗,他心里难过脸上根本不会表现出来他这几天一定难受坏了又是在你们面前,他硬要笑笑的其实根本不是他回到房间就窝在沙发里他翻身睡不好我怎么喊他他都不上床你到底要我怎么想,你说你是善意的,你其实根本就是不想他跟我在一起想他离开我”·“颜瞻”尖刻的话被这样吼出来,颜瞻妈妈听了气得发抖。
“我不用你提前对他说什么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他,也是他不要我再跟着他了我既没有性别倒错,也不是缺什么从他身上找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任伟我喜欢的是他装在身体里的灵魂你不要觉得我爱妮子就不能接受她离开的现实,他是我妹妹,我最重要的亲人,但她不是我的枷锁我没活在她的阴影下,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没有选择女孩子,是因为任伟他不是女孩子”··车停在楼下的时候,颜瞻把一肚子的气全部吼完了——他可算是知道任伟这几天怎么这么反常了,原来是妈妈跟他说了这些有的没的。
颜瞻妈妈没有开车门下去,而是凝视着儿子··颜瞻把火气全部喊了出来,这会儿一点点冷静下来,面对着身旁的母亲,才发觉自己的话说的太过头·在他的言语里,竟将她形容的那般阴险……·“妈……抱歉。
我有些失控·我只是……我只是……我没想要那么说你,我心情太差了·”·“如果我想搞破坏,今天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让他不安的,不是我,而是你·”颜瞻妈妈看着儿子,平静的说,“他来到咱们家,始终很紧张,你看他陪你爸爸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你看他健谈的说话、笑着,但他始终小心翼翼。
中秋那天我跟他说那样的话,他没有一丝震惊或是难以理解,他只是听着,点着头,像是了熟于心·”·“……真的吗”·“你曾经问我,他是不是喜欢你。
我想,他是极力在克制着不去那么喜欢你·瞻仔,他不信任你,想要相信,却畏惧不前·”·颜瞻的手握着方向盘,久久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母亲的话,刺进了他的心里。
他又何尝不知道任伟的抗拒与不知所措·也正是因为是这样的情形,所以那天,当任伟问他是自己的什么人,他才会那般的激动并难以置信··“你做的不够好,但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走进一个人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非亲非故的两个人,靠近彼此,带着各自不同的性格与人生历练,这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总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层出不穷,总有这样或那样的误会迭出,没有对与错,只是彼此看问题的角度不同。
你想要爱他,就要做好准备,准备好走投无路的时候,手里还有一把钥匙·”·“妈……”·“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事,所以你感情的事我也不会去干涉。
我不认为你的行为反常或不可理喻,但我并不知道它是不是适合你·妈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你必须要自己去面对世界·所以你的每一个选择我都支持,对错都没有关系,都是宝贵的经验。
你只要自己去担负责任,不后悔你迈出的每一步,那就可以了·”·送母亲上楼,把从超市买的东西帮母亲安置好,颜瞻就又下楼了,他把车驶出小区,给任伟打电话。
·任伟一早就离开了颜瞻家,他对他说:“你陪父母多待待,本来也没几天的时间”,就自己出门闲逛了··成都是一个耐人寻味的地方,这不是任伟第一次来,可他却还是不习惯这里每天的朦胧——清雾即便是到了下午仍然不肯散去,徘徊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白天是这样不清不爽,晚上更加暧昧不清·说不上为什么,任伟觉得夜晚的成都显得格外落寞·就像那天颜瞻开车带他出来看夜景,整座城市除了市中心商业区的霓虹闪烁外,稍微僻静点儿的地儿连路灯都不是十分敞亮。
但成都的马路挺宽敞,街上常常是车水马龙,也因此,路况再好却依旧拥挤不堪·那天跟颜瞻说起这点,颜瞻乐着说:俺们这里是“堵城”·交通堵,江边的麻将桌上也赌。
任伟这几天可谓百感交集——他既想结束跟颜瞻这种大抵是终究没结果的恋情,却又由于颜瞻源源不断输出的温情与快乐望而却步··今天一早,颜瞻说要陪妈妈去采购,任伟就借机自己出来散步。
他有些憋得慌,有一股子闷气憋在心里,让他寝食难安·这一股子闷气既有彭勃强势霸道之下强加给他的压迫感,又有颜瞻锲而不舍勇往直前却又难以看见结果的无力感。
在这座被人称为“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里,任伟行色匆匆,走马观花,什么也看不进眼里、装不进心里·他既不能享受的坐在舒适的藤椅上喝着清香的盖碗茶、听着川剧;也没法认真的流连在成都的大街小巷,吃地道的小吃,乐悠悠地欣赏街景。
仿佛,每一次到成都,都是他心力憔悴的时刻·上次是,这次也是·上一次是喝的酩酊大醉痛骂着龙语睡在彭勃身边,这一次是彻夜难眠理不清思绪的看着躺在一旁的颜瞻。
到底要什么呢·任伟越来越想不清楚了··结果吗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得不到就不肯给自己机会去尝试吗究竟是颜瞻不成熟还是自己不坚定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踏出半步别去想什么为颜瞻好,其实你只想保全自己吧你贪恋他身上的一些东西,却也深深畏惧。
拿到手软,怕东西一股脑掉下来吗而如果想结束,又为什么会情不自禁的开始·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电话是颜瞻打来的,任伟犹豫了很久才接,那时候颜瞻已经打了四五次。
“你在哪里啊都不听电话”·“街上吵,随便蹓跶呢·”·“告诉我确切地点,我去接你,不知道就问路边的店子。”
“干嘛啊”颜瞻的话说得有几分强势,任伟有些不适应··“到底是哪里,现在就去问”··颜瞻的车停到身旁,任伟并不想拉开甲壳虫的门,于是颜瞻凑过来推开了车门,“上车。”
“去哪儿干嘛啊”·“上车·”他说的不容忤逆··任伟一坐上去,颜瞻就起步了,车载音响里放着金发混凝土乐队的《Joey》,女主唱声音低哑的唱着:Oh joey,If you're hurting,So am I……·任伟不跟颜瞻说话,颜瞻也不跟任伟说话。
任伟向外看着窗外的街景,颜瞻向前看着前方交错的车辆··走在这个城市中,几乎是五步一小店,十步一大店,星罗棋布的全是饭馆·成都人爱吃也会做,这点由颜瞻身上就可见一斑。
十分稀松平常的食材,他三下五下就能将它们变为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车是向出城的方向开的,中秋假期结束了,路况不算拥挤,车不一会儿就爬上了成渝高速路。
古时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可现如今看来成都的交通十分便利·看路牌提示,车是向内江开的,这时候任伟问颜瞻到底去哪儿,颜瞻的脸不再绷着了,他笑笑的说: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任伟横给他一句:你亲猪去吧··于是两人再度无言··任伟坐久感觉到累了的时候,车已经转下内宜高速路经过了自贡··“停车·”任伟说。
“怎么了”颜瞻问··“我亲你,你告诉我去哪儿·你万一要是想投江自尽,我就先下车·”·颜瞻笑着靠边停了车,他凑过去,吻上任伟,任伟自然的打开了唇,任他索取。
可这一吻让颜瞻有些停不下来,他的手急躁的往任伟衣服里钻,被任伟一把按住了,“您这车不宽敞,车震就别想了·”颜瞻红着脸,浅吻着任伟的唇··“到底去哪儿”·“竹海。”
“哈你确定不是珠海对吧”·“你讨厌·”·“你才真讨厌都几点了,你晚上还想不想回家吃饭”·“我们去宜宾吃,到船上去吃鱼。”
“疯扯扯·”任伟发现这词用起来形容颜瞻简直是万分贴切··颜瞻哼了一声,继续起步上路··“你真要疯啊不陪你们家老头儿老太太了”·“我现在只想陪你。
眼里只有你·”·◇◆◇◆◇◆·下午四点多两人到的宜宾,开了一路的车,谁也没吃午饭,两个都饥肠辘辘··吃饭耽搁了一些时间,两人再度上路已经快六点,从宜宾出发去长宁县,过县城不久路边景色渐入佳境,天有些擦黑了,但并不妨碍他们观赏路边的景致,颜瞻放慢了车速,和任伟一起欣赏沿途风景。
后来又用了两个多小时才到竹海大门,但抵达景区售票处还要沿着淯江再开十多公里,这时候,阴沉了有一阵的天空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任伟靠在后座上说:看吧,都不用你去投江了,江来找你了。
颜瞻气得翻白眼··门票有零有整,任伟感叹并表示不理解,问了售票员,他指点他们向中心景区万岭小桥进发,那里有宾馆可以入住——傻子也能知道,今天他俩是没得可游览了。
·雨很大,可以说是瓢泼大雨,隔着车窗听着CD都掩盖不住雨声,雨刷一上一下,道路也有些泥泞,两人开到停好车进宾馆的一小段路头发就全湿了·幸亏还有房间可以入住,豪华单间也不过才两百出头。
宾馆建的古香古色,大堂却有些不中不洋,他们的房间位于三层,能看到楼下的景观,布局却稍显局促·服务小姐问他们要用餐吗颜瞻说不了,只请她送壶茶上来。
待颜瞻洗了澡出来,任伟正捧着热茶看窗外,他坚持让他先洗,自己抽了颗烟缓解一下疲劳——他不喜欢在开了空调的车内抽烟··颜瞻选择和任伟用一只茶杯,任伟不想跟他抢,就去洗了,颜瞻很开心——他本来也不想喝茶,就是想要催他去洗澡,淋雨后一定要马上冲热水澡才不至感冒。
任伟出来的时候,但见颜瞻人已经钻到了被子里,这会儿他趴在床上向他招手,“来呀来呀,还挺冷的呦~”·“你疯了啊才几点就要睡”·“快九点啦,开了一天车好累呦~”·任伟坐到了床边,点上烟问颜瞻,“你跟你爸妈打招呼了没”·“我刚刚给我妈妈打电话说了,她让咱们玩好。
今天她好像又跟我爸爸说二哥的事呢,他正生气·”·“老爷子气性可不小·”任伟回忆起来第一天登门,颜瞻爸爸生气的模样·这几天和他爸爸接触,任伟发现其实老爷子挺温和,唯独发起火来不管不顾。
“我爸爸好想你呢,都没人陪他喝酒了·”颜瞻说着,凑了过来,手探进了任伟简单披在身上的浴袍里,一直摸到了他大腿内侧··“你干嘛”·颜瞻不说话,继续温柔的抚摸着任伟。
“你不累死了吗,快死过去吧·”·任伟想要扒拉开颜瞻的手,却不料颜瞻坐了起来,伸手拿下了他唇边的烟,在一旁的烟灰缸里碾灭··唇贴上来,任伟有些抗拒,颜瞻反倒更用劲的箍住了他的臂膀。
“别闹,我不想做·”任伟确实没心思办这档子事——烦都要把他烦死了··“可我想做·你既不让我抱着你睡觉,也不让我拉你的手上街。
那现在总没人看了吧·”·“放手,我不想·”任伟也动了力气,去跟颜瞻掰扯··颜瞻现在一点都不想跟他讲理,说白了,他对任伟有气——他永远是只缩头乌龟,躲在自己的壳子里东想西想,就是不愿意出来晒太阳。
“你他妈干嘛”·让颜瞻想不到的是,任伟像是急了,抵抗的粗鲁并毫无分寸可言··任伟急了颜瞻更气,他扯着他的浴袍,安静的房间里除了雨声还能听到清晰的布料撕裂的声音。
“操你……”任伟爆粗口了,颜瞻不想听他骂,于是压低身体吻上了他··任伟当然不能由着他胡来,手被颜瞻按着,他就抬腿踢他··这下真把颜瞻惹急了。
任伟从没被他这么强势的压下去过,这会儿被颜瞻的腿用力的压住小腹与胯下,吃疼··手被束缚,腿也不能自由活动,任伟越是急躁颜瞻越是粗鲁··颜瞻说他想要一点儿也不假,争执中他的衣衫也不怎么整齐,浴袍整个散开了,那话儿直翘翘的挺着。
任伟和颜瞻都有些狼狈,四目相对的瞬间,颜瞻对任伟说:“你干嘛不想跟我做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对你说‘我不喜欢你什么都不说,不喜欢你独立,我想你依赖我’你怎么还是什么事都藏在心里”··颜瞻的声音很高,眼睛瞪得圆鼓鼓,他在发火。
从来不发火的颜瞻,火了··相较于上回大声质问他录音的事,这次更为激烈·是真的愤怒了··“任伟我喜欢你,不是随便说随口说我高兴、伤心,全都是因为你我现在这样愤怒,这样粗鲁,这样想侵犯你也是因为我想要你我喜欢你喜欢的快要失去理智了你到底懂不懂你每天装作没事人似的陪我爸妈闲聊,回了房间就自己躲进沙发里,你知不知道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感觉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我不喜欢别人,是因为别人哪一个也不是你你懂吗到底能不能懂”·面对这样的颜瞻,任伟忽然就失去了抵抗的力气,他松了劲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颜瞻。
他说的那么认真,你不可能再去质疑他什么·所有的不知所措与茫然、所有无谓的想象都在他面前溃不成军··“我不会再说‘求求你喜欢我吧’,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就信任我一点点能怎么样我不是孩子,我是成年人了,我比你小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我不幼稚我足够成熟,成熟到你可以来依赖我”·“你先放开我。”
任伟的声音低沉··“我死也不放手”·“你不放手我怎么取悦你,你不是想要吗”·他投降了。
算了,就算最后没结果,他也不是没去努力过·他不想错过他,因为那比最后难堪的收场还要来的难以忍受·他没法再竖起隐形的屏障了,他愿意他这样跌进他怀里,他想要接住他。
那种吸引,早已不是可以说悬崖勒马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的入侵了他闪躲的心···“嗯……”·任伟的手撑着床,腰部稍有些吃力,但很舒服。
睾丸被颜瞻吸吮着,那话儿硬邦邦的贴着小腹··“你好兴奋的哦·”·颜瞻的手抓着任伟的屁股,弹性十足的感觉让他一点儿都不想放开··“你哪儿来的那么多话……”·“你脸红了呢……”·“你再那么多废话自己做吧”·“你都口不对心呢,明明很想要的,哎呦呦,刚刚还冷若冰霜抵死不从呢,现在跨上来……”·任伟握住了自己的那话儿,顶进了颜瞻口中——让你说·颜瞻倒是也就不说了,很卖力的吞吐着他的*器,手也摸过来抚上了他的囊袋,力道适中的揉搓。
任伟确实很兴奋,也委实有些害臊——诚如颜瞻所言,一开始坚决不要的是他,这会儿爬到人家脸上,要个不停的还是他··颜瞻的呼吸很热,吹在他的小腹上愈发的撩拨他的*欲。
吞吐了一会儿,颜瞻松口,以舌尖去逗弄任伟的囊袋,而后向前托了托他的腰,舌尖抵住了他的私处··任伟呻吟了出来,人有些酥软,腰被有力的胳膊环住,他放任自己沉溺到情事中去。
颜瞻并不擅长口*,但他努力的去讨好任伟,做的还算不错·舔了一会儿任伟就央求他用手指插进去,继而那话儿又顶进了颜瞻的口中··“再多插一根进来……”·弄了一会儿,任伟这般的呢喃着,已经有两根手指埋在他的体内,可他还是不能满足,私处被唾液浸湿了,又因为颜瞻在不停的替他口*,越来越多的唾液弄得他那里愈发的湿润,也被松弄的很柔软,手指进入的很深,一下一下的抽动令他不能自已的闷哼着。
被颜瞻吞吐着的那话儿越来越硬,任伟不自觉的摆动起腰,让那话儿更深的顶进去,他舒服极了,手不自觉的按住了颜瞻托着他屁股的手·颜瞻的手掌松开,十指缠绕上了任伟的手。
“嗯……要射了……”任伟很想控制住自己,但*欲被压抑了有一段时间,一点儿都不受他的控制·其结果是——那东西虽然抽出来了,却容不得半秒的等待,*液一下就喷溅了出来。
颜瞻当然来不及躲开,白浊的体液就问候了他的小脸··任伟有些过意不去,他都没有伺候颜瞻,都是瞻仔在伺候他不说,他还这么毫无节制……·可颜瞻并不在意,他抹了抹脸,翻身压住了任伟,那话儿顶上了任伟的私处。
没有润滑剂,也没有套子,那里虽然松弄开了,却也不好顶进去,颜瞻有些急躁,用沾着*液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那话儿就想挺身进去··任伟吃痛,手不禁攥住了颜瞻的胳膊。
那话儿很执着,几乎是硬撬开的任伟的身体,任伟叫出了声,特别的疼··颜瞻停了下来,可糟糕的是,那话儿进去的不多但也不少·继续顶进去还是退出来,是个问题。
他看着任伟,看到他痛苦的表情,不忍再继续了··“要不……算了……很疼吧·”·任伟抓着颜瞻胳膊的手,指甲已经嵌进了颜瞻的皮肉里。
“我……我退出去……”·任伟却更用力的抓住了他,“用力,我要你操我·”·他稍稍一放松,再加上这样的话刺激死颜瞻了,他一使劲就顶了进去。
任伟咬死了嘴唇,出了一身冷汗··颜瞻等了好一会儿才动起来,甬道很涩,却让他异常的兴奋·任伟的手抓挠着他的背,比哪一次都用力,都深陷·颜瞻的背火辣辣的疼,那话儿也有些疼,但他和任伟缠在一起,一刻也不想停。
他俯身,一次又一次的吻他,吸吮他的嘴唇,翻搅他的舌头··任伟的腿后来缠上了颜瞻的腰,他*床的声音很大,这让颜瞻愈发兴奋的不能自持··渐渐适应后,他们做的很疯,任伟反复的被颜瞻贯穿,最后他跨到他身上,颜瞻射*的同时他也再一次射了出来。
床单被两人搞的一塌糊涂,后来去洗澡,他俩都在琢磨晚上要怎么睡——总不好请人家来换床单·与此同时任伟一直在抽打死熊猫,他射在了他体内,害他格外不舒服。
熊猫仔做无辜状的抗议:都是你啦,你压着我,我怎么可能抽出来··后来两人把一床被子铺在了身下,两人不得不挤在一起盖一条被子·幸亏这里的夜晚够凉爽。
熊猫仔说:“下次我写歌要写,爱就是两人一条棉被”·任伟踢了他一脚··颜瞻照例央求任伟抱着他、抚摸他,他缩在他怀里小声说:“你不跟我睡,我都睡不好呢。”
任伟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不想睡那张床·”·“为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吗,你说为什么·”·“哼,你连我妹妹都嫉妒啊……”·被踢下床并不奇怪,爬上来换来任伟一句:“你有病。”
熊猫仔美滋滋,“那你喜欢我,你不是更有病”·任伟不搭理他,翻身··“你别躲开嘛,你抱着我嘛……”·“滚。”
颜瞻厚脸皮贴了过去,脸颊紧贴任伟的背脊,“呐,这几天跟我家很辛苦吧·”·任伟不吭声··“俺家里一直风调雨顺,二哥这回像暴风雨呢。”
任伟还是侧躺着不吭声··“俺先不和爸爸说咱们的事呢,行吗我不想他气死……你不怪我吧”·“你敢说我就杀了你”·“……你又凶我。”
“凶死你”·“好想带你去妈妈的画廊看看呢,这次好像没时间了……下次好不好”·“没下次”·“……我知道你唬我。”
颜瞻嘿嘿笑··“滚滚滚,别蹭了”·“不嘛,就要蹭”·◇◆◇◆◇◆·回程的飞机上,任伟又是一路爆睡,颜瞻的肩膀照例一麻到底,可他心里美滋滋的。
任伟倒不是成宿失眠了,纯被累的··雨过天晴第二天早起他就特别疲惫,偏巧颜瞻跟打了鸡血似的七点就开始摇晃他·任伟醒了是醒了,腰部以下极不舒服。
这一天,早饭是竹笋粥·然后漫长的公路之旅,不,该说竹林之旅就展开了·竹海景区的景点分布很散,任伟万幸它不用走的,需要乘车代步·所谓风景区也挺2,就是把竹林圈起来再加上人造景观作陪衬,不是不好看,是特别刻意,观云亭、翡翠长廊、人面竹园、五彩飞瀑、青龙湖等等等等,强制公园一日游。
倒也不再另收门票,问题是,你架不住停车就有人来收停车费,一次五块·一会儿一百块就没了·这一天,午饭是红油竹笋饭·下午的游览继续开展,任伟喜欢景点与景点间一望无际的竹海,那一片绿,绿的让人豁然开朗。
晚上仍是回小桥住宿·这一天,晚饭是炒竹笋、竹笋蒸腊肉、竹荪蛋汤、竹筒饭……任伟想把颜瞻吃了——熊猫不带后天培养的怎么一天吃来吃去总是竹笋吃了一肚子竹笋,也所幸没有灯火的竹海之夜散步兼遛食还算个娱乐项目,可这娱乐项目进行完,回归了山林的熊猫仍旧精神的不得了,四仰八叉往你身上一压打也打不走。
不能活了·任伟想··但再不能活,第二天也还是伴着朝阳到来的·坐上索道俯瞰竹海全景的时候,任伟问颜瞻:你怎么想到来这儿的这儿也没你们熊猫党啊。
颜瞻乐呵呵的说:我记得小冉来过,翻地图看见就把你载来喽·任伟心里暗骂向晓冉·后来他们聊天聊到了颜瞻妈妈,任伟说你妈妈人真不错,看把你嫂子照顾的无微不至。
颜瞻挤眉弄眼说你要是怀了宝宝,俺妈妈也会无微不至的伺候你·任伟推了颜瞻一把,颜瞻惊呼你干嘛啦,掉下去就没命了·任伟说是呀,我是奇怪怎么没能把你推下去。
这段对话是在高空中竹海上以一吻结束的·从索道上下来,游览还没结束,墨溪、忘忧谷、竹海博物馆,中午启程折返,因为任伟说了熊猫党,又被颜瞻拉去熊猫基地看熊猫,任伟无比想把身边的颜瞻扔进熊猫乐园。
·两人是将近七点半才赶回颜瞻家的,颜瞻陪爸妈说了一会儿话任伟打包行李,最后急匆匆赶往机场,差点儿登机门就关了·颜瞻妈妈一直送他们进登机口,临走对任伟说:过年没事的话,也欢迎再来,他爸爸等你陪喝酒呢。
任伟的心里暖暖的···十一点二十,飞机准时落地首都机场,任伟降落后才被颜瞻叫醒,这会儿有些浑浑噩噩·颜瞻拖着行李向出租车等候通道走,任伟说不用吧,巴士和地铁都行。
颜瞻说不了,你好累的,回家好好睡·任伟摘了颜瞻的帽子,胡噜他的脑袋·颜瞻嘿嘿笑··到家十二点半,晚饭两人没吃家里也没食材,叫了麦当劳,一人吃了一个汉堡,洗刷刷钻被窝。
颜瞻又是摊开日记本抓了一堆画笔跟床上摆摊,任伟看书偶尔抽颗烟··后来颜瞻跳起来喊:“糟糕,手机忘了开机”就下床疯跑出去找手机了——不找会死人的,明天就要跟HS集合踏上巡演的路途了,说好今晚跟小冉再联系一下的。
这几天跟任伟腻在一起,他脑子已经不转了,头两天小冉打电话跟他说日程安排他就只会嗯呀、啊呀··果不其然,收到小冉无数条短信,言辞一条比一条激烈··给小冉回拨,噼里啪啦这顿骂。
车票一早已经订好了,11:15的D55发往青岛·巡演第一站就是那里,参加当地的啤酒音乐节··颜瞻跟小冉讲电话的时候,任伟也开了手机,然后就一个头两个大——N条短信,都是彭勃发的。
最吓人的是这一条:【任伟你他妈存心吧手机不开机,敲门不开门,你等我治你的有本事你三号别演】·任伟一下就坐起来了,看日历,日历显示十月一日。
对,过了十二点了···彭勃三十号回北京·好像是九点多到··那时候他上飞机当然关机了··但真正令任伟恐惧的是那句“敲门不开门”,娘的,他居然到他家找他哎呦喂,幸亏那时候他们在跟天上飞,这要是跟颜瞻撞到一起……·看着短信,任伟不知如何是好。
放着不理可如果他抽疯一会儿又来了怎么办跟他联系那岂不又是揪扯不清再说了,怎么联系啊,颜瞻在呢。
他又不是聋子不是瞎子··一霎那,任伟都想跟颜瞻说了,干脆把这些烂事儿全说了,今后他俩躲开他还不行吗·但这想法也仅仅闪现了一霎那。
说不着,他自己的事儿、还是烂事儿,干嘛要跟颜瞻说说了颜瞻会怎么想他龙语是存在即合理了,彭勃不是·更何况自己一贯对外的言论都是——他有病,非缠着我。
可事实不是那样啊··真他妈烂··彭勃以前常来家里,后来颜瞻住进来就算有了挡箭牌,那他也不是不来,但来了他坐不住,就算强行进了房间关了门,任伟也会说隔墙有耳这种话……·后来一度任伟真觉得这事儿就算了了——他俩不再频繁联系,甚至碰面他都刻意回避,彭勃也没那么步步紧逼了。
任伟想,男男女女的彭勃又不缺,新鲜劲儿三天过不去、仨月过不去,这么久了还过不去吗所以那天彭勃跟他说那样的话还真是当头棒喝,就别提最近又热乎起来了。
颜瞻跟客厅讲电话的声音任伟听的很清楚,他那一口川话语速超快·任伟靠床头坐着,举着手机,不知所措··最后,跳河一闭眼,他给彭勃发了条短信:【跟朋友喝酒,手机没电了,用的朋友的充电器,没回家,明天再联系。
】·这……总能对付过去了吧·明儿颜瞻就走了,就算当面锣对面鼓他也不怕了··彭勃没回,任伟也没敢掉以轻心——手机选了无声模式。
颜瞻讲完电话回来,收摊上炕,一头扎进任伟怀里哀嚎:“哎呦呦,明天就得走呢,一走要走一个多月呢,让我怎么活啊都不能抱着你睡觉了,555555……”·“你压死我啊你。”
任伟扒拉颜瞻··“最悲惨的是我都不能看你演出呢……回来你还不在呢……”·“你赶紧睡,明天不得早起整理行李啊。”
“人家舍不得你嘛,55555555…………”·“你不睡我睡了·困死了·”任伟伸手关了灯··颜瞻又哀嚎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的很死,这几天是累坏了··任伟平躺着,胳膊搂着怀里的死熊猫,听着他匀称的呼吸声,有些似睡非睡的时候,手机亮了·任伟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下来,来电显示:彭勃。
脑袋这个疼唉·任伟动动手指按了挂机·对方异常执着,继续打·任伟继续按·折腾了四五回手机才消停下来··后来短信就来了:【妈逼啊你丫什么意思我洗完澡出来才看见你短信的你闹什么脾气啊接电话】·任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也不怪乎彭勃会这么想,他时常这么对他,一阵一阵的,有时就是为了他没及时接电话,而他又想立刻有人陪。
遇到这种情况他往往整晚窝在沙发里,死不接电话,就是发短信,发到彭勃受不了了在楼下喊他··短信又来了:【你别臭来劲赶紧打过来别让我后半夜又开车过去跟你掐】·任伟继续不理。
短信继续来:【祖宗我错了行嘛你他妈也不仗义啊说没说我今儿回来我他妈为你都折腾一流儿够了这把戏你玩儿不够是怎么地】·彭勃还认为自己是逗着他玩儿任伟一点儿也不奇怪——这大概就是习惯成自然。
从来他对他都是爱理不理,现在真不想理了,人家又怎么会明白·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任伟真的想不出该怎么跟彭勃结束了,难道非得当面对他说:我跟别人好了,这个别人是颜瞻。
你饶了他吧··颜瞻翻了个身,扯了扯被子,任伟动动手指给彭勃回:【明儿十一了,回家陪你们家老头儿老太太去吧,平时四处野,过节就当会儿孝子,装两天你死不了。
】·彭勃回的很快:【媳妇样儿·三号见吧,我们不演,正好休息一段·三号陪你·】·任伟能回什么呢回什么能关机睡觉呢·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嗯”字了。
彭勃追过来一条短信:【亲一下,我把手机放嘴上了·】·任伟把手机扔开了··短信继续来:【下移了,你懂,不解释·亲不亲不亲我过去亲你。
洗干净等我,这可不耽误我明天回家当孝子·】·任伟快哭了,回:【流氓,你再发我关机了·】·最后一条短信:【半夜想吐别忍着,宿醉难受。
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去,送你回家·】·这条任伟早上才看见,他是跟颜瞻一起早起的,颜瞻风风火火的打包行李,他悠闲的洗漱看早间新闻··一起吃了早饭,颜瞻就得出门了——他要提前一点跟大家碰头。
临走,任伟把他背的琴箱拿了过去,把里面的旧吉他拿出来放回他房间,从自己房间床下拖出一只纸盒,颜瞻看见里面躺着一把崭新的吉他··任伟将这把吉他放进琴箱递给了颜瞻,颜瞻瞪着大眼睛不知所措。
“你生日我是看不见你了,提前给你·巡演时候正好可以用·”·颜瞻眨眼··“滚吧,你可以出门了·”·颜瞻继续眨眼。
任伟拎着熊猫后脖颈把死熊猫扔出了门··颜瞻不肯走,将手放在门框上看着任伟问:“你之前……之前一直接演出是……为了这个”他一直在用妮子的旧吉他,即便都有些打品了,也从没想到过该换了。
“不滚你手就跟合叶一起夹门缝吧·”·熊猫仔“啵”的一声亲上了王子,然后和行李箱一起被踢下了楼··“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哦~”·任伟关了大门。
第十八章·任伟拐过楼梯转角,就看到上方门口立着一大活人··“你丫怎么来了”任伟笑了··“我闲的呗·”倪歆拿起了琴箱。
“等多久了”·“一刻钟吧·”·“我不回来怎么办啊”任伟开门··“你以为我傻啊手机跟屋儿里响,就俩可能。
一,没走远·二,人在家,不接电话·二又要分俩方向:①你没睡醒,听不到·这个不可能,我还敲门了,敲的你隔壁的大妈都露面了·”·任伟捂脸,换了鞋,扔了一双拖鞋给倪歆。
“②你不想接,因为你在做少儿不宜的事儿·这个也否了,颜瞻巡演去了对吧所以里外里,就是你游泳去了·”·任伟趿拉着拖鞋进了厨房,开冰箱拿啤酒,“你怎么知道我游泳去了兴许我去买菜,也兴许我去邮局了。”
“这一点我是看见你才知道的,你背着速干包儿,里面透出股漂白粉味儿·”·把啤酒放在刚坐下的倪歆面前,任伟看着他眼睛问:“无聊么你”·“有聊我找你干嘛来啊”·俩人都乐了。
“你胡汉三好容易杀回城来,咋就无聊了”任伟没坐下,而是去了洗衣机处·出门前他洗上的衣服,这会儿可以晾了··“就是各种无聊,昨儿一大家子人吃饭,吃的我头晕目眩。”
“感冒了吧”·“滚蛋”·任伟呵呵笑,把衣服放到筐子里,端去阳台晾晒·和颜瞻两人旅行回来就积攒了一批衣服要洗,更悲催的是,打开洗衣机,里面还堆着一堆。
今天洗的这些还算好,都是裤子,昨儿惨了,不是内衣就是衬衫,翻一个标签郁闷一次:手洗、手洗、手洗·丫怎么这么多手洗的衣服家里多出的衣架平素不怎么在意,现在任伟知道了:死熊猫送洗衣店。
不送也不可能,丫洗的过来才见鬼·实际上昨天动手之前任伟想过的:或者扔出来不管,或者效仿死熊猫送洗衣店·但想想又觉得闲着也是闲着,洗了吧……洗完又后悔了——还得熨幸亏良知还在,想到死熊猫向来认认真真替他洗衣服,他也就没把这些衬衫扔进垃圾桶。
妈的,出门在外不知道省点事,就不能买点机洗的啊你们家佣人又不跟着你这次跟颜瞻回家,任伟最大的感觉就是——丫是个少爷。
他家“佣人”是个少爷……滑稽极了··“你几时开始偏爱三角裤了还是如此之性感路线的·”倪歆跟进了卧室,看任伟在阳台上晾衣服。
此时此刻,他仰躺在任伟的床上,眼睛斜视着挂在晾衣杆上的衣服,叼着烟调侃任伟··“对不住您,不是我的·”·“哎呦呦,小四川很闷骚嘛。”
“你是闲的蛋疼了·”·“你给我揉揉”·晾衣架飞出来倪歆一点儿不诧异,接住,放到身旁··倪歆始终有一搭无一搭的跟任伟调侃,衣服晾完,任伟收了内衣裤,打开熨衣板开始熨衣服,他还是像一滩泥摊在床上。
正午的阳光很足,秋日的太阳却不令人感觉燥热,是懒人放松的最佳时节··看着任伟隔着湿毛巾细致耐心的熨衬衫,倪歆懒洋洋的抓过靠垫坐起来说:“你还替他熨衣服啊”·任伟本想反驳,后来又不想了,扔出一句:“碍着你了”·“我怎么早没看出你这么贤惠啊”倪歆笑。
“去,去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干去·”任伟不抬头··“我夸你呢·早知道你这么贤惠,我把你收了完了·”·“收你大爷,收妖啊”·“哈哈哈……”·“赶紧滚起来,别祸害我床单了。”
“哎呀,我越想越亏,我呛行一道行吗让小四川收拾收拾包袱回山·”·“行啊·我也就是累点儿·”任伟把毛巾扔进了水盆,“见天儿追着你那一群妞儿打呗。
这样咱俩谁也不无聊了·”·“多姿多彩哈·”·“夸你呢是吧”·“啧啧,这就吃上飞醋了·”·“你就不能消停消停走马灯似的有瘾呐”·“舒服啊,常换常新,没责任。
而且关键是,不跟你过日子你就不跟人搞了这年头女的都不兴这么想了·反正就是一瞬间的快乐,过去就过去了·弄那么累干嘛·我没瘾跟人谈恋爱,操完完。
活那么累干嘛啊,又不缺人爱·咱想得开·”·任伟懒得跟他争辩,话锋一转:“诶我说你躲静儿远点儿,她可不是吃素的·你脑子进水了吧”·“你又知道了”·“必须知道。
好家伙这姑娘要急了真敢往舞台上扔啤酒罐,还是没开的·我站你前头,容易误伤·”·“又谁跟你说的”·“辉子呗。”
“我就说丫耳朵连着嘴,说话不过脑子·”·“你怎么不说你*巴不长眼呢”·“你长哎呦喂,脱裤子我看看。”
··“赶紧从我床上起来,我看着你眼晕·”·“你就这么招待客人啊”·“我请你来了”·“逼样儿。”
倪歆起来了,推了任伟后背一把,拉开椅子坐到了电脑桌前··任伟的耳朵可算清净了,就这样过了半个多小时,熨好的衬衫一件件叠好,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快看见头儿了。
正想着晚上吃什么——早饭、午饭都被他省略了,这会儿倪歆来了,总不能让他跟着一起省略吧——倪歆开口了:“你丫邮箱怎么打开就登陆你啊”·任伟没回头:“废话,那是我计算机。
不是你的·”·几分钟后,倪歆再度开口:“我终于知道你咋看上颜瞻了,这小子情书班儿高材生啊·”·“你丫”任伟放下熨斗回头,“操嘞你他妈……还有点儿道德吗你看我邮件干嘛”·“唉咳,显示未读,不是看你忙嘛,我就说替你打开给你读读,结果没好意思读出来。”
“关关关,关上”·“我还没看完呢·”·“关上”·“你不看啊”·“不看丫有病”·“得得得。
你没病·”倪歆打开了Free Loop的私人论坛界面··任伟一边运气一边继续熨衣服··写他妈鸟毛信啊昨天还通了电话神经病·想是这么想,可后来倪歆去阳台接电话,任伟看他面朝玻璃就凑到计算机前,打开了邮箱。
倪歆必须看不完——真他娘长··任伟一行行的看着,起先还注意着倪歆的动作,后来就忘了··有两段话让任伟印象深刻··①我带你回家,本是想让你觉得温暖,不曾想家里闹哄哄。
我家平时都不会发生那样不堪的争吵,真是不好意思呢·不过我爸爸妈妈哥哥们都是很好的人,我相信你跟他们接触也能感觉到·我爸爸他不是客套的人,他说请你再去我家就一定是发自肺腑的。
我好希望他们喜欢你,他们也真的喜欢你·那么你呢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一个人,你绝不愿意孤立于家庭,你是渴望和家人在一起的·没有了,不等于不会再有,我会做你的家人,我的家庭也就等同于你的家庭。
跟我一起这样认为,好吗·②我知道我和妮子的亲密在旁人眼中是不可理解的·实际上,就算是我爸妈、哥哥,也并不能完全理解·所以你会不高兴、会难过、会对我另眼相看并不奇怪。
我不是要辩解什么,也不是要你一定懂我,但我想说说我的想法,这个想法我连妈妈都从来没有说过,因为我不希望她悲伤·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告诉你,但,我觉得,我应该要让你知道。
妮子她和我一起在妈妈的肚子里成长,我很健康、非常健康,但她却发育不好·我想,这一定是因为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狠狠的欺负她了,我不想让她跟我一同存在。
我想要独占妈妈的爱,所以她才会那样的拖着一丝微弱的气息来到这个世界上·妈妈常说,我还在她肚肚里的时候,我就护着妹妹,其实我想,那是邪恶的我仅存的良心吧我知道不该这样去想,可每每我都是这么去想的。
否则,为什么我们同在一个母体之中,却有这么大的差异呢就算出生后,我们同吃五谷杂粮,同看一轮月亮,却生出不同的模样·妈妈也是对我更好一些,我就更愧疚了。
我知道妈妈是在极力的克制自己,但她克制不住,她明知道妮子不是她努力的爱她就可以一直在她身边的,可她还是那么那么的爱她·然而,每当她疲惫的时候,就会愈发的对我好,她不想要厚此薄彼。
可是这些看在妮子眼里,她其实会有小小的不平衡感,这些我知道,但她从不说·我只是想要爱护她、保护她、时时刻刻在她身边,让她知道我是如此的爱她,以掩盖我不断堆积起来的愧疚感。
我时常想,如果是她健健康康的,那么妈妈该有多高兴呢她一直想要一件贴心的小棉袄·可偏偏就不是这样的·我想,大概那个时候的我在妈妈肚子里就开始嫉妒她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想法从小就跟着我,我时常被它压得喘不上气来,我不知道除了无微不至的爱她,我还能够做什么。
然后,她走了·她走后,我就像少了半边身体,我不能站立、不能行走、不能看也不能听·也许,我们本该是一个个体,却硬生生分裂成两个,所以她不在了,我也就一并死去了。
我曾以为我将永远被这样困在原地,如果你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确实很迷恋你的音乐、你的嗓音,也确实在最开始将这种迷恋作为一种寄托·但是你知道吗当我见到真的你,不是唱片里的、不是舞台上的、不是海报中的你,那个活生生的你,让我一下就陷落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哥本哈根·我来跟你搭讪,你都好和善的·跟你一起走在大街小巷,你常常提醒我注意往来车辆,还会拉我的手,揽住我的肩来保护我。
车从我身前穿过,我侧过脸去看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再是传说中的存在了·那好象就是一见钟情吧后来你还有留给我邮箱,我试着给你写信,你都会给我回信。
再到后来,我们常常讲电话,一讲就是好久好久·你说话总是那么认真、诚恳·我当时就知道,我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你了·但是你有男朋友的,于是我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我明明知道他总是让你悲伤、让你哭,可是我只能缄默不语·促使我硬插入你生活的勇气,揭露自我邪恶的说,是因为你跟他分开了·我看着你那样摔碎了手机,那样骂出声来,我就想要好好的疼你。
并不是我来取代他,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谁也不能被谁替代,但,我有自信,可以让你快乐·因为,我想要你快乐·所以你必须要明白:我既不是心灵空虚寻找寄托,也并非偶像崇拜。
我喜欢你,任伟·哎呀,真是窘迫……这个话应该一开始就来告诉你,结果……不知怎么,总是没有机会·你知道我们第一次相拥,我最最最懊恼的是什么吗是“喜欢你”这句话,竟然在那样的情形下才说出口。
真的害我挠破了头皮·我不是迷恋你外表的人,也不是想要跟你寻欢作乐的人,我是喜欢你的人,可是那情形真是……·“不是不看吗”·倪歆的手掌按住任伟的肩,任伟一激灵。
“口是心非·”倪歆叼着烟,笑着··任伟说不出话来,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颜瞻的信上·他始终知道他是用心对他,但这样去直面,还是有些震撼。
“小四川挺靠谱儿的,你别耍人家,搞不好得哭死过去·”·倪歆走过去拔掉了熨斗的插头,任伟摸过了烟··“跟你说话呢,谈恋爱上瘾那主儿。”
“滚蛋·”·◇◆◇◆◇◆·天阴得够呛,一派愁云惨雾·任伟走在最后,辉子宽阔的背遮挡住了他部分视线·台下的躁动声只可闻不可见。
明明昨儿还是晴空万里,今儿就是这般乌云密布··开场曲《Come close my little lover》令台下的情侣互相依偎,任伟看见一个小个子的女生缩到了身旁男孩的怀里。
这样的歌是任伟第一次写,就是被颜瞻胡乱填词的那一首·当然,他绝不会用他甜死人的词··雨是演出快要结束的时候下起来的,淅淅沥沥,台下撑开了一片伞,五颜六色,还有人扣上了卫衣的帽子,亦或用外套遮头。
没人离开·认识的、不认识的一群人,此时都挤在一起取暖,同在音乐的屋檐下··从后台出来雨势就大了起来,还不到六点,天就擦黑了·安娜就带了两把伞,不够用。
问:你们都不看天气预报吗吉吉曰:它从来不准·你看这会儿准不准·安娜斜视他··谁也不想久留,可却有些被这场雨困住的趋势。
但最为头大的恐怕还是主办方——露天搭的四角顶棚根本不够用,里面全都人挤人··后台有些乱,听说主舞台暂时要关闭,可室内场馆腾不出来,里面是锐舞爱好者的天下,他们正跳的起兴。
所有人都有些打蔫,Free Loop的大部队开走后,任伟缩在后台的顶棚下,蹲着给颜瞻发了条短信:【炸锅了,倾盆大雨,全是逃难的·】·颜瞻回的很快:【哈北京下雨了】·【没告诉你倾盆大雨嘛】·任伟没有给颜瞻回电邮,看过就足矣,他知道,他也并不想他回信去说什么,只想这样一股脑的倒给他听。
那是他的心里话··【哼哼,没演成吧老子看不上,别人也不能看哇哈哈~你带雨具了吗有没有躲雨的地方】·颜瞻回短信的速度总让任伟惊诧——太快了。
他发短信就够快,他比他还快··【对不住,演完了^_^跟后台挤着呢,可能有八百个人踩过我的脚了·】·【揉脚丫,等我回去一一替你踩他们,必须是双脚(ˇ^ˇ) 那你怎么回家啊】·【等雨停,太大了,越来越大。
现在基本没人敢动·】·【冷不冷都不能抱着你让你取暖呢·】·【巨冷,我就穿了一件半袖……】·【你不是吧你你你……我给你快递】·【等收到,我都进盒儿了。
】·【盒儿】·【骨灰盒·】·【嚎啕大哭,我要坐飞机回去】·【不逗你了,一会儿是不是有演出】·【嗯今天还是移动日(T.T)我在火车上呢,到站就要去演出555555555……屁股都坐麻了……】·【够辛苦。
去忙吧·】·【不忙俺陪你=33=】·【您这意思是……雨不停你还不演了】·【你们都一起躲雨呢】·【没,安娜带了两把伞,他们走了。
都有事儿,我没事儿就蹲等呗·】·【就说你人超级好的(T.T)心疼,抚摸你的背,不冷不冷·】·跟颜瞻插科打诨了好一会儿,雨有些见小,但还是中雨的规模,任伟很冷,发现自己非常失策——想着是四点四十开演,演完出来也不过六点,出来就回家,所以才穿这么少。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把湿漉漉的伞戳在了任伟面前,任伟想着是哪个傻逼有伞还往里挤就抬头看,结果看见一张……不想看见的脸··彭勃把外套脱了往任伟身上一扔,就伸手往起拽他。
任伟起身把手机放进了裤兜,将衣服又递给了彭勃··“穿着·”·就这俩字儿·彭勃拽着任伟往出走,出来就撑开了伞··“你还看天气预报呐”任伟点了烟。
“后备箱里扔的·”·两人并肩往出口走,期间彭勃扒拉了任伟不下十次——你能往伞底下站吗后来更可气的是,才出来任伟就停住了脚步,冲着飞驶而过的一辆辆出租车招手。
“你他妈存心的吧”彭勃推了任伟脑袋一下··“存心什么您都打伞给我送出来了,我不打车等什么”·彭勃不跟任伟废话了,拽着他往停车场拖。
“你嘛呀”任伟不断的挣脱··“再他妈废话我抽你丫的·往里站·”·两人一路推推搡搡来到了车前,彭勃按了开锁,拉开GLK的车门,二人面面相觑,任伟偏就不上车。
“等我推你是吧”·雨又大了起来,任伟爬进去,彭勃才上车··棍伞被扔在副驾驶后面,彭勃把车开了出去,任伟靠在座椅上,脑子里除了“不妙”没别的词汇了。
“鞋脱了吧,全湿了,让你往水坑里踩·”良久,彭勃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就不能好好儿说话是吧”·任伟扭脸看窗外,不吭声,雨刷器一上一下更让他心烦。
车开出去有一会儿,任伟看见地铁站了,开口说:“停车·”··“干嘛”彭勃斜眼看他··“地铁·地铁不用我拦,按时按点儿来。”
彭勃非但没停车,反而将车门落锁了··“你什么意思”任伟瞪着彭勃问··彭勃不看他,冲他指了指前面那车,“你问问前车那男的,他媳妇现在要下车坐地铁他让吗”·任伟给噎死了,想骂又不知道要朝哪个方向骂。
车,是肯定下不去了··妈逼,跟丫走出来干嘛大抵真是冷的脑子结成浆糊了··“拉链拉开点儿吧,我开暖风了·”·任伟不吭声。
“嘴唇还发紫呢,有那么冷啊”·任伟还是不吭声··“我就说你弱不禁风吧,你还不承认·”·任伟伸手按开了车载音响。
真不幸,破音乐但那也好过听彭勃说话·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好几次,任伟都没摸出来·他怕,怕彭勃偷看他屏幕··车上了三环任伟还没发现他们路线不对,直到车开始往二环钻。
“你把车往哪儿开呢刚才那口儿你怎么不掰出去”任伟拧小了音乐的音量··“你想回家啊”彭勃的脸上挂着笑。
“废话下他妈这么大雨我不回家我去哪儿”·“回家干嘛啊”·“我爱干嘛干嘛,干嘛不行啊”·“是啊,干嘛不行啊,非回家干嘛啊。”
“停车”·彭勃不理任伟··“停车”·仍旧不理··“你聋啦停车”·“喊,随便喊,反正我车不是声控的。”
“对,你也不是·”·“肯定不是·”·“要是我就让你从立交桥上蹦下去·”·“你怎么那么狠啊”彭勃伸手过来按住了任伟的腿,下雨天路况尤为不好,路上堵的水泄不通。
任伟马上把腿往里收,“嫌不好听啦谁让你听了·”·“不嫌,说呗,我又不往心里去,你就一张破嘴·”·车缓慢的前行,任伟抽了两颗烟,也不过才挪动了几十米,同样的霓虹招牌始终在眼皮底下。
彭勃扔了瓶水给任伟,任伟不喝,放到了一旁··“没给你下药,就跟要毒死你似的·”·“求毒·”任伟吐出一口烟说··“你就来劲吧,啊,来劲。”
“怎么着我浑身是劲儿·”·“那也攒着点儿,有你使劲的时候·”·◇◆◇◆◇◆·“你还别说你不拧。
让你上车你不上,让你下车你不下·怎么能行啊”·“说话”·“问你呢·”·车在地下车库停稳,任伟和彭勃坐在车里,较之刚才的情形完全相反——不上车的不下车,要上车的要下车。
相通的却是那股子抗衡··“打死不说话了是吧”·对彭勃的话,任伟一概不理·闷不吭声·这车他决不下,上错车就够可以了,让他下车上楼,不如杀了他。
任伟不说话了,彭勃也不说了——说了也白搭··他下车,绕过去拉任伟那侧的车门,任伟想落锁,却隔着车窗看到彭勃晃动手里的钥匙··车门必然是被拉开了,任伟看着彭勃,彭勃也看着任伟。
“说吧,你是让我扛上去,还是拖上去·”·根本不存在选择,其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进电梯、上楼,去他家··于是任伟下来了,自己走路。
进了门任伟站在玄关不迈步,彭勃进了浴室开了花洒·连推带拽,任伟是铁了心不动地方,于是像台座钟··“我们家洗衣机只能烘干衣服,鞋不管。
洗不洗你也得洗,至于是跟衣服一起洗,还是跟衣服和鞋一起洗我都不管·”·人被推进去,门哐的一声被扣上了·任伟重重的叹了口气·犹豫半晌刚把Tee拽下来,门又开了,梳理台上多了一件厚厚的浴衣。
他确实冷死了,皮肤接触到热水,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任伟没去锁门,站在浴缸里,眼睛起先盯着门,后来也不去看了·彭勃会不会进来他决定不了,也当然管不住,那是他的行为。
也万幸了,他没这么干··简单擦了头发,任伟穿上浴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拉开门出去··房间里大概开了暖风,暖烘烘的·今天的这场雨大概让气温骤降了十度不止。
彭勃叼着烟在讲电话,看任伟出来示意他坐·任伟目测了一个最远的位置,坐下了·彭勃皱眉,他当看不见··三句两句挂了电话,彭勃去了浴室,任伟以为他要洗澡,他却一闪身就出来了——把手机和烟扔给他,将他的衣服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颜瞻发了好几条短信,最后一条是:【我们要开演了,你到家电我·】·任伟动动手指回:【到家了,放心吧·】·“头发也不吹·找感冒。”
彭勃绕到身后,任伟听见了吹风筒的声音响起··他回手扒拉他,他按住了他的脑袋··嗡嗡嗡……·听的人心烦··墙上的挂钟秒针一圈圈的走着,任伟看的出神。
等彭勃收了吹风筒,任伟还在发呆,以至于没感觉到彭勃在他身旁坐下··猛然回神,是因为彭勃扳过了他的腿·任伟下意识的往后退··“你哪儿去啊脚冰的跟死人似的。”
他的手很热,捂在脚上马上就能感觉到··任伟挪不开,拗不过他的力气,他发现他除了不说话,没什么其他有效的抵抗方式··两人就这么隔着一腿的距离坐在沙发两端,房间里异常的安静,静的任伟觉得仿佛身在太平间——不可否认,冷光灯+白墙也是一种烘托。
“我是不是吓着你了就那回·”半晌,彭勃开了口··任伟看向他,而后又低下了头··“问你话呢·”·任伟不言语,彭勃也就不逼问了,他自顾自的说:“我说过,我也没想跟你急,或者威胁你什么,实在是你不地道。
至于嘛,跟那逼孩子打一架你还就翻脸了·”·闷葫芦就是闷葫芦,彭勃说什么,任伟也只是听·逗他也好,哄他也罢,好言好语的道歉什么都随便··彭勃想急,又不敢急——指不定你又刺激着他什么。
他是真想跟他好好处,于是必须得收敛·任伟就这么个性子,拧巴··后来彭勃不说话了,任伟倒是出了声:“我什么时候能走”·彭勃看着任伟说:“等你暖和过来,雨停了。”
任伟看向落地窗外,徒然升起一股无力感——那雨,根本就没有停的趋势··“饿了吧想吃什么”·任伟欠身摸过了烟,点燃:“彭勃,上次在电话里,我说的……很明白了,我不会跟你处的。
你对我再好也没用·”·“理由是没理由对吧”彭勃还是笑眯眯的··“我说的很认真·”·“我哪儿不好啊”·“哪儿都不好。”
“你一直就不喜欢我是么”·说是,说是·任伟努力的想说出是,可不知道为什么,竟是张不开嘴··“那我哪儿惹你了”·“你是缺人爱你么”任伟烦躁极了。
“我缺你爱我啊·”·吐出一口烟,任伟决定不再说话了·没用··脚渐渐暖了起来,任伟抽回脚,彭勃没有再阻拦·任伟刚要松口气,却不料彭勃凑了过来,他退无可退。
唇和唇碰在一起,任伟去推彭勃,却分明无法和他的力气抗衡·他想躲,却被彭勃捏住了下巴,他的劲儿很大,任伟吃痛·他不仅要禁锢住他,他还要迫使他张开嘴接受他。
任伟怎么也执拗不过彭勃,即便他用力的捶打他的背,彭勃也绝不放开他··僵持中任伟败下阵来,他的嘴稍稍一张开,他的舌头就闯了进来·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舌头翻搅着,唇碰撞着,任伟几乎不能呼吸了,抵抗便跟着消极下来。
这一点点的消极令彭勃乘胜追击,他的手绕过任伟的腰,放低他的身体,人压了上去··“你放开我”任伟在终于呼吸到之后,随之喊出的就是这一句。
可他也只喊出了这一句·没有容他再喊,任伟就感觉天旋地转,他被彭勃扛了起来,头朝下,整个人失重了···窗外的雨丝还是那么清晰,卧室里一团黑,任伟却能看清窗外细密的雨丝,他想,一定是因为路灯很明亮。
累极了,他趴在床上,不住的喘息着·压在身上的肉体如此沉重,几乎要把他压垮了··细密的吻落在背上,指尖勾勒着他的轮廓,任伟恍恍惚惚的··起先他跟彭勃基本可以说是扭打在了一起,可后来好像就不是了。
他还隐约记得自己靠在他的怀里,唇被他吻住,乳首被他拨弄,那话儿湿漉漉的被他握在手中……·他们做的很激烈,他一直听到他贴着他的耳根说:叫啊,你让我兴奋极了。
我就喜欢听你*床··他从身后贯穿了他,一下比一下用力,他的胳膊抵着一团乱的被子枕头,撑不住他就会勾住他的腰,绝不让他趴下去··他在侵犯他,可他却那么兴奋。
……·彭勃是猛然被任伟推开的,黑暗中他看着任伟下了床,一把拉开了卧室的门·客厅明晃晃的光线透了进来,两人都下意识的用手去遮挡··稍稍适应,彭勃就看到赤身裸体的任伟消失在了视线里。
“你丫嘛呢”·捡起扔在地上的裤子穿上,彭勃跟了出去·他看见任伟穿了裤子,正套衣服··“抽疯吧你丫不看看外面多大的雨”·任伟使劲推开他向玄关走,彭勃被他气急了,也不管力气是不是过了头,他一把扯住了任伟的Tee,拖着他往浴室走。
“你该洗澡不是出去淋雨你怎么那么拧巴啊翻脸就不认人”·两人动手了,任伟一拳打在了彭勃胸口,彭勃把任伟扔进了没有水的浴缸。
这场厮打到此完全没有结束的意思,彭勃吃了任伟好几拳,才把他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热水注入浴缸,任伟的手机跟客厅茶几上不停的震动·可谁也听不见,它孤零零的亮着,无人理会。
浴室里,激烈的吻持续着··第十九章·“对不起,我接下电话·”·椅子划地的声音很大声,包间里一下安静了,所有视线聚焦在颜瞻身上,颜瞻并不在意。
就连小冉喊他,他也不应,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了··走出饭店,街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让颜瞻有些烦躁,他一边向酒店走,一边拨了任伟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无人接听,颜瞻想要挂断时,才听到任伟低沉慵懒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这几天老是这样,给任伟打电话,他时而不接、时而迟接、时而占线、时而看到后再回电·下大雨那天就是,任伟说北京下大雨了、被困住了,他陪他传短信,谁知道一会儿那人就没了动静。
颜瞻演出完开机,就看见一条简短的回复:【到家了,放心吧·】给他打电话,打了很多个,他都没接·急死颜瞻了,他怕任伟着凉感冒,一个人发烧在家都没人知道。
那一宿颜瞻几乎可说辗转难眠,就算一天的旅途劳顿让他累的要呕血,他也根本睡不着·要不是一早接到任伟的回电,颜瞻就奔去定机票了·那真是一清早,七点还不到,任伟说,昨天是一个歌迷打伞送他出来的,打车像抢车,他到家洗了热水澡就睡了,手机静音,所以没听到。
颜瞻狠狠吼了他一通,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任伟说:知道,打了那么多个,所以我睡醒一看到就回了·接下来的几天,颜瞻也常常遇到打不通电话的情况,他老是上火,又无可奈何——他确实不能要求任伟响铃一声就接,那不现实,任伟有演出、有自己的事要做,又不是一天24小时赋闲在家专等接他电话。
·“说话啊,打了电话又不吭声·”·“人家心情不好·堵心呢……”颜瞻低着头,夜风很凉,他紧了紧衣领··“有三环路堵”·“……”·“还是周五的二环路”·“……”·“还跟上海呢”·“嗯,明天最后一场,然后坐夜车去南京。”
“那注意多穿点儿衣服,别着凉·”·“嗯……”·“为什么事儿堵心跟朋友发生争执了”·“你声音听起来好疲惫。”
颜瞻转移了话题··“刚进门洗了澡,关水的时候听见手机响,走快两步来接都没劲儿·”·“晚上演出了”·“昨儿不是跟你说了么,‘没所谓’的。”
“是哈,看我这记性·那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颜瞻呵呵的笑··“吃了,跟彻哥他们一起·”·“那就好你要每天都好好吃饭~俺信里写了,你要是不乖,我就租用任意门去亲自监督你~”·“扯。
跟哪儿呢酒店”·“在路上呢,不过不远了·”·“那回去早点儿休息,早上尽量多睡会儿,别起的太早。”
“嗯,你也休息吧,被子要换厚的呦~”·“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堵心·”·“啊……哈哈……也没什么啦,大概就是不适应吧,其他人都很如鱼得水。”
“不适应觉得累”·“是好想好想你~”·“挂了吧·”·“……”·“白。”
“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你陪人家说说话啦”·颜瞻一路都在跟任伟讲电话,进房间往床上一扑,还不想收线,任伟把电话挂了,他就发短信。
一条接一条··这些天颜瞻烦心死了——巡演很疲累,坐车很劳顿,偏偏跟他们同行的那个女生二人组超级烦人·长头发的小琪总是跟他套近乎,开些暧昧不清的玩笑。
颜瞻已经尽量礼貌的疏远她了,可她却好像感觉不到·刚刚也是,大家都在吃饭说话,可她偏偏黏着他,更过分的是,她居然把手放在了他的腿上,一下下的摩挲·否则他也不会那样不辞而别。
颜瞻快要睡着了,小冉才回房间,他进门就把颜瞻拎了起来,问他怎么愤然离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颜瞻越说越精神·小冉说那女娃儿喜欢你,颜瞻吼我不用她喜欢讨嫌死了,再说了喜欢我就可以咻皮刮脸(注释:脸皮特别的厚,蹬鼻子上脸)啊,她在桌子底下摸老子小冉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一路大家都要在一起,相互照应,还是不要扯破脸皮的好。
颜瞻应的心不在焉,困死他了··后来,小冉才说要去洗澡,颜瞻就已经抱着被子会周公去了··小冉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他到底是懂事还是不懂·让女娃求个爱摸一把又怎么了,典型的肚脐眼儿打屁——妖眼儿合撤的……再说了,哪个不晓得你老人家到处扯起嗓子喊:谈恋爱呢。
人家能怎么你嘛··【狠狠的抱你,在你怀里蹭啊蹭~记得每天都要按时吃饭】·任伟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愣神,哄颜瞻睡了,他却丝毫没有困意。
这几天他都过的浑浑噩噩,用小荣今天的话说:你怎么六神无主的··那天他没从彭勃家走成,两人扑腾了一地的水,又做了一次·到最后任伟精疲力竭,硬被喂了饭,然后就被彭勃抱回床上,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一夜醒了好几次,每一次想下地都被彭勃按住·折腾了好几回,天亮了,雨停了,任伟才离开·彭勃大概也是跟他折腾累了,要送他,他不让,最后又快动起手来。
彭勃关了门,任伟下楼了··颜瞻打了好些个电话,任伟直到那会儿才看见·心里一紧··他不知道怎么回、又该说什么,却不能不回·最后撒谎说进门就睡了,手机静音没听到。
颜瞻丝毫没有怀疑,只是吼他说你让我担心死了·任伟心里一阵一阵的憋闷··他在跟颜瞻交往,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可……·任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无法单纯的推脱于自己无力抵抗彭勃,不是那样的,他知道。
那里面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他其实只想疏远他、回避他,他想,如果不再见面,那么一切自然而然就结束了·可他不遂他的愿·这也恰恰说明了他跟彭勃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我哪儿惹你了·这是彭勃一定要知道的,也是他怎么都解释不清楚的··他到底哪儿不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究竟如何招惹他了·任伟想,一定要追根溯源,大抵,是因为颜瞻。
实际上,曾经,他习惯也乐于一次次将彭勃推开,再看他狼狈的追来·他明知道他喜欢他,却一次又一次让他证明·像一场游戏·从根儿上,他只是想要寂寞了有人哄、有人陪。
那对那个时候的他来说,是一种支撑·他从没想过两人会有什么结果,因为他从来不要结果·只是那个过程,那个过程令他着迷·那个过程就已足够。
他不想动真格的,也从没想到过要动真格的··然后,颜瞻来了··他同样不去认真考虑,却被他一步步感动着,一点点深陷其中,被动的不得不做出决定。
他无法抗拒颜瞻的温柔体贴、蜜语甜言、无微不至与热烈不息……·而当他沉浸其中,当他以为一切就可以这样下去的时候,被他疏远的彭勃又杀了一个回马枪。
于是,他现在就这样焦头烂额了··你一直就不喜欢我是么·这句话任伟回答不出口·因为答案并非是,也并非不是··就这样躺了许久,任伟听见了敲门声。
已经是夜里一点半了,他也没有访客说要来访,就觉得是别人家的门在响·可听了一会儿,又觉得那铁门的声音如此真切··拿了运动服披上下了床,任伟出了卧室向玄关走,哐啷哐啷的声音越来越大。
伴随着,还有清晰的嗓音:“开门,亮着灯呢,我知道你在·”·糟糕·是彭勃··那晚之后,他就再没理睬过他·短信不回、电话不接。
“开门,任伟·”·◇◆◇◆◇◆·从门镜向外窥视,人不免有些走形·任伟看着门外的人,心里一阵一阵的打鼓··“你不开门我就敲,我有的是耐性。”
任伟的脑袋顶在了木门上——还让人活嘛·拉开门,他隔着防盗门看着彭勃,脸上不展现任何表情··彭勃笑,任伟当看不到,还是冷脸以对,“你干嘛啊,几点了,还让不让别人睡觉”·“不让也是你不让,开门啊。
你别拿那*巴孩子搪塞我他睡觉啊睡他妈逼”彭勃又拍了下铁门··“别闹了行吗”他身上的酒味很重,任伟不禁皱起了眉头。
“开门”彭勃更加用力的拍铁门·一拍还就是好几声·哐啷哐啷的声音在楼道的共鸣环境下格外恼人·声控灯在此期间灭了又亮。
任伟听见邻居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隔壁的大婶一脸愤怒的隔着防盗门向任伟家看·任伟没办法,哐当一声推开了门·彭勃有些没站稳,后撤一步,打晃。
隔壁邻居家的门关的如山响··任伟转身往客厅走,彭勃跟上来就从背后抱住了他,他似乎把全身的重量都落在了他背上,这一压,让任伟有些架不住··“你喝了多少酒”任伟去掰他的手指,掰不开。
紧扣的十指像是一道锁,跟胳膊形成的铁链一起,将他牢牢的禁锢··“你他妈怎么这么狠啊我怎么你了,你这么对我”彭勃几乎是咬着任伟的耳根在说话。
“你放手”·“任伟你到底有心没心你他妈知不知道我对你好”·任伟被彭勃搂在怀里,挣不出去,他一身的酒味儿好像都在往他的皮肤里渗。
“不接电话是吧,短信当看不见是吧你躲啊,你玩儿命躲我看你能躲哪儿去你以为你躲在这方盒子里我就拿你无可奈何了你以为你拿那小兔崽子当挡箭牌我就不好意思登门了颜瞻,你个小兔崽子,你出来啊”·“你要疯啊你别喊了”任伟去抓彭勃的衣袖,扥着他使劲儿。
“怎么了怕那兔崽子听见就是让他听见他以为他跟着你就怎么着了以为你喜欢他啊妈逼,有他什么事儿”·“你别喊了”·“不出来是吧行,你躲着,你就从门缝里看”彭勃说着,扳过了任伟的下巴就吻住了他。
任伟怎么挣拨也弄不开他,一个趔趄就被他压在了地上··彭勃力气很大,他按着任伟的肩,手上去拽他的睡裤··任伟急了,去踢他,彭勃就掰他的腿,丝毫不考虑他有多疼。
“你他妈干嘛我操你大爷妈逼你给我放手”·任伟骂人,彭勃不理,就是往下拽他的衣服裤子。
他抵抗他更用力,到最后他按住了任伟的脖子··任伟喘不上气来,憋得脸通红,他听到彭勃骑在他身上吼:“出来看啊,看我怎么操他你看看他被人操的时候有多浪快看看你偶像不在台上的样儿”·任伟去抓彭勃的手腕,指甲用力的抠进了他的皮肉。
彭勃吃痛,稍一松手的空当,就被任伟扇了一巴掌,“你把我当什么我操你大爷彭勃你当我什么啊”·这一巴掌搧的彭勃一阵恍惚。
“你就想操我是吗就想跟我身上寻欢作乐是吧来吧,随便你颜瞻不在,没人扑出来跟你打架就算在,他也不会跟你打架,我就是一婊子,谁值当替我打架你不是就想说我是个婊子嘛我就是你称心如意吗你”·任伟说着,去揪扯彭勃的衣服,“来啊,操我啊,你不是就想要这个吗”他凑上去,勾住他的脖子,用力的亲吻他,与此同时手解开彭勃的裤子扣,往他裤子里钻。
彭勃去掰任伟的手,任伟不依不饶,“我就是婊子,你对婊子该做什么干嘛不做畜生”·“任伟”彭勃一把将任伟按下去治住了,“你就是没心你把话往难听里说是吧那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图跟你寻欢作乐任伟你听好了,你不值当只要我愿意,我花钱,没人像你这么拗着我,让我不顺心我让他舔我脚趾头他都会笑着凑上来你呢你什么样你自己说你什么样你什么态度你高高在上我寻的什么欢做的什么乐有什么欢乐非要跟你身上寻我他妈操你上瘾啊我闲的啊我操你你能给我生孩子是怎么地我这么有瘾你还他妈会说人话嘛我图什么啊我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是吗我对你好,我惦念你,我一心一意,我看你脸色,我惴惴不安,我自己反省,我喝的酩酊大醉我心里憋着气憋着话我内伤就为了跟你寻欢作乐你骂我畜生,你自己就畜生一个”·任伟没劲儿了,他往起抬的手腕瘫软下来,攥成一团的拳头摊开来,人就像一只被剥了皮的香蕉,摇摇欲坠。
“你懂什么是感情吗懂什么是喜欢一个人吗别说你知道,你真不知道你知道,你不会失去他·一个你爱的连自尊都可以不要的人,你失去了,是因为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别人你说爱呀、喜欢呀,你其实什么也做不到你任伟不缺人爱,你任伟永远有人捧着,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继续这样,你想得到的东西,你永远也得不到你越想伸手抓住,它走的越快”··良久,彭勃放开了任伟,站起来整理衣衫。
任伟仍旧躺在地上,他木讷的揉着手腕,脑子里空白一片··你懂什么是感情吗懂什么是喜欢一个人吗·这话不停的在他脑海里回旋。
就像永不停止的土耳其回旋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曾几何时,颜瞻似乎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更早之前,龙语亦然··“起来,地上凉·”·彭勃的酒打见到任伟后,醒了大半——酒疯,可以算撒出去了。
这人实在欺人太甚,那股火儿顶的他寝食难安·再没有这样的人在他的生活里出现过,男的女的都没有·可他就是没法放弃他·而越是不能放弃,情绪就越被他牵动,越是让他如笼中困兽。
他走不进任伟心里,却执拗的要走进去·任伟可以一转身就不理人一翻脸就不说话,他受不了·他不要求他付出多少他就回报多少,可他受不了他的无动于衷。
彭勃弯下腰,拉住任伟的手,拽他起来,替他抻平衣服提起裤子,任伟没有拒绝,任他摆弄他··后来,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任伟闭着眼不说话,彭勃一连抽了四五颗烟。
良久,任伟起身去厨房拿啤酒,刚要打开,却被彭勃按住了手腕·他看着他抽出那罐冰凉的啤酒,拿水壶烧了开水··当开水被注入玻璃杯,任伟望着它出神。
热气袅袅升起,却消散在湿冷的空气中··握住滚烫的玻璃杯,任伟的指尖是冰冷的··彭勃说烫,放手,任伟不听死死的握着··你就拧吧彭勃说。
任伟惨淡的一笑··在厨房里的这半小时,他们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无力感,对自己的,而非对别人··后来他们做爱了,鬼使神差的,地点也令人匪夷所思——颜瞻房间宽大的窗台被胡噜的一团乱,小玩具和盆栽摔的七零八落。
任伟的背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彭勃替他口*的时候,他仰头看向窗外,星星像碎了一地的玻璃,月亮弯弯的,若隐若现·云在流动,缓慢而深不可测··他记得,曾经,龙语戏言:可以试试看跟这儿搞。
那时候,这个房间没有房客·这个窗台上空空荡荡·阳光投进来,总是带着暧昧的味道·窗帘也不是这一幅,是轻薄的、白色的纱帘,没有任何实际效果。
快要射*的时候,他听到彭勃说:任伟,别试探我的底线··与此同时,他从墙上的穿衣镜里看到了彭勃的背,密密麻麻的纹身里,有块图案令他嘴里犯苦··我一辈子背着你……·任伟想,他跟颜瞻肯定会完蛋。
因为他不懂爱,可颜瞻只要爱·颜瞻是那么渴望,那么竭尽全力的去奉献·他不配··他是个掉在地上腐烂的苹果,可颜瞻还挂在树上,透着酸甜的橘红。
他是一只橘子·他远远的看着他,看不见他熟透了、腐败了,他向往着苹果丰满的光泽,向往着苹果更早的独立存在,这让他想变成一只苹果,也快快成熟落地··◇◆◇◆◇◆·“是呀,累死我了。”
颜瞻趴在上铺,嘟着嘴一边给日记配图一边跟任伟讲电话··“节约成本,你就忍了吧,又不是全国旅行,你是巡演·”·“反正真的越来越没法适应额头上都长包包了,555555……”·“挤了。”
“你好心狠·好心狠呦~”·“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你不耐烦了……不耐烦了……人家都这么辛苦的要住在火车上,你都不心疼……”·“你这车轱辘话怎么说的这么起劲。”
电话那边的任伟叹气了,“你不可能不在火车上过夜,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样最节约成本,你无可抗争·”·“我觉得这几天你对我好冷淡……”颜瞻吸鼻子,好像有些要感冒的征兆,上车前小冉给他灌了一肚子药。
“哭也没用”·“没哭……鼻子痒·”·“吃了药好些吗”·“不知道。
没有吧,脑袋也开始疼了……”·“那就挂电话赶紧休息”·“你就是不想跟我说话呢……”·“没完了是吧”·“人家……人家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想你……”·“可拿你如何是好。”
“嘿嘿……”·颜瞻讲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直到向晓冉在中铺拿书敲上铺床板,他才不情不愿把电话挂了··“你干嘛啦”颜瞻趴到床边向下看。
“我们牙齿都麻落了·”(注释:麻——酸;落——掉)·“又没喊你听”·“你赶忙睡觉,啥子事都没得,不然明天你给我感冒一个看哈。”
“……”·“怪了,吃了感冒药还郎个精神”·“爱的力量”·“爬开,去死”·颜瞻无心跟小冉继续斗嘴,人缩了回去,敛了敛画笔,就钻被窝了。
扔在一旁的手机还有残存的热度,颜瞻的手碰到,心也跟着暖烘烘的·对于他来说,每天跟任伟通个电话,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然而这幸福时刻近几日有打折的趋势——任伟听电话总有些没精神、不耐烦,有时还不知怎么就急了,说个两三句也没说什么自己又好了。
问他是不是最近很忙很累,他说没有;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说你管好自己就行··奇怪的很··颜瞻还不敢追问,问急了任伟就挂电话,挂了不说肯定关机。
向晓冉说,巡演不累,你累·你上火纯属都是跟任伟上··也不是全没道理·颜瞻不是适应能力差的人,最近的身心俱疲委实跟他的情绪挂钩·任伟态度好,他一天都有劲;任伟态度差,他一天净打蔫儿。
可任伟的态度是由啥决定的呢·颜瞻知道要找源头,但可惜——找不出··好像那天他抱怨过一句签证,但后来不是解决了吗·要不就是唱片的事时代唱片有意让他们重新灌录专辑。
任伟一没时间二没精力,但这事儿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也不是的吧,那天他还说要尽心尽力呢,说辉子就指望这次Free Loop能打开良好的局面··讨厌他老是这样,啥也不说、啥也不讲,猜得你肝肠寸断。
颜瞻跟上铺愁眉苦脸,小冉跟中铺噼里啪啦发短信·就听他那短信音一会儿一个过场··“忙啊”颜瞻躺不住,又探身弯腰恍若倒挂金钟状跟小冉说话。
小冉斜了颜瞻一眼,不应声··“是哪个嘛~你这几天手指头细了没”·“关你球鸡儿相干”(注释:干你屌事)·“女娃儿嗦”·“你快点睡觉,我最后提醒你一次。”
“……”·“我静音·”·颜瞻又缩了回去·小冉最近有动作颜瞻的雷达是如此探测的。
想到这儿熊猫仔更是喜忧参半·他当然希望小冉交女朋友,他早该跨出全新的一步了·可……果子呢果子该怎么办昨天颜瞻还跟果子通过电话,果子没问小冉,但颜瞻知道她挂心。
要是能放下就好了,偏偏,她放不下·硬要笑着说没事啦、过去啦,但转过脸,她又是什么样的表情颜瞻无法规劝她什么,因为他想,如果换作是他自己,别人说什么大抵也都是徒劳。
·“再一杯·”任伟把空酒杯向前推,托着下巴对酒保说··“这是第几杯了今天要喝到我们关张”酒保拿过杯子,并不急着倒酒。
任伟笑了笑,不接话··“心情很不好吗”加了冰块,酒保注入伏特加之后,并没有把杯子推给任伟,而是倒了很多橙汁在里面。
任伟微微皱眉··“你快喝醉了·”·没所谓的演出结束后,任伟没跟其他人走,而是坐在吧台前,独自喝酒·到这会儿已经是快三点了,客人基本走光光,喇叭里的爵士小调咿咿呀呀的唱着,他还在喝。
“小意思,喝到你打烊关张我也不会醉·”·酒保叹了口气,再让他这么喝下去,他可不信到他们打烊他还能清醒·可以说,这会儿,他就有些醉了。
“我来给你变个魔术,你不笑,我请你喝更好的酒,不喝老板留的这一瓶了·你笑了呢,你就不能再喝了,要乖乖回家·”·酒保凑到眼前,任伟笑了一下,“好啊。
那试试看·”·“我这个魔术呢,是硬币消失·注意,是消失哦~就是‘嗖’的一下,它就不见了·”·任伟看着酒保拿了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出来,又够过一旁的杂志扯下几页,使劲揉了揉,然后将玻璃杯包裹在内,“独家秘方,别偷看。”
任伟点了一支烟,嘴角始终挂着笑··酒保又从裤兜里掏出几个一元硬币,放在桌面上,请任伟确认它就是普通的一元硬币·任伟确认了,他就将玻璃杯扣了上去。
掀开,酒保好尴尬的说:糟糕,怎么还在呢··任伟看着他,他挠头说再来再来··再掀开,硬币还在,他看上去更加窘迫了··但酒保不死心,又尝试了三四五次。
任伟皱眉,盯着酒保看··酒保下定决心似的说:这次一定成功··玻璃杯再度扣了上去,任伟抽着烟已经没心思看了··果不其然,打开,那几枚硬币还是好端端的躺在吧台上。
但这时候他听到酒保说:“惨了惨了,是让硬币消失,结果玻璃杯居然给我抢先一步”他说着,狠狠团了团手里本蒙着玻璃杯的杂志内页。
杯子,真的不见了··任伟笑了,笑出了声,“你到底在干嘛啊·”·酒保也笑了,“是玻璃杯太任性嘛·”·就这样,任伟拿了琴箱出了酒吧。
夜里很凉,他系上了风衣的扣子背着琴往前走··这段路平时走起来一下就到头,可在这安静的夜里,竟然无限绵延开来··任伟走的不快,停下来点烟的空当,身后响起了别人的脚步声、谈笑声。
他也不在意,一次次打着被夜风扑灭的打火机··有人拍了他左肩,他向左回头,只看到身后几个人超过他的身影·再向右看,竟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你怎么还这么傻。”
龙语笑嘻嘻的弹了下任伟的脑门··搁平时任伟准会向前走,一言不发,但这会儿出乎他的意料,他听到自己问:“你怎么在这儿”·“唉咳,跟他们刚喝出来,一帮出版界的朋友。”
龙语说着,指了指已走出很远的那群人··“哦·”·“倒是你,夜里三点了总不能还有演出吧”·“早演完了。”
“你小男朋友呢”·哪壶不开提哪壶·任伟狠狠瞪了龙语一眼,吐出一口烟,迈步往前走··“嘿嘿嘿,走啥啊”·“不走睡这儿啊”·“能禁逗点儿嘛,话老横着出来。”
龙语跟上了任伟,同他并肩走···“求你听了”·“我犯贱,你拦得住”·“管不着。
该谁管谁管·”·“嚯,夹枪带棒·”·“走你的吧,都这会儿了,你同居蜜友不抽你啊”·“为你我认了。”
“出去八百米有速8,去吗”·“你丫……就不能好好儿说话是吧”·“那你跟着我干嘛啊,还想干嘛啊”·“你知道我最烦你哪点吗”龙语一把搂过了任伟的肩,“不说人话。
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两套·我说你左右脑分离是怎么地”·“把你爪子拿下去·”·“都速8了,我还拿什么啊。”
第二十章·“你画眼线了”·倪歆勾住任伟的肩,掰过他的脸仔细看··“碍着您了”·“没。
不碍·我就是瞧瞧,太骚了”·“滚远点儿·”任伟一把推开了倪歆··“任伟,看见辉子了吗”·啪,背上按了一只手,任伟回头,安娜一脸怒气的看着他。
“没,怎么了”·“刚才他站那儿跟小婉那妖精说话,我跟小N出去买水,回来他就不见了”·“你别冒火,怎么我卫生间给你看看”·“任伟”·“别上火了,一会儿我看见他让他找你。”
“你画眼线了”安娜问了跟倪歆一样的问题··“不许啊”·“任伟你是不是哭过”安娜抓住了任伟的衣领,拉着他低头好让她看的更仔细。
“什么呀·”·“眼睛化这么浓的妆通常有鬼~看吧,眼睑还肿着呢·这么个肿法儿可不像睡的~”·“嘿,这不是任伟嘛·”·有人过来打招呼,任伟赶紧趁机摆脱了安娜的盘问。
她猜对了·可他绝不想承认··昨夜遇上龙语,两人找了家Pub又喝开了·他想,那该算是他们分开这么久以来,头一次好好说上话·话题的切入点是小说。
这两年龙语的书很畅销,以作家的身份得到认可令他十分得意·他的书任伟都买来看了,可任伟不说,而实际上他十分喜欢其中的三本,它们都有些黑色幽默的味道,三本书看完他只用了两天。
酒一杯接一杯下肚,龙语说了许多肝胆相照的话·后来,任伟问他:我是不是性格不好,让人很累,龙语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任伟的眼泪就是从那会儿开始冒出来的。
走到今天,两人再没有什么不能说、不好说、不该说的话,龙语说了很多,其中一句让任伟喘不上气来——我尽力了,真的,我不是不想跟你好好处,我其实真的特认真,但是你知道吗你让我特别累,我越是想做好越是做不好,你又不断的给我压力。
多爱,也抵不住时间的打磨·我远没自己想象的那么成熟,扛不住了,我就撤退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给不起··任伟说:龙语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龙语苦笑着说:恨我柳呗。
不是·任伟摇了摇头·你脱了裤子跟谁都能干,我知道的太多了,习以为常了·你让我恨你,是因为……你明明有中意的人了,你还揪着我不放。
是,是我找你说我后悔了,可你不是拒绝我了吗,你干嘛还来你不可能放弃他,却还那么抻着我··龙语按住了任伟的手·你告诉我,何以为中意我可以摸着良心说,我成年之后,让我动心的,只有你一个。
我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哦,我喜欢这个男人·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你想要的地久天长,我给不起,我对你所有的爱,都在争吵里耗尽了·至于他,我敢说,我会一直跟他在一起,因为我肩膀上不需要扛我扛不住的份量。
你高看我了··别解释了,我又没让你解释·任伟把手抽了出来·再说了,我现在也不恨了··可我想解释·龙语看着任伟的眼睛说。
我不是想抻着你,想祸害你·我回去找你,是因为……我放不开你·当我孑然一身的时候,我想在你身边·我承认,我自私·可是你知道吗,好几次,我想结束,没见到你之前所有都想清楚了,可一见到你,词儿都没了。
信你才见鬼··不信你哭什么··后来他埋在他肩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这眼泪并非为谁而流,更像是内心压抑许久的一种宣泄·他确实不恨他了,因为他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了和他相同的境地。
龙语说:你应该找一个背的住你的人,就算你越来越沉,也不扔下·其他都是白扯··任伟想骂:你说老子是地藏菩萨啊,可他没骂出口,喉头已经哽住了。
根本,就不会有那样的人·他悲哀的发现,很可能,他注定一生孤单···演出的时候台下气氛热烈依旧,许多人喊他的名字,任伟却有些漠然·他还觉得孤独,即便台下是成千的观众,身后是相熟的伙伴们。
感觉糟透了··从后台出来,有个女孩凑过来亲了任伟的脸颊,任伟笑笑,胡噜了一把她柔软的头发··彭勃是几时来的任伟不知道,但他一出Pub就看见他了,以至于手上的罐装啤酒险些洒了。
倒不是他料不到,是他仍旧无法面对现实·这个现实即彭勃一脚插进了他的生活··“妆够浓的·”·彭勃看见任伟出来,就告别了一同说话的朋友,朝任伟走去。
任伟点了烟,不说话··“衬得你够媚·”·“任伟,吉吉说……”倪歆是跟吉吉打着出来的,也没细看任伟在跟谁说话,这会儿凑过来,一愣。
“倪歆啊,可有阵子没瞅见你了·吉他弹的还是那么点儿正·”彭勃跟倪歆打招呼,手自然而然的就搭上了任伟的肩··倪歆瞪圆了眼睛——任伟竟没有推开他。
“说什么”任伟平静的问··“没事儿,我们买酒去·”倪歆说着,拽着吉吉走了··任伟手机上不出三十秒来了一条短信:【你吃拧了】任伟没回。
待到一点多任伟从Pub走的,跟彭勃一起·十一点的时候颜瞻打来过电话,任伟接了,没说几句就挂了··彭勃没开车,打车来的,这会儿两人也是在出租车上。
任伟有些困——昨天他早上六点多才到家,龙语送他回去的,进门洗了澡又看了会儿书,折腾到八点才睡——就靠在玻璃上小睡,后来彭勃扒拉他过来靠他的肩,他没拒绝。
任伟承认自己陷入了死局·如今,彭勃以他BF自居·这还赖不到彭勃,是他一开始没把话说清楚,且,越拖着越没机会说·事到如今,任伟不知该如何是好,逆来顺受的自己他瞧不起,却找不到起义的点。
颜瞻晚上还在嘱咐他多穿衣服,天凉了,不注意会感冒·他点头应着只想把自己掐死·彭勃的强硬态度他吃不消,颜瞻的温情攻势也令他开不了口··活脱脱,一块地,卖了两家人。
这日子没法过了,任伟知道,却逃不出去···“你先洗吧·”进了门,彭勃接过了任伟脱下的外套替他挂起来··“哦·”任伟也不说什么,径直进了浴室。
没有卸妆油,他跟眼睛较劲了半天·黑色褪去,红肿的痕迹还是挺明显·任伟扒着眼睑看的时候,门开了,彭勃走了进来··“你还没放水啊”·“洗脸来着……”·任伟并不想跟彭勃回来,但不跟他回来他就跟他进门,后者更糟糕。
彭勃走过去给浴缸放水,任伟擦脸,不一会儿彭勃踱步到他身后,扳过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问:“怎么肿了你哭了”·“没有……什么啊。”
任伟拿开了彭勃的手··“没哭怎么肿了”·“洗眼睛揉的呗,你怎么这么多话啊”·“你还有点儿良心嘛。
关心你呢·”彭勃扳过了任伟的下巴,吻了上去··任伟的手撑着梳理台,并不攀附上去·于是彭勃拉过了他的手腕,让他搂自己的腰·任伟的胳膊没半点儿力气,只是搭在彭勃的腰上。
唇与唇分开,彭勃去捏任伟的肩,“累了”·任伟不说话,闭上了眼·他替他脱衣服,他任他脱··◇◆◇◆◇◆·录音师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任伟摘下了琴。
一旁的倪歆嬉皮笑脸,曰:“这就叫天衣无缝~”·任伟斜了他一眼:“你再错我肯定就砸琴了·”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报废了四次,每一次都是倪歆出问题,还总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错误。
这首歌,演出时候倪歆就总错··“别啊,你琴不是你命啊”·“我砸你的·”·“不仗义·”·两人推搡着出了录音间,吉吉和辉子在休息室抽烟,任伟走过去拿了吉吉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我的部分基本完了,丫倪歆简直就是场噩梦。”
“你这就走啊”吉吉叼着烟问··任伟看了眼墙上的挂表,十六点二十··“水,爷·”倪歆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喝,一杯递给了任伟。
由于新专辑交付给时代唱片发行,先前录制的Demo带作废,哥儿几个很不幸的要从头再来·那边很注重唱片的录制与缩混,可说是一丝不苟,据说母带要寄去英国处理。
任伟没时间,一切变得混乱而无序——他十一月八号飞往纽约,Free Loop的专辑录制必须在此前结束·坦白来讲,能赶死谁·可越是赶那边要求越是多,很多编曲都做了修改,这就够要任伟的命了,再加上数首歌采取了双吉他元素,除了配唱他还得演奏。
整天整天的泡在录音室,任伟回家总是倒头便睡·可睡不了多久闹钟就响了,时间像上了发条,由不得你控制··任伟一口气喝光了一整杯水,他捏瘪了纸杯,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我走了,你们继续奋斗吧。”
“真走啊”辉子碾灭了烟··“等会儿,我买烟去,咱俩一道儿出去·”·倪歆从沙发上起身,任伟已经拉开了门。
“还能假走啊尽说些废话·”·“我操一会儿万一又要临时改什么咋办”辉子也站了起来。
“自己想没我你活不了啊”·“你甭想消停,有事儿我就给你打电话”·“电话是吧”任伟摸兜,掏出手机按了关机就扔给了辉子,“接着。
您随便打~”·门从外面关上,辉子举着任伟的手机相面·半晌,对吉吉说:“丫够狠”·“够狠·”吉吉附和,但明显心不在焉——指尖顶鼓槌的游戏他玩儿的不亦乐乎。
辉子郁闷极了··这*巴任伟,任性的离谱儿——越是忙,他越是没组织没纪律·说早退就早退,据说还敢明儿不出现虽说他的部分暂且完事儿了吧,可你多待会儿能死啊再说了,就丫那么苛刻一人,万一录完哪点儿不合他心意,他敢咬人你他妈嘛去啊能比你乐队更重要·“来根儿呗,这儿不好打车。”
倪歆拆了烟盒的包装,抽出一支烟递给了任伟···任伟接过来,借着倪歆的火儿点燃,深吸了一口··“你还真把手机扔这儿啊有急事儿怎么找你”倪歆吐出一口烟,收起了打火机。
“别找·睡觉·”·“你至于那么累嘛”·“你觉得呢”任伟斜了倪歆一眼。
他累不累他们都瞧在眼里,除非谁瞎了··“怕彭勃找你吧”倪歆望天··“你没完了”任伟郁闷。
自打上次倪歆看见他跟彭勃一起,就没少旁敲侧击的问过··“我看是你没完·”·任伟不搭理倪歆了·出租车一辆辆过,但都是满载·他继续撞大运的挥舞胳膊。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不是烦他嘛他他妈缠着你,你倒是吭气儿啊我找丫说让丫滚远点儿·”·任伟还是闷不吭声。
“说话”倪歆推了任伟一把··“我的事儿你能别管吗”·“我听出来了,你跟他又掺和一块儿去了是吧”·“什么叫‘又’”·“你说呢你们俩这烂账还有完吗让他缠着是你,不让还是你。
你不是跟颜瞻处呢么,怎么又跟他……我还真就不懂你了·”·“能不说了吗”任伟把烟扔了,用脚碾灭——好容易有辆空驶的出租车过来了。
“你就主意大吧你,耍”·看着任伟上了车,倪歆眉头紧皱·他这是要干嘛,他不懂了·你谈恋爱再上瘾,也没听说过一下儿招呼两份的。
你不怕撑着自己啊任伟跟彭勃这下儿关系不简单了,倪歆不是傻子,倪歆算看出来了···您呼叫的号码已关机··又是冷冰冰、机械化的女声。
颜瞻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进兜儿里,一脸愁云惨雾··演出前他给任伟打电话,就是这一句·演出后他又打了,还是这一句·而到现在……仍旧没丝毫更改。
任伟最近一直在忙录音的事他知道,忙的昏天黑地没日没夜,好像家都不常回·也因此,每天一个电话已经沦为每天一条短信·颜瞻不甘心,可确实无法要求任伟什么——那是正经事。
可昨天……昨天连短信都没收到·今天打电话更绝——关机··他们最后一次联系还是前天·颜瞻发短信说:后天我生日啦,我飞回去我们一起庆生好不好毫无意外收到任伟三个字的回复:你有病颜瞻深受打击,五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庆生。
小冉也说了,他要是敢这么干,他就拿绳给他捆上··颜瞻不怕小冉捆,他会脱逃术·颜瞻没这么干是因为,他怕任伟辛苦·每天累成那个样子,他再去祸害他……于心不忍。
可颜瞻现在很伤心——再忙,总可以发个短信吧你明明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我只想听你说一句:瞻仔,生日快乐·只是这样简单一句,他就满足了。
他真的……只有这一点点期盼·可任伟没发短信,甚至,他关机了·颜瞻很自虐的想:大概他就是怕他烦他,才……关机了··任伟很冷,向来不热乎,但自从他踏上巡演之路,他好像变得更冷淡了。
是不是他真觉得他很麻烦他这一走他倒是乐得轻松·颜瞻越来越纠结,纠结的肝肠寸断·于是你想,这会儿有人使劲儿拍了他后背一把,他得成什么样·小果站在颜瞻身后,颜瞻回过头两眼冒火的看着她委实吓了她一大跳。
一时半会儿,她竟说不出话来··颜瞻看见是小果马上调整情绪,可越是努力效果越是不佳,脸上的肌肉不听调度··“我……我找你好一会儿了,还以为你去洗手间了。”
半晌,小果才勉强挤出一句话··“呃·”颜瞻抓头··“刚才开香槟你溅了一身……我就觉得你可能是去清理了。”
“是去了,后来就想出来透透气·”·今天是颜瞻的生日,HS巡演的路途抵达昆明·小果是特意飞来给他庆生的,组织了后援会许多人。
她一早就跟他们的经纪人交涉过,拜托他请Pub在他们的专场演出结束后也继续给他们提供场地,她想要组织歌迷和朋友们一起给颜瞻庆生·小果为此很是下了一番功夫,说实话,颜瞻为了他想飞回北京黏任伟委实内疚了许久。
今天,他人是在这里,可心绪却是一盘散沙,就像刚才开香槟,心不在焉糗态百出··“回去吧,大家都等你切蛋糕呢这可不能拖过十二点哦。”
果子踮起脚尖伸手胡噜颜瞻的熊猫帽子,像是安抚也像是给他打气··颜瞻搂住了小果的肩膀,拥着她向Pub走·他知道小果来这里一定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毕竟,她跟小冉之间隔了一道门槛。
那道槛叫做:尴尬··可她始终笑笑的,不仅请了假特意飞过来,还忙前跑后热心张罗,她努力的自然的跟小冉说话,脸上的笑容一刻都没消失过··Pub里很热闹,挤了无数HS的歌迷,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肺腑的笑容。
很多人跟颜瞻打招呼,颜瞻不得不拿出笑脸相对·而实际上,他的心情糟透了··蛋糕是三层的,最顶层装饰了一只熊猫,还戴着小帽子··小冉他们都围在蛋糕旁,不住的张望。
颜瞻走过去,HS的成员个个都在骂:你龟儿子哪儿浪荡去了·小冉适时递过了刀子,催促颜瞻快快许愿切蛋糕·他看起来很快乐,但颜瞻知道,他的不快乐一定不比自己少——他的生日,也是妮子的生日。
曾经有多少个生日,他们是一起度过的·这几年,颜瞻都没像以往那样办过生日Party,这一次果子的筹划,可以说是鼓足了勇气破釜沉舟,就为一扫阴霾·他的,和小冉的。
颜瞻接过了刀子,蛋糕上面已经插了二十三根蜡烛,每一根的烛火都飘飘摇摇··许愿吧··很多人对颜瞻说··颜瞻闭上了眼睛,认真的想着他的愿望,而此时此刻,其实他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听任伟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但愿,许愿真的能成真吧·今天,他在台上,抱着任伟送给他的吉他唱《光》,就在默默祈祷:神啊,妮子她不在了·我好希望,今后的路途,能一直有任伟的陪伴。
他是那么虔诚的唱着,那么虔诚的许愿··吹熄蜡烛,颜瞻拿了刀要去切蛋糕·每个人都笑着、祝福着他,他有些被鼓舞到,脸上终于绽放出了真心的笑容。
刀刚刚要落下,站在他对面的小冉瞪大了眼睛问他:“你许什么愿了”·颜瞻撇着嘴说:“愿望怎么可以说嘛,说了就不灵了”·小冉没有再说话,但眼睛瞪的更大了。
与此同时,围着颜瞻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大声的喧哗有些渐弱·没人站在颜瞻身后,人群是三面包围颜瞻的,大家都希望能看到他亲手切蛋糕,看他笑笑的模样,刚刚就有许多相机一直在闪,就算闭着眼颜瞻也能感受到。
“那你能回头一下吗……”小冉的话是硬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哈”颜瞻不明所以·回头回头干嘛他是背对Pub的大门站的,身后也没人,回头干嘛·小冉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颜瞻狐疑的回头,想着他们难道准备了什么惊人大礼,却不料……·任伟就站在他身后一米左右的距离上,他叼着烟,手里拎着一只熊猫公仔。
Pub里灯光昏暗,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那令他看上去更加消瘦··颜瞻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较之刚刚的小冉更加精彩··音响里正流淌着Marc Terenzi的《Love to be loved by you》。
甜美的男声唱到:I feel just like I felt in all my dreams·There are questions hard to answer,can’t you see…Baby,tell me how can I tell you,that I love you more than life。
Show me how can I show you,that I’m blinded by your light·When you touch me I can touch you to find out the dream is true·I love to be loved by you……·幸亏任伟站稳了,否则一定会被死熊猫扑倒。
“你要是敢亲上来,我就把你踹飞·”·任伟抱着怀里的赖皮熊猫说··颜瞻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说不出话来··他有点儿后悔——早知道今天许愿能这么灵,他就换个愿望了。
譬如:让任伟好爱好爱我,最好无可自拔……·◇◆◇◆◇◆·手上捧着纸碟,纸碟里躺着并不怎么美观的生日蛋糕顶上戴着小帽子的奶油熊猫,任伟看得出神。
事实上,他现在必须得承认:有病的并非颜瞻,而是自己··他现在站在这儿,就足以说明问题··颜瞻那天不过是在短信里说了一句:我还是好想和你一起过生日。
自己此刻竟然就站在了这里··后面的一条短信是:后天我生日啦,我飞回去我们一起庆生好不好·他当时的回复是:你有病··够讽刺。
托安娜在旅行社工作的朋友订了机票和酒店,安娜把机票交给他的时候,他还在想:这大抵是自己内心深处对颜瞻的歉疚所致,这是一份补偿·可今天坐在飞机上,望着窗外的一团漆黑,他发现自己竟是那么想颜瞻。
那令他有些手足无措··一想到自己如果对他置之不理,他在生日的夜里一个人抽鼻子抹眼泪的样子,任伟就心里发紧·虽然,那不过是他的臆想而已··但就因为这份臆想,他便把所有事抛诸身后,出现在了这里。
这所有事包括:专辑录制,以及,彭勃·从进棚开始,他就再没理睬过彭勃,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探班不许·他知道彭勃准又要发狂,可他没感觉·丁点儿感觉也没有。
颜瞻的待遇就跟他截然不同了:电话要接、短信要回、E-mail要写……甚至,就算早把礼物给了他,就因为他一句撒娇的话,他还要不远万里来参加他的生日会。
为什么呀·任伟想不通··那个时刻那么的想他又是为什么在俯视黑暗的那个时刻··他已经矛盾的承认过,他大抵爱上他了。
但此刻他坚决不想承认,他可能爱的足够深了,深到他为此可能又把自己扔进另一个万丈深渊·他才刚刚,从一个深渊里爬出来,带着满身的擦伤··可能吗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爱上一个比你小五岁的男孩。
他给不了你半丝安全感,你居然也敢奋不顾身·任伟总是理不清头绪——究竟从何时起,自己陷入了这般田地·不是只把他当个普通朋友吗怎么再一回头,他就离你这么近了·这跟龙语对他的吸引截然不同。
看到龙语的那一瞬,他的心就剧烈的跳动起来·而看到颜瞻,其实他毫无想法·其结果却是糊里糊涂就到了这一步——他再也无法忽视他··“你怎么不吃蛋糕啊”颜瞻抱着熊猫公仔从人群里钻出来,腾一下就站到了任伟面前。
“没胃口·”任伟就势想把纸碟放到桌上··“至少要吃一口的啦生日蛋糕呢”颜瞻嘟嘴。
任伟无奈,吃了一口,颜瞻笑了··刚才他离开前,至少问了他一万个问题·诸如:你怎么来的为什么突然想来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来几天呀订了酒店吗有没有吃晚饭……问的任伟晕头转向。
他不回答他就不罢休,弄得他精疲力竭··对应的回答了:坐飞机来的,想来了,豆瓣上写着今晚的生日会、明天就走、订好酒店了、在飞机上吃了晚餐等等等等……颜瞻才算放过他。
但下一刻新的、令人招架不住的话语又随之而来:我刚刚许愿,想你对我说生日快乐·现在我后悔了,我好希望我许的愿是:你爱死我了,爱到没我就活不下去··任伟给了他一句:你做梦去吧。
“我好喜欢这只公仔·”颜瞻拿着皮革制的熊猫公仔去顶任伟的鼻子··“猜到了·长的跟你一样傻·”任伟推开了熊猫公仔,摸出了烟盒。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路边店铺橱窗里陈列的这只公仔吸引了他的视线——那只熊猫不仅一脸神气,还围了一条格子小围巾·太欠抽了任伟请司机靠边等待,下去买了这只熊猫。
在飞机上,他想极了颜瞻的那一瞬间,他将这只熊猫搂的死死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啊”颜瞻皱脸,去揪任伟的风衣··“这么多人对你说,你还听不够”实际上任伟一点儿都不想停留在这个生日Party上,可他又不能开口要求颜瞻离开——这些人、这么多人,都是为他而来。
“瞻仔,你怎么四处乱窜呀”小果挤了过来,手上端着果汁,递给了颜瞻:“大家起哄要你去唱歌呢”·“任伟,这是果子”颜瞻眯眯笑,可算有机会介绍他们认识了,“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们的后援会长喔”·“哦。”
任伟微微一笑,“你好·”·“握握手·”小果笑嘻嘻的伸出了手··任伟当然不会拒绝,便就握住了那只柔软的小手。
“太好了,今天开始我不洗手了回去让小婉抓三天”松开手,小果哈哈笑··“快别介,碗儿都亲了我十万八千下儿了。”
“真的”·这一声,小果跟颜瞻的声音是叠在一起发出的·小果瞪大眼睛一脸八卦相,颜瞻瞪圆眼睛一脸愤怒态··“假的。”
任伟笑了··后来在一帮人的怂恿之下,颜瞻跳上了舞台,任伟倒了一杯酒,坐在角落里默默的注视着他·他始终抱着那只熊猫,片刻不撒手··一点多颜瞻才离开舞台,但很快就被姑娘们围了起来,任伟看出来他焦急的想杀出重围奔向自己,反倒停下了脚步。
奈何有个姑娘实在黏人,不仅不放开颜瞻,反而贴的更紧了·然后,就发生了惊心动魄的一幕:那个小丫头吧嗒一口亲上了颜瞻的脸颊·女孩子们登时骚动了起来,有人伸手去推搡那个丫头。
眼看着争执愈演愈烈,任伟走过去,拿起不远处桌上不知谁剩下的蛋糕,瞄准颜瞻的背就扔了过去·“啪”一下命中目标,任伟已经没事人一样的坐了下来。
这下更热闹了,叫骂声不绝于耳,但上手的人却停了下来··看着小果从另一边往里挤,显然是想过来缓和矛盾,任伟这时候起身,挤进了姑娘堆,把颜瞻拎了出来——熊猫仔很狼狈。
“公仔、帽子·你替他拿·”任伟摘下了颜瞻的帽子、抽掉了他怀里的熊猫公仔交给小果,就拽着颜瞻往卫生间走··“我没事,衣服不打紧的。
她们快要打起来了·”颜瞻一步三回头··“那就打吧,不关你的事儿,是她们自己争风吃醋·”·“可是……可是……”·“赶紧走。”
“都赖小琪,她偏偏要亲我我讨厌死她了,巡演一路都骚扰我”·“哦,那是跟你们一道儿巡演的成员啊”·“刚刚那蛋糕肯定是谁向她扔的。
哎呀,她太能惹是非了”·颜瞻被任伟推进卫生间还在喊··“不是·那是我朝你扔的·”任伟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啥”颜瞻瞪大了眼睛··任伟扯了厚厚的纸巾替颜瞻擦后背··“为啥啊”颜瞻看着镜子里的任伟问。
“你傻吧不扔就真打起来了·”任伟又扯了一张纸巾··“那你干嘛不扔她啊我肯定替你鼓掌”·“扔了她,现在就不是你跟我站在这儿了。”
“呷”·颜瞻什么也没闹明白,人就被任伟拖进了身后的隔间·任伟回身拧了搭扣,外面的显示就变成了:使用中··唇与唇贴在一起,炙热的气息交融在彼此间,颜瞻还没有闭上眼,任伟离他是那样近,近到他都可以看清他长长的睫毛。
而越过那张脸庞,隔间暗色花纹的有机玻璃在射灯的投影下提醒着他这地方有多么不合时宜·不仅地方不合时宜,这个时候也当然不对——外面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颜瞻去抓任伟的肩,想止住这个吻,因为他下面有感觉了·可他这一举动非但没能制止任伟,反而换来了任伟更激烈的吻他··这下真的糟糕了··这糟糕还是急转直下的。
任伟的手扯出了他掖在背带裤里的衬衣,不仅如此,就连金属扣派儿也被他的指尖顶开了··舌头缠绕在一起,颜瞻知道任伟在一粒粒的解着他衬衫的扣子,可他的理智早已烟消云散。
乳首被含住,颜瞻闷哼出了声音,耳朵捕捉到这一动静,他马上下意识的咬紧了唇·任伟的手已经钻进了他的裤子,扣子、拉链均已举手投降··那话儿涨得很大,顶端已经渗出了爱*,被那只手灵巧的、超得要领的套弄着,愈加兴奋起来。
颜瞻的手抵着身后的玻璃,任伟俯身下去含住了他*起的那话儿·颜瞻有预感自己一定坚持不了几分钟,也诚如他所料——果真飞速的冲顶了··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颜瞻却紧张的快要疯掉——他生怕有谁走进来,察觉到隔壁正在进行着不雅之事。
然而,在这样紧张的精神状态下,他却兴奋的不同寻常·仿佛越是这样,越是刺激着他的*欲··整理了衣服走出隔间,颜瞻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双颊绯红,窘迫的要死,可身旁的任伟却脸不改色心不跳,平静的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
坏人·颜瞻一边洗脸一边在心里骂·大坏人天字一号坏人·抬起头,任伟递过了纸巾,颜瞻想伸手去接,却被任伟扳过了下巴。
颜瞻仰着小脸让任伟擦,放出的话却狠狠地:俺不会放过你的,等着瞧·绝不姑息你有多累,你分明很有精神还能犯坏呢·任伟笑。
他当然会扔那块蛋糕,不扔颜瞻怎么会乖乖跟他走·他想跟他独处,他可不愿意跟那帮小姑娘分享他的熊猫·蛋糕上那只熊猫他吃不下,这只活的他可吃的富富有余。
·第二十一章·颜瞻出去之后,外面已经风平浪静·但他并未久留,取了熊猫公仔和帽子,就拉着任伟走了·收到的一大堆礼物愁坏了向晓冉——颜瞻不回预订的酒店,所有礼物拜托他拿。
想骂他“有异性没人性”,发现不对头;换作“有同性没人性”又不大说的通,向晓冉吃了个哑巴亏·本打算认了,谁知颜瞻又犯欠说:我的床可以让给果子呦~向晓冉没绷住,狠狠踹了颜瞻屁股一脚。
颜瞻是笑嘻嘻走的——小冉看上去很精神··上了出租车,颜瞻就攥着任伟的手说话·都是些闲言碎语、家长里短,譬如:出来巡演不能弹钢琴很寂寞、那个色情狂小琪动辄就对他性骚扰、小冉深夜不睡跟人传短信、耗子喝醉酒跟女歌迷发生了一夜情目前被逼婚中……等等、等等。
但任伟听得津津有味·被颜瞻握着的手暖暖的··到酒店任伟用房卡刷开门,踢颜瞻去洗澡,就把他脱下的衣服送洗了·回来烟都没点上,颜瞻就光溜溜、湿漉漉的探头出来拉他一起洗。
你抹我一把洗发水、我抹你一把浴液,你胡噜乱我的头发、我用毛巾抽你后背·总之,闹得一团乱,像俩学龄前儿童·任伟发现,跟颜瞻在一起,快乐竟可以如此简单。
不用刻意做什么,笑就会从心间溢出来·酷似他们在哥本哈根,信号灯即将变成红灯两人一起跑过马路,很有默契的回头大笑··回想起这个,任伟才恍然发觉,其实,对颜瞻的记忆,竟是这样清晰的停留在脑海里。
平时并不会想起,但它们从未被遗忘··这其实,不正是爱一个人、在意一个人吗·是,自己是很糟糕,光鲜的外表下蛰伏着丑陋的灵魂·也迟早有一天,颜瞻会窥探到这层实质。
但那又能如何你无能为力,你想逃避,可你早已陷落进去··躲不掉了··内心,无法躲避·也同样,无法被欺瞒··你唯独能做的,只有:面对。
·被颜瞻压在床上,任伟的手环着颜瞻的腰,他听到他咬着他的耳根说:“我要狠狠的惩罚你,你不得反抗”·任伟不置可否,颜瞻就撑起来看着他。
房间里开了暖风,洗完澡竟还会微微出汗··起先任伟不觉得有什么,但颜瞻长时间的注视令他越来越不自在·他想伸手去扯滑下去的被子,却被颜瞻按住了手。
他手腕特别有劲儿,他挣不脱··“你别动,让我看看嘛~”颜瞻轻吻任伟的唇··“看什么呀,有什么可看的”任伟露出了凶相。
“就是好看嘛~我觉得你的身体特别特别好看·”·“有病”·“别动嘛,让我看嘛~”·任伟有些无奈。
颜瞻的视线弄得他浑身燥热,他一根指头都没碰他,却让他愈发难耐·而在颜瞻打量他的同时,他的视线也不可避免的集中在颜瞻身上·论身体漂亮,任伟想,颜瞻绝不输他。
他不是那种结实魁梧的男人,也并非瘦弱白皙的少年态·他身体的线条感很强,轮廓清晰·皮肤细腻而有弹性,无论是乳首还是那话儿颜色都淡淡的··“你升旗了。”
颜瞻的手微凉,此刻覆盖在任伟*起的那话儿上,令任伟一激灵··“那要怎么办呢”任伟舔了舔嘴角··颜瞻俯下身,吻上了任伟。
这一吻由浅入深翻搅着任伟的欲望··被套弄的那话儿灼热的发烫,被吮吸的乳首红肿的挺立,任伟的呼吸一团乱,他的指尖不自觉的抓挠着颜瞻的背,一下比一下用力。
他开始渴求颜瞻来填满他,在他体内肆意的冲撞·*欲漫出了身体,疯狂的叫嚣着··润滑剂··任伟伸手去够床头柜,但躺的有些不对距离·于是他不得不挣出颜瞻的怀抱,跪起来,去够扔在床头柜上的袋子。
却不料,被颜瞻扯了回去··“都说了要惩罚你·”颜瞻俯身,压低身体含住了任伟直翘翘的那话儿,手也并不闲着,顺着他股缝间摸去·他这样跪着,令他觉得更性感了。
“别……”任伟抓住了颜瞻的头发··颜瞻对他的抗议置之不理,他吞吐着他的*器,食指摩挲着他股缝间最为私密的一处··指尖慢慢顶进狭窄的甬道,颜瞻听到了任伟忘我的呻吟声。
越是抵近深处,任伟越是不能自已的闷哼,甚至腰都摇摆了起来··“还说不要·嘴好硬呢,明明这么有感觉·”颜瞻的说着,以舌尖逗弄着他的铃口。
这档子事儿果真是熟能生巧,任伟不得不承认死熊猫越来越有手段··被颜瞻放倒在床上,任伟的腿张开着,私处完全的暴露出来,没入身体的手指进入的更深了。
颜瞻的左手握住了他硬挺的那话儿,舌尖舔弄着根部,继而又下滑到囊袋·中指也抵上了柔软的甬道入口,一点点的没入,任伟的腰稍稍挺了起来,像是在配合他的动作。
颜瞻却并不让他如意,那根指头刚刚顶进去就又退了出来,不仅如此,就连食指也不再流连·任伟有些急躁,颜瞻却不以为然,他更大的分开他的腿,舌尖若有若无的扫过那软软的洞口。
颜瞻丝毫没有攻城掠地的意图,令任伟急切而又难奈,他一下下抓挠他的肩,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但颜瞻温吞吞的就是不急,反而以逗弄他为乐·左边的乳首、*茎、囊袋、私处无一被放过,他在挑逗他,且,如愿的令他欲火中烧,却不来救火。
·“插进来……”任伟受不住了,抓着颜瞻的胳膊对他说··“那你得答应我,再不许欺负我呢·”熊猫仔翘着小鼻子发难。
“谁欺负你了……”·“你说是谁啊在洗手间让我那么难堪”·“你没爽到啊”·“吓都要吓死了”·“我可不觉得,我觉得某人兴奋的快要发狂了。”
“反正你不许再欺负我了”·“怎么才叫欺负”任伟看着颜瞻,抬脚用脚趾拨弄他早已*起的那话儿。
“这就是欺负啦”·“哦……”任伟微微一笑,“那这样就更是了吧”他说着,一翻身就压上了颜瞻。
颜瞻有些措手不及,被任伟按到了身下·乳首被咬住,令他猛然吃痛··“你你你……”·颜瞻伸手去抓任伟的屁股,却丝毫不能制止任伟对他的挑衅。
乳首一直被吮吸,颜瞻喘息着、闷哼着,手胡乱的抓着任伟的肩·有东西顶进了他股缝间,一下下的蹭着他私密的那处··“你干嘛啦”·“欺负你呗。”
“坏人”·颜瞻摸过了保险套扯开、套上,又将润滑剂急躁的涂抹上那话儿,抓着任伟的腰就顶进了他的身体··“嗯……”·猛然而至的冲击令任伟稍感不适,颜瞻却不等他适应就抓着他的腰动了起来。
任伟为了保持平衡环住了颜瞻的脖颈,颜瞻却就势起身,将那话儿更深的没入任伟的身体·两人几乎是同时吻上的对方,吻得激烈而放肆·任伟的双手都环住了颜瞻的肩,颜瞻抱着任伟,听着他在他耳旁闷哼、呻吟。
“任伟我好喜欢你……”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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