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恒温[娱乐圈] by 西风不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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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恒温[娱乐圈] by 西风不西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简介版:·三年前·一桩娱乐圈丑闻,一件教育界丑事 ,一对恋人劳燕分飞··他看着那个叫温言的男人消失在一场大雨里·从此,遍寻不得。
三年后·一个是风头正盛、被称为“拍戏机器人”的新晋影帝·一个是在大山深处支教三年的朴素老师·从一场猝不及防又平淡无奇的相遇开始·所有被时光深埋的秘密渐渐在土里生根发芽·他才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究竟是在以怎样不舍的姿态爱他·——我们相爱,我们相拥,我们分离,我们想念·直到一别经年,我们都活成了对方的模样。
观文注意事项:·1.破镜重圆文,温柔隐忍腹黑攻X冷漠面瘫傲娇受·老师攻影帝受··2.本文一切纯属虚构,娱乐圈外围,某些专业领域也是胡扯,考据党慎-入。
3.新人新文,狗血老套,各种回忆杀,雷点低者慎-入··4.该文受主动,受主动,受主动【重要的事说三遍】·5.基调微虐,坚持1V1不动摇,HE。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情有独钟 娱乐圈 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温言,温衍 ┃ 配角:裴初,方星辰,容鼎鼎,陈赫嘉等等 ┃ 其它:娱乐圈,破镜重圆·==================·☆、支教生涯·“名牌大学B大历史系教授涉嫌X骚扰男性学生。”
“惊知名风雅教授被曝同性恋”·“今日头条——著名学府教授私生活曝光,传闻多次X骚扰男学生。”
“质问当今社会风气,人性良知可在——评教授骚扰同性学生·”·……·“温教授,请问这则传闻是真的吗,你真的是同性恋吗”·“针对学校学生控诉你X骚扰,请问您将如何回应”·“听说校方已经对您进行停职查看的处理,您的看法是什么,您还会回来继续教书吗”·“温教授……”·“温教授……”·各式各样的报纸信息和新闻播报铺天盖地,在这场沉重的梦境中翻来覆去如走马观花。
他紧闭着的睡眼开始微微颤动··一幅一幅过往的画面不断出现又飞快消失,梦里有流着泪一脸羞愤地控诉他的罪行的清秀学生、有守在他公寓底下扛着相机打持久战的记者、有古老大宅里老人那惊天动地的一跪、还有……·还有那一双在夜色里冰凉无底的眼睛。
像深渊··温言猛地睁开眼睛··他不做这个梦很久了··以至于后来他在床上静坐许久,都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窗外晨光熹微,鸟啼清脆,跟梦里那阴沉沉着即将落雨的世界隔绝分明。
他痛苦地用手捂住额头,大片的汗水从额角滴至下巴,再滑进衣领·温言想,夏天大概要到了··待到头痛略有舒缓之后,温言掀开搭在身上的薄被,起身开始忙碌。
他现在住的地方虽然还叫做教师宿舍,但作为曾经的一个杂物间,这个房间空间很小,甚至有几分逼仄的味道,然而终归因为他这个有洁癖的主人的缘故,所以收拾起来还算顺眼,一切物品都被放置得井然有序,让人觉得干净整洁。
刷完牙,喝下一杯蜂蜜水,温言就穿着工字背心和大裤衩出门跑步··一路上如往常一般,心善热情的村民一个个跟他打着招呼:·“温老师,你起床啦来我家吃早饭吧。”
“哎哟,温老师每天都起得好早,我得赶紧叫我家龟儿子起床上学了·”·“温老师,又在跑步啊小心些,昨天夜里下了雨,路上滑”·“温老师早上好啊,我家刚蒸了几个鸡蛋,拿去吃啊。”
“嘿温老师好”·温言笑笑拒绝了村民们家里热乎乎的早饭,一路打着招呼,脚步却不停,这是他这三年里养成的一个习惯,山里的路大多很崎岖,而温言就是在这与世隔绝的大山里晨跑了整整三年,让很多村民都十分唏嘘。
但这些村民却不会明白,和大城市经受过工业污染后浑浊的空气相比,这深山里的空气有多么清新好闻,温言很享受这一切,并把这一切都当做馈赠··他是这个偏僻山村的支教老师,来这个地方已经好几年。
也许是受这个地方人文氛围的影响,也许又是因为这一隅与自然共呼吸的安静祥和,他从最开始来这里时整夜地失眠、抑郁,到现在已经能笑着和孩子做各种乡野游戏,连带着整个人都沉淀了许多,就连脾气,那也是村民公认的温和。
曾经的棱角在这里一点一滴地被时间磨平,温言清楚地感受着那一股近似乎剥皮抽筋的痛楚正在慢慢褪去··一切都很好··晨跑不多时,温言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小尾巴。
感受到的温言回头一望就笑了:“大牛吃早饭没有”·王大牛,这王家村里几乎人尽皆知的捣蛋王,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吃着百家饭长大,身上不合身的衣服永远打着补丁。
温言时常会想,为什么这样一个没人管的孤儿能成长成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王·王大牛哼哧哼哧地跟在后面跑,中气十足地回答:“没有”·温言挑眉,“昨晚给你留的饺子呢”·“我……我昨天晚上没忍住馋,吃完了。”
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的温言并不意外,只摇头嗤笑,“小馋鬼,也不怕吃撑了·”毕竟那可是两个大人一餐的分量了··王大牛眯眼嘿嘿笑:“是温老师做得太好吃了。”
“是吗,罚你今天做值日打扫卫生·”·“……嗷温老师不要啦,我下次再也不吃这么多了……”·小孩稚嫩的嗓音在清晨的山谷里逐渐远去,温言带着王大牛越跑越远,直到半个小时后,俩人绕了一个大圈跑回了学校门口。
此时的王大牛跟小狗似的伸出舌头直喘气,脸也因为持续的晨跑而变得通红,不过山里的孩子身体素质到底是不差,不一会儿王大牛就缓过劲来,并用一股极为憧憬的眼神看着温言。
温言一看他那小眼神知道这孩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也不由愉快地笑了:“王大牛,跟我去吃早饭·”·王大牛眼睛一亮,他今天起这么早跟着温老师跑步可就是为了这一顿热乎乎的早饭哩为什么不去其他村民家那当然是因为温老师的手艺好得很,而且温老师每次煮的面条啊、饺子啊还有小炒菜的分量都大得不得了每次都能让他吃完了还带着打包回家·“嗯”·王大牛很兴奋,重重地应了一声便抢先在温言的前面给他开了房门。
温言今早做的是面条,上面撒了些许葱,下面还卧了个荷包蛋,王大牛闻起来不知道有多香··“慢点,小心烫·”·温言笑着摸摸孩子的头,王大牛含着一大口面条抬头,就看到他的温老师笑得很好看很好看。
于是也有些呆了,咬着面条含混不清地说:“温老师,你长得怎么就这么……这么好看呢我看王家村里没有一个人能像老师你一样好看,要是老师你是我爸爸就好了,我也能跟你长得一样帅,这样我就不愁找媳妇啦”·差点成为了王大牛爸爸的温言:“……”·幸好他才三十一,不至于老到能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温言好气又好笑,“你才多大就想着找媳妇了·”·“我才不小呢·”王大牛不以为意,“我们村那个王瘦子,15岁就娶媳妇了我现在都12了,也快啦”·王瘦子这个人温言也知道,是住在村南的一个瘦小且跛脚的男人,大约是知道王瘦子也做不了什么营生的活计,王瘦子的父母才想着赶紧给他讨媳妇伺候他,传宗接代,争取在老两口还健壮的情况下把孙子带大。
温言叹口气,“你和他又不一样,你现在啊,可要好好读书才行·”·“读书读书有用吗,再说了,就算……就算我能考上大学,我又没爹没妈的,哪有钱读啊。”
王大牛逞一时嘴快,说完了才想起来自己面前的这个可是自己最喜欢的温老师,又连忙道:“但那个……那个温老师,我还是很喜欢读书的,我特别特别喜欢您的课,真的”·温言听了后面这句话,心里也觉得有几分酸涩起来,不由再次搓搓王大牛的鸡窝头,“你呀,好好读,知道你聪明,考上了大学温老师送你读。”
“真的”王大牛连面都顾不上吃了,抓着温言不松手,“可是我听说上大学要很多很多很多钱哩·”说着还用手比划,“这么大……这么大一捆钱”·王大牛的话音刚落,温言的宿舍门口探进来一人,“温……温老师在吗”·温言转头,是村里的一个小姑娘,20岁,叫王莲花。
 ·“我在,怎么了”·见这俊美儒雅的青年回望自己,王莲花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于是赶紧含羞带怯地将手中一篮鸡蛋放到地上,语气软得不行:“弟弟这次能考八十分,真是太感谢温老师了,这是俺家母鸡下的蛋,希望温……温老师不要嫌弃。”
土鸡蛋这东西现在在城市多贵啊·温言暗自叹气,却还是没有拂了王莲花家的好意——因为历史证明,拒绝了鸡蛋,还有各种大米瓜果腊肉··在这个小小的村庄,他一个支教老师几乎得到了所有村民的感谢和尊重。
送王莲花回了家,再随便吃了两口面、收拾了大牛和厨具之后,温言这一天的教书生涯就开始了··不过虽然说是学校,但这个小地方显然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师资力量,整个学校上上下下就俩人,校长王清风、职工温言。
王清风曾经也是王家村的孤儿,后来努力一番在王家村的资助下上了大学,不过考出去了的王清风并没有忘本,在毕业后打拼了十年,赚足了本钱就回来资助这个学校了,现在学校虽然很缺老师又申请不下来,但学校的设施做得还是可以的,书本、各种学习用具都很齐全,不会差了谁一本。
王清风和温言交替着给学校的一二三年级、四五六年级讲课,内容涉及语数外还有历史美术音乐·不过像历史美术这种课,就算是全校一起上的大课,温言教历史美术,王清风教音乐。
反正全校上下一共才34个孩子,教起来其实不算太累··温言偶尔几次外出,就会带很多历史小人书和格子漫画回来给孩子们看,而他自己的房间里也藏了很高一摞历史书籍和格子漫画,除此之外,还有几大盒游戏光碟,不过游戏光碟温言是不会准孩子们碰的,孩子们经常也觉得奇怪,又不给他们玩、温老师自己好像也不玩,那买那么多做什么·对此温言总是云淡风轻地笑,“这是秘密。”
好吧,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孩子王王大牛慷慨地表示自己不计较··今天是周五,教完了今天上午的语数外,很快就轮到下午的美术大课,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聚集在一间大教室里,见温言来了,便十分期待地看着他——踏过的教室门口。
温言的脸色不由微沉··“同学们下午好,我们先上课,王大牛,来发画纸和颜料”·王大牛不动··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温言加重语气:“王大牛”·“温老师今天是这个月最后一个周五了”虽然很害怕严肃起来了的温老师,但王大牛还是大声地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温言坚持,“万一他今天迟到了,我们就不上课了先上课”·“他说这次要给我们带画板还有高级颜料,还有柯南的漫画,还有很多玩具”·温言战败,“你们看得懂柯南”·话音刚落,教室门口出现一个人,他摘下今天用来遮阳的帽子和墨镜,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温老师,我今天没有来晚吧”·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开始在晋江的第一站·在这里感谢一下兔子,还有一众基友。
我一定会坚持到完结·希望读者看文愉快O(∩_∩)O~~·☆、二线艺人·来的人叫容鼎鼎··这深山里的孩子可能不了解,但身处都市被传媒所包围的人们却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容鼎鼎,皇冠传媒旗下的二线艺人,曾经以模特身份出道,因为公司运作火起来之后转型演戏,如今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虽然不算多,但部部精品,叫好又叫座,正是事业上升的黄金时期。
但就是这么一个档期都排满几乎腾不出任何空闲时间的艺人,每个月都会花两天的时间来到这个封闭的山村,光是来去就花掉一天多··为此容鼎鼎的经纪人许天几乎是对他咆哮:“你知道你现在的时间有多值钱吗那是什么鬼地方你要每个月都去想做好事我帮你搞个基金会啊我来给那些孩子捐钱啊你简直是要逼死我你知不知道做你的经纪人我简直要减寿不知道多少年,每次为了圆你的档期我都要跟上面的人扯很多谎你知道吗”·不过容鼎鼎坚持这样做,饶是许天也表示没办法,艺人太大牌,经纪人表示都没人权。
直到许天有次没忍住好奇心跟着容鼎鼎经过一系列的颠簸跑来这个山村,看到站在三尺讲台上讲课的温言之后就闭了嘴··“我的奶奶耶,别人是金屋藏娇,你这是深山藏男人啊。”
“我就说你这人见鬼地爱心泛滥要来资助山村,原来还是为了帅哥一笑啊·”·“不过要是这老师在这地方呆一辈子,你难不成还要嫁进来”·从一开始就知道容鼎鼎性向的许天虽然惊讶但并不感到奇怪,只是不断吐槽容鼎鼎追男人的路途艰难,直到容鼎鼎终于忍无可忍:“滚你丫的。”
总而言之最后容鼎鼎每月最后一个周五周六都会被空出来,对容鼎鼎的这个做法,温言表示过很多次拒绝,不过容鼎鼎总是软软地求他,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温言虽然微愠,但脚总是长在别人身上,他没办法干涉,只好接受了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而更让温言觉得感叹的是,容鼎鼎才来了不过六次,山里的孩子已经牢牢记得了容鼎鼎这个人,甚至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因为容鼎鼎每次都会给他们带来很多新鲜的好玩的东西。
今天和上一个月也没什么两样,孩子们光盼着容鼎鼎了,都没什么心思上课,到容鼎鼎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欢呼声差点没掀了房顶··“容叔叔,我要玩具”·“我不要玩具,我只要画板和颜料”·“我要柯南,柯南好帅”·最后王大牛大吼:“我都要”·“好好好,都有都有。”
容鼎鼎叫人把东西抬进来,虽然手上开始在给孩子们发放东西,但那双眼睛却是一刻也不离站在讲台上眉目温和的人··“这个月过得还好吗”·“还好。”
温言淡淡答了一句·眼看看现场乱得不行,又赶紧下来组织纪律,“都给我坐好之前强调过的上课纪律又忘了东西都会发给大家的,不要急,王小树还有你,王大牛,再闹我打人了”·经过一番训斥后教室里的声音显然小下来很多,容鼎鼎当了甩手掌柜,站在教室里看温言,眼睛里一片爱意,遮都遮不住。
温言对容鼎鼎火辣辣的注视表示无动于衷,发完东西后便带着孩子们去了室外,既然有画板,温言想教孩子们正经地用画板和颜料画画,室内的空间肯定是不够的,只好去了操场的空旷处,随即开始生动地教学。
一个小时的时间下来,温言结束今天的授课,正感到口干舌燥的时候嘴边就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温言瞥了一眼牌子,还是接住水大口地喝起来··“每次听你上课都很有意思啊温老师。”
也许是累了,温言没什么表情,“B市里比我厉害的老师很多,你想学,可以去报班·”·容鼎鼎瘪嘴,“阿言你总是这样·”·温言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今天早上的那个梦,于是再一次冷起表情,“你已经来了六次了,够了鼎鼎,下次不要再来了。”
“不是说好了吗你又赶我走”容鼎鼎急了,跟在温言身后一路走到宿舍··“我每次都只是来看看你,又不做什么,也不要求你回报我的感情,阿言,我只是……只是想来·看看你,不行吗”·温言的脚步顿住。
他回头,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到容鼎鼎手上,“不行·”·语气很是冷硬··容鼎鼎怔愣在原地,他不知道为什么往常看起来很温和的温言此刻身上都是刺骨的寒冰,明明上个月都还是好好的,他还吃了他做的饭,甚至在他的宿舍留宿了一夜。
容鼎鼎想不通,再次拔足奔上去··“温言,温言你等等我,你到底怎么了,我们明明是同类人,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阿言虽然我知道感情强求不来,但你也没有伴,怎么就不能和我试试呢”·温言再次回头。
这一次温言的眼神很疏离,整个人莫名散发出一种好似上位者一般的气场,他看着容鼎鼎深灰色的眼睛,字字句句都很冷·“容鼎鼎,我和你之间,绝无可能。”
容鼎鼎一下就被震住了,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温言··像高高在上的贵族,气质冷傲又优雅··和他孩子一样的爱好完全不搭边··可是偏偏,这样的温言才好像是他原本应该的样子。
他知道温言几乎一切的喜好,例如他爱吃辣却不吃辣椒,对花椒深恶痛疾,早上习惯喝一杯蜂蜜水,喜欢收集游戏光碟,喜欢看格子漫画,喜欢画画,有洁癖,矿泉水只喝固定的牌子,喜欢穿T恤和牛仔裤,还有,很热爱历史。
可是他知道这么多,却看不清这个男人面具下的那张脸··容鼎鼎眼圈开始泛红,他退后两步,却咬着牙道:“我不会放弃你的·”·温言没有再说话,只轻巧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便是那一眼,让容鼎鼎有如刀割··虽然这次交流不欢而散,但容鼎鼎还是要留在王家村吃晚饭和留宿的·温言弄了标准的三菜一汤,虽然只是普通的蔬菜和腊肉,但因为温言手艺好,所以饭菜十分美味。
两个人在饭桌上不发一言,十分尴尬,最后还是容鼎鼎忍不住了,开始跟温言絮叨自己这个月发生的事情··“我这次接到了一个蛮不错的剧本,虽然是男二,不过巨资名导,男一还是新晋影帝,要是演好了,许天说我离拿奖也就不远了。”
“对了,说起这个新晋影帝,你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你很像,叫温衍,繁衍的衍,很奇妙吧老实说,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时也吓了一跳。”
“不过我听说温衍的脾气很不好,他有个外号叫机器人,说是只知道接戏拍戏,这几年不管是小荧幕还是大荧幕,几乎全是这个人的身影,大家都说这是不要我们其他演员活了……阿言你怎么吃辣椒了”·温言爱吃辣但不吃辣椒,容鼎鼎记得很清楚。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言请他吃火锅,桌上几乎全是他挑出的红辣椒和花椒……·而此刻的温言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没注意·”·容鼎鼎沉默。
他知道今天的温言看起来跟往日很不一样·但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他猜不出来·温言这个人就像雾,浑身都是秘密,他看起来很儒雅温和,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但等他真正想要走进这个人时才发现,温言的冷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拒绝人的靠近,好像身上带了寒刺,扎得他生疼。
·哪怕他每个月跋山涉水只为来见他一面,他都不会动摇半分··“我……这次的戏也确实很重要,如果你真的不想见我的话,我下个月……就先不来了。
阿言,我知道你有过去,在B市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可我还是没忍住来跟你搭讪,早知道你现在的态度是这样,也许我不表明心迹,先跟你做朋友要好得多·”容鼎鼎苦笑,“我虽然是天生的gay,还是零号,但在遇见你之前,我没喜欢过任何人。”
容鼎鼎说着说着,声音里不由带了哭腔,“我现在就能不能求求你,如果你以后打算找伴了,就看在我的这份感情上,先考虑考虑我,好不好”·温言放下筷子。
他发现他几乎已经没办法忍受他自己的走神,以至于他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容鼎鼎的话,那两个字像魔咒··新晋影帝,温衍··最后温言冷漠地丢下一句“我们没有可能。”
而后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今晚王家村的夜空里没有星星··不过这也不奇怪,西南地区多云雾,现在又是春末,所以很难在这里看到一大片亮晶晶的星星。
温言沿着村民的房子一路走下去,看见王莲花家姐姐正耐心细致地辅导弟弟王小树,看见村里有名的几个“赌徒”玩着几毛钱的扑克,看见村长在昏黄的灯光下拿放大镜看不知何年何月的书报,走到村南,还看见王瘦子腼腆羞涩地跟给他洗脚的媳妇说话,看见村口竖着的石头碑上刻有被风化后不怎么清晰的“王家村”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对容鼎鼎好像有点过分了··他已经三十一了,不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岁月赋予他饱阅世事后的成熟稳重,可不是让他来欺负一个情窦初开的孩子的。
月亮渐渐爬上梢头,温言打算回学校了··可他回身走了没多久,就有几个村民慌慌张张地朝他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不好啦,不好啦温老师,王大牛好像发病了,不知道是什么病,温老师你赶紧去看看吧”·王大牛·温言心里一咯噔,赶紧跟着村民向北面跑去,“快带我去看看”··☆、突发急病·王大牛是在和一群孩子的玩闹中突然倒下去的。
听当时离得并不远的大人说,这孩子正闹得高兴的时候突然捂着心口,都没来及叫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下去了,脑袋磕在崎岖不平满是小石头子的路上,扶起来一摸,一后脑勺的血。
王家村平静祥和好多年,就连老人也从来没出过这种忽然晕厥的事,别说是吓得哭起来的小孩,就是一向沉稳的大人此刻也是心慌得紧·在温言赶到的时候,那一条小道上已经围满了人,温言定睛一看,不仅是村里唯一的老大夫徐志贤到了,就连王清风、容鼎鼎也来了。
“王校长温老师,这徐大夫瞧了半天也没个准信,你们都是城里来的,见多识广,快来看看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是呀是呀,急死人了,这孩子平时都是活蹦乱跳的,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什么病,突然搞这糟,把我老婆子都吓坏了。”
“快看看快看看,大夫,瞧出什么来没有啊”·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村民们你一嘴我一嘴,叽叽喳喳闹得心慌。
温言看着王大牛此刻靠在徐老大夫身上,被掐了人中也不见醒过来,眉头不由深深地皱起来··王清水和温言对视一眼,都跪下去查看孩子,温言手一摸孩子脸蛋,才发现冰得吓人,再仔细看看,隐隐见着脸上有青色,只是在这夜色中不太明显罢了。
温言心一沉,恰是这时,老大夫扣着孩子脉门的手也放下来了,一脸凝重:“这孩子怕是心脏有问题·”·心脏病·容不得多想,温言当机立断,“快,大家都让开,我们得把王大牛赶紧送到镇上的中心医院去,耽误不得,快”·王清风也赶紧站起来疏散人群,“大家别着急,我们先送孩子去医院,周翠翠,快叫你家当家的把三轮开来”·王家村路窄,一般的车都开不进来,所以村里难得只有一辆三轮,但这种时候,也讲究不了那些条件了。
岂料容鼎鼎这时候站出来,眼神灼灼地看着温言,说道:“用我的车吧,我的越野就停在村口不远,孩子怕是受不了颠簸,坐我的车舒服些,速度也更快·”·温言重重抱起孩子,点头:“麻烦你了。”
“可……可是这孩子万一是什么大病,这医药费怎么出呢·”·混乱之中,有一个声音突兀响起··也不怨这些村民犯难,王大牛是孤儿,大家一起凑点钱还好,但万一是什么很要钱的病,村民就是再慷慨,也凑不出多少来。
王清风还没发话,温言就抱着孩子走远了,传过来的声音掷地有声:“我出·”·容鼎鼎跟着跑,听了这话也只是抿着唇,他是知道温言有钱的·别看这人在这山村里做了三年的支教老师,但他那通身的气质却不是一般家庭养得出来的,更何况……他记得去年在B市第一次见到温言的时候,光是温言手上的那只腕表就价值七位数。
只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桎梏在这小小的山村……·容鼎鼎没多想,眼下救命要紧··一行三人紧赶慢赶,在把越野车身都刮花了的情况下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到了镇上。
中心医院早已接到电话守在门口,等车一到就赶紧摆出担架把孩子抬进去了··半个小时后医务人员满头大汗地从急诊室走出来··“怎么样了这孩子是什么病”王清风见状第一个上前询问,温言、容鼎鼎都靠着墙休息,但此刻也是盯着医务人员,都十分担心孩子病情。
医生摘下口罩,喘了口气,道:“孩子这是器质性心脏病引发的阿-斯综合症,也叫心源性晕厥,情况比较紧急,孩子已经出现重度昏迷的情况,幸好送来的时候不算太晚,现在病情稍稍控制住了,不过你们现在最好是立马转到市里的大医院,因为经检查这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可能已经引起了艾森曼格综合症,那就晚了。”
王清风听着一堆什么综合症,人已经目瞪口呆·虽然是在大城市打拼了十年,可是这种情况他也是头一遭遇到,只好转头问温言和容鼎鼎,“现在怎么办”·温言沉吟几秒,问:“现在孩子的情况适合转移么”·医生点头,“尽量快点吧。
不过话说回来,孩子患有先心病,你们大人平时都没察觉么”·王清风尴尬摇头,“这孩子是孤儿,我们只是他的老师·”·温言闭起眼,藏起眼中的情绪,心中却在叹息,估计是这孩子太要强,平素就自己一个人,还成日里装得老成,自以为什么都懂,就算是身体不舒服,也只怕不想跟谁嚷嚷,自己难受难受就挺过去了。
又想起他今天早上还跟着自己跑了那么远的山路,笑得开怀的样子,不由鼻尖一酸··他很久没有过这种为谁心疼的感觉了··只是睁开眼睛时,温言的表情已十分冷静,他说:“我们现在就办转院。”
最后经过商量,因为顾及到村里还有人等着回信,孩子也要有人上课,所以王清风就不跟着去B市了,温言带着王大牛转院,两个人保持电话联系·至于容鼎鼎,倒是也没走,他打算跟着去B市,要看到温言安顿好才安心。
与此同时,晚上九点··在B市的一家保密性很好的高档会所内,庆功宴开得正热闹,刚上映没多久的某部大戏的剧组人员几乎都到齐了,一伙人喝得乱七八糟,嚷嚷着今晚要不醉不归,笑啊闹啊的,气氛很是不错。
到最后众人都已经high热了,以至于纷纷大起胆子一个接一个给那人灌酒··“温/影帝,这次的戏票房这么好评价这么高,全靠你演技,来,我敬你一杯·”·“嘿,温前辈,干了这杯,祝您以后一路长红,奖杯越拿越多”·“温……温前辈,这杯我可一定要跟您喝了。
之前进剧组的时候啊我听人瞎说,说你脾气不好,后来一接触才知道,哈,哪有那回事,我是真佩服您,人长得好,戏演得好,后台也够硬,来,我敬您·”·……·温/影帝、温前辈,说的是温衍。
出道八年,才27岁就凭借一部题材剑走偏锋的文艺类影片摘下金马奖影帝桂冠,身后站着的经纪人甚至是盛娱传媒说一不二的CEO裴初,有能力,有背景,是现下当之无愧的巨星大腕。
不过奉承话当然只能当耳边风一过就好,温衍是真的脾气不太好·但这么说仿佛也不太恰当,他脾气不好只能说是体现他性格很冷漠的一方面·如今在圈里混的都知道温衍有个外号叫“机器人”,不止是说他的高产,也比喻他的为人冰冷,那淡漠的性子总是让无数倒贴上去的美女俊男竞折腰。
同时圈里还有一件众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敢嚼半句闲话的“秘密”,那就是温衍的经纪人、盛娱的CEO裴初,喜欢温衍喜欢得死心塌地·要不然,温衍又怎么能在27岁就站上这娱乐圈金字塔的顶端·有人私下里嗤笑:“哼,说什么影帝,也不过就是一被包养的小白脸罢了。”
还有人不屑一顾,“他温衍在几年前还臭名昭著、人人避而远之呢,只不过运气好,后来遇上了裴初,这才有了咸鱼大翻身·”·是啊,人人都说温衍遇上裴初,那是天赐的好运气,但真实情况如何,却只有这两人自己心知肚明。
温衍今晚来赴宴,身边并没有裴初跟着,他沉默不语地接下了宴席上几乎所有人的敬酒,等一圈轮完了,整张脸都泛着红··组里的女一号蔡玲见状体贴地靠过去跟他说悄悄话,“温衍,你也别太好说话了,瞧这些人,都是没眼力见的,你别喝了,胃不舒服吧”·温衍冷冷瞥她一眼,继续自顾自地吃着菜,没有回答。
蔡玲也没在意,温婉笑笑:“吃点东西也好,给胃垫垫·”·只是谁也没想到,当宴会结束,裴初过来接温衍时,却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整个宴席上醉得一塌糊涂的人都被他给吼得清醒过来了。
“你们谁给他灌的酒他对酒精过敏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没看见以前我在的时候都不让他喝酒么,一群人脑子都坏了”·“还有黄导我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别让他喝酒别让他喝酒,您贵人多忘事转眼就把我的话给抛脑后勺了”·不管当时酒席上众人的反应如何,但第二天,温衍酒精过敏、裴初一怒为蓝颜得罪整个剧组的事情几乎就是人尽皆知了,于是自此以后再也没人敢给温衍敬酒。
就算是在某些重要场合,为了某些特别需要,温衍杯子里的也不会是酒,而只是白开水··当然了,裴初作为圈子里特别粗壮的金大树,多少人就靠着他吃饭呢,得罪一个剧组又算什么还是温衍要紧。
坐在去医院的车里,他看着温衍此时一脸、一身的红疹子,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裴大总裁怒气值Max,只想把这人也给拍醒了骂一顿,到最后却被温衍一句无心的醉话给弄得没了表情。
他说:“我今天梦见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下文章排版·=3=·☆、飞蛾扑火·王大牛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第一眼看见温言他就咧开嘴笑起来:“温老师,你咋在我家呢”·温言摸摸他那一脑门的绷带,露出一个疼宠的表情,一张俊脸淡淡笑开,冲淡了眼圈下那深深的青黑色,“脑袋疼么”·脑袋王大牛迷迷瞪瞪的,这才感受到由大脑皮层传过来的阵阵钝痛。
“嘶——哎哟,温老师,我怎么想吐·”一向生龙活虎的野娃子难受得皱起两道眉毛,又反应过来自己这好像不是在家里,因为脑震荡引起的后遗症让他思绪缓了好几拍,才慢慢问道:“温老师,我这是在哪呢”·“你昨晚晕倒了,老师送你来医院了,这是在B市。
怎么样,除了想吐外还有其他感受吗”·“医院”王大牛没多纠结这个,一张小脸蛋都皱到一起去了,只是说:“很晕,还疼,有点缓不过气来。”
“心口疼么”·“不疼……”·那就好·温言吁了口气,昨天晚上到B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一送来王大牛就再次进了急诊室,这次可不同于镇上那粗糙的检查,而是各种精密仪器轮番上阵,温言没心疼钱,请了不少专家来看,大多数医生还在梦乡里就被一个电话叫了起来,刚想表达不满就被一句“院长亲自的吩咐”给封了嘴。
最后的结果却不是很乐观··在国内赫赫有名的心脏科权威张卫教授也没跟温言解释那些医学名词,诊断简洁明了:“脑袋上的伤不严重,估计会有点脑震荡。
但是心脏上的毛病……送来得晚了,这孩子经过检查发现左房左室扩大,动脉导管未闭,已经出现了心功能受损和肺动脉高压,并且形成艾森曼格综合症·预后不良,不适合手术,建议药物控制和静养。”
·温言同样也没问别的,只说了一句:“能活多久”·张卫看着检查报告沉吟一会儿,回答道:“照常理,患艾森曼格症的病人都能活到三四十岁,不过这孩子情况特殊,而且已经出现过一次严重晕厥,再加上心功能受损……要是靠药养着,也许还能活到十五岁。”
说完他抬头看着温言,“阿言,张伯伯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打哪来的,不过你既然开了这个口,我会给你想办法,你也别太担心了·”·温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你爸那……”·“没事,他要是问起您就照实跟他说·”·最后也是因为温言的关系,给王大牛弄了个加护的单人病房,容鼎鼎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半夜里实在是累了就先回B市的房子去休息了,这会儿还没来。
而王大牛醒了没几分钟就又迷糊地睡了过去··温言知道他难受,特意让护士在点滴药水里加了点安神的药,毕竟睡着了会舒服点儿,脑震荡的那个后劲不是一个小孩子受得住的。
所以这会看见王大牛没说几句话又闭了眼睛,温言也没担心,只是打算出门去给小孩买点吃的··病房在4楼,温言见电梯门口人多,就拐了步子去走楼梯,没成想才刚下了一楼,就和一个拐角里走出来的人撞上了。
那人只不过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气质却出众得让人眼前一亮·只是他微低着头,脑袋上扣了顶鸭舌帽,鼻梁上还架着宽大的墨镜,看不清面容,只能从那露出的一小截精致下巴推断出他长相不俗。
温言的身子僵了片刻,才缓缓退了一步··“抱歉·”嗓子不知道为何有着几分沙哑,他的声音低沉,极有磁性· 对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把嗓音震住了,下意识地抬头之后脚步就那么定住了。
后面有人跟上来,“你下次再敢我喝酒我……”·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话音戛然而止··温言一偏头,就看到另一个西装革履精英打扮模样的男人。
只是他通身的气质和气息不难让人想象到这人应该位居高位,而且还是那种明眼人一看见就要腆着脸上去讨好的对象··压迫感太重··温言表情倒没多少变化,只是微微点头朝精英男人示意,正想说话的时候,那撞到他的人却冷着声开了口:“裴初,我想起还有东西落病房了,你陪我回去拿。”
裴初看了温言一眼,说:“好·”·于是两人原路返回,很快就消失在温言的视线里··温言在原地定定地站了十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这番下来是为了去给王大牛买点吃的的,毕竟都这个时候了,等会孩子再醒肯定饿得慌,就算是脑袋晕不想吃,胃可能也不舒服。
想到这个,温言释然一笑,转身下了楼梯··没想到在医院住院部的大厅里撞上了容鼎鼎··容鼎鼎的打扮也和之前那人颇为相似,一顶棒球帽,一副太阳镜,领子竖起来到了耳朵,只顾低着头走路,手里还拿着一堆袋子。
温言嘴角含笑地拉住他,“你走路都不看路么·”·容鼎鼎吓一跳,看见是温言后立马松了口气,“我这不是怕被人认出来么·”说完又反应过来什么,一脸惊诧道:“你睡醒了啊孩子情况怎么样,你怎么下来了。”
温言没回答他,只是昂起下巴示意他手上的袋子,“你买了早饭”·“啊哦,是啊·特意去御厨阁买的,排了好长时间队呢。”
温言把袋子接过来,眼神温柔,声音也很温和,说:“我来拿吧·正好想下去买点吃的·”·容鼎鼎就是再傻也反应过来温言不对劲了。
不过这男人温柔起来的表情真好看,容易让人溺死在这里面,容鼎鼎连假象都舍不得打破,于是亲昵地挽上温言的胳膊,“我跟你说这家的灌汤包和水晶蒸饺那味道是真的绝了,等会你多吃几个。”
温言含笑应好··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说着家常,聊了些温言的喜好就到了病房··推开门进去之后容鼎鼎就敏感地感受到了温言的变化,他先是不动声色地抽了手臂,然后又露出倦怠的神情,说:“你先吃吧,记得留一部分给大牛就好了,保温桶在床头柜上,我睡一会。”
从昨晚守到今天早上,温言的眼睛里早出现了血丝,容鼎鼎看着他去了加护病房专门为家人准备的小隔间里睡觉,一时间什么想问的话都说不出口·只得默默地把早饭拿出来分成两份,然后用保温桶装好。
“刚刚……抱歉·”·一室寂静的时候温言的声音突兀响起··他站在隔间的门前,回过身和容鼎鼎道歉:“我刚刚……是在利用你做一件事情。”
容鼎鼎忽然想哭··哪怕自己并不知道他那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但是不为别的,就因为温言这句道歉里饱含的情意是真实的,是为他容鼎鼎而产生的,他就觉得有点想哭。
不是他脆弱,而是他已经撑得太久了·没有喜欢过人的时候,容鼎鼎多没心没肺啊,虽然总被许天戳着脑袋骂他呆说他不会来事儿,但容鼎鼎确实没什么理想抱负,他没有什么一定要干出一番什么事业来的雄心壮志,当模特,或者歌手或者演员,于他而言,都不过是利用自身优势来混口饭吃的工作罢了。
于是成日里混混日子也就过去了··但这一切在遇见温言之后就变得陡然间不一样了··他想要变强,努力让自己充实起来,想要站到某个顶端去,也只有这样才能和他喜欢的温言般配得上——·别看现在温言不过是个支教老师而他已经是个鼎鼎大名走在街上都不敢露脸的大明星了,在容鼎鼎的心里,温言是高大的、甚至遥不可及的,他总觉得温言看不上自己也许是觉得自己不够配得上他,温言多好一人啊,他看见他就觉得心跳加速,他朝他容鼎鼎笑一笑,他就觉得满世界都在开花。
爱情总会让人变得盲目··所以温言对他的冷漠、对他不着痕迹的疏离在容鼎鼎的眼睛里都看不见了,只剩下温言所有的好··容鼎鼎始终都记得,在B市那座有名的立交桥上他第一眼看到温言时的感觉。
惊艳……和从心底深处传来的渴望——他渴望得到这个人··仅仅是第一眼,他就爱上温言那好看的眉眼和看起来孤寂得让人心疼的眼神。
·只是那种孤寂,他后来再也没有在温言的眼睛里见过··双排扣的风衣,修长的指尖,以及明明灭灭的香烟火焰·容鼎鼎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那天温言堪称优雅的抽烟姿势,他的嘴角嘲讽一样的弧度,以及微微皱起的眉峰,一点一滴,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情动来得太汹涌,那时容鼎鼎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就走过去,用着他以往从来没有过的诱惑表情,“有烟吗,来一根”·看起来像是个胆大妄为的少年,唯有不断发抖的手指掩饰着他的心慌。
幸好,温言当时抬了抬眼,竟然对他笑出来:“有·”·就这么一个字,容鼎鼎栽得义无反顾··飞蛾扑火前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死亡·容鼎鼎也不例外。
☆、剧组刁难·温大影帝在片场发了很大的脾气··倒也不是很大的事情·他接的戏多,一天下来要串好几个场子,虽然圈子里的规矩不是这样,只是温衍么——毕竟是有特权的,这场子串来串去,今儿温衍身边的助理就给弄混了,拿给温衍的剧本是错的。
温衍因此掀了桌子··这一举动让剧组里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表示不可置信··虽然外人都传着温衍脾气差,可是平日里,温衍除了脸色冷点,不爱搭理人外也没见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就是呵斥助理这种事他都不会做,因为他向来都不怎么在意其他事情,像是助理泡的茶太烫这种事情,他也就烫着烫着喝下去了,全程都是面无表情的那种。
就像一座死的冰火山·哪怕你在他眼前把天都给掀翻了,他还是看都不看你一眼··更别说爆发到掀桌子的这种程度··不少人猜测着,莫非这温/影帝平日是忍着忍到一定程度就来爆发一次·再说温衍那边,温衍掀了桌子,那女助理就吓得在一旁想哭不敢哭的模样,一张脸惨白得跟僵尸似的,抽噎着道:“温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不留神拿错了本子,求你别开除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做……”·能不好好做么在温衍这她的工作别提多轻松,和跟在别人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待遇,不仅薪水高,而且她想做什么做什么,工作期间玩手机聊天发短信温衍都不管。
这么一想求得就更卖力了,“温哥……”·温衍的脸色越来越差,一根根青筋在额角上绷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这心里就是憋着一股火,不发出来他要逼疯,是真的要疯。
自打今天早上看见那一幕之后开始,他周遭的一切就都不对劲了··他听着助理恳求的腔调,心里觉得烦,不由捏了捏眉心——做完这个动作他就愣住了,然后立马放下手来,面无表情道:“行了,你先出去。”
这听在助理耳朵里简直就是特赦令·女孩喜出望外,连忙答道:“行,我知道了,温哥好好休息·”·“等等·”·女孩心里一咯噔,“怎么”·温衍指指地上的一片狼藉,“找个人来打扫了。”
说完就自个晃了出去··他得拍戏·让自己不再处于这种不受他控制的情绪里才好··于是温衍抬脚就迈向导演那去了·没成想导演那已经围了一圈人。
而这圈人不是别人,正是副导编剧场务等等以及——容鼎鼎和他的经纪人许天··看见温衍过来,容鼎鼎迅速摆出一个官方的笑容··他和温衍不是一个公司的,接触不多,这还是第一次在一起演戏。
“温前辈好·”·其实什么前辈,温衍不过比容鼎鼎大4岁,如果按圈龄算,温衍不比容鼎鼎出道早,也只比容鼎鼎多两年·所以听了这话温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总觉得对方是在故意嘲讽自己年纪比他大。
毕竟对方一脸青春靓丽的样子,脸蛋皮肤身材都很棒··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想,温衍脸上是一点都没表露,只淡淡点了个头··导演笑着打圆场,“正好温衍你过来了,你们俩是这个剧的男一男二,可要好好演啊,平日里没事多对对戏,我听说鼎鼎演戏没多久,经验不是很足,温衍你有空多带带。”
温衍平日里没少带新人,不管什么人到温衍手里,就是没演技最后好歹也能装装样儿,今天这个导演和温衍也是熟的,这才说了这么一番话··温衍没什么异议,点头答应了之后就问:“第一场戏可以开拍了么”·导演一愣,然后脸上笑出朵花来,“都差不多安排好了,马上就拍。”
心里暗道:这孩子果然还是那样,整个人就一拍戏机器,停不下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第一场戏没有容鼎鼎的份,这也是容鼎鼎之所以这么晚才来的原因。
他刚刚才从医院那过来,想起不久前温言细致地给王大牛喂饭吃时脸上温柔的表情,心里也觉得很暖··不过接下来他就没心思想温言了·因为他看到了温衍。
确切说是看到了温衍演戏时的状态,那火力全开的演技一飚起来,几乎是整个剧组都跟着剧情在揪心··“这得演技多好才能演成这样……”容鼎鼎由衷地佩服叹息。
许天一剧本拍他脑门上,“别想了,你要是有他三分之一的演技我都知足了·”·容鼎鼎眼睛一瞪,“你丫说点好话成不成好歹是我经纪人呢。”
“就是因为是你经纪人我才得客观点,看清事实真相,然后压榨你最大限度的劳动力呀·”·“滚”·温衍眼睛不经意间朝他们这边一瞥,走神了一瞬。
“卡” 导演笑眯眯地喊了一声,“温衍今天这个状态很好,继续保持·容鼎鼎,准备下一场”·“导演我……”温衍还想说话。
结果导演听都不听就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就是刚刚那场你觉得有地方没演好是吧我觉得很好就行了,不用返了·去准备下一场吧。”
温衍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下来了··一群人赶紧逮着他嘘寒问暖,又是擦汗又是送水又是补妆的·温衍坐到片场里助理为他布置的休息区,那之前闯了祸的女助理赶紧端了杯泡好的咖啡过来,“温哥,您最爱的咖啡,刚刚去茶餐厅点的,您喝喝看,是不是那个味儿”·温衍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他问:“哪家茶餐厅”·女助理想了想,说:“离片场不远,叫‘街角’·”·果然·温衍抿着唇喝了一口又一口,被苦得眉头都皱起来。
这个时候裴初来了·一看他手里的杯子就知道他喝的什么,于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粒糖,不是什么高级的糖,就那种大白兔奶糖,递到温衍手里··温衍顺手接了,却没吃,还是喝着咖啡,一口一口,简直苦到心里去了。
裴初笑了,“你都不问问我怎么来了”·温衍从善如流:“你怎么来了”·裴初:“……”·好半晌,才叹息着说道:“今天怎么发那么大脾气我开会的时候听人打电话来说你把桌子都掀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温衍沉默··裴初又说:“有事不要憋在心里·”·温衍闭起眼··想起今天上午的时候,那家医院护士的回答:“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听说病的是个孩子,昨晚上送过来的,还闹了挺大动静。”
“孩子什么病”·“好像是先天性心脏病发作吧,我也不太清楚,昨晚不是我值班儿·”·他连孩子都有了。
这么一想,好像整个心都在撕扯着发疼··*****·容鼎鼎绝对不会想到,就一个早上的功夫,他就被人盯上了,这会儿别说名字,估计就是自家祖宗的名字都让人给挖出来了。
他专心致志地看着剧本,化妆师正给他上妆,忽然间他抖了一下,眼线都画歪了··容鼎鼎说:“许天,我怎么觉得老有人盯着我看”·许天看都不看他:“自恋是病,得治。”
不过事实证明,容鼎鼎绝对不是瞎说的··一上戏容鼎鼎就知道盯着他的是谁了·毕竟是影帝,那一个眼神压过来,容鼎鼎被盯得打颤,只好笑着说:“温前辈,我演技不好,等会就拜托您多多指导了。”
温衍说好··结果一action温衍就开始飚演技·气场强得不得了··要说之前那场飙演技,那和温衍对戏的可是大腕,老戏骨,两个人相互发挥演技那戏才精彩。
可是这场不同啊,容鼎鼎演戏没多久,能演得像就不错了,但要说功夫就没有了·这一上来就被温衍的气场压着,一看他眼睛就说不出话来··温衍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双眼皮,眼睛够大,微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却不让人觉得轻佻,反而容易勾人,眼珠很黑,里面一汪深幽潭水,看不见底,只让人觉得会被吸进去··容鼎鼎一愣神,导演就喊:“卡”·喊完就开始训人,“容鼎鼎,你的台词呢这段卡了老半天了,你到底演不演了”·容鼎鼎回过神来,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导演,我可能状态没找对,刚刚愣神了。”
于是再一次打板重来··这一回容鼎鼎同样没坚持多久,在温衍演的四皇子的威压下台词全想不起来了·穿着厚重的戏服愣在原地··“八弟,难道你不认同皇兄”·温衍抬了抬袖子,神情疑惑,一眼扫过去,轻轻问:“嗯”·“我……我认同。”
“卡”导演炸了,“认同你个屁啊”·这场戏最后NG了十三次·剧组里就是眼力再不好的人都看出来了——这是温衍在给容鼎鼎下马威。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呢·皇冠和盛娱好像关系良好的样子,容鼎鼎也和温衍不熟、没有过什么过节,何况容现在才不过演了几部戏,跟温衍比起来差得太远,也没有竞争。
剧组的人想不通,容鼎鼎就更想不通了··许天在休息室里走来走去,焦躁得停不下步子,“你再给我好好想想,你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他不然没理由,温衍没道理这样对你。”
容鼎鼎还是摇头,“我以前对他都只是听说,这还是第一次见真人,你也知道我以前是混时尚圈的,和他根本没有交集·”·许天抓了一把头发,“要是他总是摆这个态度,你就完了你也知道温衍背后站着的是谁,万一温衍真看你不顺眼以后处处刁难你,那就是一整个盛娱的人都要刁难你这样下去你没准就先被公司冷藏了。”
和谁作对都不能和温衍啊……·容鼎鼎也沉默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发现了野生小天使~【转圈笑·☆、终得相见·在医院呆了两天,王大牛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甚至开始已经能缠着温言问东问西了。
“温老师,我们这是在B市啊哇,我从来都没有出过村子呢,B市是不是好大好大“·温言按住他给他擦脸,“别动。
嗯……B市是很大,有空温老师带你出去玩·”·“哦好耶”王大牛一把从床上蹦起来··温言吓一跳,眉头一挑就出现了一副严师形象,“坐好。”
“好嘛……”王大牛钻进被子里,又问:“可是温老师,我在这里治病是不是要好多钱·”·温言想起那天王大牛给他形容好大一捆钱的样子,不由笑了出来,“是啊,要好大好大一捆钱,怎么样,小朋友要把你自己卖给老师抵债吗”·王大牛漆黑的眼珠咕噜一转,“那反正我也不值钱,就卖给老师吧”·说完双眼一闭,直挺挺躺在床上任君宰割的模样。
温言再次失笑,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本就英俊的脸看起来更生动了·温言掐了掐王大牛的脸,“好了,不闹了,起来吃午饭·”·王大牛没动。
温言瞥他一眼,“王大牛同学”·王大牛还是没动··温言的眼神立刻变了,探了探他的鼻息后立马要摁护士铃·谁知这时候王大牛突然睁开眼笑起来,“哈哈,温老师,我骗你的”·温言的手指僵在半空。
好半晌,才放下来·“下次不要再这样吓温老师了·”·王大牛说好··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却紧紧捂住心口的位置,越抓越紧。
没事的,王大牛心里想,我刚刚只是躺得太急了,不会有事的· ·在温言拿放在保温桶里的午饭的时候,王大牛斜靠在床头又开始了一番感叹,“啧啧,温老师,你长得真是太好看了。
我看到好多护士姐姐老盯着你看,给我打针的时候都不专心了·”·温言懒得理他··“真的昨天晚上那个姐姐就把我扎得好疼。
而且我看不仅是护士姐姐,就连那个医生叔叔也老看你·”·温言把盛好的饭放在他床前支起的桌子上,“吃饭”·王大牛嘟起嘴巴,“连窗户外面那个哥哥也盯着你看了好久了。”
温言一个眼神扫过去,“你再胡说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医院·”·谁想到王大牛根本就不怕,而是朝窗外努了努嘴,“我又没骗你,你看嘛,窗外那有个哥哥呢,只是遮了脸,就跟容哥哥来的时候一样。”
温言愣了几秒,才轻轻说:“那只是隔壁房的哥哥,也许想来串门·”·那是温衍··后来的两天,温衍又来了两次·每天都只是在病房外面站一会就走,温言也只是自顾自的忙进忙出,陪王大牛说话聊天,或者偶尔补补课。
直到最后一次温衍敲了门··温言在门口只迟疑了两秒,就开了门··“进来吧·”温言对他微笑,像陌生人··王大牛这时候其实已经修养得差不多了,脑袋上的伤开始愈合,人也已经非常精神了。
看见温衍的时候他顿时两眼冒出精光··“哇哥哥,原来你比温老师还好看·”·温……老师吗·温衍转头看向温言,后者却没有看他,而是神情淡淡地跟小孩交代:“正好我要出去一趟。
大牛,你跟这个哥哥先玩一会好吗,温老师要给你准备东西回去了·”·孩子当然不懂什么,只是笑眯眯地说:“好啊·”·温言拍拍他的头,然后打算回B市的公寓一趟,地方不远,所以他也能经常用公寓的厨房给大牛煮东西吃。
谁知道他和温衍擦身而过的时候,却被人狠狠地拽住手腕拖了出去··“温言·”·温衍的手很有力,几乎是瞬间,就把温言的手抓出了印子。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调子,听起来只是很平静地在叫这个人,只是他的心里,却早已经是翻江倒海··温言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问:“有事吗。”
“温言,你是故意的·”·温衍不明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是他占着上风,明明是他什么都不说就转了身,可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比他还要心狠。
温衍几乎是颤抖着在问:“是不是我今天不敲这个门,你永远会当做我不存在”·这个瞬间,温衍想起很多··想起他们之前在那个转角相撞的时候,他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眼前这个多年未见的人,从头发,到眼睛,再到鼻梁、嘴唇,他墨镜遮挡下的眼睛几近是目光贪婪地锁定住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到被裴初的一句话打断这一切··他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分手了··说起来,还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和平分手··他恨,他不甘心好多年··当年被这个男人抛下的时候,他几乎是想抱着他同归于尽了,一个一个巴掌下去,打得越狠,心里越疼,像多年扎根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可是最后他还是放了手,自尊耗尽了,前路也是漆黑一片,他已经没有理由再可以留住这个人。
三年前他在大雨滂沱里看着他走··三年后他在医院的转角想要吃了这个人··可是理智教他往回走,于是他冷漠地叫上裴初转身了,但是最后还是没忍住,他倚在4楼的栏杆上,在隐蔽的地方却看到他和另一个男人卿卿我我,甚至露出那样温柔的神色。
他憋着这股火,每天每天地做梦··梦里他被温言贯穿,像很久以前,温言还爱他的时候,在他的耳边说情话,一遍一遍,占有他,宠溺他,眼里的温柔装着他的全世界。
温言也看住他··这还是第一次,他以这种被动的姿势被温衍强压在墙上··但是低低的,温言笑出来了,“小衍,你还是跟过去一样·”·小衍。
温衍的手不禁再用了几分力,“你和他在一起吗”·“谁”温言在他耳边轻轻问,“鼎鼎吗”说完他顿了一下,然后用肯定的语气说,“那天你偷窥我了。”
温衍简直恼羞成怒·一副在别人眼中面瘫到没有救的人在这个叫温言的男人面前,轻易就卸下盔甲··“你不仅偷窥我,还去问了护士,知道我有孩子了,对吗”·温言还在问,却又不是问,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你肯定没有问孩子有多大了,因为你不敢,你怕听到这个孩子只有3岁,到后来,你忍不住来看,知道这个孩子和我没关系了,你才放下心来。”
“你闭嘴”温衍压着他,看着他嘴角挑起的弧度,越发觉得这个人的陌生··“可是小衍,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不该抓着不放的。”
温言说着,然后轻巧地从他的桎梏中脱离出来,变成他反紧握着温衍的手腕··温衍顿时暴怒··“你混蛋,放手”·“这称号,以前你骂过我很多次。”
温言看着他的眼睛,低笑:“呵呵·小衍,我们都要向前看,我是喜欢容鼎鼎,我猜你在剧组为难他了,可是,这只是我们的往事,你不能把他牵扯进来。”
去他/妈的往事温衍红着眼睛··他完全没有想到,时隔三年后的对话,竟然是这样……是这样让他难以忍受··温衍挣开他,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摆出不屑、又或者嘲讽的样子,“呵,温、大、教、授,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有没有想多,你不是最清楚吗”·“温言”温衍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他的表情一刹那变得脆弱,“算了……算了。
看来我想要的问题答案……不用问了·我还是就当,就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从来没有·”·说完,转身就走。
转身的瞬间,眼圈周边就像疾病扩散一样,迅速变得通红··而温言的手还是那个在半空中被挣开的姿势,他看着温衍离去的背影,嘴角无声划出一抹苦笑··随即,他也转身,回到病房。
小小的孩子乖乖地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睁大着问他,“温老师,那个哥哥怎么突然抓着你走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别操心了·那既然哥哥走了,老师给你找个护士姐姐过来陪你好不好·温老师还是要去准备点回王家村的东西。”
王大牛眼睛发亮,“好耶我早就想回去了,不知道王小树他们有没有把我的弹珠保管好·”·“放心,老师已经叫校长跟他们转告了。”
的确是该回去了··这一趟来B市,已经发生很多意外的事情了··毕竟在他的计划里,从来没有会见到温衍这一条··温言开着车,是一直停在他公寓车房里的沃尔沃,之前开出来的时候还因为满车身的灰尘而送去4S店好好洗刷了一番。
这个车并不值什么钱,曾经是他送给温衍第一次演戏杀青的礼物,那个时候温衍才出道不久,不好送太贵的礼物,一台价格适中的沃尔沃倒是很符两人的心意··只是后来,他们分开了,温衍也没有把这辆车开走——哪怕那时候,几乎是他最艰难的时候。
想到往事,温言的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下来··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温衍的时候··那时候的少年还没有像今天一样光芒万丈,只是一个瘦瘦高高的高中毕业生,穿着肥大朴素丑得要死的高中校服,一双已经开裂了的耐克,有一头乱糟糟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头发。
他被父亲骂骂咧咧地从门里打到门外,四周的街坊邻居都好奇地偷窥着,又因为习以为常所以没有人上前劝解··直到他被一脚踹到地上,整个人好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
他那酒鬼父亲却还在骂:“又去见那个臭女人了是不是”·“穿一双这么破的鞋子,是要把我的脸都丢光吗”·“破鞋送的果然也是破鞋,你个孽种”·一声比一声难听。
直到他这偶然经过巷口的路人都忍不住了——照这么打下去,这少年非得进医院不可··于是当初有着极度严重洁癖的冷傲青年,几乎是忍着一阵恶心踏进了那个满是异味的脏乱小巷。
“住手”·他戴着昂贵腕表的手牢牢捏住那青筋直迸的拳头··醉汉抬头看他一眼,想要抽手却发现抽不回·然后他环顾四周,这才仿佛知道自家又被邻居和路人看笑了笑话一般,用了十成的劲才抽回拳头大声辱骂着回了屋子。
但温言没想到,他拉少年站起来的时候,少年竟然在笑··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精致的脸庞上虽然伤痕夹杂,可这并不妨碍他眼睛里的光,像星光一样熠熠生辉,发出诱惑人的讯号。
似乎是察觉被盯住了,少年擦一擦嘴角的血迹,退后一步,完全不感恩地用欠揍的语气说:“看什么看,没看过家暴啊”·温言倒是觉得他这反应很有趣,于是忍不住还了一句:“没看过。”
少年也没理他,自己独自拍拍身上的灰尘,不经意间看了他几眼,似乎是发现了他的衣着不菲,又痞气地笑了起来,“嗤,有烟吗,来一根”·温言一愣。
很久之后,他才盯着少年那盛满少年意气亮得扎人的眼睛,笑:“没有·”·对于这个回答,这回轮到少年愣住了··可是他才刚说了“放屁”两个字,他对面的温言却已经伸出了手,“抽烟不好,我只有这个,大白兔奶糖,吃吗。”
天知道,热爱抽烟的温言同志,那时候兜里的糖是为了自己即将去探望的福利院的孩子准备的··不过最后少年还是神情别扭地接过去了,同时小小声说:“神经。”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晚上十一点更新是不是不太好~~欢迎小天使收藏留评w,等待勾搭~~·☆、过往难逃·第四天··容鼎鼎发现,温衍对他的态度突然柔和了下来。
之前那几天,他几乎是一直在NG的状态中度过,直到导演也终于看不下去了,让他最近先拍其他没有温衍的戏份··可即使这样,每天被温衍在后背用莫名的眼神盯着,容鼎鼎还是感觉压力非常大。
在这种状态下,他几乎都不敢再去医院探望温言··他害怕让温言看到自己这一面——软弱的、无力的,他希望温言看见的永远是带着自信的自己··直到温衍的态度,终于柔和下来。
“容鼎鼎,今天下午我想先拍这场,和你一起对戏”·破天荒的,影帝找他对戏了··多少人表示下巴都掉下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影帝温衍这样明目张胆地刁难一个人,没想到……没几天,就结束了而且现在这个超级面瘫还主动找容鼎鼎对戏·从此以后温衍的形象在众人心中越发莫测了。
容鼎鼎一千万个受宠若惊,温衍却还是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除了对戏的时候,他脸上才会露出那种锋芒毕现的神情··容鼎鼎战战兢兢··温衍停下来,安抚他,“这段戏里,八王爷应该是吊儿郎当的,但绝对不是懦弱,而是四两拨千斤,并且和四王爷能做到针锋相对,你明白吗,这遍台词,来,说一次给我听听。”
一遍又一遍,温衍耐心的教他说话的语气,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神情,又该摆什么动作··直到容鼎鼎已经能以轻笑的语气接下温衍咄咄逼人的台词··“卡”导演在摄像机面前忍不住站起来,“太棒了这一段你们两个人演得很好”——不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不管怎么样,现在剧里的男一男二相处融洽那是再好不过了,不然的话,他可就要考虑换男二了。
再渐渐的,容鼎鼎的自信也找回来了,加上温衍没有再刻意放威压,一下午的时间过了好几场戏··收工的时候剧组的人都压着容鼎鼎的肩膀叫他请客吃饭··天呐,忍受了那么奇怪的气氛到现在,剧组的工作人员表示,我们需要安慰·没想到容鼎鼎却没选择在这个时候抓住众人的心,而是笑着拒绝了大伙的邀约,嘴里直说着,“下次吧,我今天有事呢。”
·“有什么事啊,能比大家一起吃饭重要”·“就是就是,难得今晚放假,一起去乐呵乐呵·”·“鼎鼎你这就不厚道了啊,想逃买单没门”·说到底,这群人也就是看着温衍突然对容鼎鼎态度180度大转变,而选择先巴结巴结这个人。
不过容鼎鼎还是坚决拒绝了,“我是真有事呢终身大事啊·”·他已经忍不住要去见温言了··而见温言,于他而言,不是需要终身努力奋斗的大事又是什么·恰是这个时候,温衍的保姆车开出片场,容鼎鼎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半开的窗户缝里温衍那似乎冰凉至极毫无温度的眼神。
但也只是那一瞬··车子开了出去··裴初看着温衍收回目光,手下递过去一杯茶,带边的金属框眼镜让他看起来非常斯文,却莫名带了几分不怀好意的味道。
裴初嘴角勾出一个笑,眼角的纹路都生动地跑了出来,他说:“你就一直不打算和我解释”·温衍低下头去喝茶,声音淡到快没有,“解释什么”·“容鼎鼎,还有——温言。”
言字音落,温衍倏然抬起头,一眼的锐气,“你查我”·“呵·”裴初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你在我这里,从一开始就不是透明的。
我知道你找温言找了三年,还知道温言最近的暧昧对象就是容鼎鼎,怎么,我说得对吗”·温衍盯着他,“你一直都知道”·“当然。”
裴初往后微微仰下去,双腿交叠在这宽阔的空间里,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是一个标准的对待下属的姿势··“我还知道,温言这三年……都在哪里。”
温衍突然就泄了气,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退后的风景·夏天快要来了,夜色总是来得早,才收工没多久,整个城市就已经都打上了一层银灰的暮色·温衍的发型都被风吹乱了,在一片朦胧的风景中如群魔乱舞。
“……你想说什么”终于,温衍问··“不要再起什么歪心思,在盛娱的这几年好好拍戏,要是再出几年前那种状况,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裴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了·很快,静谧的车厢内就充满烟草的味道··温衍不着痕迹地皱眉,“你这是……限制我的感情生活”·“同一个地方,你可不能跌两次。”
裴初微笑,“伤疤好了就忘了疼这不应该是你的性格·”·“你很了解我”·“不。
只是你要记得,温衍,你的现在是我给的·是我在一片谩骂声和非议声中救起了你,不是他温言·而这个被你惦记了不知道几年的男人,在你事业中最低谷的时候离开了你——那个时候,在你被骂变态的时候,这个人离开了你。”
温衍终于沉默下来··直到到了温衍的私人公寓··“今晚就放你的假,你好好想一想·明天的行程只有一项,就是Battle的广告,详细信息等会我给你发简讯,早上七点,记得不要迟到。”
Battle·温衍的眉头再次狠狠皱起来·随即,他“啪”地一声关上车门· ·但是直到车子远去了,温衍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夜色很快笼罩下来,将温衍整个笼罩在一片树影斑驳中——小区门口的这棵树据说已经好几百历史,温衍将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头顶偷偷泻下来的光,直到双脚都发麻了,温衍才想着提步走进小区。
这是一个高级住宅区,像温衍这种身份的人不在少数,隐蔽性、保密性都做得非常好,这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类似狗仔守在家门口事件的发生,小区的保安目不斜视地检阅了温衍的证件便放行了。
——可是小衍,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不该抓着不放的··——小衍,我们都要向前看,我是喜欢容鼎鼎··——同一个地方,你可不能跌两次。
——那个时候,在你被骂变态的时候,这个人离开了你··打开公寓大门,一室冷清和孤寂扑面而来·温衍脑子里乱糟糟地响起很多很多声音。
他不耐烦地解开衬衫扣子,然后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脱地进了浴室··打开花洒,温热地水迎头浇下来·温衍双手撑在浴室壁上,闭起眼睛,睫毛却开始颤抖。
——可是,即使这样,我居然还是只记得他的好··甚至,已经到了没有他……就没有温衍的地步··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温衍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喜欢上温言的。
尽管那不过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那时候温衍十八,刚刚高中毕业,当然随即迎来的便是辍学,他那酒鬼老爸肯供到他到高中已经是大发善心,于是温衍开始打工。
每天三份兼职,从早到晚,不可谓不辛苦,直到月底结了工资,平日里一向和他不对付的一群大个子借这个契机来找他麻烦——那群人是附近一所体校的学生,个个身材高大,长手长腿,又爱挥霍,成日里去酒吧游戏厅这种地方,花钱如流水。
而一旦他们没了钱,他们也不找家里要,而是随便拖了个高中生进巷子,一顿恐吓、抢钱,不肯的就揍,总之一顿武力下来,没有不屈服的··温衍也曾是他们的抢劫对象之一。
但不同的是,温衍没能如他们的愿乖乖交钱,而是和这群人动起了手·温衍在自己酒鬼老爸手下练了十几年,打架的路子很野,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哪怕鼻青脸肿了也不肯服输。
于是一开始几次大个子们没有得逞,越来越不甘心,然后一次一次地来骚扰他··那天也是这样,一打八··一米七五的少年在一群净身高一米八八左右的体育生中间被围得严实,大个子要他交出兼职的工资,几句话间就动了手。
温衍单枪匹马坚持了十来分钟,到底是因为人数劣势,渐渐因为体力透支而落了下风,砸在身体上的拳头越来越多,而他的回招也是越来越慢·往往他身上被踢了好多脚,他才在躲藏中回了某人一脚。
尽管打得很累·但温衍嘴巴上也没客气,一边往别人脸上啐血水,一边骂着不服输··然而就在他打得辛苦、骂得起劲的时候,他一个转头,却看见了不远处一个脸熟的男人正靠着奥迪的车身一脸好整以暇地抽着烟看他。
·他这一愣,脑上就被人砸了个口子··不知道是哪个路人甲报了警,他脑袋晕沉沉地见了血后就只听见警笛声呜呜叫,再接着,他们这群所谓打“群架”的少年都被拉进了局子。
“名字”·“温衍·”·“年纪”·“十八·”·一问一答间他脑袋上的口子已经被局子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医生给处理好了。
“没事,口子不大,不用缝针,记得换药·”·医生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那一排蹲着的体育生没老实,纷纷嚷着“美女我也受伤了我也要看”,一片狼嚎中医生穿着白大褂走了出去。
途中那个让他眼熟的男人进来了··医生跟他笑:“坐你的车去上班代价还挺大·”·那男人嘴角一挑,“医生不都乐于助人么·”·他这才明白,这警是这男人报的,医生也是这男人找来的。
一时间,作为唯一一个端坐在椅子上的“群架”成员,温衍看着那男人走过来时笔直的长腿和优雅的步伐,心里乱了一拍··“又是你”走近了,温衍抬头,装作不在意地调笑,“看来当恩人当上瘾了”·男人将手中剩下的半截香烟摁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没答他的话,只是跟做笔录的警/察打了个招呼,“笔录做完了这孩子我带回家了。”
小警/察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没事了,快回去吧,好好养伤·”·紧接着他就被男人不容置疑地提着领子站了起来··“走吧,回家。”
男人的声音微哑,却磁性十足,顿了顿,他又转回头跟人交代了一句:“这群孩子总是以大欺小,抢了不少钱·多关两天吧·”·然后——然后他就真的跟着回了男人的家。
不知道他叫什么,却知道他可能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人··从他说回家开始···☆、各自生活·早上七点··温言睁开眼睛··入目之处仍是一片惨淡的白。
他反应许久,才想起他现在已经回B市了··太阳穴突突地发疼,温言捏了捏眉心,而后从床上坐起来·于是身边立马有人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刚刚转醒的慵懒与沙哑。
“阿言……”·温言一愣··昨夜那一场乱七八糟的画面霎时纷纷挤进脑子里,温言转头,看见浑身上下脱得只剩条内裤的容鼎鼎,几不可察地皱起眉头。
而后者还毫不自知地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表情迷糊地跟他打招呼:“早啊·”·温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再睡会·我出去买早饭。”
说完,他从窗户架子上取下已经吹了一夜的衬衫裤子,一件一件慢条斯理地穿起来·容鼎鼎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嘴角无声地翘起来··看来……许天也不是那么没用啊。
他流连的目光划过那人光滑的背脊,低低说:“好·”·温言也没再管他,穿好衣服就出去了··病床上王大牛正安安静静地睡着,温言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这时候有大夫来查房··不轻易出现的权威教授张卫带着随行的医务人员对温言笑:“这孩子身体恢复得不错,既然是你要求,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温言点头,“麻烦张伯伯了。”
张卫让住院部的医生登记了一些必要信息,又让护士取了针,这才让他们出去,而后就背着手和温言说话:“阿言呐,听张伯一句劝,别和你爸拗了,这都三年了,你爸他——”·“张伯伯。”
温言不温不火地截了张卫的话头,嘴角还挂着笑,眼睛里却没了笑意,“这个事我心里有数·”·张卫闻言叹息一声,“你爸也不容易·”·温言立在那儿,没再接话,只微微笑着,看起来已是做足了晚辈该有的礼仪。
张卫却还不甘心,他不着痕迹地朝病房内室那儿瞥了一眼,又说:“要真喜欢,就带回家看看吧,听说昨晚这儿……”说到一半他也有点说不下去,只是劝道:“喜欢男人这个事情,你爸爸总会……总会接受的。”
温言说:“张伯伯你误会了·”·“误会”张卫摆出仁慈的长者笑脸,“别以为糟老头子不懂,我都理解的,3年前,也是这个娃儿吧我还记得是个小明星,你们现在还在一起那就好好过。”
温言撇过头去,看床上睡得安稳的王大牛,问:“再怎么想办法,这孩子也……活不过15么·”·张卫没想到话题转移得这么快,愣了愣,才说:“阿言呐,你是想起你妈妈了么。”
说着,张卫上前几步,也看着那躺着看起来极为健康的小孩,轻缓地叹了口气,“人各有命,别太执着了·”·人各有命啊……温言这次真心实意地轻笑起来。
“我爸也这么说·”·话题就这么止住了·张卫最后拍了拍温言的肩膀,就摇着头出了病房··后来温言一个人站在医院的天台上抽烟,烟雾缭绕间容鼎鼎一脸不好意思地走到他身边,“阿言……我都听到了。”
温言眼都没眨,还是那个姿势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容鼎鼎心里突突发疼,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是该说昨晚的事,还是问他过去的那个明星爱人又或者……问一问他的妈妈·想着想着,容鼎鼎看着他好看的侧脸,低低说:“阿言,你总是这样,浑身都是谜题。”
温言掸掸落在指间的烟灰,说:“我以前很喜欢一个人·”·容鼎鼎心里一咯噔·好半晌,才支吾着问道:“是……是张教授刚刚说的那个……那个明星”·温言没回答他,眉目间是挥之不去又缥缈至极的惨淡,“我很爱他。”
说完他自嘲一笑,“可是爱情没有用,你知道吗,鼎鼎·在现实面前这个东西是最不堪一击的,尤其是我们这一类人·”·容鼎鼎张大着嘴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我抛弃他了,我很残忍,鼎鼎·”温言的喉结微微滚动,继续说:“所以容鼎鼎,我说过,我们绝无可能·”·“可是也许我们不一样——”·温言转身,用温柔的眼神止住了容鼎鼎未说出口的话。
他指着心脏,一字一句:“从他离开以后,这里就已经空了·”·“我没办法再喜欢别人·”·“除了他,谁都不行·”·“你明白了吗”·容鼎鼎终于浑身僵硬。
很久,很久·直到温言碾灭了手上的烟头,转身离去的时候,容鼎鼎才在他背后说:“昨天晚上……对不起·”·顿了顿,“但是,我也没办法再喜欢别人,除了你,谁都不行。
你明白了吗”·温言的衣角消失在楼梯口··容鼎鼎苦涩笑起来,“许天,看你出的什么鬼主意……”·说起昨天,容鼎鼎昨晚剧组收工,后来听了许天的话,把自己灌醉了送到医院去,而后趁着醉意大着胆子说要霸王硬上弓。
最后的结果却是吐了两人一身··容鼎鼎还记得,那个人虽然冷漠却又轻柔的动作,还有自己身上……他摸了摸穿着的柔软衬衫,这可是温言洗的呢。
他昨晚被自己闹得很累吧··后来随意倒在他身边就睡着了呢··想着想着,容鼎鼎蹲下身去,无声地哭起来··上午九点·温衍睁开眼睛。
身边立马有人动了动,声音里带着沙哑,“你醒了·”·他转头,看到了坐在床头的裴初·从这个光线角度看,裴初的脸实在是很好看·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玫瑰色的薄唇,娱乐圈黄金王老五这个称号,裴初实在是受之无愧。
这样想着,温衍摁住突突发疼的太阳穴,“你怎么来了·”·裴初似是神色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才说:“我今早七点给你打了五个电话你都没接,所以我过来看看。”
说完这话裴初站起来,端过柜子上的温水和药递给他,“你自己大概不知道,你发烧了·不过烧得不是太厉害,而且你也睡得很沉,我才没叫你去医院。
把药吃了吧·”·“哦·”温衍神色倦怠地撑开眼睛,双手撑着坐起身,黑色薄被里的身体肌理分明,硬朗有度,他毫不在意自己光着的上身,淡然地接过药,就着温水便吞了下去。
“怎么突然发起烧来了”裴初问· ·温衍将杯子递回去,毫不在意地回答说:“可能昨晚在浴缸里泡太久,着了凉。”
说的语气轻松·但其实昨晚温衍在浴缸里睡到凌晨三点钟才冷醒——他之前是打算淋浴来着,可是后来却改了主意,在浴缸里放满了水便躺了进去,然后任凭自己睡了过去。
裴初好笑:“你该不会打着发烧住院的想法去看他吧”·温衍抬眼,竟然还点点头,“这是个好办法·”·“呵。”
裴初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戳穿他:“又或者你是想逃掉Battle的广告你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见温衍不说话,裴初继续说:“我昨晚还提醒你不要迟到。
不想做Battle的广告我替你拒绝了就是,把自己闹感冒了有什么好处”语气简直苦口婆心:“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影帝了,还做这么幼稚的事”·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温衍瞥他一眼,“那就拒绝这个Case.”·裴初微微一笑:“但是作为你这个行为的惩罚,这个这个代言我已经替你签了。
酬金非常丰厚,而且今早人家公司的区域经理已经和我通过话,他们非常期待和你的合作,所以并不介意你的迟到·”·温衍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瘫着张脸下了床,而后随便从衣柜里扒拉出一件衬衫和裤子,往浴室走去。
裴初闲闲地看着他,继续交代:“今天上午十点,新约好的时间,有问题吗”·“没有·”·随即是“啪”一声——浴室门被狠狠摔上。
裴初对此毫不在意·他握着手里的杯子,手指漫不经心地在上面打着拍子·呵,又洗澡……这跟某人学来的洁癖,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一转眼,又瞥见温衍衣柜的杂乱,啧·裴初轻叹一声,但到底,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今天因为你的事我已经耽误很久了,公司现在有会要开,等会给你安排几个助理,OK吗”·没有回答。
但是没关系·裴初放下水杯,拿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想,来日方长··十分钟后,当温衍淋浴完毕,裴初的车也已经开走了·温衍听着楼下车子的发动声,关闭花洒,擦干身体,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Battle……”·温衍的眼里闪过那么一瞬的阴沉,随即,他扣好衬衫的最后一个扣子,下楼吃早饭··一如既往的裴初氏风格,面包稀饭加鸡蛋。
稀饭应该是今早裴初刚做的,温温热热的,流入喉咙的时候很舒服··待他解决好鸡蛋,门铃响起··此时九点二十分·温衍开门,助理青春洋溢的笑容便扑面而来:“温哥早上好啊。”
“你好·”温衍点头,声音平静,没有表情,“我们可以走了·”··☆、初恋情人·说起温衍,也许很多人在第一次接触温衍后都会很惊讶也很不解——像温衍这种超级面瘫是怎么能够驾驭得住演员这个身份的。
毕竟在演员的世界里,角色千奇百怪,要诠释的人物性格也经常南辕北辙,但当这些人看了温衍的作品后,大概就会明白了··温衍虽然面瘫,但实在是个好演员··这是天赋,你在任何一部剧里都找不到属于温衍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子,进入剧本,温衍就变成了他需要演绎的任何一个人。
趾高气扬的富家少爷也好,街头混战凶狠暴力的混混也好,哪怕是路边上不怎么惹眼的乞丐,温衍都演得非常好·看温衍的戏不因为他是影帝温衍,而因为这是温衍演的剧。
有些人好像天生就带着某些气场,走到镜头面前便能掌控主场··而自从温衍这几年演戏演得声名鹊起之后,特别是在拿了影帝之后,温衍却很少接广告了。
一年下来,除了零星的一两支公益广告,或者国际一线超大牌的Case,要想请动温衍,那是要花相当大的一番力气··但是娱记们却在今年的春末却被告知:温衍要给一个品牌代言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消息,反正慢慢慢慢地就传开了,整个媒体界都悄悄地沸腾起来,暗流涌动间,各路记者纷纷打探:到底是哪个品牌,能请动如今出场费着实不菲的温衍·而且奇怪的是保密至今,都没有大张旗鼓地在广告开拍之前就开始宣传。
于是各路“神探”们纷纷使出浑身本事,想要抢先拿下这个劲爆新闻··这就造就了温衍一脚才踏下保姆车,就被娱记堵得水泄不通的情况——·“听说温衍你最近接了一个代言,这个消息真实么是哪家品牌”·“温/影帝这里是你们盛娱旗下的拍摄基地,难道你今天就是来拍广告的么”·“温衍温衍能不能透漏一下你的这支广告”·……·噪杂又刺耳的声音充斥在耳边,温衍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是已经不耐烦起来。
在各种职业里,温衍最不喜欢的便是记者·虽然他明白这是一份很棒的工作,对于很多人来说,当记者是他们的兴趣或者爱好,但是温衍实在是对这样一个时刻活跃在八卦最前线用丰富脑洞脑补各种事情的职业无感。
当然,温衍这是仅凭那些烦人的狗仔而打翻了一船人,但曾经遭遇过记者尖锐的质问和鄙视的温衍,确实没办法喜欢这群人··哪怕现在的记者围着他打转的永远是积极向上的阳光话题,就算各种行程曝光,狗仔追踪的也只会是他又新会面了哪位知名导演,拿下了哪些炙手可热的好角色之类的话题。
但温衍对于那些问题从来都是用一两个字打发,今天也不例外··“是·”·“是·”·“不能·”·……超级精简的温衍氏回答。
记者们一个劲地询问温衍此次难得的广告是给哪家公司拍的,温衍漫不经心地应付着,直到有记者另辟蹊径地问到了容鼎鼎:“请问片场传闻您和皇冠艺人容鼎鼎不合,请问这是真的吗你们为什么不合”·温衍前行的步伐就这么定住了,然后眼神冰冷地看向了那名问话的记者。
须臾,他回应:“这个问题,你们去问他就知道了·”·场面静了一瞬,随即迎来更大的爆发··虽然没有问到广告的事情,但不少记者关于容鼎鼎的话题都嗅到报纸头条的味道,连忙对着这个话题进行进一步详细的追踪。
这时候小助理默默地望了望面瘫温大神,发现温衍今早情绪不是太好——天知道她是怎么从温衍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心情不好这几个字的,但她就是有这个直觉,于是迅速摆出一张灿烂的笑脸:“请各位让让好吗,温衍要进棚拍广告了,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就到这。”
于是温衍低着头,找着一个空隙勉勉强强从记者堆里挤进摄影棚··“谢谢·”他向小助理低语了一句,抬头就看见他其实并不太想看见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定制西装,靠在墙边姿势悠闲地抽着烟,“哟,这不是温大影帝吗·”·小助理惊讶,这人是谁她跟在温衍身边伺候这一年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以这种语气对温衍说话——轻佻的、甚至带着几分轻蔑。
“好久不见啊·”那人桃花眼一眯,天生自带三分笑,“从七点半等到十点,你现在果然大牌·”说完,他将手中的香烟丢到脚下碾了碾——这过程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温衍,“当然,等过了三年,再等一两个小时,并不值得一提。”
是啊,三年··温衍站定,一双从来都如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涟漪,他的嘴唇动了动,但当他的视线扫到这棚子里的其他无关人等之后,他最终说:“是好久不见,陈赫嘉。”
看到对面那人似乎来者不善,小助理不由站出来提醒:“这位先生让让好吗,我们要拍广告了·”·没想到这一句话说完,那被叫做陈赫嘉的男人眼里笑容更盛了,他眨眨那双桃花眼,调笑道:“呵,这是你的助理挺漂亮。
裴初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助理的脸立马憋得通红,“这位先生你——”·温衍按住了想要上前理论的小姑娘,眉眼间一派冷嘲的神色,“陈赫嘉,没想到你现在还能坐在Battle的这个位置上。”
Battle,是HK的本土手表品牌,在国际上声誉非常好,而这个品牌,在大陆上的分公司区域经理则正好是眼前这位,陈赫嘉··这个代言酬金已达八位数——毕竟,如今能请到温衍的当然都是敢于一掷千金的大咖,不是国际一线品牌的case根本就不会传到温衍手中,但如果这个case是和陈赫嘉有关的话……温衍心里的滋味很难形容。
虽然明知道裴初的用意,但他只要看见这个人,左胸口就会隐隐作痛,提示他以前,曾经摔得有多狠··“哦”上扬的单音节,陈赫嘉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兴味,“我坐这个位置……你不满意么,我以为你会很期待我。”
“期待”温衍嗤笑出声,“期待怎么让我再摔一跤”·在陈赫嘉近乎尖锐的眼神里,温衍骤然间想起过去——·温衍曾经有一段几乎人尽皆知的黑历史。
在温衍的心里,这段经历无疑也是温言会离开他的推动剂··——他被爆出同性恋,一时间,他和Battle香港总公司的总经理谭永辉所谓的开房艳照也被传上网络,而后,声名狼藉。
“这种抱人大腿靠出卖肉体上位的人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公众眼前·”·“恶心的同性恋,怎么不去死”·“听说同性恋都会得艾滋啊,我天,我曾经还去片场探班跟他握过手呢,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那一年,温衍二十四·出道五年,换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黑色绯闻和无尽的谩骂··没有过这种经历的人永远不会懂,那种感觉有多么可怕··打开网站,头版头条就是他被打了马赛克据说是艳照的照片,下面灌水区是人们巴不得剥了他皮喝他血肉的激进评论——同性恋怎么不去死。
再打开论坛□□等等交流软件,那个所谓温衍搞笑表情包的下载资源到处都是,找各种角度截了他在剧中各种表情进行PS,再配上嘲笑的文字,就成为了能取悦大众的gif动图。
甚至是被动画猪压着交/配这种猥琐恶心的图都有··他的官微被刷爆,贴吧被一批又一批的水军几乎轮成了色/情基地,半公开的工作手机成日里发出滴滴的短信声,打开来看,全是或嘲讽或不屑的话,其中还夹杂一两个富商一夜千金的约/炮信息。
再接着,就是他的经纪人和他解除合约,他被公司冷藏··直到他被人从公司派发的高级公寓中赶出来,那即将搬进去的新晋影视小生看他可怜,才告诉他:“你这是被人害了。
你是不是得罪Battle什么人了”·被人害了·当然是被人害了··但是得罪了谁呢温衍在深冬的夜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想了一晚,才想到这个人,陈赫嘉。
说起来,这个时候的温衍虽然奋斗了整整五年,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一向不遵从潜规则的温衍混得并不是多么出名,只是因为他的天分和某些好机缘,他也堪堪算挤上了二线,一个二线艺人怎么会接到Battle这种大case的·温衍抽着烟,一点一点地想清楚,才明白自己这是被人下了套。
而Battle的总经理谭永辉甚至不惜自己的名声,陪着人将他拉下了水··当然,谭永辉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这点他早就明白·早在他查到谭永辉花名在外,各种桃色绯闻层出不穷的时候,他就对这个人有了防范的心思。
不过人家谭永辉么,好歹是Battle的继承人,商业手段能力都很出色——这种人,玩得再凶也没什么,没有媒体敢戳着他的脑袋说他做得不该·男女不忌这才好啊,好给他床上送人,好巴结。
所以即使这同性恋的新闻闹得这么厉害,但网络上一串的尖锐评论却是只对准了温衍一个人,大批大批的水军被雇来引导公众视线,到最后,哪怕是对这个新闻不太了解的人提起温衍,那都是一脸的鄙夷之色:“哦,这个人啊,不是风评很差吗听说专门抱人大腿上位,还吸毒嗑药,是个很恶心的同性恋呢。”
同性恋··这三个字实在是击中了温衍的死穴··毕竟,他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地爱着一个男人··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他也想过,以后要出柜,等到他在这个圈子里站到足够的高度,他要当着全世界的面,告诉那些爱他的影迷粉丝,说他喜欢一个人,是想要相伴一生的喜欢,是足以携手到老的喜欢,但他们不是变态,不是异端,只是刚刚好,喜欢上一个同性而已。
只是还没等他奋斗到顶端,他就被动出柜了··然后受到了所有人——包括那些曾经坚定不移爱他的粉丝——无尽的嘲笑和谩骂··被人说抱大腿他并不怎么生气,因为他知道这是莫须有的,他是被人下了药然后在那个酒店房间被拍了照,他是清白的。
但是被人说成是恶心的同性恋,温衍却没有力气反驳··真实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和想象里的美好一点也不同··温衍在接近零度的公园里坐了一整晚,才想起来他第一次和陈赫嘉见面,陈赫嘉眯着眼睛对他笑:“温衍啊,久仰大名。”
——陈赫嘉是温言的初恋情人···☆、大牛出院·温衍曾经听温言说起过陈赫嘉··高中三年,大学四年,陈赫嘉几乎陪着他度过了人生中所有的青春岁月,和他跟在温言身边五年的时间相比只长不短。
在两个人还肆无忌惮青春洋溢的时候,两个少年胆大包天地做过一切热恋应该尝试的所有事情,但他们的爱情最后没能跑赢时间··大四,毕业典礼上陈赫嘉和温言说分手。
姑且不论他和温言是为了什么分的手,但陈赫嘉不喜欢温衍,甚至对他有种深深的厌恶,这在艳照门事件的发生前后都得到了印证··出事前陈赫嘉作为这个代言的负责人就对他百般挑剔,语气嘲讽又不屑。
而他作为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二线小艺人对此只能忍气吞声,为了钱而一再忍让··而出事后陈赫嘉给他发短信:恭喜·祝你即将分手快乐· ·再一想,第一次合作见面时谭永辉对陈赫嘉的暧昧态度,这件事情仿佛就串联了起来。
只是谭永辉这个人,也会因为一个男人而不惜自贬身价任由自己的艳照满天飞·一个男人,一小箱行李,寂静的公园小径,坏了的路灯,凌冽寒风··温衍笑,最后怎么竟然走到这种地步。
再后来,温言开着车在B市找了整整一晚,才在那个幽暗僻静地角落找到温衍,而后把这个已经冷得周身都在瑟瑟发抖的男人搂在怀里··温言说:“对不起。”
三个字,这桩鼓动了整个圈子的栽赃陷害就这么尘埃落定··他不言不语地看着温言,这个时候温言还爱他,还没有被流言击垮,温言眼里满是愧疚和心疼的神色,他盯着温言,眼睛一眨不眨,直到他被凶狠地吻住。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对不起小衍·”·“小衍你不要这样,你跟我说话……”·“我只爱你,只爱你,小衍·”·说着说着,温衍在唇间的呢喃声中流下泪来,“你傻啊,小心有记者跟着我。”
温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眼神坚定地吻在他额头,“我不在意·”·于是在寒风凌冽的凌晨,温衍皱着的眉峰终于松开来,他的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里开始渐渐有光亮——全世界都在反对同性恋又怎么样我喜欢这个人,喜欢到了骨子里,我就是喜欢这个人,你们又能怎么样·破釜沉舟的一腔孤勇,只不过因为温言爱他。
温衍紧紧回抱住温言,“快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温言笑了,宠溺地吻在他耳垂,轻轻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于是温衍被流言戳得千疮百孔的心脏开始不规则跳动——那个时候,温衍还不知道陈赫嘉短信里的那句“祝你即将分手快乐”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想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三年后已然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影帝温衍,面对陈赫嘉时满眼都是几乎能射穿人心脏的冷漠,“期待”嘴角上挑,一个嘲讽的弧度出现,“期待怎么让我再摔一跤”·陈赫嘉朝他伸出手,用轻飘飘的语调接下他几乎尖锐的质问,“期待三年前未完成的合约现在正式生效啊,不是吗”·温衍继续横眉冷对。
陈赫嘉无所谓地耸耸肩,收回右手,“你不用这么紧张,其实我只是想说,温衍,合作愉快·”·——温衍,久仰大名··广告的样片拍好后,第二天一早,一场属于Battle的新闻发布会召开,温衍被重金聘为Battle亚洲代言人的新闻犹如深水炸弹,炸翻了一整个新闻传媒界。
Battle驻内地分公司区域经理陈赫嘉和盛娱CEO即温衍经纪人裴初在镜头前微笑握手,宣告世界这个曾经让温衍栽得一败涂地的一流品牌的代言权回到温衍手中··属于温衍的时代,仿佛从这一刻,才是真正开始。
真是漂亮的翻身仗··下午,裴初坐在三十二楼的办公室里,眯眼看着落地窗外川流不息的景色,心情好得不得了·哪怕刚刚在董事会上他被一些自恃权重的老人明里暗里贬低,也不能妨碍这一刻他的心情愉悦。
何况……他的私人手机上刚刚进来这样一条消息:今晚八点,时间,老地方见··“啧·”裴初轻笑,摇椅轻轻晃动,呢喃道:“我真是越来越嫉妒这个人了,怎么办。”
医院··容鼎鼎陪着温言办理最后的出院手续··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一行三人上了许天开来的君越·许天从后视镜看着这仿佛一家三口的景象,不由笑出来,“温老师,我们家鼎鼎对你那也真是用尽了心思啊,我都没这待遇。”
温言的心情仿佛还不错,双眼微眯摆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是多谢鼎鼎了·”·许天闻言撇撇嘴,“听说温老师在B市有一套房子”·“嗯。”
温言并不打算多说,只是报了一个地址便转头摸了摸王大牛的脑袋,用关怀的语气问道:“怎么样,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吧”·王大牛正兴致勃勃地扒着车窗看B市的景色,听了这话头也不回地连连摆手,“温老师我早就好了”说完又看着高耸入云的建筑惊叹地“哇”了一声,“温老师,这就是B市啊,好漂亮啊,好大啊。”
“是啊,很大·”温言也眯起眼睛,看窗外飞逝的景色,说:“所以大牛以后要好好努力,好好读书,以后你就能来B市上学了·”·“是吗”·王大牛回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我真的可以来这里上学吗”·“当然行了”前排开车的许天乐呵呵地接腔道:“我以前也是小地方出来的,看,现在不照样混得不错,小子你多努力努力,就能在大城市里生活了。”
容鼎鼎嗤笑,“就你还想给小孩当榜样呢”·“嘿,我怎么就不行了,虽然跟着你们艺人受罪,但起码能吃饱饭啊·”·温言也对王大牛点头,“所以啊,事在人为。
大牛你明白这个成语的意思吗”·王大牛歪着脑袋想了会儿,才咧开嘴笑起来,“我知道就是说事情能不能做好,就看你够不够努力”·“就是这样。
只要你……”顿了顿,温言陡然间想起张卫说这个小孩再活不过三年的情况,眼神变得越发幽深起来:“只要大牛尽力,你一定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容鼎鼎转头,恰巧看见温言那个极其隐晦的的神色,也不由淡了几分笑意,便提议道:“这样吧,反正今天下午我没什么行程,等会要不我们去一趟超市买点菜,今儿晚上我来做饭,也算是庆祝大牛出院,怎么样”·许天闻言不由朝容鼎鼎好是挤眉弄眼一番,调笑道:“哎哟,容大少爷要进厨房了,这可不容易啊,要知道我呆你身边这么多年,你下厨的次数还真是屈指可数呢,我还真是……真是沾了温老师的光啊。”
坐副驾驶的容鼎鼎一个手肘拐过去,“乱说什么呢你”·没想到温言却没答应·虽然他的眼中有迟疑,但最终他却道:“不用麻烦鼎鼎了。
我今天晚上还有点事,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下次吧·”·容鼎鼎满心以为温言这是不乐意自己进他公寓做饭,表情立马黯淡下来,“啊……这样啊。”
许天见状赶紧打圆场,“那也好,今晚其实有个合约要谈,鼎鼎你还记得么,就上次来公司挑模特的那家服饰品牌,最后没看上那些试镜的,于是公司推荐了你,打算要我带你去试试。”
“哦·”容鼎鼎点头,“我知道了·”·温言没再接话,只是与大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有关B市的话题··车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不过幸好地方不远,许天也只撑了那么几分钟就到了。
温言带着大牛下了车,拿好行李,与容许两人告别,“谢谢,再见·”·容鼎鼎看着温言的目光里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他还是淡笑着点了头,“没事,回去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下个月……下个月我就先不去了,你……算了。
先这样吧·”·“好·”·两人就此作别··温言转身,带着大牛进了小区·路上王大牛一路东张西望,蹦蹦跳跳的,直到进了电梯,他才好奇地问道:“温老师,这就是电梯啊”·“是啊。”
温言答道,“温老师住在十七楼,太高了楼梯不好爬,所以要坐电梯·”·“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电梯有些本能的恐惧,王大牛紧紧抓着温言的袖子,没再说话,而后者却在出电梯的时候接了个电话。
是4S店的,他的那辆沃尔沃也就用了那一次就在路上抛锚了,大概是太久不用,所以又去了一趟店里维修,现在店主打来电话说车子修好了,随时可以去提·温言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到了公寓门口。
“咔擦”一声,齿轮转动,高级定制的乳白色房门被推开,还没等温言反应过来,里面端坐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的人立马站起来,笑眯眯的:“你回来了。”
温言几乎愣住··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人一身休闲服的样子了,好像每一次看到他,他都穿着一身得体却刻板的西装,脸上摆的也是上司专有的表情··那人见他不说话,于是走过来摸了摸王大牛的头,说:“这就是大牛你好啊。”
说完还从裤兜里摸出几粒大白兔奶糖递给他,王大牛说谢谢,他就笑得更开心了,道:“我这是和你温老师学的习惯·”·温言扯了扯嘴角,倒是反应过来了,带着孩子进去关了门,问:“你怎么来了”·裴初挑眉:“反正今晚也没事,等不到八点,就过来看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大家猜猜裴初到底是个什么角色~~~=3=·☆、初漏破绽·温衍这两天心情不太好··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近两天温衍的周身几乎已经形成了极地低压,他时刻冷着脸,眉眼间是仿佛结了千万年的寒冰,化之不去。
剧组有人窃窃私语:温大神这是怎么了不是刚准备拍广告吗这种好事,不该开心吗·结果被众人喷了:开什么玩笑拍那个广告心情能好才有鬼了。
于是不懂的继续一脸茫然,而懂的嘛……则是心知肚明,纷纷缩手缩脚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这位大神的逆鳞··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而在这之中,又唯有勇士容鼎鼎同学,大着胆子张着笑脸贴上去了。
“温前辈·”趁拍戏的间歇,容同学过来打招呼,“我……我听说了那天的事·”·温衍正看着剧本,看见来人双手便啪地合上,那张脸看起来仿佛……倒是更冷了。
……哦,也是,这新欢旧爱的,纷纷往他跟前凑,这心情能好么·见温衍不说话,容鼎鼎死撑着笑脸,又说:“抱歉啊,我也不知道这种剧组不合的消息是什么时候流出去的,呃……这段时间,实在是感谢温前辈的指点。”
指点·温衍稍稍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天真无害的男人··呵……天真无害他就喜欢这样的吧就像当初的自己……·止住回忆翻涌,温衍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耐着性子说:“我知道了,还有事吗”·能跟影帝打包闹绯闻,哪怕是片场不合这样不太好的新闻,那曝光率可是杠杠的啊,要是换了别人,这会早就开始运作媒体了,顺杆上爬什么的……说不定能多多增加人气呢。
也只有容鼎鼎这个心思单纯的,怕那种消息流传在外,惹影帝大人不开心了··哪怕,温衍还真的打压过容鼎鼎一段时间··“啊”听了温衍的话,容鼎鼎愣了一愣,连忙摇头,“没有了。”
“嗯·”温衍摊开剧本继续看起来,宣告这个话题就此终结,而站在一旁的容鼎鼎则显得略有点无措,他以为温衍会问是不是他跟媒体抱怨什么了,然后兴师问罪什么的。
毕竟最近这个剧组关于他俩的绯闻可是够多的,他今儿来剧组的时候也被缠住了问东问西的··见温衍好像真的不打算搭理他,容鼎鼎便挠了挠头,然后回去了··没想到他没走几步,身后温衍又突然开了口:“你……”·“什么”·温衍微抬起下巴,漂亮的眼睛里闪现出一抹迟疑,但随即,他还是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容鼎鼎睁大眼睛。
温前辈这是八卦·“有·”没打算隐瞒,容鼎鼎点点头,“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么。”
容鼎鼎笑了笑——这笑容落在温衍的眼里,那明显就是想起爱人时满足又快乐的笑,他的手不由抓紧了剧本··“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很有爱心,很喜欢小孩子,还有一些幼稚的小癖好,例如玩游戏画画什么的,虽然爱吃辣但不吃辣椒,哦,对了,我记得他还很喜欢看漫画。”
温衍瞳孔皱缩,“你……你说他喜欢玩游戏画画爱吃辣爱看漫画”·“是啊,而且他不——”喝酒。
呸呸呸,容鼎鼎差点咬了舌头,他可没忘记,不能把自己喜欢男人的事给暴露了,而一个女孩子不喝酒听起来怪怪的··不过容鼎鼎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个温前辈,岂止知道他喜欢男人……·“呃。”
想了想,容鼎鼎继续措辞,“他不……不是一个肤浅的人对,他的教养很好,是个很有内涵的老师·”·温衍却仿佛还在震惊他之前那句话……他玩游戏……温言以前明明还嘲笑我玩游戏太幼稚……他爱画画……喜欢画画的人明明是我……他爱吃辣……温言的口味清淡,只有自己才喜欢吃重口味的川菜火锅……他爱看漫画……·可是,就连看漫画这种喜好,也是自己的啊。
温衍感到自己的手在抖,他问:“老师么,在哪里教书”·“他是个支教老师·”容鼎鼎叹气,“我还没追到他呢。”
“什么”温衍无法控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剧本滚落到地上,他这一突兀的动作惹得剧组的职工纷纷探头来看他们这边,于是又是好一番窃窃私语。
温衍没在意,在容鼎鼎诧异的眼神中朝他走过去,然后——然后拉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你的意思是,他不喜欢你”·“是……是啊。”
容同学不知道温/影帝怎么这么大反应,只好掩饰笑笑,“温前辈不要告诉别人啊·”·“啊……哦·”温衍的喉头滚动,好半晌,才“好意”安慰道:“你很优秀。”
说完,他就大步走开,留容鼎鼎一个人在原地处于“”的状态··温衍是回了专属自己的化妆间,他挥退了几个工作人员,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反锁在里面,还吩咐说自己不太舒服,等会的戏推迟一会。
剧组人员都知道温衍是个多么敬业又多么爱拍戏的演员,所以听说他要休息一会,还以为他真的是非常不舒服,于是也确实没人敢去打扰他··而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一个人端坐在里面的温衍,露出了公众从来没见过的笑,那笑意直达眼底,漂亮得荡人心神,看起来诱惑得不得了。
·很好,我抓住你了··他无意识地抓起桌上的眼线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啪嗒”一声,笔落到地上,而温衍则看着镜中仿佛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下午,温衍回到公司,身边呼呼地跟着5个助理··裴初在处理公事的时候见到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温衍,眼神诧异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温衍斜斜倚在总裁办公室的门框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拍广告。”
“……”和Battle不对盘的温衍,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积极起来·裴初放下笔,“拍摄时间定在三点·你上次拍的样片他们很满意,今天正式的拍摄大概也不会持续太久。”
“我只是提前过来看看·”说完这话,温衍就转身走了·仿佛跑到这32楼来只是为了给裴初交待一下自己的行踪··裴初不由蹙起眉头,怀疑自己把陈赫嘉往他跟前送是不是做对了,现在温衍的反应很奇怪。
于是原本打算继续让助理全程跟的裴初打算今天下午亲自下楼看看··Battle的广告拍摄地点就定在盛娱的一个专用拍摄基地,是室内拍摄,虽然是三点才正式开拍,但显然,现在在广告棚里已经有非常多的工作人员在忙来忙去地做准备工作,而温衍的到来,则是让这些人张大了嘴巴。
这些人可没忘记,上次拍样片时温衍和Battle的经理那不对付的样子,看来……温衍果然还是一个工作大于一切的敬业艺人啊··温衍来到场地,朝棚内扬了扬下巴,就有助理笑着在场间拍了拍手。
“咳咳”上次那跟在温衍身边的女助理清了清喉咙,确认忙碌中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来看她,才扬声道:“大家都辛苦了,这是影帝温衍给大家带来的冰水和零食,希望大家好好享用,以便下午更好的工作。”
话音才落,就有人抬着水和吃的进来了··现在已经差不多进入六月,B市早就开始悄然地热了起来,但又没到开冷气的时候,所以在场的工作人员忙得热火朝天的,这会儿也盼着休息,最好是能来一口冰水来解凉,温衍这一举动,让不少人都顿时心生好感,也正因为有了温衍的开口,所以摄影棚内的工作人员被允许休息十分钟。
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是对温衍感激欢喜的··试想,一个已经得到影帝殊荣的大牌艺人,不禁没有什么架子,还特意为他们着想,照顾他们这些小人物,换了谁,也会觉得温衍人好的吧。
很快,温衍的那些助理就和这些摄影棚内的人打成一片,甚至还有道具师给那个看起来十分温柔的女助理讲解这些道具的工作原理……·对此,温衍没说什么,只是盯着棚内的一个方向,嘴角悄无声息地微扬起来。
他已经找人去查过了,那个叫王大牛的孩子现在已经出院,但温言暂时没带他回去,想必现在温言正带着这个孩子在游乐场玩乐,但是也就只有今天了,大概明天上午,温言就会带着孩子再度离开这个城市。
而他要做的只是……·温衍暗自握拳,他会不惜代价,来换得那个问题的答案··没过多久,Battle请来的摄影师和相关人员也来了,看到早到的温衍,那摄影师似乎十分惊讶,随即他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赞叹道:“我在中国工作这段时间,见到的艺人大多自傲又喜欢耍大牌,你还是第一个早到的。”
跟在身后进来的陈赫嘉听罢此话不由眼神一暗··他们公司和这个从德国请过来的摄影师默克尔已经合作过几次,但这个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摄影师脾气十分古怪,不怎么按常理出牌,以往他们公司线下各样式的产品代言人都会被这个摄影师挑剔地抱怨一通,唯有温衍,在上次的样片拍摄时得到了这个默克尔由衷的赞赏,而现在,温衍又在默克尔的心中打下一个守时的标签,想必默克尔更喜欢温衍了。
就在这个时候,裴初也出现了,他微笑着走进来,用一口流利的德语对默克尔说:“我们盛娱的艺人都非常优秀,若有可能,盛娱也非常想与您合作·”·“wow。”
看见身姿挺拔的裴初,默克尔双眼一亮,这也是个好胚子·不过上次裴初没来陪温衍拍摄,所以默克尔并不认识裴初,于是他很热切地问:“你也是来拍广告的”·“并不是,默克尔先生。”
陈赫嘉站出来,给两人作介绍,默克尔这才作罢,又乐颠颠地跑去跟温衍沟通去了··裴初见状,没再跟过去,而是站在陈赫嘉的身边,一副笑面虎的样子,“陈经理还真是敬业,广告拍摄都要来现场监工。”
陈赫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才把目光调转回温衍身上,“彼此彼此·裴大总裁日理万机,还能拨空前来关心手下艺人的拍摄进度,也令人佩服·”·“是吗,作为温衍的经纪人,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
谁料陈赫嘉冷笑一声:“呵,裴初,我认识你十几年,你以为我看不透你的意思”·裴初没有辩驳,而是也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温衍身上,眼神深沉得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一次JJ签约失败TAT于是本风的一颗玻璃心碎成了冰渣子……·嘤,内心简直像是有黄河在咆哮,但我还是决定要冷静··另,因为西风君是只大学狗要应付期末考试,所以从今天到这周日都将是存稿君和大家见面,能坚持日更我就不会断,感谢收藏的小天使们。
(づ ̄3 ̄)づ╭?~·☆、拍摄意外·“阿言这边”·Y镇,杂乱而破旧的小汽车站门口,风尘仆仆的男人从摩托车上跳下来,一脸着急,“是不是等很久了,村子里一时有点事,所以来晚了。”
温言看着来人,不由露出温和的笑意,“没事,也没有等多久·”·“呼……呼,你是不知道,这几天你不在,学校里那群孩子闹得鸡飞狗跳的,一个个都不讲规矩,皮得跟什么似的。”
王清风接过温言手里的袋子,又摸了摸王大牛的脑袋,“大牛,没事了吧”·王大牛正啃糖葫芦啃得起劲,冷不丁被人揉了一把,便不满嘟囔道:“怎么都爱摸我的头啊,会长不高的校长。”
“嘿”王清风又一爪子拍过去,“这去了B市一趟脑袋都金贵了啊·”··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嗷”王大牛抱着脑袋怪叫一声,连忙道:“我这颗脑袋可是花了好多钱治的呢,校长别拍了”·“就你精怪。”
王清风笑着和孩子逗乐,温言见状忍不住提醒说:“好了,王哥我们去买教材吧,你不是说这一趟出来要买东西”·“哦哦哦,也是。
时间不等人,我们走吧”·今天是温言带着王大牛返回小山村的日子,昨儿个,温言几乎带着王大牛玩遍了B市的娱乐设施,当然,那些类似于过山车海盗船的除外,直把小孩玩得乐不思蜀,今早温言拽了王大牛好久才把这玩疯了的孩子给从床上拽起来,两个人坐的大巴先到Y镇,Y镇之后再进村就要靠其他类似于面包车啊、三轮啊、摩托车这种交通工具了。
也是凑巧,今天是周日,学校放了假,王清风便想趁着这个时间出来采购一些学习用品,于是正好也能出来接温言,一行三人在破烂的车站门口汇合后,都齐步往镇上的百货商场走。
路上,王大牛啃完了糖葫芦,那话匣子就打开了,古灵精怪地跟王清风说着在B市的各种见闻,连事关温老师的所谓“绯闻”都噼里啪啦地倒出来一顿乱说··“校长,你是不知道,温老师在医院里可受欢迎了那些护士姐姐医生哥哥都喜欢跟温老师说话,容哥哥也经常过来看我。”
“我还听一个护士姐姐说,以后要嫁人啊,就得找温老师这样的,长得好看,又温柔有爱心,啧啧啧,温老师,你以后会娶大城市里的那些姐姐么”·“我以后也要努力读书,这样以后就能继续在B市玩游乐场了,还能娶漂亮姐姐”·温言:“……” ·王清风乐呵呵地听着,时不时还评论两句,抛开温言的无奈脸色不谈,三人之间的气氛还是十分温馨有爱的。
Y镇不算太大,几个人坐了几趟公交,就到了百货商场,王清风和这里的一些老板也是老熟人了,直奔某些文具柜台,又意思意思地砍了点价,就拿了不少的货··王大牛跟在后面好奇张望,看到邻柜摆着一排排的变形金刚之类的玩具,不由十分心动,经过这阵跟温言的相处,王大牛的胆子也大了些,便拉着温言的袖子装可怜央求道:“温老师温老师我长这么大还没玩过那些呢,温老师,能买吗”·温言一愣,任由着王大牛把自己给拉过去了。
这个柜台确实是专门售卖小孩玩具的,从玩具□□到遥控飞机,什么都有,温言想起以前给自家侄子买礼物也差不多都挑的这些,想来小孩子都爱玩,于是没有拒绝王大牛的央求。
毕竟,他们现在应该是无忧无虑快乐玩耍的时候,等长大了……·这样想着,温言叫来老板·只是没想到老板是个年轻的姑娘,正涂指甲油到一半,被人叫了有点不耐烦,又看见温言一身朴素的打扮,再加上王大牛看起来也是个穷苦人家长大的孩子,又黑又瘦的,就没什么好脸色:“要什么自己挑,不过我可告诉你们,这些玩具都是进口的,进价很贵的,你们要是买不起就别乱摸啊。”
于是王大牛兴冲冲捏着机器人的手指就僵住了,连忙收回来脸色窘迫地说:“对不起啊姐姐,我不知道不能摸·”·温言的脸色顿时就冷下来。
“进口的我怎么不知道,Y镇这个小地方也有进口的玩具了这些商标一看就是假冒伪劣的仿制品,说这样的大话也不怕嚼了舌头。”
“你”姑娘一愣,就毫不示弱地骂起来:“我呸,你买不起东西还敢说我东西不好还有你,摸什么摸,这机器人一百多块一个呢,摔坏了怎么办”·王大牛急起来,嚷嚷道:“我又没摔”·谁想温言用极冷的目光瞟了那姑娘一眼,对满脸通红的王大牛说:“刚刚那个机器人是吗,大牛,给我。”
小姑娘其实也就是在父母有事的时候帮忙看下店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被温言那冷嘲的眼神看了一眼,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只觉得可怕,于是她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温言拿起那个机器人,然后五指一松。
“啪嗒”一声,那所谓的进口玩具竟然不牢固到一摔就散开了,胳膊和腿都飞了出来,温言冷笑:“我摔了,又怎么样”·说完这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从中抽出两张红票子放在柜台上,拉着王大牛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教育大牛:“大牛,以后你要是遇到这种人,不需要对她客气,知道吗你也不喜欢那个姐姐对不对大牛,这个世界上也许总有一些自以为高贵看不起他人的人,但这种人其实是最可怜的,你明白吗”·并不是温言反应大,而是他不希望这些山里的孩子以后因为贫穷而被人瞧不起,因此伏低做小,一生卑微,今天的这个售货员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王大牛闻言懵懵懂懂的,不过他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怕这种人的·”·“那就好·”·温言点点头,跟王清风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后,便带着孩子去其他柜台看玩具,王大牛也没忘记村里其他的小伙伴,各种都挑了些,尤其是弹珠,买了很多说要带回去和朋友一起玩,被温言称赞了一番后很是开心。
等两个人逛完了,王清风那边清拣货物还没好·于是两人拎着袋子在门口等··百货商场前正有个书报亭,温言想了想,还是提步走了过去,那老板和他也算熟,看见温言便笑眯眯地主动抽出今天的报纸和娱乐杂志,“近期你没来拿的都在这了。”
“谢谢·”温言付了钱,让王大牛在自己身边站好,便习惯性地先翻开教育版面,迅速浏览了一遍之后,温言的手指顿了顿,还是翻到娱乐版。
加粗加大的黑色字体顿时映入眼帘:是黑幕还是意外——新晋影帝温衍广告拍摄被设备砸头,至今昏迷生死未卜··温言的脸色猛然间变得煞白。
他站在那里,突然忘记了周遭发生的一切,只感到手脚冰凉··“嘿阿言,我买好了,走吧,回去了·”·怔愣间,王清风拖着黑黑红红的一大串袋子站到温言身后,他拍了拍温言的肩,温言便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他。
“……咦阿言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对·”·“我得回去……”温言喃喃,“不行,我得回去。”
“什么回去哦哦,等久了吗我们这就回去,大牛,走”·“不。”
温言迅速冷静下来,对王清风说,“王哥,我可能要回B市一趟,你先带大牛回去,我有急事,现在得走了·”·王清风一愣,不过看见温言惨白的脸色,他也觉得可能是出什么事了,便问:“回B市做什么”·“我……”温言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家里人出了点事,我得回去看他。”
说完,温言把手里的袋子交给王清风,然后弯下腰来和王大牛齐平,“大牛,温老师现在不能陪你回学校了,你回去之后,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例如跑、跳之类的,明白吗还有老师给你买的药,你要记得按时吃,千万不能忘记了,一定要记得,好吗”·王大牛重重点头,王清风见温言这样,也知道温言决心已定,便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会照看好大牛的,不过你可要记得回来啊,村里的孩子都等着你回来上课的。”
温言紧抿着唇,无声地点了点头··与此同时,B市,市一医院的楼下已经围了无数的记者和粉丝,场面甚是壮观,尽管医院一再禁止这种吵闹的行为,但还是架不住粉丝们着急的打探,各种横幅、印有温衍照片的牌子被高高举起,场中“温衍”的呼声间歇不断。
盛娱对此反应也很快,公关部迅速派人来控制住场面,高大的保安穿着制服拿着警棍一字排开,把一些试图闯进医院的记者和粉丝都挡在医院大门之外,助理们也都在现场使出浑身解数对付这些记者的提问,但尽管这样,现场还是一片混乱。
裴初在医院的高级VIP病房门外也是一脸凝重,这场意外来得太突然,又诡异,他已经派人排查了当时拍摄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还是没有找到一丝人为的痕迹,但又怎么会这么巧,温衍就被那笨重又庞大的打光设备砸了个正着·裴初抬眸,看着好意过来探望的陈赫嘉,脸色阴沉,“陈赫嘉,这次的事最好和你没什么关系。”
陈赫嘉倒是一脸坦荡的样子,嗤笑一声:“在Battle的广告拍摄现场动手脚你觉得我有这么蠢”·想想也是,裴初点头,问:“默克尔现在怎么样”·当时意外发生得很急,只有隔温衍较近的默克尔反应迅速地飞了过去替温衍挡了一部分,好像砸伤了肩部,他昨晚在温衍的病房外守了一整晚,也没来得及去看一下默克尔。
陈赫嘉耸耸肩,“轻微骨裂,伤势不太严重·”说完,他朝病房里昏迷着的温衍轻瞥了一眼,道:“你放心,这次我们负全责·不过我们公司也希望你们能控制好舆论,现在外面已经有人把这事算到Battle的头上了。”
裴初说好·然后脚步匆匆地下了楼··再任由外面的新闻天花乱坠地吹下去,对温衍也不好·现在温衍手里有一部剧和一部电影,他得稳住人心,让舆论往好的方向发展,也让人对温衍手里的剧和电影重拾信心。
于是在医院门外守了一整个早上的记者终于见到了盛娱的CEO,刚刚才被公关们稳下去的人群一下就突然炸开了,纷纷朝裴初涌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君一号:西风现在应该还在苦逼地背英语。
另外:要说一下,其实有很多人跟我说过我这文节奏非常拖沓也没什么看点,写得软绵绵的,尤其是今天王大牛那段可能很多人都觉得没必要,不过我权衡再三,还是没有改,希望大家能喜欢温言,也喜欢王大牛这个孩子~~~·☆、梦与现实·温言到B市一医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这个时候医院门口的记者和粉丝都撤得差不多了,只有十几个死忠粉和个别敬业的记者还守在楼下以便获取温衍病情的一手信息··温言往医院VIP病房区走,结果才刚刚出电梯就被人拦下来了。
“不好意思先生,没有允许不能进去·”·温言想了想,拨了一个电话··“喂”电话那头的男声听起来似乎十分疲倦,温言心一沉,知道报纸上说的事情确实是八九不离十了,他也没解释其他的,只是说:“我现在在医院,七楼电梯门口。”
那边顿了顿,说:“我现在就过来·”·果然,没过半分钟,裴初就疾步出现在了温言的视线之内··他一挥手,工作人员就让开了路,温言跟着他往里面走,问:“他现在伤势怎么样”·裴初叹了口气,说:“昨天拍摄的时候被设备砸伤了脑袋,当场昏迷过去了,流了不少血,现在伤口都缝合了,但是他还是没醒。”
温言皱眉,“你们也太大意了,这种意外都能发生·现场的人员都排查了吗,是不是人为的”·“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他昏迷多久了”·“从昨天下午4点到现在,差不多二十个小时了,什么检查都做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怎么还没醒。”
裴初说着说着,又转了话题:“你今天不是带那孩子回去了么,怎么又来了”·温言在温衍的病房门口定住··半晌,才苦笑出声,“我怎么忍得住”·裴初沉默。
温言轻轻说:“裴初,你不知道,看着他,却不能抱住他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这三年,我只见过他四次·每见他一次,我都恨我自己居然已经亏欠他这么多。”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那不是你的错·”·温言摇摇头,没再说话,而是轻轻走了进去··温衍的头发为了缝合伤口方便,已经剪成了刺刺的板寸头,还围着一圈圈厚重的纱布,只露出那一张此时看起来精致却苍白的脸。
温言一步步靠近,一直到床前··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好好看过这张脸··日日夜夜都像煎熬,想着、念着这个人,却又得不到,这种感觉比中毒还要糟糕。
温言伸出手指,又忍不住颤抖,一点一点地靠近他的脸,直到指腹终于触碰到柔软的肌肤,他才蹲下身去,就蹲在床边,姿势不怎么雅观地用手掌贴近这个人的脸··怎么都看不够。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只有看见他的时候,自己的这颗心才会被填满,脑子里会叫嚣着靠近他,拥抱他,亲吻他,贯穿他,把这身体的每一寸都吻遍,只有紧紧镶嵌在自己的身体里才觉得安全,才觉得快乐幸福。
·“傻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改掉那么多习惯,开始穿我的衬衫,喝我的咖啡,学我的表情,练习我的微动作,就连对着外人冷漠挑眉的样子,你都学了个十成十,可是我居然……居然只敢在这个时候,才偷偷看你一眼。
温言目光眷恋地锁定住这个人的脸,他的指腹划过他紧皱的眉峰,划过高挺的鼻尖,划过薄薄的嘴唇,再落到两颊间··温言还记得这个人笑的样子··除了那双好看的眼睛之外。
这里……会有一个小小的酒窝,总是让他忍不住去亲吻,里面明明没有酒,却总叫他醉得一塌糊涂··心疼得不能呼吸了··温言捉住温衍的手,动作温柔地轻轻吻。
*****·温衍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最眷恋的那个场景·时光仿佛还依稀在他和那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送你回家”·奥迪车内,男人微微笑着,看起来绅士十足。
他却不耐烦起来,尽管脑袋上包着的一圈纱布让他看起来有那么点可笑,但他还是露出凶狠又别扭的笑容,“谁要你管”·温言的手指伸过来,故意在他伤处狠狠地按下去,“作为和谐社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觉得我很有义务拯救失足少年。”
“嘶——”他疼得倒抽一口气,但脸上还是龇牙咧嘴的,“我不回去·”·打架打成这幅模样,回家那岂不是找抽么·虽然他老早就不怕那个酒鬼了,但温衍觉得,自己好歹是他的儿子,所以也就懒得怎么反抗。
只是这个时候,他不想回去听那个人千篇一律的谩骂和唠叨··想了想,少年勾起唇角,“嘿,去你家玩”·男人听罢此话,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他身上逡巡了两圈,才懒洋洋说道:“我对你这种干瘪身材没什么兴趣。”
“你”温衍混迹小巷许多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架都打过,可这还是第一次,他似乎被人用语言调戏了·于是想也没想的,他一拳头伸了出去。
只眨眼间,男人出手迅速地制住他的拳头,那语气却是越发轻快了,“这是生我气了”说完还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粒大白兔奶糖,然后掰开他的拳头放进去。
“那成,我就带你回我家·”·整个过程好像他只是一个撒娇不肯回家最后却被一颗糖制服了的小孩··他气鼓鼓的,正想反驳的时候那人却已经发动了汽车,看他没系安全带,又俯身过来替他扣好暗扣。
一阵烟草的香气拂过,温衍听见,自己心跳霎时间失控的鼓动声··砰砰,砰砰··那天晚上,是温言做的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第一次进厨房,最后端出来两碗炒得黑糊糊的蛋炒饭。
他一看就忍不住笑了··“这就是你的厨艺”·温言似乎也有点挫败,但他还是把这两碗成品给放在桌上,说:“做饭的阿姨这两天请假了,先凑合吃吧。”
温衍看了这人两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地把自己这碗饭吃得精光,倒是温言,只吃了两口就没再动筷子·吃饱喝足之后,两人分别在浴室洗了澡,他穿着温言宽大的衬衫,嫌弃扣子麻烦,不由不满地嘟囔,“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喜欢穿这种衣服,烦都烦死了。”
温言闻言放下手中厚重的历史书籍,朝他看过去·温衍的扣子只扣了下面几粒,上面全都敞开着,露出精致又好看的性/感锁骨·温言的呼吸似乎重了那么几许,才哑着嗓子说:“过来,我给你换药。”
又是好一阵折腾·温言换药的动作笨拙得要死,他的身体忍不住朝那个人的胸膛靠近的同时,嘴上却刻薄地开口吐槽,从温言这个人的穿衣品味到他糟糕的厨艺,再到他此刻不甚熟练的动作,什么都嘲讽了个遍。
直到那人故意下了重手让他疼得大叫,这才两眼泛着泪花地闭了嘴··“死精英男,有钱了不起啊·”·入睡前他在客房柔软的大床上咬牙切齿,却又不由自主回想今天相处的一点一滴,直到最后笑着睡过去。
再后来,画面翻转,温衍只感到自己一眨眼间好像来到他们分手时的那个场景··外面大雨倾盆,而他们在进行最后的争吵··确切的说,是他一个人歇斯底里的怒吼。
在那个人说分手之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一巴掌扇了过去··“分手”他的眼神那么震惊,又那么惨痛··“你受不了了”他看见自己红着眼,哑着嗓子问:“知道同性恋恶心了还是怕被人知道你也是个Gay,还是我这次绯闻的真正男主角”·温言没回答,也没动。
他抖着手,又给了温言一巴掌··“温言,我没指望你能站出来,但我以为你起码还会在我身后守着我,护着我·你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了你温言要守着我一辈子”·“都他/妈狗屁”·他拉开门,外面哗啦啦地雨声顿时充斥进耳朵,他转身就跑,却被温言拉住。
那个时候他的脸上带着泪,眼里却还有希冀··结果温言说:“还是我走吧,东西我过两天再让人来收拾·”·而后那个人在大雨里走得头也不回。
“你走,你走啊,给我滚”·……·“走,你滚,我不要你了,你走……”·“温衍”·“滚啊,你给我滚……”·“温衍,醒一醒。”
“不……别走,你回来……别走·”·“温哥,温哥”·“回来”温衍猛然间睁开眼睛。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黑·他猛地眨了几下眼睛,那些黑雾却好像被驱散了一般,现实的世界慢慢朝他展开来,一点一点呈现在他眼前··“我这是……”·他忍不住呢喃出声,头也一阵一阵地疼。
助理见状先是惊喜地叫出声,然后连忙对他说:“温哥你别动,你不小心撞到脑子了,现在不能乱动·”·“……哦·”温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艰难地转过头,裴初果然也在。
·只是此时裴初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疲倦,“你总算醒了·”裴初说,“现在感觉怎么样”·温衍的目光越过他,朝门口看去,但此时此刻,那里除了看守的工作人员,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神色黯淡地闭了眼,说:“我很累·”·在病房里的几个助理闻言都机警地退了出去··裴初坐在床边,用担忧的眼神看他,“我现在去给你叫医生过来”·“不用了。”
温衍细细喘气,头痛有点让他没办法思考,“我还想再睡会·”·“那好,你休息·”裴初点点头就要出去,温衍却突然想起了那个挡在他身前的人,于是又问:“对了,默克尔呢”·“他肩膀被砸伤了,问题不大,你别管了,好好休息。”
温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君二号:西风今天应该是生无可恋状态……做一上午实验,下午是最煎熬的财务课,晚上还有考试= =·☆、怀疑质问·这一次没有做梦。
温衍一觉睡到晚上九点多·睁眼时候房间里没有开灯,也没有人·温衍眨眨眼,在一片寂静的黑里努力回忆,才把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想清楚了··他去给Battle拍广告,然后现场的打光设备没架稳,一把朝他砸了下来。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脑袋上的绷带··“啧·”看来自己的命是真硬啊,不是么··他还记得当时那炙热的灯光和笨拙的设备砸下来那一刻的痛楚,比很多年前那些少年不轻不重的一下不知要疼了多少倍。
温衍伸手,想去摁自己病床的呼叫铃,但正是这个时候,他听到房门处传来轻微的“咔擦”一声··有人来了··温衍没多想,下意识地赶紧收回手,然后闭上眼睛。
入耳的先是裴初的声音:“你走之后他醒来过一次,不是特别清醒,好像做了个噩梦,然后很快就睡过去了·”·“啪”的一声,房里的灯被打开。
温衍被这骤然来临的光明刺得不由绷紧了眼皮··幸好来人却还在房门口没靠近,也就没人发现温衍的异状··“医生怎么说”·下一刻,一个令温衍倍感耳熟的磁性男声响起,温衍一愣,随即心中狂跳——这是温言他真的来了……真的来了。
温衍在被中的手指不由抓紧床单,这种紧张又刺激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连那原本折磨人的痛楚都硬生生地被忽略了过去··他努力伸长耳朵,想要听清那两人之间的谈话。
“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就是脑袋上的伤可能要养一阵,轻微脑震荡·”·“嗯·”温言的声音顿了顿,才说:“他估计快要醒了,我就不进去了。”
裴初笑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口福,能喝到你煲的汤·”·“等你也成了病号再说·”·“啧,这待遇太不平等了啊。”
“那我先走了,晚点——晚点再来·”·“好·”·再之后就是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温言走了·温衍的手心在被子里捂出了一手的汗,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裴初好像和温言是认识的。
对外人温言一向是疏离又有礼,如若不是亲近之人,温言又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可是之前裴初明明还在他跟前把温言贬得一文不值,叫他不要再摔一次跟头。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裴初··温衍屏起呼吸,等裴初慢慢走近··“怎么还没醒”裴初把手里温言煲了一个晚上的汤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兀自喃喃着,然后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不会发烧了吧”·“唔。”
温衍动了动,眯着眼睛慢慢睁开,迷糊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疑惑:“裴初”·“是我·”·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温衍困倦地再次闭上眼睛,把一个似乎刚刚才转醒的病人模样装得淋漓尽致,“几点了”他轻轻问,语气里还带着轻喘。
裴初没有怀疑,只以为是自己的动作把他弄醒了,便说:“现在九点多了·你一直到现在都没吃什么,饿么我在医院的食堂叫人给你煲了些汤,要不要喝点儿”·温衍睁开眼,又垂下眼帘,把自己眼中的情绪尽数掩藏,“好。”
裴初闻言便将他扶起来,又支好床上的桌子,“你现在觉得自己怎么样剧组那边我已经给你请好了假,但是考虑到电视剧的档期,我建议你还是先退出【皇朝】,好好休息一阵,至于那部电影的话,你也知道都快杀青了,导演还是希望你能坚持完最后几场。”
电视剧【皇朝】,就是和容鼎鼎一起拍的那部,不过开机没多久,温衍演过的戏份不多,现在撤换男主角,不算太麻烦··裴初将保温桶的盖子打开,一股鲜香的老鸡汤的味道散出来,温衍加快手上掰筷子的动作,说:“公司决定,我没有意见。”
裴初给他倒好汤,把其他的鸡肉香菇以及一些食材挑出来放在碗里,温衍很快便吃了个精光,裴初见状叹息:“看来是真饿了要不要我还去叫人给你做一些饭菜”·温衍满足地将手上的碗筷放下来,虽然声音还是淡淡的,但裴初听得出他此时情绪不错,“不用了。
还有,谢谢·”·裴初耸耸肩,“你现在可是我们盛娱的摇钱树,不伺候好你,我怎么好赚钱”·但其实,一个老板当到这份上,裴初自己也觉得是挺无奈的。
收拾好桌子,裴初想起来问他:“对了,关于这次的事情,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我倒觉得不像是意外,盛娱旗下这么多拍摄基地,每个都是做好了相当安全的防范措施的,员工们也大都是资历深的,不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你觉得呢”·温衍吃饱喝足后舒服地靠在裴初为他弄好的靠垫上,半眯着眼睛养神,听见裴初的这番话,他也没什么反应,只说了三个字:“陈赫嘉。”
裴初一滞,才拧着眉说:“不是他·”·温衍倏然睁开眼,眼里一派清冷之中夹杂着几分锐气,“你怎么知道不是他,你很了解他”·裴初仿佛不太满意温衍说这话时的语气,脸色微沉,“做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好处”·温衍冷笑,“既然你都清楚我过去的事,那你也应该知道,三年前那件事也没见着他得到什么好处。”
“温衍·”裴初提高了音量,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又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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