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小明星 by 巴默默(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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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小明星 by 巴默默(下)(2)
·“李叔,您可不可以宽限一下,我这里实在是……”·“许惜,你也是个老实人,你怎么能骗李叔呢今下午,我都瞧见了,有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来找你,我在那边窗台上上看的清清楚楚,人给你塞了个牛皮纸包,那里边,不会是咸菜吧”·许惜大惊失色,急道:“李叔,那是爸爸得医药费,他还没出院。”
“好,你承认有钱就好·”李师傅站起来,对着许惜摊手道:“还给我,我利息不要了·”·许惜忙道:“李叔,您帮帮忙吧,过了这一段儿我一定会还钱给你的。”
李师傅突然急了,大吼道:“你唬谁呢你我都听说了,你爸把钱投到那个融资公司去了,现在老板都带着钱跑了,你们怎么可能还上那些钱我不管,你现在就把拿钱还给我,我挣钱容易吗被你爸就这么骗了你快点拿出来,都是邻居,我不想……不想闹得太难看”·“李叔,求求你,这是爸爸救命的钱”许惜眼泪止不住地就落了下来,慌忙去拉李师傅的手,李师傅却越发地烦躁起来,一把扣住许惜的手腕,大声道:“大荣、小荣,去找找看,小声点,别让邻居们都听见了。”
许惜惊恐地挣扎起来,哭着哀求道:“李叔,我会还钱的,求求你,帮帮忙吧”·李师傅脸上满是纠结难受的表情,不知道他拿力来的那么大力气,摁着许惜,让许惜怎么都挣脱不开。
大荣小荣尽管非常抱歉的样子,还是焦急地开始翻箱倒柜··许惜怎么哭喊都没用,那两个往常和许惜相处不错的孩子,就那么把许惜认真归置地井井有条的屋,翻得乱七八糟。
就在外边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卧室那头突然传来任晓晨稚嫩的童音,他大哭了起来,撕扯着喉咙喊道:“哥”·屋里的人顿时都愣住了,慌张地看着任晓晨站在卧室门口。
任晓晨哭喊的声音撕心裂肺,大荣和小荣都慌了手脚,不敢再动作··李师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狠声道:“大荣你把晓晨抱到屋子里去小荣,你继续找”·大荣小荣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动作,许惜突然大声喊道:“别动他”·李师傅急红了眼,正想说话的时候,许惜又开口了,哭着道:“钱在我床底下,鞋盒子装着的你们不要动晓晨”·大荣闻声便冲进了卧室,绕开大哭着的任晓晨,从床底下找到了那一沓钱。
“找到了”大荣欣喜地跑出来··李师傅立刻放开许惜,父子三人都扑倒那一堆钱上面,急切地点数··“晓晨,别害怕。”
许惜赶紧跑到任晓晨身边,一把抱住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出来··☆、第71章·李家父子那边数了半天,终于是数出了数,两万八千块钱,多的都没有了,李师傅抬头望像许惜那边,许惜立刻抱紧了任晓晨。
“算了算了”李师傅起身看着许惜道:“算我倒霉,两千块,我们不要了,就当是给老任的医药费以后咱们俩家也别来往了。”
说着李师傅便招呼着两个儿子先走了,他也跟上去,走了几步之后,又走了回来,蹲在许惜的身边,有点犹豫地道:“许惜,李叔今儿对不起你……但……李叔跟你说句实在话,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死心眼呢,老任他不是你爸爸你过得好,就走吧,别回这个地方了。”
许惜捂着任晓晨的耳朵不让他听,而后李师傅又快速起身离开,留下哭的双眼通红的兄弟俩·任晓晨都被吓得傻了,什么话都不会说,只知道不住地哭··“别哭了,没事的。”
许惜自己也害怕,但还得忍着安慰任晓晨,把他抱紧卧室里,哄了好久之后任晓晨终于是哭的累的,沉沉地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泪··许惜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了卧室,看着一屋子凌乱的景象,他实在是忍不住地崩溃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活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以前他连着熬夜几天、被酒醉的客人谩骂,或者一双手被洗发水腐蚀地皲裂开口,他都从来不觉得难,只是现在,怎么会这样难呢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许惜感觉好像有一个无法承受的重担压着他。
他颓唐地跌坐在地上,泪眼朦胧地给任海莉拨了电话过去··任海莉接起了电话,刚刚发出一个音节,许惜就再也受不了地哭了出来,哽咽道:“姑姑,钱、钱没了”·“什么你说什么”·许惜一边啜泣,一边将眼前的情况说了一遍,任海莉听完,顿时也哭出了声,铺天盖地的绝望将俩人都淹没了,任海莉在电话里撕心裂肺地恳求道:“许惜,姑姑求你了,我们没办法了,你找找盛总吧”·许惜无法成言,他浑身都在发冷,不可控制地发抖,抖得厉害。
任海莉的哭声和哀求声继续从电话里传出来:“许惜,你总不能看着海明这样……人可就没了啊你实在不好开口,我给盛总打电话吧,行不行,许惜我求求你了”·许惜握着电话的手僵硬了,他抬头看着窗外继续往路灯上撞的飞蛾,觉得那就像他自己似得,还要撞多久,多少次,才会知道疼的认命呢·“许惜,我求求你了,等过了这一段,等我们这里房子拆迁了,我拿到钱了都还给你,现在……”·“姑姑,别说了。”
许惜嘶哑着喉咙,声声带血地道,“我现在、现在就去找他……”·“许惜……你……”任海莉听到许惜这样的话,反而觉得自己无法开口。
许惜慢慢地垂下了手臂,感觉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他扶着墙壁才终于勉强让自己站了起来,就保持着那么一个动作,站了好久都再没有反应,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究竟算不算认命,算不算无可奈何,他只是不想再撞了,太疼了。
好久以后,在宁静黑暗的夜里,许惜的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许惜直觉地认为是盛怀瑾,根本没有看,便直接接起了电话··果然,从电话里传来的那个熟悉又磁性的声音,就像是曾经两人一起相拥着醒来的时候,他那种温柔的呢喃。
“小惜,你还好吗”·许惜回答不出来,盛怀瑾又道:“你想好了”·沉默了半晌之后,许惜才答道:“是……”·“那就好。
你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盛怀瑾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地高兴,但并没有什么意外,好像他一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许惜终究会回来,于是他始终保持着优雅的狩猎姿态,一步步地逼近,直到许惜现在到了悬崖边上,不得不回头,他嗓音里满是志在必得,继续道,“小惜,当时是你自己要走的,现在你要自己回来,而且,你应该知道,我再也不会让你再一次这样跑掉。”
“你不要说了,我会……”许惜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安静了一会儿以后,猛地挂断了电话·如果他终究是面对那个结局,在那之前,他还想有一点点……自己最后的时间。
许惜就那么走出了门,暮春的夜里还是有些凉,许惜在街上走了好久,都不觉得冷·等到了曾经他和盛怀瑾共同生活的公寓楼下,许惜的手脚好像都有些麻木了··他怔怔地看着单元门上的锁,开始发愣。
钥匙早就丢了,密码却还记得··许惜伸出泛着苍白的手指,轻轻地按下了第一个数字··于此同时,盛怀瑾像是有了什么莫名的感应似的,他原本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突然就跑到了门前,按下了对门口的监控按钮,接着就看到了许惜出现在了镜头里。
画质并不算十分清晰,但盛怀瑾却能从这模糊的画面中,看到许惜虚弱憔悴的神情,以及眼里的痛苦和绝望··盛怀瑾瞬间便感觉到难以忍受的心疼,他恨不得立刻出现在许惜的面前,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再也不让他离开。
这半个月有好多次,盛怀瑾都这样想念许惜,想的自己都快受不了,可他又不愿意去见许惜,他真怕自己和许惜一见面,便忍不住心里的疯狂的渴求,强行把许惜给带回来。
可他不能那么做,他始终无法释怀,许惜是自己从他身边跑开的,他必须要让许惜主动回来,就像现在这样··他终于回来了,却平白受了这么多的苦,整个人看上去都黯淡了许多,这又让盛怀瑾无比地心疼和难受。
可至少……他回来了,盛怀瑾几乎是整个人扑在了监控上,双眼血红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受尽苦楚的许惜,看着他一个个地按下了密码的数字,只差最后一个……·盛怀瑾瞠目欲裂地看着,心脏疯狂地不正常跳动。
快点按下最后的数字,回到他的身边,他就再也不会让他受苦了··密码慢慢显现在屏幕上,许惜越是看着,便越觉得手指僵硬,浑身发凉··他真的要打开这一扇门吗要回到盛怀瑾的身边·可这次回来,却不似从前,他再也无法面对盛怀瑾的温柔,再也不能相信盛怀瑾的情话,再也找不到那个曾经他那么喜欢的人了。
他们之间……这算是终于结束了感情,变成了那样的关系··再也……无法回去了··许惜怔怔地看着自己手,突然,毫无征兆地猛收了回来,他紧紧握住双拳,一转头便迅速地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许惜不愿意,不想要这样··他从来一无所有,唯独一颗真心,即使受不到盛怀瑾的重视,他也不愿这般丢在地上让人践踏,他就是那么执拗,哪怕撞得五脏六腑都在疼,遍体鳞伤的他,也不想要这样回头。
许惜迎着风急速地奔跑着,把这一切都丢在了脑后,他感觉好像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顺着自己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淌,他一直跑着、跑着,直到跑的双脚无力,停下来一抹脸,发现那是满脸的苦涩的泪。
“小惜”在许惜收回手的那一瞬间,盛怀瑾感到好像有一把刀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立刻便意识到了不好,不受控制地便大喊了出来。
当然许惜是不会听到他的呼喊的·盛怀瑾立刻拉开了房门,疯了似得冲出去,电梯在降下到一楼的过程,盛怀瑾的心就像是被火烤着一样焦灼难耐,他想象不出许惜突然会跑去那里,只是知道现在这样许惜的情况非常地不好,他不能让许惜就这样跑掉。
可等盛怀瑾到了门口的时候,哪里还有人影·“小惜小惜你回来”·盛怀瑾快急疯了,他一边朝小区门口跑过去,一边焦急地大喊许惜的名字,但无论他喊得多么心碎,仍然没有任何回应,许惜就那么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一路找到了大街上,夜色下的街道有来来往往的许多行人,但唯独没有一个许惜··盛怀瑾急的脸上的肌肉都开始颤抖,继续喊着寻找,并且迅速地把掏出手机给许惜打电话,可当电话都自动挂断的时候,许惜仍然没有接起来。
业界精英·盛怀瑾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他好像真的太过分了,把许惜逼到了甚至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地步,许惜似乎……真的不想要回头了,他要永远地失去他了吗·不,绝对不可以盛怀瑾越是焦急,便越是不断地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许惜会去哪里,他无处可去,除了回家,就只能去林珺童哪里。
盛怀瑾又立刻翻着电话薄,找了个电话拨过去··☆、第72章·北京的街头,永远地这么热闹繁华,许惜就那么站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他控制不住地流泪和颤抖,他无法忍受地拿出了手机,直接就忽略掉了盛怀瑾的未接来电,而是找到了另外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贺……贺先生……”·半个小时之后,贺泽把许惜给接到了他家楼下的咖啡馆··看着许惜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贺泽心里莫名地就感觉愤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就是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了。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贺泽坐在许惜的对面,深深地叹气道:“算了,我也是白问,又是盛怀瑾是吧我都给你说了,你这样下去根本不是个办法。”
许惜低头捧着茶杯,声音特别小地说:“我知道·”·“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怎么能摆脱他吗”·许惜抬头,眼里闪着泪,欲言又止。
贺泽还没开口继续说话,突然许惜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贺泽立刻瞄了一眼,是一个未知号码,他抬头看着许惜惨白的脸,一下就意识到了,是盛怀瑾··贺泽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直接把电话给挂了,而后问道:“他现在在找你”·许惜点了下头,咬着下唇不开口了。
贺泽捡起手机,上下打量着,这不是上次被盛怀瑾摔坏的那个傻瓜手机了,换了一个,不过还是个傻瓜手机·一看这东西就让贺泽心里鬼火乱窜,想起当时在街头上许惜和盛怀瑾那难舍难分情深意浓的模样,让自己丢了个大人了,现在……呵呵,没想到却发展到了这样的状况,许惜找到了他,在他这里躲避盛怀瑾的纠缠。
正在俩人都沉默着的时候,突然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的来电人是:“姑姑”··“接不接”贺泽举起手机晃了晃··许惜接过电话,侧头小声地接了。
“喂,姑姑·”·“许惜,你怎么了你跑哪儿去了快回家来”·“怎么、怎么了”·“许惜,现在已经够乱了,你别再闹了盛总说你……”·许惜一听任海莉提起那个人,想也没想手一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好像仅仅是听到那个名字,都会让他害怕地整个人都不对劲儿了··贺泽奇怪地看着许惜道:“你这又是怎么了你在躲着他”·许惜沉默,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很快就能找到你,你信不信,手机可以定位·”贺泽一边说着,一边晃荡着许惜的手机,而后轻轻地放在了桌上··“你、你说什么”·“你要是不想被他找到,最好把手机关了。
这样他就只能定位到你最后开机的位置·也就是……这里·”·许惜惊恐地看着桌上的手机,完全不敢伸手去拿··“我看你再这样下去,人都得废了。”
贺泽懒洋洋地看着天花板,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你跟我……一晚上也好,盛怀瑾那个人,我知道他,他占有欲很强的啊,他喜欢你干净,你跟了别人,不干净了,他就不要你了,真的……你要不要试试,我还能给你六十万呢,不便宜了。”
浓重的悲哀和无奈将许惜给淹没了,他以为自己在来的路上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他无法摆脱盛怀瑾,似乎只有贺泽能帮他,而贺泽想要的……他能给得起。
可真的面对着贺泽的时候,许惜又开始犹豫又开始惶恐,他总是这样举棋不定,困在原地··贺泽观察着许惜变幻的表情,他知道,许惜终于是撑不下去了,已经到了悬崖边上,走投无路地想要抓住自己的手。
他在这场和盛怀瑾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之中,似乎是第一次占了上风,可他的心里却说不上高兴,反倒是忍不住的烦躁··他多希望,许惜是真的愿意、高高兴兴地站在他的身边。
“你可以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不过留给你的时间不算多了·”贺泽随手抓起桌上的记号笔,一把抓过许惜的手,在掌心上写下一串门牌号,道,“我家的地址,就在对面的小区,我会等你……半个小时。”
而后,贺泽没有给许惜回答的时间,利落地起身便走,只留给许惜的一个背影··许惜看着手心上的地址,陷入了极端的矛盾之中,现在他随便做任何的一个选择,对他来说都是无比艰难的事。
贺泽走了好久之后,桌上的手机再次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许惜对那个催命一样的铃声给刺激地浑身都紧绷了起来,每响起一声都是在敲打着许惜已经脆弱不堪的身心·他望了一眼电话上那个号码,突然就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冷颤。
他想也没想就再次挂断了电话,而后像是怕什么一样,迅速地把手机电池给拔了出来··往前走吧,他已经不能回头了,哪怕前面是万丈悬崖,摔得他粉身碎骨也好,这痛快第地一下,总好过漫长的折磨。
许惜并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找到了贺泽的家,他连门都没有关,虚留了一条缝儿,像是料到了许惜会来一样,他甚至已经洗了个澡,正悠闲地穿着睡袍,在客厅里喝着红酒。
许惜刚一推开门,贺泽便迎了上来,他带着些笑容,步步逼近许惜,再轻松地关上了房门,笑道:“你是自愿的·”·“是·”许惜睁大了眼睛看着贺泽。
“那很好·”贺泽拉起许惜泛凉的手,快步走进了卧室··卧室里暖黄色的吊灯开着,昏暗的灯光格外地有情调,贺泽把许惜给拉到了床沿上坐好,而后举起酒杯,放在许惜的唇边,轻声道:“喝一点,你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许惜看着高脚杯里的暗红的液体,突然一把抓了过来,想也没想便闭着眼灌了进了自己的口里,那味道说不上多好,没有甘甜醇香,反倒是涩得人舌头都在发麻了。
☆、第73章·“你喝那么急干嘛尝出味儿了没”贺泽笑着起身,很快又倒了两杯来,递给许惜,道,“再喝一点,慢慢喝。”
许惜接过酒杯,茫然地望着贺泽··贺泽这时候心情非常好,在这样暧昧的灯光下看着许惜这纯真的表情,总觉得忍不住想要做一些恶劣的事情,他端着酒杯和许惜轻碰,一边缓缓开口,一边慢慢地靠近了许惜:“这酒的味道如何”·许惜没有回答,闷头又喝了一口,他根本尝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滋味。
不过就这么一杯酒喝了下肚,许惜的眼前都开始发晕了,他听着贺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意识也始终是处于一种飘忽的状态,他甚至渐渐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酒精的作用,让压抑了许久的痛苦终于爆发了出来,许惜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口传来的抽痛。
·许惜一口一口地喝着贺泽源源不断倒给他的酒,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低声地絮语··贺泽侧头问道:“你在说什么”·许惜慢慢抬起迷蒙的双眼,目光根本没有聚焦在贺泽的脸上,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用无比难受和委屈的嗓音,问道:“为什么啊”·贺泽怔了一下,轻轻拿走了许惜手上的酒杯放在床头,柔声道:“哪里有什么为什么。
,你喝醉了·”·许惜依然没有看他,执着地问道:“为什么”·贺泽心里一动,当即便捧着许惜的脸,快速地在他嘴唇上印下一个吻,许惜并没有拒绝,可也没有任何回应,像是灵魂从身体中抽离了一般木然。
那嘴唇的触感非常柔软,好像隐隐约约带着些香气,加上醉酒的原因,许惜的体温很高,那种热度让贺泽非常地着迷,几乎是立刻,他身体里就开始燃烧起来··一吻结束,许惜仍旧有些迷茫的模样。
“看着我·”贺泽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解开了许惜衬衣的第一颗扣子··许惜好半天才慢慢地将目光聚集到贺泽的脸上,他身体摇摇晃晃地,依旧迷茫。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懵懂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想要做坏事·”贺泽实在有些难以忍受,用力将许惜推到在了床上,勾唇一笑,道,“我怎么没早点这么做”·“贺先生……”许惜带着醉意呢喃地开口。
贺泽用一个非常缠绵的吻将接下的话堵在了许惜的嘴里,同时手上开始动作,热烈却并不粗暴地将许惜的上衣给扒开了··入眼是一副洁白无瑕的身体,好看地让人有些心惊。
许惜在这一瞬间又迷迷糊糊地觉得害怕,他本能地想要推拒,于是便忍不住慌张地挥舞着手臂挣扎起来,贺泽轻松地便捉住了许惜的双手压在头顶上方,而后便继续吻着许惜的嘴唇,那吻越来越灼热,贺泽有些难以忍耐,慢慢地从嘴唇,到脖颈,接着便是漂亮的锁骨。
这身体太美了,让贺泽都有些失控,他忍不住地想要在许惜的身上留下更多的自己的痕迹,于是便尽情地啃咬、吮吸,让那- yín --靡的气氛越发地浓重起来··“贺先生……”许惜害怕了,酒精把他的头脑搅得一团乱,他都不太知道贺泽在做什么,可他还是不断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贺泽,他实在无法忍受这样亲密的姿态,太可怕了……许惜想逃。
可贺泽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他,许惜这这点挣扎在贺泽的眼里不过是欲拒还迎,他顺势便压住了许惜,一口咬在了许惜的脖子上··许惜吃痛地惊呼了一声,瞬间酒都被吓醒了一半,他恍然间以为压在他身上的人是盛怀瑾,盛怀瑾就最喜欢这样啃咬他的脖子。
他轻颤了一下,猛地回神,想起自己在那儿,在干嘛··现在害怕、后悔已经没有任何作用,无边的黑暗和痛苦已经把他给淹没了,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的,他只知道自己无法再回头了。
许惜渐渐地放弃了挣扎,他已经没有力气在抵抗什么,寒冷和悲伤从骨髓里一点点地透出来,侵袭了许惜的全身,他用力地闭上眼睛,可眼泪还是不断地顺着眼角往下淌,他几乎用尽了全力才将哭泣的声音被压抑在了喉咙里。
他止不住地浑身颤抖,从心口到指尖,每一处都在颤抖和疼痛··他恨不得把意识从身体中抽离,不要这样清晰地感受这一刻的难堪··贺泽并没有注意到许惜的异常,他有些沉迷在了许惜的身体之中,不断地在许惜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直到许惜实在抑制不住,从嘴里泄出了抽泣声,贺泽才一下回了神,他瞬间僵住了,撑起身子仔细地看着许惜··他在哭··尽管他已经尽量地压抑,可那痛苦实在是太沉重难以承受。
贺泽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悲伤,好像有一只无形的人扯住了贺泽的心,让他立刻也无法克制地心疼··贺泽立刻起身,站在一旁有些无措地看着许惜哭泣的模样。
他想起来,他认识许惜的时候,大概是许惜正在经历着最难捱的一段日子,他从来没有见过许惜展颜,他似乎永远都这样忧虑不安惶恐··可……即便是那么难,他看的的许惜也总在用尽全力支撑着自己向前,他从来没有见过现在这样绝望的许惜,好像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弃了似的。
这实在让贺泽无法释怀,他总是把许惜的痛苦归结于盛怀瑾,可现在他却猛然间认识到,他做的事情,和盛怀瑾有什么区别·贺泽慢慢地冷静了,心里升腾起无尽的懊悔,他恍惚间不明白自己这样做的意义。
他突然开始担忧,就如同盛怀瑾所说,他并不是有多高尚,对于曾经的初恋有多么地难以忘怀·他不过是为自己的游戏人间寻找一个借口,为自己的深情和执着顾影自怜,他只是把自己感动了。
在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他已经想不起初恋的模样,他也渐渐开始怀疑,自己对于过去,是不甘多于遗憾,愤恨多于怀念··业界精英·这些念头只要偶尔地冒出来贺泽便会立刻将其掐断,他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无法忍受对于过去的怀疑。
所以在和许惜接触的时候,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怀着对盛怀瑾的怨恨和报复,把无辜的许惜牵涉了进了他们的争斗之中,他本来就是这样计划的,他不应该有多于的不舍和心疼,可现在这一刻,贺泽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混沌迷茫,他甚至想不清楚,自己不断地接近许惜,究竟是因为对盛怀瑾的怨恨,还是……只是单纯地因为许惜这个人。
他脑子里一团乱,唯一确定的就是,他现在不想看到许惜这样痛哭的脸··“别哭了·”贺泽慌乱地拉开被子盖在了许惜的身上,而后犹豫了许久,才慢慢地躺在了许惜的身边。
许惜又是一僵,而后继续止不住地哭着··贺泽隔着被子抱住了许惜,用前所未有的温柔的声音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许惜没有回答,但他能感觉到许惜是在听。
“真的……对不起·”贺泽疲惫地缓缓开口道,“我现在都乱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其实……我是真的有点……可是我也不明白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你别怕我,好好休息,你睡觉吧,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别哭了,我、我这样真的有点难受。”
许惜仍然紧绷着身体哭泣,根本没有睁开眼睛··贺泽心里微微有些发苦,他叹了口气而后起身,轻轻地在许惜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顺手便带上了房门。
·从卧室里传来许惜持续压抑的哭声,贺泽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听得清清楚楚·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许惜,只好呆在这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留给许惜独自悲伤的空间。
这一夜贺泽就像是一尊雕塑一般在窗前站着,他始终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要让这短短的一夜,推翻这十多年来他的笃定和执念,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贺泽临窗而立,微风轻轻地撩起他的衣摆。
就在这一夜,贺泽正在迷茫,于此同时,盛怀瑾快要急疯了··从许惜离开盛怀瑾的视线之后,他的心便一直悬着无法放下,他有着强烈的预感,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情,可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后悔、愧疚都晚了,许惜就那么跑了,如此地决绝和痛苦,似乎是再也不会为了他驻足。
他太害怕了,太难受了,他甚至慌乱间差点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找许惜·这些恐惧不安在他找到任海莉之后几乎爆发到了顶点,许惜没有回家,并且还挂断了他和任海莉的电话,接着便谁也联系不上许惜了。
他尽可能地找了许惜可能联系的人,但依旧没有消息·手机最后的定位信息显示许惜跑得不远,就在他公寓的附近,但许惜的手机是一部老式的傻瓜机,·只能查到手机最后联系的基站位置,确定几百米的范围,再精确就不可能了。
他连夜安排了几个手下信任的人赶紧来帮着找,可许惜偏偏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盛怀瑾终于体会到了这么叫心急如焚,每一秒都是煎熬的感觉快要让他身心俱疲。
他想自己亲自去找许惜,可又怕许惜突然折回来找不到他,于是这一夜盛怀瑾一晚上都在小区附近来回地找人,一会儿又回公寓去待着等着许惜回来,可来来回回天色渐白,许惜仍旧没有出现。
盛怀瑾快忍不了了,如果许惜再不出现,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哪怕是用他能用到的所有关系,把北京城翻得底朝天,他也一定要找到许惜··☆、第74章·翌日,许惜在晨光中缓缓苏醒。
他感觉自己头疼欲裂,有些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你醒了”贺泽站在床边看着许惜,他的模样看上去并不怎么好··许惜揉着发胀的头起身,有点呆地看着贺泽。
“钱放在你的背包里了,有一点现金,其余的给你开的一张支票,收好了·其实你知道,盛怀瑾并不是想要你的钱,可能也用不着,所以,支票你不去兑现的话,就不算欠我的。
但如果有需要,你随时都可以用·”贺泽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许惜一下才想起来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立刻就慌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贺泽又道:“我对你……没有其他的要求,这钱就当借给你的,你走吧。”
“为什么”许惜不解地看着贺泽··贺泽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暂时我不会来找你了,有些事情我也要自己想清楚……所以,你回去吧。”
许惜还想再说什么,可贺泽已经转身离开,去了另一间屋子,接着便关上了门··眼前的一切都让许惜入赘云雾,在这张柔然的大床上呆坐了好久,许惜才开始起身穿衣服。
他对贺泽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有时候他让许惜害怕,可有的时候,又会让人有点困惑·许惜穿好了衣服拿起背包,感觉到里头沉甸甸的重量,打开一看,是三沓捆好的整齐的新钞,贺泽说的支票,夹在其中一沓钱里面。
这个时候许惜不知道对贺泽应该是害怕还是感激,他需要钱,贺泽帮了他,可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和贺泽这样算什么··许惜想了好久,他实在是理不出头绪来,于是这便放弃了继续思考,而是按照贺泽的安排,拿着钱离开。
走过贺泽的房间时,许惜轻轻敲了下门,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不过他没有等到贺泽的回应,便又立刻匆匆地逃走··从贺泽家里出来的时候,太阳才刚刚露出来,天还很早,街道上也没有什么人。
许惜有点漫无目的,并不是很清楚这个时候应该去哪里·今天是盛怀瑾给的最后期限,盛怀瑾要求他,必须得在今天还给他那六十万块钱·现在许惜手里有了这六十万,可他并不敢去找盛怀瑾,他总觉得,盛怀瑾还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来。
许惜在街上走了好久,碰到了几个早起上学的高中生,几人在许惜背后偷偷议论了好久,突然一个小姑娘冲上来,有点激动地拦住许惜问道:“你好,你、你是那个模特吧我在网上看到过你”·许惜吓了一跳,忙回答道:“我不是。”
“不会啊,你就是,我没有认错,你本人比杂志上看着瘦一点,不过那个圆寸头,我一眼就瞧出来了·你别吓着啊,我就们就是想找你合个影·”说着就有几个小姑娘围上来了,举着手机都是一脸兴奋的模样。
许惜被她们的热情吓得不轻,惊恐地留下一句“你们认错人了”接着便立刻错开众人飞快地跑开,直到将背后大呼小叫的女孩们远远地甩开,许惜才停了下来,大口地喘着气。
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盛怀瑾生气的时候能做出多恶劣的事情来,他或许根本就没有想过他做的一切会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他在乎的,只是自己听不听话·许惜突然又一种强烈的悲哀感,他觉得,自己始终是逃不掉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许惜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怎么都已经跑到了盛怀瑾的小区外面·本来贺泽那边离这里就不是很远,刚才许惜为了躲避那几个女孩儿慌不择路,所以就到了这里。
许惜站在小区门口愣神,感觉非常地无力··正在他刚刚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后悲喜交加、激动地不能自抑的声音··“小惜”·许惜像是突然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便传来盛怀瑾急切的脚步声,而后便是一个滚烫得炙热的怀抱。
盛怀瑾用了极大的力气把许惜给困住,像是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让他跑开·刚才看到许惜出现的那一刻,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幻觉了,他总算体会到一夜疯魔的滋味,许惜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直到当这样用力把许惜抱在自己的怀里时,他才终于稍微有了些活过来的感觉。
这样的滋味实在是太可怕了,盛怀瑾无法再经历第二次··“小惜……你……你吓死我了,你跑到哪里去了”盛怀瑾的声音里满是懊悔和痛苦,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真的害怕了,你再不出现,我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了……”·许惜用力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去看盛怀瑾,他也想关上自己的耳朵,不要再听到盛怀瑾这些迷惑人心的话,可是这太难了,他鼻腔里全是盛怀瑾的味道,身体感受着盛怀瑾的温度,甚至不用转头去看,他都能在心里勾勒出盛怀瑾的模样。
“怀瑾……”许惜想说,他已经有钱还给他了,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不要见面了·可许惜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喊出这个名字,一开口便觉得喉头发苦,他根本就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当然盛怀瑾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立刻又开口道:“我们回家吧,小惜,我一直在等你·”·说着盛怀瑾便立刻拉住许惜的手把他往小区里带,他一直抓着许惜非常紧,好像生怕许惜会消失一样。
许惜从侧面看了一样盛怀瑾的脸,他的脸色也非常苍白,干裂的嘴唇紧紧抿着,眼底满是红血丝·这样的盛怀瑾许惜从来不曾见过,他记忆中的盛怀瑾,永远是自信满满、意气风发、又儒雅又温柔的一个完美的人,而不是眼前这个憔悴心碎、满脸倦意的男人。
他的痛苦,他的憔悴,是因为自己吗他的惶恐,他的不安,也是因为自己吗·可如果他曾经用心对待过俩人之间的感情,又怎么会让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呢许惜想,是不是自己太笨了,所以,才弄不明白。
正想着的时候,盛怀瑾已经把许惜给带回了家里··这么久以后再次踏进这间公寓,许惜的心中百感交集,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丝丝曾经的喜悦和甜蜜,这个房子留给他最后的记忆,就是盛怀瑾的背叛和谎言。
盛怀瑾一直抓着许惜的手没有放松,直到都进了屋子里拉着许惜坐到了沙发上,他还是紧紧抓着许惜的手··许惜楞了一会儿神,才终于把目光放在了盛怀瑾的身上,盛怀瑾一看许惜的眼神便受不了了,立刻就想要扑上来抱住他。
许惜胆怯地缩了一下身体,这一下的疏离让盛怀瑾的心瞬间便凉了下来,他难受地退后了一些,艰难的开口道:“小惜……”·许惜的头都要埋到胸口上去了,他挣开盛怀瑾的手,拉开了背包的拉链,而后继续低着头,从包里拿出了一沓钱,道:“这、这是你帮我爸爸,付的……医药费,还给你。”
盛怀瑾根本没有想到许惜回来之后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他震惊地无以复加,心痛的感觉太强烈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他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许惜,和那一沓干干净净的新钱。
“这是……什么意思”盛怀瑾好久才缓过来,咬着牙开口问道··许惜仍旧没有抬头,继续结巴地说着:“我、我凑够了钱,还给你,这是医药费,姑姑说是一万块,都在这里了。
另外、另外那六十万,我……”·“小惜,你明知道我不是要你的钱”盛怀瑾一把拉住许惜的手腕,把他拽了过来,许惜的手一松,那钱就掉到了沙发上。
“我只是要你回来……”盛怀瑾的声音都沙哑了,他实在是太像抱住许惜了,可许惜却又害怕地不停躲闪,拉扯间,许惜的衬衣突然被撕扯开了,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
顷刻间盛怀瑾的目光便被那里吸引了,在许惜白皙的肌肤上,有一个非常刺眼的,深红色的……吻痕·盛怀瑾不敢相信地僵住了,他用力扯开许惜的衣服,一把将他拉近了,眼眶几乎要裂开一般,用力看着那里,那是吻痕,不会错的,从脖颈到锁骨,再到前胸,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痕迹,显示出留下这一切的人,是多么地热情。
不可能……怎么可能盛怀瑾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他一眼都不敢再看,却又死盯着无法移开目光,他忍不住用极其颤抖的嗓音,吼道“这是什么”·业界精英·许惜立刻尖叫了一声,他根本不明白盛怀瑾在说什么,但这一下却是让他感觉到非常地害怕,他立刻想挣开盛怀瑾的手,可盛怀瑾却更加用力地抓紧了他,同时另一只手一把拉开了他的背包,抓起一沓钱死命地攥在手里,他太用力,以至于手指骨节都变了颜色。
许惜答不出来,哆哆嗦嗦地想要拉起自己的衣服,可这一举动却让盛怀瑾感到更加五雷轰顶,他声嘶力竭地朝许惜吼道:“这钱……是哪里来的”·许惜害怕极了,这个样子的盛怀瑾简直太可怕了,他好像要吃了自己一样,许惜受不了地带着哭腔喊道:“你放开我”·盛怀瑾的心里和眼里翻腾起巨大的海浪,他不愿意去想象,可又不得不去面对,许惜消失了整整一夜,出现之后带着这么多钱来找他,这一晚上,许惜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让盛怀瑾整个人都要疯了,像是刀割火烧一样的痛苦从他的心里蔓延开来。
他的小惜,这个世界上他最在乎、最喜欢的,他所拥有过最干净纯粹的人,原本许惜是他一个人的,是他独有的他从来都舍不得让别人多碰一个手指头的小惜,就这样把自己买了,为了区区六十万块钱,就把自己买了·任何语言用于形容盛怀瑾这一刻的愤怒都是苍白的,他脑子里瞬间升腾起不可熄灭的火焰,他恨许惜,恨自己,恨所有的一切他歇斯底里地朝许惜怒吼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你做了什么”·“你放开我”许惜实在是害怕的要命,只知道用力地挣扎,但在盛怒地失去理智的盛怀瑾这里,这点力气简直是微乎其微,盛怀瑾血红的眼里像是有刀子一般射出来,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究竟有多可怕,他只知道,他不能看见这些钱,不能看见这样的许惜,他像是听不见许惜的哭喊一般,一只手抓起背包,一只手用力拽着许惜就往浴室里冲了过去。
许惜猛烈地哭喊起来,可盛怀瑾根本没有放松的意思,扯得许惜手腕快要脱节了一般,进入了浴室之后,盛怀瑾扬手便把那些钞票扯出来丢进了马桶里,捆着钞票的牛皮纸条立刻被盛怀瑾拉断了,顷刻间粉红色的钞票便飘荡飞舞起来,而后凌乱地落了一地。
许惜完全怔楞住了,看着盛怀瑾极度危险的眼神,瞬间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便转身要逃,可盛怀瑾却先他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摔在了洗手台上。
☆、第75章·许惜身子一晃,整个人直接是撞了上去,把洗手台上摆着的瓶瓶罐罐全撞乱了,各种香气便立刻弥漫开来··许惜扶着洗手台勉强才站立了起来,转过身来就看到了盛怀瑾赤红的双眼,他明显依旧愤怒到了完全失去了理智。
许惜恐惧地看着他,浑身都在抖··盛怀瑾一步步地逼近,咬着牙一字一顿,声声带血地开口道:“昨天晚上,你做了什么”·许惜吓得直往后缩,气到这样程度的盛怀瑾他从来没有看到过。
他想逃,看这浴室的空间毕竟有限,能让他在这狭小的范围内强烈地感受到盛怀瑾浑身散发的狠戾和阴鸷··盛怀瑾见他不答,又狠声问道:“你说,你去了哪啦快说”·这个时候,许惜根本不敢让盛怀瑾触碰到自己,他简直像是一条毒蛇一般可怕。
许惜没有办法想到更多的事情,他只想跑,于是在盛怀瑾靠近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时,许惜突然一把推开盛怀瑾,立刻就想往外冲,盛怀瑾反应却更为迅速,身体晃荡了一下又立刻站稳了,他展开双臂一把就抓住了许惜的腰。
“你放开我怀瑾放开我”许惜充满了痛苦地哀求着,双手不断地捶打盛怀瑾的胳膊想要跑开,可盛怀瑾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许惜的逃跑让他更为恼火,他不顾一切地狠狠抓住许惜,许惜害怕到了极点,更为拼命地挣扎起来,两人的力道都有些失控,一下便甩开对方朝相反的方向跌撞过去,许惜脚下一个不稳,便直接狠狠地往撞在了对面的墙上,他慌乱间想要握住一个东西平衡自己,可没能成功,反倒是一下抓住了淋浴的开关,顷刻间蓬头便喷射出大量的冷水来,刺骨的冰冷瞬间便沁透了俩人的身体。
许惜这一下被摔得不清,头磕在了墙上立刻就让他的发晕,当时便靠着墙晕晕乎乎地要往地上跌落·盛怀瑾一步上前,抓住了许惜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许惜根本晕的眼睛都睁不开,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完全失去理智的盛怀瑾,眼睛落在了许惜露出来的胸口上·方才俩人撕扯间,已经将这衬衣扯得凌乱不堪,盛怀瑾这才得以看见许惜胸口的全貌,尤其是锁骨上那个浅浅的牙印,这已经完全地急激起了盛怀瑾的愤怒,他真的没法忍耐,用力把那件衬衣扯开,纽扣立刻便全部崩开了。
入眼的景象让盛怀瑾完全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那些斑驳的红痕不断地提醒着他,许惜和别的男人……·“你为什么”·盛怀瑾血红了双眼,他已经疯了,进入了魔障,他眼前全是许惜和别人在一起赤身*纠缠在一起的不堪画面,那让他心如刀割,让他痛不欲生,让他愤怒地想要毁掉一切他现在已经只有一个想法,许惜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他不能看见许惜身上有别人留下的痕迹·“你放开我怀瑾放开我不要这样”许惜大声地哭喊了出来,声音破裂地让人心疼,他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有作用,盛怀瑾很容易便制住了他,而后拧着他的身体把他翻转了过来,面贴着冰冷的墙壁。
“怀瑾,怀瑾……不要这样”许惜恐惧地哀求、挣扎起来,然而盛怀瑾根本已经听不见许惜的的求饶声了,他粗暴地撕坏了许惜的衣服,扯着袖子的部分便把许惜的双手死死绑住,接着又扯出一段布条把许惜被绑住的双手吊起捆在了墙上的水管上。
这个动作让许惜的只能贴着墙壁勉强踮起脚尖站立着,大部分的身体重量都放在了手腕上··他猛然间意识到了盛怀瑾要做什么,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对他如此温柔、让他那么喜欢的怀瑾,会对他做那样的事情……在水雾朦胧中,他甚至想不起曾经盛怀瑾的笑脸,他看到的是,扭曲地如同来自地狱的恐怖表情。
许惜激烈地晃动手臂,想要挣开被捆着的双手,可根本就是徒劳,除了把他双手勒得更疼更紧之外,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盛怀瑾已经开始继续撕扯许惜的裤子了,许惜嘶哑着继续哭喊:“怀瑾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而盛怀瑾给许惜的回答,却是更加粗暴的动作,很快,许惜便感觉到下身一凉,盛怀瑾已经把湿透的裤子给褪到了脚腕上。
“不要怀瑾,求求你了,不要”·盛怀瑾依然沉默,依然没有回答许惜,皮带扣解开的声音传到许惜的耳朵里,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他会死的,会被他最喜欢的怀瑾给杀死……·盛怀瑾挺立着愤怒的红缨枪,狠狠地刺穿了许惜。
盛怀瑾终于再次占有了许惜,他已经进入到了许惜的身体最深处,他在许惜的身体上留下一辈子都无法消除的印记,可他的愤怒却无法消除,他们之间越是激烈、越是没有缝隙,他就越是恨,恨得心口滴血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他原本是他一个人的他为什么要给了别人盛怀瑾激烈而疯狂地贯穿了许惜的身体,他闻到了鲜血腥甜的味道,冰凉的水打在他的脸上,落进了他的眼里。
许惜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在盛怀瑾粗暴地进入他那一刻,尽管疼得像要被撕裂一般,许惜也喊不出来,只剩下压抑的呼吸·他双脚几乎难以站立住承受盛怀瑾的一次比一次更为凶残的入侵,太痛了,除了身体,还有他的灵魂,痛得他连哭都没有了力气,只能随着盛怀瑾的动作艰难地站立着、喘息着。
冷水还在不断地淋在俩人的身上,可仍然浇不灭那股邪火·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欢愉可言的性-事,准确地说,这是一场惩罚、一场折磨,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让俩人的身心都备受摧残。
这磨难太长,长的看不见尽头·许惜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地昏死了过去,在他陷入黑暗之前,仿佛听到盛怀瑾从喉咙里泄出的悲痛的哭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盛怀瑾终于在许惜的身体中释放了他的愤怒,接着他便突然感觉到铺天盖地的悲伤和害怕,他猛地退后一步,从许惜的身体里抽离了出来。
他倒退了好几步,贴着身后的墙壁,用力喘着粗气··这一幕凄惨的景象让盛怀瑾刹那间有些眼前发黑··许惜已经完全晕了过去,双脚微微离地,身体被吊了起来,他的脑袋毫无生气地垂搭着,看上去就像是没有了气息一样。
他整个后背上都是盛怀瑾留下的痕迹,更不要提腰上被失去了力道控制的盛怀瑾掐出的青紫的手印·冷水还在淋着,冲刷着许惜凄惨的身体··盛怀瑾在感觉巨大的悲伤快要把他给压垮了,他撑着洗手台站立着,怎么都无法平复下来自己急促而混乱的呼吸,也无法将目光从许惜身上移开。
刹那间,盛怀瑾意识到,自己在被愤怒仇恨冲昏头脑的情况下,做了多么可怕和不可原谅的事··他伤害了他最喜欢的人,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他甚至不敢再上前去,哪怕只是一个轻轻的触碰。
接着,盛怀瑾就眼睁睁地看着,许惜那被操弄地无法合拢的后-穴里,缓缓地淌出了粘稠的液体,那是白浊混合着鲜红的刺目的颜色,顺着许惜的大腿内侧蜿蜒向下,一种极致残酷和病态的美,令人心惊。
盛怀瑾猛地惊醒,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他急速冲了过去,颤抖着给许惜松绑,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许惜的名字,可许惜没有一点反应,他浑身都湿透了,眼睛紧紧闭着,嘴唇惨白,身体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小惜……小惜”盛怀瑾拍了下许惜的脸颊,依然是没有任何反应··“小惜,小惜你别吓我……”盛怀瑾声音哽咽了,瞬间的慌乱让他甚至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颤抖着把手指放在许惜的鼻间,只能感受到非常微弱的气息。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害怕和后悔过,可现在说什么后悔都晚了,只能迅速地强迫自己镇定,一把抱起浑身是水的许惜往卧室跑了去,轻柔地放在床上,而后立刻用被子裹紧了许惜的身体。
许惜依旧在毫无生气地昏睡中,虚弱地像是随时都会被吹散的一缕青烟··☆、第76章·“小惜,你别害怕,我……我不会再伤害你了……”·许惜继续惊慌失色地躲避,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哭声、以及破碎的语言。
盛怀瑾稍微靠近了一些,总算听清了许惜在呢喃些什么··“不要……不要……”·盛怀瑾感到自己的脑海里轰地炸开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许惜怕他了,把他当成了一个会伤害他的魔鬼,他们从前的所有一夕尽毁。
他心痛、他忏悔、他发誓再也不会这样伤害许惜了,可他也深深地明白,他在许惜的心里种下了恐惧的种子,就再也无法拔除掉,许惜可能永远,都不会在对他露出那些美好的笑容。
他害怕了,他后悔了,他感到自己的眼眶酸涩,几乎是要落下泪来··“小惜,你不要这样,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气糊涂了,我不该……小惜,你看看我好不好”盛怀瑾有些语无伦次地给许惜道歉,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说尽他心里的愧疚不安,他也不知道这样说能有什么作用。
可除了这样,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许惜其实根本就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因为一动就痛得他浑身痉挛,可他心里的恐惧已经压过了身体上的痛苦,只要盛怀瑾想要继续触碰他,他就本能地要逃。
许惜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可盛怀瑾的声音仍然在不停的传来,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一样割着许惜的心··太痛苦了……·盛怀瑾的目光闪烁起来,他最终放弃了继续靠近许惜,也不再开口,只是站在原地,深深地望着许惜颤抖的身体。
业界精英·好久以后,许惜像是没有感觉到盛怀瑾的靠近了,才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而盛怀瑾却突然看到许惜打着吊瓶手一直放在头顶上,液体没办法向下流淌,而开始回血。
盛怀瑾一下着急了,一边去拉许惜的手一边轻声道:“小惜,手放下来,回血了·”·“不要”小惜躲在被子里,发出虚弱的声音高,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开始激动。
盛怀瑾再次僵住了,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许惜还在机械地重复着那两个简单的字,依旧紧紧地抱住自己··这是他仅剩的对自己的保护了,盛怀瑾实在是不敢再去轻易地刺激许惜。
于是,他只好转身走出了病房,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暂时算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许惜现在已经这样了,他如果再崩溃,他们之间的所有可能,都会被切断。
盛怀瑾找来了护士帮忙,自己则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这高级医院的护士倒是非常地有耐心,两个中年妇女,完全把许惜当成了小孩子一样哄着,声音又柔和又好听,许惜尽管也害怕这俩人,可却不像是对盛怀瑾那样完全的抗拒,俩人一点点地引导,好久以后终于调整好了他的吊瓶,继续输液。
现在许惜能接受别人的触碰,可看着盛怀瑾一眼都会害怕地浑身发抖·盛怀瑾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这病房里压抑地他有些不能呼吸,于是,他麻烦了两个护士多看着点许惜,自己则逃似的跑出了卧室。
盛怀瑾也走的不算远,只是在楼梯口那里小坐了一会儿,又回去了·两名护士见盛怀瑾回来了,也就打了招呼便出去··许惜躺在纯白的床单里安睡着,他的两百白皙柔美地像是个纯洁的天使。
他很疲惫,多以两名好心的护士安抚下,又带着恐惧不安进入了睡眠之中,他可能根本就无法睡得安稳,脸色依然是惨白的··盛怀瑾小心地走近了,珍惜而轻柔地抚摸许惜的脸颊,根本不敢太用力去碰,只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要把许惜惊醒。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惜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实际上,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睡,他似乎只有在梦中才不那么焦虑,只要是醒着,只要盛怀瑾试图靠近他,他就会止不住地颤抖呓语。
盛怀瑾只能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看着许惜,跟他说话、尝试着对他微笑··可除了惊恐,许惜没有给他更多的反应··盛怀瑾知道,许惜是真的害怕了·可自己怎么难受,时光也不能倒流,伤害已经发生了,他只能尽量地想办法来弥补。
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医生建议出院,许惜身体上的伤倒是已经完全痊愈了,但心里的创伤,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掉的··出院的当天,盛怀瑾想要接许惜回公寓都是个难题,他一靠近,许惜就想逃,他只能找人来帮忙。
本来他想找任海莉,但想着任海莉自己还是个病人,来了也只是拖累,于是便放弃了,找来了林珺童·他没有叫更多的人,想来许惜也不会愿意让更多的人看到他这样难堪的一面。
林珺童到了医院,看到许惜的第一眼,眼泪瞬间就出来了··“惜惜……”林珺童的声音哽咽了··这整整的一周许惜都杳无音讯,林珺童还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带着自己给他的钱离开了,可没想到,盛怀瑾一个电话打来,却让他看到了这样的许惜。
瘦骨嶙峋,一阵风都能把他给吹倒·当然,身体的虚弱倒是其次,似乎他的精神已经完全垮掉了,从前的那个许惜,那个永远单纯快乐的许惜,正在从内而外,一点点地枯萎。
·“惜惜,你看看我……”林珺童捧起许惜的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许惜双眼无神地看着林珺童,嘶哑地喊他的名字:“珺童哥……”·林珺童实在是受不了了,转头望着盛怀瑾问答:“他怎么了”·盛怀瑾正在烦躁的时候,也没有心思过问林珺童的态度问题,于是直接回答道:“你别问那么多,我先下去开车,你带着他过来。”
盛怀瑾走后,林珺童心疼地抓着许惜的手,他正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却一眼看到了许惜手腕上结痂的伤痕,这明显是被捆绑的痕迹,再加上许惜对盛怀瑾那种避如蛇蝎的态度,林珺童突然在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个想法真的很让他无法相信,他多么希望自己是想多了,许惜不过是不小心受了一点外伤,可这答案明显地摆在了眼前。
他强烈地感到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让许惜赶紧逃开还是他一直都有一点隐约的期待,盛怀瑾对许惜有那么一些真心的·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现在能做什么盛怀瑾对许惜的执念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许惜的未来,还有希望吗·林珺童无能为力,只得将那些庞杂纷乱的情绪暂时压制住了。
不管怎么说,许惜需要养好自己的身体,他半哄半劝地把许惜给弄到了停车场,上了盛怀瑾的车··盛怀瑾在开车,林珺童和许惜坐在后座,他一直想要跟许惜说话开玩笑,可许惜全程都没有什么回应,也不知道思绪究竟在哪里。
随着路途的增加,沿途的街景越来越熟悉,许惜越来越紧张,直到汽车开回了小区内··许惜入坠冰窖,他终于还是,被带回了这个地狱··他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脸色苍白目光始终定定地看着同一个方向,林珺童实在太担心了,于是便留下来陪了好久,直到把许惜给哄睡着了,这才离开。
盛怀瑾在一楼的阳台上,一个人抽着烟,侧脸的表情线条非常冷峻·林珺童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度这个男人,他有那么一瞬突然觉得盛怀瑾是可怜的,他在折磨许惜的同时,也在折磨着自己,他正在为了许惜心力交瘁,看上去也是狼狈不堪,颓唐的气息如何都掩盖不住。
“盛总……”·“你别说了·”他一开口盛怀瑾便打断了他,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不能放他走·我知道做错了,我他妈是个畜生,可我实在是太难受、太生气了,他……算了,那些事情我不想再提一次,我以后会对他好的,用我一辈子补偿他都行,总之,我不能放他走,我他妈要活不下去。”
“可你想过没,你倒是能活下去了,那他怎么办你会把他折磨死的你疯了吗”林珺童实在顾不上眼前这个人是谁,也不管这个人是有凶悍,他就是忍无可忍,他就是气得脸都涨红了,这些憋了好久的话,终于爆发了出来。
“是,我他妈就是疯了我这是在折磨我自己”盛怀瑾用力把烟头掷在地上,闭着眼深呼吸了好久,这才平静了下来,道:“我能一辈子对他好,我以前很多事情没有想清楚,可现在……不管他现在怎么恨我怕我都好,我要是放他走了,我都没法儿原谅我自己。
他是个心软的人,我只要一直一直对他好,他总会……总会原谅我的……”·最后这一句话盛怀瑾说的自己都没有底气··林珺童都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他无言以对,只是对这一切感到非常地心累。
他张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脸阴沉地转身就走··☆、第77章·盛怀瑾站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才动身往二楼卧室去,他尽可能地小声,生怕惊动了熟睡的许惜。
这个时候正是黄昏,天色渐晚,在昏暗的光线下盛怀瑾有些看不清许惜的脸,他慢慢地走进,轻轻地坐在床边··许惜睡得很沉,没有一点察觉·他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紧紧裹着被子,只留出一张白净的脸在外面。
那种自我保护的姿势看着让人很心疼,盛怀瑾难受地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摩挲许惜的脸,从眼角到眉梢,从鼻梁到嘴唇,没有一处他不爱的··他终于明白,他最喜欢许惜的地方,并不是那好看的惊人的模样,而是许惜的傻、许惜的纯、许惜的执拗。
年幼时那场疾病把许惜的心智留在了孩童时代,让他不会永远不会受到世俗社会的侵染,他如此地纯真美好,世间难求·在遇到许惜之前,盛怀瑾从来不知道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心灵如此干净的人,这么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想起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地可笑和自以为是·许惜一直把他当做是爱人,可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对待过许惜的这份深情,他就像是养宠物似的,看着可爱,就把他给带回了家,他以为只要随便给许惜投喂食物就算是合格了,他以为他是金主,他养活了许惜,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他所有的依赖和喜欢。
后来,日子长了,他又嫌弃这宠物麻烦,甚至居然曾经想过不要他了,也曾经笑许惜是个小傻子,还曾经自大地以为,他能潇洒地离开绝不回头··而现在,经过了那么多事情,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
这相守的日日夜夜,许惜已经在自己的心里扎下了根·许惜的爱情是纯真的而炽热的,如同密密麻麻的藤曼把盛怀瑾的心给缠绕包裹,开出了耀眼的花·若说是要割舍,除非把心给剜出来。
他从前怎么会想不明白,放不开离不了的,一直就是他自己·他再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清楚自己的内心,他喜欢他,爱他,他算是很栽进去了,如果失去了许惜,他下半辈子都没办法安稳地睡着。
可他也亲手毁掉了他们之间那些甜蜜的过去·许惜害怕他了,甚至根本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只有在许惜睡着的时候,他才能稍微地靠近,汲取一点温暖·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什么才能再次解开那颗冰封的心。
可就如同他给林珺童说的那些,他知道许惜心软,总有一天,会再次看到他的,不管要多久,五年、十年他都愿意去做,只要许惜能再次接受他,他会等……·许惜在睡梦中发出含糊的呻-吟和呓语,似乎是睡得并不安稳的模样。
盛怀瑾立刻怜惜地轻拍着许惜的后背,极尽温柔地安慰着许惜的不安的梦·不久之后,许惜又渐渐恢复了沉静的睡眠··沉沉地睡去吧,慢一点醒来,让他再多享受一点此刻的温暖。
许惜好像至此之后,便陷入了日夜颠倒的状态之中,他不知日夜,除了发呆便是昏睡,他甚至根本不愿意清醒过来,他一醒来就要面对着这充满了回忆的屋子,以及柔情满怀的盛怀瑾。
他已经分不清这个如此温柔的人究竟只是他的想象还是现实,如果他是真的,那个伤害他的人又是谁·他太痛苦,太压抑,他想离开这个让他如此错乱的地方,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救不了自己,他最终,会被盛怀瑾慢慢杀死……·而盛怀瑾这些日子以来,只要是在家里的时候,就这么不远不近守着许惜,许惜什么都不会说,也不敢反抗,只是他稍微走近,许惜便会立刻脸色煞白浑身发颤。
这比任何的拒绝都让盛怀瑾难受,他只能远远地看着许惜,等着他睡着的时候,再像个变态一样偷偷地亲吻、拥抱这个他最爱的人·他知道许惜想逃走,可他根本不敢让许惜离开,上次,他只是放开了那么一段时间,许惜就……·他不敢相信许惜再次离开他的控制会发生什么事情,如今他除了把许惜锁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样的日子过了差不多十来天,俩人的神经都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尤其是许惜,他出不了门,也联系不到任何人,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丢在了孤岛上,等着潮水上涨,将他淹没。
而盛怀瑾也尝到了难以言喻的苦涩滋味,他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撼动许惜,许惜有多么执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心酸没办法给任何人说,这些都是他自找的,他在实在撑不住的时候,便会忍不住喝酒,只有酒精下肚,麻痹了他的身心,他才会迟钝地感受不到难受。
这些天来盛怀瑾的工作落下很多,他基本上把能处理的事情都带到家里来处理了,但公司里有些事情别人做不了主,必须得他到场的情况,他就把许惜锁起来关在家里··今天下午便有这样一个情况。
在出门之前,盛怀瑾去卧室里看许惜··许惜坐在地台上,抱膝看着窗外发呆·盛怀瑾犹豫地慢慢走上去,停在了距离许惜两三米远的地方,道:“小惜,你披一件外套吧,傍晚风大。”
许惜没有回应,身体还向着反方向挪动了一些··业界精英·盛怀瑾脸上显现出受伤的神情,不过也就是片刻,他又挂上微笑,道:“我要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保姆做好了吃的,就在厨房里·还有……你一个人害怕的话,我让林珺童来陪你好不好或者你想见谁都可以·”·“我……”许惜慢慢抬起慢是水雾迷梦的双眼,颤声道:“我想回家……”·这是这么久以来许惜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开口说话,却是诉说着想离开他的心愿。
盛怀瑾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高兴还是难过了,他何尝不知道许惜想走,可他若是能放得开,他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互相折磨对方··盛怀瑾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小惜,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说过你喜欢呆在这里,和我在一起的。
你别这样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做了,过了这一段时间,等你好些了,我就陪你出去走走……但是你要保证,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以前是我不好……当我已经想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小惜低着头把脸埋在臂弯里,又不再开口了··盛怀瑾在原地怔怔地站着,好久以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而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门,接着,在静谧的空间里,许惜清晰地听到大门从外面落锁的声音,盛怀瑾又把他锁起来了。
头两天盛怀瑾出门的时候,许惜还会想去开门,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那样的精力··或许真的到了该认命的时候了·许惜浑身乏力慢慢地倒在了地台上,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发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痛苦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盛怀瑾像是逃跑似的出了那间让人压抑的屋子··只要走了出去就不能露出他的脆弱,他必须依然是那个衣着光鲜的盛总··宋南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他··今天已经约好了和设计师见面,量尺寸准备做婚纱礼服。
可事到如今,即使是这样一场形婚,盛怀瑾也不能再进行下去了,他没有办法在说服自己欺骗许惜,他不能结婚,否则他真的没有脸再求情许惜的原谅··可是他也无颜面对宋南。
他们虽然还没有发出正式的通知,但是关于两人要结婚的消息已经传得是人尽皆知·他倒是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脸面,但宋南是没有结婚的大姑娘,他这要一悔婚,宋南那边怎么办·盛怀瑾左右为难、冥思苦想了好多天,最终还是不得不下定决心。
他不能再对许惜说谎,也没有办法践行曾经许下会对宋南好的承诺,这场婚姻只会让大家都受伤·他愿意做一切来补偿宋南,只要宋南同意不再进行下去,哪怕千夫所指,都是他应得的。
“盛总·”宋南今天没有带司机,而是自己开着车过来了··盛怀瑾点头坐进了副驾驶,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宋南没有急着发动汽车,而是开口道:“盛总,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抱歉。
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有接,所以只好现在说了·”·“什么事情”·“我姐姐、姐夫今天中午回来了,现在在我爸妈那边。”
“什么你说韵姐,回来了”·“是·他们说,让我们量了尺寸就回家去吃饭·”·盛怀瑾顿时呆住了,他还在犹豫怎么跟宋南开口的时候,突然又接到更大的难题,比起宋南,宋韵才让人头痛。
盛怀瑾惊讶了一会儿之后,反倒恢复了镇定,一次性给所有人说清楚倒好,他给人找了那么大的麻烦,那么大的伤害,是应该亲自上门请罪··“宋南,直接回你家去吧。”
盛怀瑾转过头去,平静地开口道:“我已经给设计师说了,今晚上我们不过去了·”·宋南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但她的目光在盛怀瑾的身上流连了好久,才慢慢地开口道:“我知道了。”
而后,宋南便在沉默中发动了汽车·很快便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宋南从小长大的宅子··俩人刚一进门,见到的就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宋韵和她妈正围着围腰摆弄这一桌子菜,她爸和他姐夫则坐在餐桌前吃着花生米聊天。
“哟,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就没等你们了,喝点小酒,不过这菜还没动呢·”宋父一见二人回来,这边高兴地喊盛怀瑾,道:“来,怀瑾,过来陪我喝两盅,你看看你姐夫,那么大个人说自己不喝,可真是,哈哈”·姐夫用有些蹩脚的中文道:“不好意思,我喝不惯中国的白酒。”
宋父指着他笑话了老半天,对盛怀瑾道:“那咱们喝”·盛怀瑾立刻应了,而后随手便把两瓶茅台撂在了餐桌上,宋父立刻便高兴了起来,抚掌而笑。
那头宋南放下东西也去厨房帮忙,一会儿便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六人这便落了座·席间气氛还挺好的,宋父拉着盛怀瑾喝了不少,盛怀瑾一点没有推辞,把那酒当成白开水似的一口口灌下去。
另外几人看着都有些惊着了,宋南盯了盛怀瑾好几眼,而后拉了下他的胳膊,轻声道:“怀瑾,别喝了·”·宋韵在对面看着俩人,掩嘴笑道:“你这姑娘啊,这还没过门儿呢就这么护着他。
他多喝几杯不是应该的吗我都听妈说了,最近盛总可忙,什么事情都是你和付阿姨在准备,准新郎官什么都不做,可得喝点酒了吧·你啊,以后结了婚,不知道怎么护着他啊”·宋南皱眉不言,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他身旁的盛怀瑾突然站了起来。
“韵姐·”盛怀瑾一仰头又是一口而尽,接着又满上一杯,满脸肃然··桌上的所有人看到他这认真的样子,都愣住了,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
“叔叔,阿姨,韵姐,姐夫,当着你们全家都在的时候,我……”·“我不会嫁给怀瑾的·”宋南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打断了盛怀瑾的话。
这话一出,连盛怀瑾都呆住了,他惊诧地转过头看着面目平静的宋南,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宋母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便尖着嗓子吼道:“你这丫头,你疯了吗你在说什么”·宋南抬起头看着她妈,道:“妈,我后悔了,这不是还没有结婚吗难道您想看我们结婚了之后再离婚”·这话说完之后,宋韵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拿着面前的水杯直接就泼向了盛怀瑾,而后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起来,大吼道:“是你你又做了什么你欺负我妹妹了”·盛怀瑾沉默地接受了宋韵的指责,并没有开口。
“姐你干什么”·宋母和宋韵的老公都吓了一跳,赶紧地一左一右把宋韵拉住,她嘴里开始不停地大骂盛怀瑾是个骗子,这架势简直要上前跟盛怀瑾拼命。
“好了你别闹了”宋南在那些难听的谩骂中大声吼了出来,道:“是我后悔了,我根本不想嫁给他,如果不是为了执行总裁的位置,我根本就不会同意嫁给他”·宋南一说话屋里的所有人便要震惊一次,安静了片刻之后,盛怀瑾开口道:“是我的原因,不是宋南。
不管宋南怎么要求,我会尽力补偿·”·宋韵气到:“你、你补偿什么你不就是仗着你家……”·“住口”一阵洪亮的男音响起来,一直沉默的宋父突然拍了桌子,大声呵斥道:“把你们三个,都进里屋去,我和他们两个有话说”·他这一开口其他人就不敢多说了,包括张牙舞爪的宋韵,全部沉默着进了里屋,留下宋南和盛怀瑾两人面面相觑。
宋父面色阴沉地喝了一口酒,道:“你们坐下·”·俩人对视了一眼,这便沉默地坐下了·宋父直接把剩下半瓶的茅台杵在盛怀瑾的面前,道:“喝了再说话”·“爸”·宋南刚开口就被他爸给喝足了:“你闭嘴我一会儿再收拾你”·“没事。”
盛怀瑾说完便转过来没有再看宋南,而后二话不说,把瓶子里剩下的大半瓶酒都倒了出来,满满地倒了一大碗·宋父一直沉默地看着他,并没有任何表示··盛怀瑾在二人的注视下,端起碗仰头便往自己的嘴里灌。
那辛辣刺激的白酒火烧火燎地在盛怀瑾的口腔和胃里灼烧起来,这样喝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才下去几口盛怀瑾就开始脑仁儿疼,但他没有一点犹豫地继续灌,喉结上下滚动,很快便把那慢慢的一碗给喝干了。
他放下酒杯重重地喘气,根本就说不出一句话··宋南看了一眼他爸的表情,都不敢开口··“你们俩真当我是死的啊”宋父用力拍了下桌,气势如虹地大骂起来:“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猫腻年轻人,把婚姻当成什么交易游戏你们这样,放在以前,都是臭流氓我自己的闺女,要打要骂我下来会教育。
我今天就要说说你盛怀瑾,你一个大男人,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为了什么狗屁理由商量好要结婚,我管不住你们,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已经人尽皆知了,是坨屎也该给我吃下去现在你说以后让我闺女以后怎么见人”·盛怀瑾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开口道:“是,我考虑不周,现在是要是宋南有什么想法,我都会尽力配合。”
“爸,现在又没有通知任何人,大家都是捕风捉影,确切地知道消息的人根本没有几个,现在情况根本不是很严重·况且怀瑾说了,就算是不结婚,执行总裁的位置还是我的,我没有损失。”
盛怀瑾瞄了一眼宋南隐隐含笑的脸,立刻答道:“是·”·宋父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他继续吼道:“你个姑娘家,你好好嫁个人行不行,你一天想着那个总裁的位置有个屁用”·宋南继续道:“不仅仅是总裁,瑾玉传媒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盛总答应了市价七折给我。”
盛怀瑾面色不改地继续道:“对·”·宋父真是被俩人的一唱一和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瞪大了眼睛继续听着宋南说话:“爸,我只是想追求利益的最大化,现在不是很好,还不用赔上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日子,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宋父看着她沉默了好久,慢慢扬起脸来,露出些悲伤的表情,声音也柔和了下来:“你这丫头……”·“叔叔……”·“你没有资格说话。”
宋父另一瓶没开封的酒拿了起来再次杵在盛怀瑾的面前··宋南还来不及开口阻止,盛怀瑾已经迅速地拧开了瓶盖,直接就对着瓶口就开始再次灌酒了··这些高级酒的瓶口设计地很巧妙,出酒量并不大。
但也禁不住这样源源不断地灌,其实刚才那些酒已经让盛怀瑾的脑子涨的受不了了,要不是一直强撑着,他真的都要倒下去了,现在再这样,多少是有些头脑不清楚的成分在其中,盛怀瑾舌头倒是麻木,只觉得约喝越是觉得眼花缭乱,脑袋上那个明晃晃的灯像是要掉下来了似的。
·他这拼命的模样把不仅仅把宋南给镇住了,甚至连宋父都有些没有想到,俩人怔了一下,宋南这才想起来去拉盛怀瑾··可醉的糊涂的盛怀瑾简直力气惊人,那酒硬是让他生生地灌了大半瓶下去,这才被宋南给夺下来。
发展到这样的状况,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宋父脸色铁青地看了盛怀瑾好一会儿,自己也端起酒杯开喝·盛怀瑾这算是诚意做足让他解气,他还能说什么必然只有一醉。
俩人又端起酒杯不管不顾地开喝,大声地说着醉话,根本都不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了··在卧室里的三人也出来了,这四个人合在一块儿愣住没办法拉住两个醉鬼,俩人继续乱七八糟地喝着说着,直到最后都彻底晕了过去。
几人先把宋父给弄到了卧室休息,留下宋母和宋韵照顾,接着便让宋南和她姐夫把盛怀瑾给弄回去·他们艰难地把盛怀瑾给架上了车,而后宋南便有些犹豫,他现在这个样子,还真不知道应该把人给送到哪里去才合适。
业界精英·正在宋南纠结的时候,盛怀瑾突然开口,有些结巴地说:“小……小惜,宋南,我要、要见他……”·☆、第78章·陈云烈眼看着这俩人要打起来了,赶紧地给两个保镖使眼色,让萧安歌走,保镖心领神会地让开了,萧安歌逮着空儿立刻就走了。
“你站住萧安歌”陆戎伸手就要去拉他,可是被陈云烈给拦住了,他嘴里着急地劝着:“我操陆戎你是不是傻了,你没听到他说他有人了,你还自取其辱个什么劲儿啊你”·陆戎吼道:“屁你给我让开,他那是故意气我的”·“那你也不能去,你俩在我这儿打起来了我还做不做生意了要打你出去打”·陆戎一把抓住陈云烈横出来的手腕用力一拧,陈云烈顿时惨叫起来,一下就放开了手,陆戎此时正在着急的时候,根本没有心思在这儿陈云烈胡扯,所以手下也没了轻重,疼的陈云烈哭爹喊娘的。
陈云烈让开之后,陆戎立刻追上去找萧安歌··“操我才懒得管你”陈云烈揉着手腕冲着陆戎吼了一声,而后在原地又是跺脚又是咂嘴,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叹气,邀上几个保安一起追出去了。
陆戎那身手他是知道的,这人要是气着了下手忒狠,他摊都摊上这事儿了,必须的拦着啊·于是这么一大票人就全都涌到了大街上去,街头是如此地灯火辉煌、繁华热闹,萧安歌的背影就在匆匆来去的行人中如此地显眼,陆戎一眼就看见了他。
“萧安歌”陆戎大声地吼了出来,周围几个人立刻被他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傻-逼似的看着他··萧安歌显然听到了陆戎的声音,但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地往前走。
陆戎快速地朝着他的方向奔跑过去,同时嘴里不停地喊着萧安歌的名字··“妈的,这傻-逼·”萧安歌恨得牙痒痒,都简直想捂着脸跑·陆戎这样跟在大街上演偶像剧似的,别提多丢人了。
他都能明显地感觉到陆戎的脚步和心跳都离他越来越近,他觉得刚才和陆戎的周旋已经耗光了他的力气,他真的不知道现在应该用什么脸去面对陆戎了,只好不停地往前走,陆戎也就在身后不停地追。
眼看着陆戎马上就要追到萧安歌的时候,萧安歌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萧哥”·萧安歌有点楞了,转过头去看,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萧安歌面前,接着,沈嘉树从后座上走了出来,他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运动鞋,显得青春又有活力。
“你、你来啦……”萧安歌看着眼前满脸洋溢着喜悦的沈嘉树,满脑袋都是“坏了坏了”·刚才他被陆戎给气糊涂了,又恰好赶上沈嘉树给他打电话,他当时太冲动了,做了他最不愿意做的事儿,他怎么能把沈嘉树给拉下水呢这下怎么给沈嘉树解释·萧安歌结结巴巴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沈嘉树也有点激动地不知所言,一下就展开双臂,抓住了萧安歌的肩膀。
“喂,帅哥,还没找钱呢·”出租车司机的声音一下把萧安歌给拉回了现实,他有点慌张地侧头,正好就看到了在拥挤的人群中走来的陆戎··“走,快上车。”
萧安歌一点都不想让陆戎和沈嘉树正面冲突,沈嘉树本来就是无辜受累,这要闹起来再让人受点什么委屈的,他怎么过意的去于是萧安歌没多想就抓住沈嘉树的手,准备把人往车上塞。
“萧安歌”·陆戎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双眼瞬间便凝滞住了·他怀疑自己在做梦,否则怎么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一个年轻男人亲昵地抓着萧安歌的肩膀,那眼神里倾慕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而接着,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萧安歌便就拉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萧安歌不是在跟他说气话,是真的,都是真的,在他每天为了萧安歌难受纠结的时候,萧安歌早就把他给忘了又找了新的小情人他们这么甜甜蜜蜜的模样,自己根本就是多余的·那一瞬间陆戎感觉所有的血都涌到了头顶,让他立刻眼前发花。
他扯着嗓子震天地喊了起来,声音是如此地愤怒和悲伤,把周围所有人都镇住了··“萧安歌”·沈嘉树被这样充满的敌意声音弄得有些奇怪,顺着声音忘了过去,就看了一个满脸狰狞的男人,他看着自己恨不得要吃了自己一样,咬牙切齿地往这边冲了过来。
他认识这个人,或者说,在他们学校里,就没有几个人不认识——陆戎··他并不明白陆戎这么生气是为了什么,但他明显能感觉到他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还没弄清这是什么情况,一头雾水地看着萧安歌··这闹剧发展到了这样可真是让萧安歌丢人的,他就想走,于是一手拉着沈嘉树,一手就拉开了车门··陆戎眼看着萧安歌想把人支开,立刻疾步上前,速度快的人都没看清,就听见“啪”的一声,车门就被陆戎给拍上。
司机回头一看这情况不对,开着车就溜了··这下,三人可就终于近距离地面对面了··沈嘉树什么都没有多想,本能地就往前站了一步,用身体护住了萧安歌。
萧安歌都有点傻了,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小孩儿这样保护,这感觉实在有点奇怪,于是这刹那萧安歌就有点呆··这个动作立刻就把陆戎给点燃了,他怒火中烧愤恨地看着沈嘉树,用力推了一把他的肩膀,恶声道:“你他妈谁啊你,滚开”·沈嘉树闻到陆戎身上一股酒味,最开始以为是俩人喝多了一言不合闹起来,可又瞧着陆戎瞪自己的妒忌,以及看着萧安歌的委屈,顿时都有些疑惑了。
但不管是什么,没有那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是能忍受这样的挑衅的,他当时也火了,脸都涨的通红,可他又不想在萧安歌面前太失态,只得立刻又护着萧安歌退了一步,忍着怒气大声道:“朋友,公共场合注意一点”·“谁他妈跟你是朋友你算什么东西哪里来的小鸭子”陆戎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他抬手就想给沈嘉树一拳,可这手刚刚举起来,萧安歌就从后面站出来,稳稳地接住了陆戎的拳头。
陆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萧安歌··萧安歌脸色阴鸷,狠声喝道:“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说完萧安歌便用力一甩,把陆戎给甩开了。
陆戎受力顿时退了好几步,那眼神立刻变得仓皇失措,又充满了委屈··“你……为什么帮着他”陆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受,就像是没得到糖果的小孩儿似的,又撒泼又耍赖。
萧安歌哑着嗓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三人之间闹得太大声,基本上所有路人都凑过来围观,形成了一个挺大的包围圈看热闹·这么多人看猴子似的围着他们看,萧安歌真觉得老脸挂不住,他赶紧地就想拽着沈嘉树走,可接下来陆戎的话更是让萧安歌头皮发紧,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来。
陆戎委屈地大吼起来:“你说了你喜欢我的你现在为什么要和他站在一起”·沈嘉树顿时惊诧地看着陆戎,又回过头来继续惊诧地看着萧安歌。
他终于知道俩人之间那种奇怪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儿了,也终于知道,陆戎那么妒忌地看着他是为了什么··这瞬间沈嘉树再也忍不了了,立刻不管不顾地反手抓紧了萧安歌的手,沉默而坚定地看着陆戎。
这样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戳痛陆戎的心,他简直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去就要揍人,可敢冲了一步,突然腰上冒出一来一双手,死死地拦腰抱住他·接着又是两个人上来,又拖又拽硬是生生地把要发狂的陆戎给拉住了。
陆戎转头一看,那不是陈云烈是谁·“操你放开”·“放开个屁”陈云烈冲陆戎吼了一声,又转头朝萧安歌喊道:“安歌,快走,这小子疯了,他下手没轻重的一会儿你俩总要折一个在这儿”·正说着陈云烈就被陆戎踹了好几脚了,可他还在尽力拖着陆戎。
萧安歌沉默了一会儿,拉着沈嘉树转身就走了,甚至都没有多看陆戎一眼··陆戎的心随着萧安歌的远走越来越凉,萧安歌就那么带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小鸭子就走了,他明明说了他喜欢自己的……陆戎的委屈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明白自己之前是做的不好,也让萧安歌难受了,可他自己也难受了啊,他对感情还很懵懂,他还指着萧安歌告诉他,他是不是喜欢上萧安歌了……·但现在,萧安歌就那么走了,就像是剜走了他心口上的一块肉,让他的心漏了个大洞,呼啦啦地往里面灌冷风。
陆戎连嚎都嚎不出来了,嗓子和心一起冷透了,就那么怔怔地看着萧安歌走远··萧安歌一直牵着沈嘉树没有放手,终于完全消失在了人海之中·陆戎也彻底地脱力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陈云烈的身上。
☆、第79章·“小惜,对、对不起·”盛怀瑾揉着有些发晕的头,结巴道:“我、我没有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我有点难受……很痛,我想跟你近一点……就不会那么痛了……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的,你别那么看着我……”·许惜仍旧是哭,不断地往想要躲。
“小惜……”盛怀瑾伸出一只手,慢慢地靠近许惜··“不要碰我”许惜用力地嘶吼,破碎嘶哑的声音顿时把盛怀瑾震慑住了,他这才看清满是泪水的眼里,他的身影是多么地可怕。
许惜恐惧他到了如此地步,把他当成一个怪物、一个恶魔,这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可这一刻,他却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假如从今以后,许惜都这样看他怎么办许惜再也不原谅他怎么办他一直一厢情愿地以为,总有一天能再次等到许惜的回头,可现在看着许惜这一刻的眼神,他却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盛怀瑾收回手,看着许惜哭泣的模样,感觉无比沉重的痛苦压在了他的心上··“小惜,我……”·“不要你不要碰我”许惜终于再也忍不了,竭力哭喊、尖叫……把他这么久以来一直压抑在内心的痛苦和恐惧全然释放出来,他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喊得嗓子都破了,可他还是停不下来。
尖利凄切的喊声划破了这长夜的宁静,让这夜变得更黑更漫长,像是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盛怀瑾被眼前这歇斯底里的许惜给震撼了,许惜这个模样他比谁都心疼,可他连上前去抱住许惜安慰他的勇气和力量都没有,他真的一点儿不敢再刺激许惜,甚至都不敢说话,他只是发出声音都会招致许惜更深的恐惧。
他立刻起身,一边慢慢往后倒退,一边尽力劝慰道:“别这样,别喊了,小惜,我不会过来的……你别喊了,冷静一点小惜”·许惜的喉咙在这强力的哭喊下很快就不能负荷,再出声便像是带着血一般,越来越虚弱,直到完全无法发出声音,许惜终于停止了尖叫,这个时候,盛怀瑾已经退到了门边上。
“小惜……”·许惜侧头慌张地看了盛怀瑾一眼,又赶紧回过头自己抱住自己发抖··盛怀瑾也无法在看许惜一眼,他仓皇地跑出了卧室,而后又站住脚步捂着自己的心口缓缓地蹲了下来。
他现在也是浑身没有一处不痛,没有一处是正常的··他摸了把脸,扬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哽咽:“小惜……我……我又做错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这样……我今天喝多了,然后……我有点难受,只有挨着你的时候,我才能好一点,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过来了,我都听你的,你什么时候愿意让我靠近,我才会……我也不奢求什么,只要你肯慢慢接受我就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哪怕你就像现在这样不理我也好……我可以等你的,多久都愿意等。”
·业界精英·许惜仍然在难以平复的惶恐之中,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进去盛怀瑾的话·盛怀瑾干脆一下坐在了地上,不停地用他那种温柔低沉的声音,诉说着过去那些点点滴滴的小事,一件件回忆起来,他才知道自己多么地怀念曾经。
许惜依然没有回答,不过那混乱的喘息声却是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盛怀瑾一边说着,一边感觉自己刚才一直尽力忽略的腹部疼痛越来越明显,他额上青筋暴起,冷汗不停地淌,现在要撑着自己腰直起来都是一种艰难,他虚脱地靠着了门框上,自嘲地笑起来,道:“小惜,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我好痛,是真的……”·许惜那边仍然是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好久,那疼痛感越来越无法忍耐,盛怀瑾甩了下头上的冷汗,想着……这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说起来他并不确切地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是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可能不太好,疼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再也忍耐不了盛怀瑾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是,可能是喝太多了胃穿孔。
他捂着腹部,惨叫都叫不出来,而后身体没有办法承力,“咚”地一声便摔在了地上··这一下摔得可不轻,盛怀瑾这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不欲生,他倒在地上艰难地闷哼了两声,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哑声喊道:“小惜……”·许惜的那个角度,看不见门口的情况,他依旧抱着自己,只能听到那边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然后就是盛怀瑾咬着牙的呻-吟。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隐约在心里有些止不住的担忧·盛怀瑾的声音听上去太不对劲儿,好像正在承受巨大的苦楚··还在许惜犹豫的时候,又听到了盛怀瑾沉闷地、压在喉咙里的嘶吼声。
许惜犹豫彷徨好了好一会,依然能听到盛怀瑾难耐的呻-吟,那声音闹得许惜心慌意乱,他没办法在坐在原地,小心地起身去看,接着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盛怀瑾,他看上去非常不好。
许惜颤抖着走近了一点儿,什么话都没有说··盛怀瑾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抬起头来看许惜,小声地喊了一句:“小惜……”·“你……”许惜想问他怎么了,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害怕盛怀瑾这个样子是伪装的,他怕他再靠近,盛怀瑾还是会再次扑上来抓住他。
可盛怀瑾痛苦的表情实在是太逼真了,许惜又忍不住想,如果是真的……他真的很难受怎么办·许惜犹豫地站在一个不远的距离看着盛怀瑾,始终没有上前。
盛怀瑾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他咬着后槽牙才憋出来一句话,道:“小惜……打电话……”·许惜终于有些相信了盛怀瑾现在真的出了毛病,他一下被惊得六神无主,呆了一下才开始找手机,接着找到了手机之后,许惜又慌得不知道应该拨什么号码,他快哭了,拿着手机走到盛怀瑾一米远的地方,带着哭腔问道:“怎么、怎么办,给谁,打电话”·“120……”·许惜颤抖着手泪眼朦胧地拨号,可手指颤抖地厉害,好半天都没有准确地拨出去那个号码。
盛怀瑾的呻-吟声越来越压抑不住,许惜也就越发地恐惧,正在他好不容易把电话拨通了,盛怀瑾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许惜的身边··比起这一刻身体上的痛苦,许惜依然这么抗拒才更让盛怀瑾难受,他太需要许惜身上的温暖了,否则他真的无法承受。
“小惜……”盛怀瑾吃力地喊着许惜的名字,接着轻轻地抓住了许惜的手··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动作,就让许惜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对盛怀瑾的恐惧已经镶刻进了许惜的血肉里,他猝不及防地再次靠近,许惜立刻便条件反射地尖叫,而后以一种非常疯狂的速度逃开了,猛地跑出了房间,远远地站着发抖。
盛怀瑾额上青筋暴起,用尽全力大吼了一声:“小惜”·小惜嘴唇惨白脸色发青,看着盛怀瑾大气都不敢喘··盛怀瑾感觉自己这么一个大男人,简直都被逼得眼泪都要下来,他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一边忍着身体的苦楚,一边请求道:“小惜,别走……我没骗你,是真的,真的很难受……”·“你别、别过来……”许惜退了一小步,眼睁睁地看着盛怀瑾扶着墙想要站起来。
他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模糊,看到的不是盛怀瑾这样凄惨的模样,而是……盛怀瑾那狰狞的脸和那一天残忍的折磨·盛怀瑾越是靠近,他就越是会有这样一个念头:都是假的,盛怀瑾只是在假装……他会慢慢地靠近,然后一把将自己撕碎。
许惜无法控制住自己心里这样的念头,终于在盛怀瑾朝着他伸出手那一刻,恐惧再次喷发而出,他脑子里没有多余的想法,只知道,要跑,要离开这场噩梦··于是,许惜在沉默与痛苦之中,转身便跑。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盛怀瑾眼前的那一刻,盛怀瑾终于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眼前一黑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身体与坚硬的地板相撞发出巨大的撞击声,但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盛怀瑾,根本听不到了。
******·许惜脚步一直没有停下,疯狂地跑,跑得好像双腿都不是他自己的,麻木疲惫地没有知觉,他才终于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踏出过那间房子,只觉得再次出门看见京城的街头,居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他还穿着睡衣和拖鞋,像个疯子一样,手里紧紧抓着刚才的手机··他太狼狈了,不知道多少人正在好奇地看着他··他终于没有力气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已经从盛怀瑾的牢笼之中逃了出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他的心里并没有兴奋的感觉,反倒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很快便爬满了他的脸颊··☆、第80章·许惜现在非常混乱,他脑海里不断浮现盛怀瑾惨白扭曲的脸,他无法控制担心,可他却没有勇气再踏进那间屋子,他很害怕,他现在只想回家。
后来许惜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打上出租车,又是怎么打了家门口的,直到出租车司机让许惜下车,他才想到,自己根本就没有钱··许惜慌忙地给司机道歉,然后又立刻给任海莉打了电话,语无伦次地把她给叫了出来,任海莉能听懂他的意思,也是个奇迹。
·任海莉再看到许惜的时候,完全被吓呆了,许惜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看着袖子里空荡荡的,两条胳膊细地就跟小姑娘似的·任海莉吓得不轻,心里全是疑问,赶紧付了钱把许惜给弄回了家里。
许惜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地吓人,干裂的嘴唇正在不住地颤抖·任海莉正想问他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许惜倒是自己先开口了:“他、他出事了……”·任海莉一头雾水地问道:“什么你说谁”·许惜就像是没有听到任海莉的问题一样,目光怔怔地看着一个地方,细弱的嗓音里满是哭腔:“他出事了,我、我走了,他会不会……很危险……”·“许惜……你、你这是怎么了”任海莉简直要被吓哭了,许惜这个样子太不正常了,就像是神经出了问题一样,疯了一样。
她是知道最近许惜回了盛怀瑾那里,但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任海莉并不是十分清楚,她也不敢多问任海明,任海明出院以后一直在家疗养,他还没有好透,任海莉不敢刺激他。
可现在看到许惜的状态,任海莉又慌了,她试探性地和许惜说着话,实在不行,得去把睡着的任海明叫起来,看看许惜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许惜,你说的什么,是谁你跟姑姑说,你最近、最近在哪里去了”·许惜只是摇头。
任海莉看了一会儿,见他手里紧紧抓着个手机,便问道:“许惜,你拿着电话是……准备给谁打电话呢”·许惜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这才终于想起来,盛怀瑾刚才是让他打电话给120的,可他一害怕就跑了。
许惜目光闪烁了一下,哆嗦着赶紧那手机给宋南拨了过去··响了还没有一声,宋南那边就接了起来··“喂·”·许惜强忍着啜泣声慌忙道:“怀瑾、怀瑾喝醉了,在公寓,他出事情了,会有危险……”·“你在哪里”·“回、回家了。”
宋南那边直接“啪”地一声挂了电话··许惜拿着不停传来忙音的电话僵住了,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如果盛怀瑾出了事情怎么办,他会觉得是自己害了他的。
不管他多么害怕盛怀瑾,他也不想看到盛怀瑾在他的眼前出事··许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任海莉的手,哽咽道:“很可怕……他不会……不会有危险……”·任海莉也不知道情况,只能不停地柔声宽慰许惜。
许惜一会儿又说着他不想再回去了,一会儿又说盛怀瑾出事了,像是说着梦话似的,这一夜几乎就这样过去了,一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许惜才蜷缩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眼睛已经红肿地不成样子。
******·盛怀瑾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没有温度的白墙·他头脑非常地浑浊不清醒,眼前也有些花,刚要开口,又觉得腹部有一种刀割似的痛·他从干哑的喉咙里发出吃痛的抽气声,立刻就惊动了正背着他的盛怀玉。
盛怀玉转过头来,眼里全是眼泪,她忙就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抓住盛怀瑾的手,急道:“怀瑾,你醒了·”·盛怀瑾无力地开口道:“怀玉这是在哪儿……医院我怎么在医院里”·“你还说……你这个疯子……你不要命了是吗”盛怀玉一下有些激动,道,“你不知道你把我们吓成什么样子了,昨晚上爷爷打电话来,说是宋叔叔说的,你和宋南不准备结婚了,爷爷气得要命,还等着回来收拾你,结果过了一会儿,宋南突然又来电话,说你出事了,在医院抢救你知不知道,你把全家人都吓死了”·盛怀瑾闭上眼睛细想了一会儿,才终于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回忆起来。
他喝多了,回家之后觉得腹痛难耐,接着……在他昏迷之前,小惜……·小惜·“糟了·”盛怀瑾慌忙就要起身,但由于做了手术身体还很虚弱,这稍微一动就牵动了伤口,还没起来又疼的他一声冷汗。
“你疯了”盛怀玉一下大喊起来,立刻拉住盛怀瑾,道:“你这是要干什么”·盛怀瑾喘着气儿道:“医生在哪儿给我做了什么就是个急性肠胃炎有什么……”·“你个白痴什么肠胃炎,是急性胰腺炎,非常危险,昨晚上还抢救了,你不知道,医生说你这个再拖一会儿,可能会死人的都这样了,你还想去哪儿啊你不知道昨晚上我、爸爸、宋南守了你一晚上,付姨差点哭昏过去,你现在到底在干嘛啊让我们一家人担心成这样”盛怀玉急的脸都涨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盛怀瑾一下呆住了,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愣着看了盛怀玉捂着脸痛哭了好一会儿,深呼吸直到自己的情绪也渐渐平稳··盛怀瑾知道许惜能去哪里,他说过,他想回家……以自己现在的状况,的确是不适合去找许惜。
盛怀瑾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怀玉,别哭了,我不走了·”·盛怀玉仍然是止不住地哭,眼泪还不挺地掉落··盛怀瑾一边在心里理着头绪,一边问道:“现在家里都知道了,我和宋南不打算结婚的事情”·盛怀玉抹着眼泪道:“你还敢说这个事情,一会儿爷爷就要回来了,你们俩个等着挨骂吧。
还有,昨晚上宋南已经把这个事情全扛下来了,说是她不愿意结婚了·你当我们大家是傻子吗,宋南那么有分寸的一个人·你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你跟我说实话,怀瑾,你知道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业界精英·盛怀瑾有些疲惫地遮住眼睛,道:“你别闹了,把宋南给我找来,我有事情跟她说。”
“你还说什么,我搞不懂你们两个人究竟想干嘛,你……”·盛怀玉正说着的时候,突然从病房门口传来一个较为年长的女人的声音,盛怀瑾几乎是立刻就听出来了,是他妈付晚棠。
“怀瑾,你醒了”·付晚棠激动地扑了进来,然后她身后又跟着盛振、刘颖、宋南、宋韵、宋母,一群人进来病房里站着,然后又是医生又是护士,给盛怀瑾好一通检查询问,最终结论是,没有大问题了,但要住院观察几天。
·这样大家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将目光集中在躺着的盛怀瑾身上·几人在隔壁会客间里一晚上已经把宋南给批判够了,如今过来看着病成这幅德行的盛怀瑾,也没有人好多说他些什么,都嘱咐他好好休息,生怕吵着他了。
盛怀瑾赶紧趁机把宋南给留了下来,拗着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俩人之后,盛怀瑾急忙对宋南道:“你赶紧给小惜他们家里联系一下,看他是不是回家了。
不在的话,你找林珺童·”·宋南皱眉道:“盛总,不用联系,他回家了·”·“你怎么知道”·“昨天是他给我打的电话,说你喝醉了有危险,他那个时候已经到他家里了。”
盛怀瑾一下有些楞,反应了老半天,突然心脏快跳起来,过了一会儿居然开始欢喜兴奋,是许惜给宋南打的电话,也就是说,他最终还是担心了……这简直比任何劝慰都有用,盛怀瑾立刻都觉得伤口没那么痛了。
“不行,你还是要给联系一下他家,我始终不放心·”·“盛总,我觉得你现在还是担心一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比较好·而且,盛首长下午应该就能回来了,到时候……”·盛怀瑾有点不耐烦了,道:“我自己知道,医生都说了没问题了,你快打电话,不然电话给我自己打。”
宋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照盛怀瑾的吩咐给许惜家里打了电话,开着免提让盛怀瑾听··任海莉那边敢说了一句许惜的情况不好,盛怀瑾就差点就要跳起来,然后那边又说了人现在已经睡着了,盛怀瑾才又稍微安心了一点。
宋南挂下电话之后,满脸都是无奈地道:“盛总,我有句话说了你别生气·”·“不准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好·那我不说了,但是,盛总,盛首长要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盛怀瑾眯起眼睛,道:“你开口说我们不打算结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结果,可现在有这样一个特殊情况,我生病了,这样更好,也要分担一些火力,没那么严重的,你放心好了,我已经让你吃了亏,不会再坑你一次了。”
☆、第81章·宋南点点头不再多说,她看着盛怀瑾脸色实在是苍白的厉害,也不想多打扰他的休息,这便安静地守着··下午的时候,盛老爷子就回来了,进病房就开始劈头盖脸地骂,从思想上认识上狠狠地教育了盛怀瑾差不多两个小时,盛老爷子掐着时间,又去忙着报效国家了。
临走前留下一句“看在你这臭小子差点交代了的份儿上,这次就放过你·”·盛老爷子都发话了,下面的人也都不再多说些什么,只当两个小年轻是互相变心了没办法继续下去。
本来悔婚这事儿挺严重的,因为盛怀瑾突然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谁也不好再多追究他些什么·宋家那边也非常地抱歉,毕竟是他们给人灌酒灌成那样儿,这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这脸丢了就丢了,人还在就行·万幸的是,还没有多少人知道确切地知道俩人要结婚的事情,丢脸也只是小范围内丢脸··这一劫,算是过去了··医院里住了七八天,盛怀瑾又被送回了盛家好好疗养,他天天地躺着,心里完全焦虑不安的,他想见许惜想的都快疯了,想的肝肠寸断的痛苦,还不能跟任何人说。
他一天没有见到许惜,他的心一天就是悬着的··又过了七八天,在家里也养的差不多了,盛怀瑾好说歹说才总算得到盛老爷子的同意,可以自己回去住·当天晚上盛怀瑾就忍不住去找许惜,在半道儿上的时候,他给任海明打了电话,说了他要来接许惜,任海明那边忙不迭地应了好。
盛怀瑾是怀着尤其复杂难耐的心情去见许惜,他很想许惜,可也忍不住有些伤心和埋怨,那天晚上,他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许惜却丢下他走了……不过好歹许惜还给宋南打了电话,总算对他还是有一丝情谊在的,否则那晚上他说不定真的就交代了,一了百了。
也就是这一丝的情谊在,让盛怀瑾心里又充满了希望,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用来慢慢融化他们之间的坚冰··车子停在许惜他们家不远处,盛怀瑾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这才刚刚走到窗边,就听见屋子里传出来争吵声·这房子的质量很不好,一点不隔音,盛怀瑾站在外面,里面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况且任海莉愤怒的嗓音还有点控制不住地大声。
“你又这么做了”·任海明马上压着嗓子道:“你小声点别把人吵醒了”·“你可以了他妈妈欠你了,但人家孩子可没有欠你什么。
这么多年了,他也还清了,你放过他不行吗”·“你倒是说得轻巧,我放过他吃什么,穿什么,你的药费,晓晨的学费,都从哪里来的现在知道当好人了,你早干嘛去了”·任海莉顿了一下嘤嘤地哭了起来,道:“我要是自己有点办法,我何至于拖累那孩子,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儿了,人都要废了海明,你不要再记恨青阳,再怎么说,她也给你留下了一个乖巧的孩子,你要是真的爱过青阳,也不要伤害许惜了。”
提到向青阳,任海明立刻激动了起来:“不要和我提那个女人她自己的儿子,都不知道管,还让我……算了,你想想啊,许惜是个傻子,他也就剩这漂亮脸蛋了,我是为了他好,他打工一辈子累死累活能挣多少钱,跟着大老板不也是为了他好吗”·任海莉大声吼道:“所以你就把他卖了你又把他卖了,六年前你没有把他卖掉,现在终于又有这样机会了,你又迫不及待地把他给卖个好价钱了”·正当这样说着的时候任海莉的声音突然又顿住了,她转头便从窗口看见了站在外面的盛怀瑾,俩人对视的的一瞬间,任海莉被吓得魂不附体,脸色苍白转身就躲回了自己的卧室。
任海明也瞧见了门口的盛怀瑾,赶紧收拾了脸上的神色过来打开了门,把盛怀瑾给迎了进来··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让盛怀瑾觉得恶心,他真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听到的,许惜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被这个满心怨恨的男人压榨了这么多年,一想到这里,盛怀瑾就觉得自己的心抽痛地不能控制。
他目光冷冽,像是冬日的寒冰一样看着任海明,问道:“刚才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任海明呼了口气,道:“没什么意思,海莉不清醒您别理她……您看……”·“他在哪里。”
盛怀瑾已经不想多和这个人说话了,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会让盛怀瑾觉得恶心,他只想立刻带走许惜··任海明朝着一间房指了下,盛怀瑾立刻大步向前,进屋就看到了安静地躺在小床上睡着的许惜,十多天没有见面,他好像又瘦了一些。
盛怀瑾抑制住心里的激动,旁若无人地在许惜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许惜迷迷糊糊中醒来,睁开了眼睛··他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以为再也没回见到的人,现在就这样弯着腰站在自己的面前,目光是如此地温柔。
许惜突然感觉这不是在夏日,而是寒冬,他浑身的血液都凉到了冰点·他以为他在最温暖的家里,以为自己是安全的,可为什么盛怀瑾还是出现了他好像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许惜看着盛怀瑾完全地僵住了。
盛怀瑾展开双臂把许惜从床上给打横抱了起来·他现在实在是太轻了,抱在手里真的没有一点重量·盛怀瑾心疼地真是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愧疚,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自己的感情,为什么早一点不对他更好些直到把他伤的体无完肤,才知道后悔。
“小惜,我很……想你·”·☆、第82章·许惜没有办法回答盛怀瑾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和语言的能力··盛怀瑾就那么抱着许惜走到了客厅。
接着对面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儿,任海莉探出个头来有些紧张地朝这边观望··许惜动着嘴唇无声地喊她,可她嘴唇蠕动着,静默地看了好久之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也终于关上了许惜最后的希望··许惜的心好像已经麻木了,只是有一点点微微的抽动,不痛不痒·只是他没想到,他想要保护的人,却没有在他需要的时候,也保护他一次,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无助。
他好像终于意思到了,他躲不掉的·这时候林珺童曾经说过的话无端地回响在许惜的耳朵里,林珺童说,只要他还在北京,就永远躲不掉··不论盛怀瑾给的是什么,好的、坏的,他都只能接受。
他像是做梦一样过了几天浑浑噩噩自由的日子,很快又被盛怀瑾抓了回去,被囚禁了起来,用哪个叫*的牢笼··再一次的回来,许惜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样的歇斯底里,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除非是盛怀瑾偶尔受不了了,特别想要接近许惜,做出了过激行为,许惜才会给予反应。
但那反应却是盛怀瑾最不想看到的,恐惧,深入到灵魂里的恐惧··盛怀瑾一天比一天更加着急,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怀念过去的日子,他急切地想让许惜也想起来,每天跟许惜说着过去他们有多么地甜蜜幸福,说着自己都觉得难受了,但许惜永远只能给他沉默。
盛怀瑾从来没有想到过,许惜这样看着如此柔软的人,有一天会让他这样手足无措、心力交瘁、无可奈何··这样的折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在盛怀瑾生病的时候,公司里的事情已经拉下了很多,他现在基本就没有什么休息时间,除了陪着许惜以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公司处理各种大小事。
由于在许惜的那里不断地受挫,盛怀瑾火气非常大,在公司任何人有一点小事儿没做好,他绝对是大发雷霆·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最近不对劲儿,结合着他和宋南分手、已经他喝酒过量住院的小道消息,所有人都以为盛怀瑾是为了宋南在伤心,因此没人敢来招他。
但盛怀瑾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候林珺童居然还主动地联系他,还一连好几次··开始就是假意关心盛怀瑾的病情,然后说着说着总会扯到许惜的身上,他不止一次地表示,想要去看看许惜。
盛怀瑾没有轻易地同意,实际上他对林珺童已经有了防备,且不说最近林珺童最近这么殷勤,光是以前,他至少就在盛怀瑾面前说过三次“你放过许惜吧”·盛怀瑾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多闲工夫跟林珺童过不去,但他表现地太突出了,盛怀瑾总是忍不住会多想,他见了许惜,会给许惜说些什么。
可盛怀瑾有一天在许惜的面前试探着提起林珺童的时候,许惜的眼睛难得地闪烁了一下,这一点些微的反应立刻就直击盛怀瑾的心底·只要许惜现在能有点别的反应,他都非常地高兴,哪怕不是因为他。
于是盛怀瑾马上让林珺童那边安排了,抽空过来陪许惜玩儿,带许惜出去逛逛,他们现在都不敢走远了,怕被人给认出来,也就在小区的花园里走走·当然盛怀瑾是全程陪同,一直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跟着,就怕林珺童给许惜说些什么。
林珺童好久没有看到许惜了,自从上次医院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放心不下,盛怀瑾住院之后林珺童更是担心许惜的状况,他已经做了一些思想准备的,可没有想到,这次再见面,许惜居然会更糟糕了。
许惜的眼睛里没有了一点神采,像是个半死不活的人,这太让人心惊肉跳了,他真的差点没忍住,在看到许惜的那一刻吓哭出来··业界精英·可他怎么能再许惜的面前崩溃呢林珺童努力笑着,跟许惜说着有趣的笑话,可他怎么努力,好像都无法让心死的人重新振作起来。
林珺童拉着许惜冰凉的手,坐在了花园的凉亭里,深深地叹气道:“惜惜,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我跟你说了好多事情·”·许惜毫无神采的双眼看着林珺童,轻声道:“我……听到了,对不起。”
他不是不知道林珺童放下那么忙的工作专程来看他,也想努力笑出来,也想让自己不那么沉重,可他真的做不到,林珺童的到来,已经让他心里那一汪死气沉沉的湖水里投进了一块小石子,稍微有了些波澜。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最大程度的展颜,要他强颜欢笑,他真的做不到··林珺童抿着嘴唇,好久都说不出话来·他在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决定,虽然以前也想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强烈和坚定的想法。
他的心脏慌乱地跳着,他也很害怕彷徨,也担心自己会因此被拖累,可他也受不了了,他真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许惜这样下去··林珺童突然压低了嗓音,刻意有些避着盛怀瑾,道:“惜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离开北京要怎么做吗”·他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像是一阵惊雷在许惜的心里炸开了。
许惜顿时便绷紧了浑身的每一处皮肤,脑海快速地闪现曾经的对话··丢掉北京的一切,丢掉自己的身份、过去,不要与任何人联系,离开北京,开始新的生活··许惜想过,可他不敢,他也做不到的。
“还记得吗”林珺童焦急地抓紧了许惜的手··许惜惶恐而木然地点头··“那就好,我会想办法,但是惜惜,你记住选择权永远在你那里,我可以给你制造一个机会,但我不能为你做决定。”
林珺童舒展眉头,往盛怀瑾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也注意到了林珺童与许惜的耳语,这便掐灭了手里的烟,紧紧地盯着林珺童,眼神中有些警告的味道··林珺童立刻笑起来,轻轻地拍许惜的头,笑道:“就这样才对,你不能老在家里呆着,什么时候出来走走也好,对了,你最近有回你爸爸那边去看看吗”·许惜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回答什么,他已经完全被林珺童刚才的话吓傻了。
逃跑,又是逃跑,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跑得掉,每次仅仅是这样想,都会让他害怕地双腿发软·许惜没有力气再这样被盛怀瑾抓回来一次,他真的无法想象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
可对于自由的渴望实在是太强烈,一时间许惜心脏都快要停跳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答出一个字来··即使是许惜背对着自己,盛怀瑾也感觉到了许惜有点不对头的样子,他赶紧地上前几步,弯腰看着许惜道:“是不是累了要回去休息吗”·林珺童笑道:“啊,这我们才聊了几分钟啊,盛总您可真是娇惯他。”
盛怀瑾看了林珺童一眼没有答话,又把目光集中在许惜的身上,问道:“小惜,要回去吗”·“不要啦,惜惜宝贝,我还有话想跟你说呢。”
林珺童拽着许惜的胳膊摇了摇,然后冲他眨眼睛··许惜愣愣地点头道:“好·”·他愿意开口说话盛怀瑾就觉得特别地欣慰,于是也不再多言,满目柔情地看着许惜,退在了一边安静地听着俩人的对话。
林珺童松了口气,又道:“惜惜,我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带上你弟弟,你看,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也就见过他一次,小孩子挺可爱的,下次我们一块儿出去玩儿吧。”
许惜根本都不知道林珺童在说什么了,他满脑子都是林珺童刚才的让他离开的那些话,心里的紧张快要溢出来,于是林珺童说了好多,他才不知所云地应一声好·可仅仅是这样简单的言辞,都让盛怀瑾觉得特别高兴,毕竟今天许惜对林珺童说的话,比过去一周加起来对他说的还要多。
只要许惜在好转,哪怕再缓慢,盛怀瑾也愿意等··今天林珺童还是陪着待到了很晚,还尽职尽责地躺床上陪许惜睡觉,直到许惜睡着了,他才起身离开··走到一楼客厅的时候那里没有开灯,沙发上坐着个模糊的人影,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林珺童。”
“去”林珺童惊呼一声,夸张地拍着胸口道,“盛总,您怎么不开灯啊,您要吓死我了”·盛怀瑾又点了根烟慢慢地抽着,道:“你过来坐着,今天你给他说了什么”·林珺童走过去离得远远地坐着,道:“盛总,您怎么又抽烟啊,我看你最近抽烟喝酒太频繁了,这、这不好吧……”·“你别管我这些事儿。”
盛怀瑾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弹了弹烟灰,又问道:“你今天和他说了什么了”·“我没说什么啊,您不是一直都在旁边听着吗我就小声地问了下他,最近过的如何啊,刷一下眼眶就红了。”
林珺童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观察盛怀瑾的表情··盛怀瑾在听到最后的一句的时候,脸色明显就黯淡了,眼里满是落寞··可无论他现在多么地凄惨,林珺童都只在心里给他两个字的评价“活该”。
其实在盛怀瑾招惹许惜之前,林珺童对他一直是充满了欣赏和崇拜的,他儒雅风度、英俊挺拔,他真的非常有魅力,无论是在荧幕上,还是在工作中,都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可遇上感情这件事,他和天下所有薄情寡义的渣男没有任何区别··但是谁有能想到到,有一天这个万花丛中过的男人,偏偏会被许惜这样一个又纯又傻的野草绊住了脚,然后被吃得死死的,在乎到对于许惜的每一个眼神动作都分外关注,说的每一个字都恨不得掰开揉碎了细细回味,弄得自己这样狼狈不堪身心憔悴。
谁都没有想到,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可他就是活该,他即使苦,即使痛,能苦过痛过许惜吗他要落入地狱,就让他一个人去好了,林珺童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许惜给他陪葬。
林珺童凑近了些,有点严肃地道:“那个,盛总,我看是这样的,惜惜他是不是想他家里人了,你看啊,他也没有多的亲人朋友,这么久不见,肯定是想的·尤其是他那个弟弟,我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我能看出来惜惜真的特别在乎,你什么时候得空就带他回去看看也好啊。”
“那些都是什么人”盛怀瑾顿时便有些不高兴地说,“那两个姓任的,小惜把他们当成亲人,可他们是怎么做的断绝关系最好。”
“您说得对,可这是我们的想法啊,他不这么想,您不能拿我们……嗯,常人的想法来衡量他·咱们现在不是要尽快让他高兴起来啊,多顺着他,你看是不是。”
盛怀瑾沉默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许惜因为那些人能够高兴一点,盛怀瑾也愿意带许惜去见他们··林珺童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盛怀瑾的表情,起身道:“那什么,反正就这样了啊,盛总您自己考虑,我也不多嘴,就回去啦,下次有空我又来陪他。
我就先走了,盛总”·☆、第83章·盛怀瑾轻轻点头,林珺童便快步离开了··这天过后,林珺童好久都没有来过,他的工作也忙,没办法抽出那么多时间来看许惜。
许惜一天天不断地回想林珺童给说的话,无数次地在心里惶恐着、焦虑着,他每一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几乎没有一刻把自己的神经放轻松下来··盛怀瑾是察觉到了许惜的不对劲儿,好多次许惜无言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的时候,盛怀瑾觉得自己都要不能呼吸了,他现在正是恨不得自己能二十四小时地守着许惜的身边看着他,因为除了这样守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想了好几次林珺童说的话,也觉得这样一天把人给关着不行,于是盛怀瑾犹豫再三,便还是开口对许惜提议道:“小惜,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许惜这个时候就呆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膝看电视,可明显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根本就没有聚焦在电视上。
盛怀瑾试着慢慢地走进,在许惜的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轻声道:“你以前很喜欢吃的一家法国餐厅,我们再去一次好不好”·许惜侧过头没有回答。
盛怀瑾试探性地抓住了许惜的手,许惜怔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从许惜掌心传来的温度瞬间就传遍了盛怀瑾的全身,现在许惜会让他靠近了,只是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让盛怀瑾握住了他的手。
盛怀瑾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慌乱又兴奋过,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许惜渐渐地开始重新接受他了·盛怀瑾有些颤抖地说:“那、那我定那家餐厅好不好”·许惜没有太大反应,他感觉不到盛怀瑾的激动,他只不过是因为脑子里在想着别的事情,所以才反应不过来盛怀瑾抓着他的手。
盛怀瑾继续不死心地问道:“我记得你以前说,那个餐后甜点很好吃的·我们再去吃一次好不好”·许惜慢慢地回过头来,有些没有聚焦地看着盛怀瑾的脸,而后摇头。
盛怀瑾依然屏住呼吸继续道:“那……我们出去看电影好不好或者去打网球出去逛逛好不好”·许惜沉默了好久。
他不是不想出去,只是现在他觉得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他一直最在乎的家人,还是抛弃了他,把他送回了这个牢笼··“那……我们去看看你弟弟好不好我都没有见过他。”
盛怀瑾开口就觉得有些窘迫和难堪,以前他们正好着的时候,许惜很多次都想带他去见任晓晨,也说过让他去见见许惜的家人们·那个时候,许惜大概是认真地爱着他,所以才那么想让他和家人见面。
但那个时候盛怀瑾是怎么想的他觉得幼稚无聊,充满了不屑,一次都没有去过··现在呢……盛怀瑾也知道许惜被所谓的家人伤着了心,他未必有多想见任海明和任海莉,可他提到了任晓晨,许惜的眼神一下就变了,看上去有神采多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盛怀瑾见状立刻就趁热打铁地道,“我们现在就看他,你想他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去·”·许惜犹豫了一会,道:“他现在……还在上学。”
“没关系,我们先去给他买些小礼物,玩具什么的,等到了他放学的时间,我们也回去了·”·许惜怔怔地看着盛怀瑾,嘴唇动了半天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盛怀瑾期待地看着许惜,真是一点儿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许惜才终于启唇,软软地开口道:“好·”·那简单的一个音节就像是在盛怀瑾的心里炸开了烟花一样,瞬间便感觉多日来的疲倦一扫而空,他立刻高兴起来,柔声道:“好、好,真好。
小惜,我特别高兴,真的,我……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可以改的,只要你像这样,别不理我就好,你给我一点反应,都能让我高兴好久……只要你愿意,我们总能回来以前……不,比以前还好,我都想明白了,以后,就我们……永远在一起,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许惜木然地听着盛怀瑾的话,他想起曾经他多么地渴望能得到盛怀瑾这样的许诺,可现在得到了,他只觉得负担··许惜一直没有回应盛怀瑾对他说的话,盛怀瑾也不觉得尴尬似的,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然后又带许惜去给买玩具,选购的时候全程一直牵着许惜的手,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看他俩的眼光有多奇怪。
好在这里消费不低,人也比较少,不然许惜真的没脸面对那些探究的目光··盛怀瑾一直觉得心情特别好,他给任晓晨选了个仿真玩具汽车,那玩意儿有小臂那么长了,造型看上去特别霸道,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而后盛怀瑾又零零散散地选了些衣服玩具,每一样拿着都问许惜喜欢不喜欢,尽管许惜没怎么搭理他,他却一直情绪很高,反正买了不少的东西,然后俩人开车到了许惜家里的时候,任晓晨也刚刚放学到家不久。
业界精英·许惜有点恍惚地站在门口,举着手都不不知道该不该敲门,正在犹豫的时候,里面正在吃饭的任晓晨倒是看见从窗口里看到了许惜,他顿时激动地就喊了起来,立刻冲过来打开门,一把抱住了许惜的腰,大声喊道:“哥”·许惜身子晃了一下,差点都哭出来了。
这时候屋里的任海明和任海莉才看到了盛怀瑾和许惜在门口·任海莉总是对盛怀瑾非常害怕的模样,站在原地又呆住了,任海明倒是立刻就迎了上来,他最近一直在养伤,除了吃就是睡,整个人都肥了一圈儿。
“盛总来了”任海明非常地殷勤,迎着俩人到餐桌前,道,“这吃饭了没家里就这点小菜,盛总要是没吃饭的话,将就一下……”·盛怀瑾放下手里的东西,笑道:“不好意思来打扰了,这是给晓晨买的玩具。”
任晓晨一听这话就激动了,立刻冲过来些惊喜地看着那个大纸盒子··盛怀瑾蹲下来,视线与任晓晨平齐,笑道:“给你的,玩具车,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任晓晨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盛怀瑾也在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儿,他和许惜长得一点都不像,不过倒是能看出来他们俩感情真的很不错·许惜看着任晓晨,目光都变得温暖柔软了。
“晓晨,真是没规矩,你叫了盛叔叔没”任海明赶紧上前,拍了下任晓晨的脑袋··任晓晨一愣,道:“盛叔叔”·任海明又开始客气地和盛怀瑾寒暄,谁都没有注意到,任晓晨的表情有些怪异,他偷偷地看了盛怀瑾好几眼,而后又回了许惜的身边,轻轻抓住许惜的手。
任海明唠叨了好一阵,然后又招呼盛怀瑾吃饭·盛怀瑾本来就是这样一身的贵公子气质,举手投足都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他在这样的破败的环境里其实是很不相符的,但他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不适和失礼,而是始终带着和煦的笑意。
许惜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盛怀瑾,他当初就是喜欢上了这样的盛怀瑾,温柔迷人,风度翩翩·他太会伪装了,他想骗许惜,许惜根本就没有没有幸免的可能。
几人落了座之后,这本来就面积不大的小餐桌更显得小了,任海莉本来就有些怕盛怀瑾,索性自己进了厨房去忙,根本就不出来·许惜和任晓晨俩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倒是任海明还不断地跟盛怀瑾说着,盛怀瑾说几句又要回头看看许惜,眼神里满是柔情。
·“这个房子……可能有些年头了”盛怀瑾问道··任海明一拍大腿,道:“那可不二十来年了,说了好久要拆,也就是今年才确定了要拆,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
拆了就好了,好了啊……”·盛怀瑾又问道:“那拆了之后,你们住哪里”·“安置房吧,反正将就住着·”·盛怀瑾皱眉道:“那也有些不方便。
我倒是有一套房子空着一直没有住,什么都是齐全的,而且离我和小惜那里也很近·任先生,我想你可以过来看看,如果觉得不错的话,随时都可以搬进来入住·”·任海明立刻长大了嘴,顿时就傻了,盛怀瑾含笑看着他并不开口。
“真、真的吗盛总,那怎么好意思……”任海明搓着手,违心地推拒着··盛怀瑾看了许惜一眼,在餐桌下抓住了许惜的手,道:“这没什么。
这些东西,不管是房子还是钱,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价值,比起小惜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只要小惜高兴就好,之前你们照顾了他那么久·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应该感谢你,把这么好的小惜带到了我的面前,以后我会照顾他,如果他希望,我也会尽我可能地照顾他在乎的人。”
☆、第84章·盛怀瑾轻轻点头,林珺童便快步离开了··这天过后,林珺童好久都没有来过,他的工作也忙,没办法抽出那么多时间来看许惜··许惜一天天不断地回想林珺童给说的话,无数次地在心里惶恐着、焦虑着,他每一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几乎没有一刻把自己的神经放轻松下来。
盛怀瑾是察觉到了许惜的不对劲儿,好多次许惜无言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的时候,盛怀瑾觉得自己都要不能呼吸了,他现在正是恨不得自己能二十四小时地守着许惜的身边看着他,因为除了这样守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想了好几次林珺童说的话,也觉得这样一天把人给关着不行,于是盛怀瑾犹豫再三,便还是开口对许惜提议道:“小惜,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许惜这个时候就呆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膝看电视,可明显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根本就没有聚焦在电视上。
盛怀瑾试着慢慢地走进,在许惜的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轻声道:“你以前很喜欢吃的一家法国餐厅,我们再去一次好不好”·许惜侧过头没有回答。
盛怀瑾试探性地抓住了许惜的手,许惜怔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从许惜掌心传来的温度瞬间就传遍了盛怀瑾的全身,现在许惜会让他靠近了,只是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让盛怀瑾握住了他的手。
盛怀瑾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慌乱又兴奋过,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许惜渐渐地开始重新接受他了·盛怀瑾有些颤抖地说:“那、那我定那家餐厅好不好”·许惜没有太大反应,他感觉不到盛怀瑾的激动,他只不过是因为脑子里在想着别的事情,所以才反应不过来盛怀瑾抓着他的手。
盛怀瑾继续不死心地问道:“我记得你以前说,那个餐后甜点很好吃的·我们再去吃一次好不好”·许惜慢慢地回过头来,有些没有聚焦地看着盛怀瑾的脸,而后摇头。
盛怀瑾依然屏住呼吸继续道:“那……我们出去看电影好不好或者去打网球出去逛逛好不好”·许惜沉默了好久。
他不是不想出去,只是现在他觉得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他一直最在乎的家人,还是抛弃了他,把他送回了这个牢笼··“那……我们去看看你弟弟好不好我都没有见过他。”
盛怀瑾开口就觉得有些窘迫和难堪,以前他们正好着的时候,许惜很多次都想带他去见任晓晨,也说过让他去见见许惜的家人们·那个时候,许惜大概是认真地爱着他,所以才那么想让他和家人见面。
但那个时候盛怀瑾是怎么想的他觉得幼稚无聊,充满了不屑,一次都没有去过··现在呢……盛怀瑾也知道许惜被所谓的家人伤着了心,他未必有多想见任海明和任海莉,可他提到了任晓晨,许惜的眼神一下就变了,看上去有神采多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盛怀瑾见状立刻就趁热打铁地道,“我们现在就看他,你想他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去·”·许惜犹豫了一会,道:“他现在……还在上学。”
“没关系,我们先去给他买些小礼物,玩具什么的,等到了他放学的时间,我们也回去了·”·许惜怔怔地看着盛怀瑾,嘴唇动了半天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盛怀瑾期待地看着许惜,真是一点儿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许惜才终于启唇,软软地开口道:“好·”·那简单的一个音节就像是在盛怀瑾的心里炸开了烟花一样,瞬间便感觉多日来的疲倦一扫而空,他立刻高兴起来,柔声道:“好、好,真好。
小惜,我特别高兴,真的,我……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可以改的,只要你像这样,别不理我就好,你给我一点反应,都能让我高兴好久……只要你愿意,我们总能回来以前……不,比以前还好,我都想明白了,以后,就我们……永远在一起,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许惜木然地听着盛怀瑾的话,他想起曾经他多么地渴望能得到盛怀瑾这样的许诺,可现在得到了,他只觉得负担··许惜一直没有回应盛怀瑾对他说的话,盛怀瑾也不觉得尴尬似的,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然后又带许惜去给买玩具,选购的时候全程一直牵着许惜的手,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看他俩的眼光有多奇怪。
好在这里消费不低,人也比较少,不然许惜真的没脸面对那些探究的目光··盛怀瑾一直觉得心情特别好,他给任晓晨选了个仿真玩具汽车,那玩意儿有小臂那么长了,造型看上去特别霸道,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而后盛怀瑾又零零散散地选了些衣服玩具,每一样拿着都问许惜喜欢不喜欢,尽管许惜没怎么搭理他,他却一直情绪很高,反正买了不少的东西,然后俩人开车到了许惜家里的时候,任晓晨也刚刚放学到家不久。
许惜有点恍惚地站在门口,举着手都不不知道该不该敲门,正在犹豫的时候,里面正在吃饭的任晓晨倒是看见从窗口里看到了许惜,他顿时激动地就喊了起来,立刻冲过来打开门,一把抱住了许惜的腰,大声喊道:“哥”·许惜身子晃了一下,差点都哭出来了。
这时候屋里的任海明和任海莉才看到了盛怀瑾和许惜在门口·任海莉总是对盛怀瑾非常害怕的模样,站在原地又呆住了,任海明倒是立刻就迎了上来,他最近一直在养伤,除了吃就是睡,整个人都肥了一圈儿。
“盛总来了”任海明非常地殷勤,迎着俩人到餐桌前,道,“这吃饭了没家里就这点小菜,盛总要是没吃饭的话,将就一下……”·盛怀瑾放下手里的东西,笑道:“不好意思来打扰了,这是给晓晨买的玩具。”
任晓晨一听这话就激动了,立刻冲过来些惊喜地看着那个大纸盒子··盛怀瑾蹲下来,视线与任晓晨平齐,笑道:“给你的,玩具车,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任晓晨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盛怀瑾也在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儿,他和许惜长得一点都不像,不过倒是能看出来他们俩感情真的很不错·许惜看着任晓晨,目光都变得温暖柔软了。
“晓晨,真是没规矩,你叫了盛叔叔没”任海明赶紧上前,拍了下任晓晨的脑袋··任晓晨一愣,道:“盛叔叔”·任海明又开始客气地和盛怀瑾寒暄,谁都没有注意到,任晓晨的表情有些怪异,他偷偷地看了盛怀瑾好几眼,而后又回了许惜的身边,轻轻抓住许惜的手。
任海明唠叨了好一阵,然后又招呼盛怀瑾吃饭·盛怀瑾本来就是这样一身的贵公子气质,举手投足都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他在这样的破败的环境里其实是很不相符的,但他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不适和失礼,而是始终带着和煦的笑意。
许惜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盛怀瑾,他当初就是喜欢上了这样的盛怀瑾,温柔迷人,风度翩翩·他太会伪装了,他想骗许惜,许惜根本就没有没有幸免的可能。
几人落了座之后,这本来就面积不大的小餐桌更显得小了,任海莉本来就有些怕盛怀瑾,索性自己进了厨房去忙,根本就不出来·许惜和任晓晨俩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倒是任海明还不断地跟盛怀瑾说着,盛怀瑾说几句又要回头看看许惜,眼神里满是柔情。
“这个房子……可能有些年头了”盛怀瑾问道··任海明一拍大腿,道:“那可不二十来年了,说了好久要拆,也就是今年才确定了要拆,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
拆了就好了,好了啊……”·盛怀瑾又问道:“那拆了之后,你们住哪里”·“安置房吧,反正将就住着·”·盛怀瑾皱眉道:“那也有些不方便。
我倒是有一套房子空着一直没有住,什么都是齐全的,而且离我和小惜那里也很近·任先生,我想你可以过来看看,如果觉得不错的话,随时都可以搬进来入住·”·任海明立刻长大了嘴,顿时就傻了,盛怀瑾含笑看着他并不开口。
“真、真的吗盛总,那怎么好意思……”任海明搓着手,违心地推拒着··业界精英·盛怀瑾看了许惜一眼,在餐桌下抓住了许惜的手,道:“这没什么。
这些东西,不管是房子还是钱,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价值,比起小惜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只要小惜高兴就好,之前你们照顾了他那么久·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应该感谢你,把这么好的小惜带到了我的面前,以后我会照顾他,如果他希望,我也会尽我可能地照顾他在乎的人。”
☆、第85章·任晓晨听到这个声音就特别害怕,他一下抱住许惜的腰,带着哭腔道:“哥,我听到了,他说了等我睡着了就要带你走,我不会让你走的,我、我不睡觉了……”·许惜的心完全被搅乱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任晓晨,他心里的情绪一点都理不清楚,只能抱着任晓晨轻拍他的背算是安慰。
可任晓晨依旧不依不饶,小声地哭着,抱着许惜不肯松手·兄弟两相互依偎,都是愁云惨淡的模样··过了一会儿,任海莉就打着一盆热水进了屋,她一边给任晓晨洗脸,一边温柔的劝导任晓晨道:“你这孩子,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别给你哥添乱了,早点睡觉。”
任晓晨没有回答,抓着许惜的一只胳膊,怎么也不肯放手··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11点,许惜的胳膊都被拽红了任晓晨依然没有撒手··盛怀瑾在外面等着,不时的和任海明说点什么话,一点都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样子,但任海明反而有点慌了,问了任海莉几次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任晓晨大概就是铁了心了不睡觉,一直死死拽着许惜。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这样也特别尴尬,盛怀瑾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开口道:“干脆这样好了,今晚上就不走了·让小惜多陪陪他·”·任海明有点惊讶地看着盛怀瑾道:“盛总,那您……”·盛怀瑾微笑道:“我也不回去。”
任海明听他说完顿时大惊失色·盛怀瑾在这个屋子里已经让人非常地有压抑感了,他还要一晚上呆在这儿,这人还能不能睡觉了况且这房子已经没地方可以让他睡了。
“那怎么好,咱们家里也没有多余的位置……不敢委屈盛总啊……要不,要不您看这样吧,您先回去,明早我把许惜给您送回来·”任海明面露为难之色。
盛怀瑾摇摇头道:“小惜不走我也不走,没事儿,我就在这沙发上坐着·不过就是一晚上而已,没关系·我现在就让人把那边的房子收拾出来,明早问一下小惜,他要是愿意的话,你们明天就能搬过去,那边离我和小惜住的地方近,每天过去都可以。
弹小惜要是还喜欢在这儿,我们就天天都可以过来·”·任海明都懵了,完全慌了神,简直不敢相信盛怀瑾对许惜这么上心·这是就差当活宝似的供着了。
他就不明白了,盛怀瑾这么好,许惜这么还不乐意的样子·任海明还在楞的时候,盛怀瑾那边已经打电话让人去安排打扫房子的事情了··而后,在盛怀瑾的坚持下,最后的决定是,盛怀瑾睡沙发。
这沙发太小了,还没盛怀瑾人长,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睡·等任海明和任海莉回了卧室以后,盛怀瑾才走到许惜的卧室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这个时候任晓晨已经睡得迷迷糊糊地了,半梦半醒之间身体颤抖了一下,许惜坐在床沿上轻轻地安抚他,没有出声。
·盛怀瑾在门外温柔地说:“小惜,今晚不走了,你就在这陪着弟弟,他高兴就好,他要是明天也不高兴,我们明天也在这·反正你在这我就在这,你不走我也不走。”
许惜只是惊慌地往门边看了一眼,他都能想象出盛怀瑾现在脸上温柔的表情有多好看·可那也是毒药,许惜不敢再相信……·盛怀瑾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许惜的回应,只是浅浅地叹息,而后又漫无目的地在这小屋子里踱步。
他也不觉得无趣,这里每一样东西,似乎都染上了许惜那种干净的味道,不管是整齐码好的报纸杂志,还是挂在角落里还没来得及叠好的衣服,都是许惜的过去,盛怀瑾从前没有认真想过要了解,现在他突然对这一切都充满了兴趣,他来回走着看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
因为他知道许惜就在不远的地方,只要许惜在他的周围,他就能这么地安心··许惜听着外面安静了下来,于是有些疑惑·刚才他一直在专心地安慰任晓晨,都没有听到外面说着什么话。
许惜犹豫了一下,从任晓晨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刚才在床边上坐了好久,这会儿他的腰都有点酸了,许惜起身打开了门缝想偷偷地往外面看一眼,哪知道开门正好撞见了刚刚走到门边上的盛怀瑾。
许惜又觉得脑子里嗡嗡地响,他不断的想起刚才任晓晨给他说的话,想着那张名片,想着四川那个遥远的地方·想着他就没办法面对盛怀瑾,一点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盛怀瑾一看到许惜的脸就特别高兴,迎上来之后发现许惜表情有点不对,他以为许惜是因为任晓晨闹脾气而影响了情绪,心里有些懊恼,立刻便柔声道:“抱歉,本来想让你回来高兴一下,没想到我还惹得你弟弟反感。”
盛怀瑾自嘲地笑道:“我就只不会跟小孩儿相处,是不是有点失败啊”·“你……你今晚,真的要在这里吗”许惜没有回答盛怀谨的问题,而是低着头,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
“当然了·”盛怀瑾轻笑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句柔情蜜意的话传到了许惜的耳朵里,完全就变了味·许惜不觉得感动,他就觉得自己像个囚犯一样被盛怀瑾给看管了起来,不管做什么、在哪里盛怀瑾都会看着他……即使是有心想要走,也没办法。
许惜深深的埋下头,心里快要被绝望和孤独给淹没了··盛怀瑾越看越觉得许惜不对,自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想伸手去揽住许惜的肩膀,但在他手触碰到许惜之前,许惜就察觉到了,像是看到毒蛇一样惊慌地躲开,敏锐而迅速地逃回了卧室,立刻关上了门,根本就没有多看盛怀瑾一眼。
盛怀瑾怔了片刻,而后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苦笑了一下,又开始在这屋里来来回回地走着··许惜趟在床上,在黑夜中睁大了眼睛·他的心一刻都不得安宁,反复地绞痛纠结,反复地下决心又否定,折磨地他头都快裂开了,仍然无法给出自己答案。
这一夜俩人都无法入睡,他们之间仅仅隔着一扇门,却像是隔着天涯··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来的时候,许惜终于觉得有了些困意,迷迷蒙蒙的闭着眼睛,正当这时,突然有人开了门,许惜以为是盛怀瑾,立刻警惕地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起来紧张的看着打开的房门。
进来的却是任海莉,她锁上了门,快步走到许惜的跟前,在床边坐下··“姑姑……”许惜刚刚开口,就被任海莉捂住了嘴巴··“小声点,没时间了,听我说。”
任海莉脸色不太好,看上去非常的害怕和紧张,她拉着许惜,颤抖犹豫地开口道:“许惜,你跟我说老实话,昨晚上晓晨给你说了什么”·许惜的脸色猛地就变了,他抱臂呈现出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看着任海莉的眼神,明显不像曾经似的信任。
任海莉眼眶一红,低声道:“现在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解释,盛总出去接电话了,我才敢过来跟你说·你也别那么看我了,也别怪我了,我有我的难处·”·许惜咬着嘴唇不开口,任海莉继续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其实、其实我都知道,林先生在学校去找过晓晨,他给晓晨说的话,我听到了。
许惜你是不是决定……要走了”·许惜瞪大了眼睛看着任海莉,脑子里一片空白··被发现了……被发现了,她会告诉盛怀瑾,她会像上次一样,关上门看着自己玩深渊、牢笼里去。
自己逃不掉了……·“你放心,我没有、没有给海明说·晓晨也不知道……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任海莉眼神中满是难过和自责,她目光闪烁,不敢看许惜。
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许惜,你想好,就走吧”·那一刻许惜根本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好像是雷劈中了他,让他瞬间就失去了意识,根本无法做出什么反应。
任海莉一下哭了出来,落在泪道:“你不相信我了……对,你早就不该相信我了,我并不是什么好人·许惜,你是个好孩子……很多年前我也怨恨过你妈妈,也怨过你……可这么多年的相处,我们总有点感情的,我不能再这样作孽下去了,你受的苦够多的了,许惜,你原谅我吧,我也是没多少时间的人了。”
许惜怔怔地听着任海莉的哭诉,他的表情开始松动,从绝望到慢慢地动容,再跟着默默地流出了眼泪·他就是这样一个心软的人,听着任海莉真诚的话,回想起来的全是过去那些相处的点滴,他心软了,无法再说出责怪的话来。
☆、第86章·可让他走,他仍旧无法痛快地下定决心,他根本做不到,太多的牵挂和担忧,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不,姑姑,我走了,妈妈欠的钱怎么办……我……”·“许惜,我……”任海莉哽咽了半天,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开口说出来:“实在是忍不了,我什么都跟你说,许惜,你、你不知道,你妈妈欠下的那些钱,早就已经还完了,你什么都还清了,你走吧。
晓晨我会好好照顾的,不用你担心……拆迁协议已经签下来了,新房子的面积很大,能值不少钱,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们以后的生活·”·“可、可我不能……我害怕,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我真的……”许惜胡乱地摇头,不断地给自己找否定的理由。
·任海莉用力抓住许惜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道:“许惜,不要害怕……不怕的,你有手艺能养活自己,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许惜,我求求你了,你走了,也不要再加重我的罪孽了,为你自己活着。”
许惜仍然是摇头,脑子里好像一团浆糊,他根本不能做出任何决定,可好像所有人都在逼他··任海莉见状,突然急了,用力拍了一下许惜的胳膊,大声道:“许惜,你给我醒醒吧我告诉你,你别再把我们当成你不可缺少的家人,我们不是你的家人我、我问你,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个男人吗那个陈老二”·这一刻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许惜入坠冰窖,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每一个毛孔都在渗着冷汗。
很多年了,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其实只不过是把那些藏在了心底更深的地方,他从来不敢正视·可只要有人提起来,他立刻就会把那些记忆中的碎片拼接起来,明晃晃的太阳,那个男人狞笑的脸,许惜的尖叫……然后是突然冲进来的任海莉……哭泣、呼救、和到、许多涌进来看热闹的人。
那个恐怖的下午,许惜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在他心上划下的痕迹却永远无法消除··许惜瞬间便感觉浑身发冷,他完全呆住了,对任海莉的恸哭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任海莉继续啜泣着,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了许惜的手背上,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过去:“许惜,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敢告诉你……那是海明啊,他想把你卖了,你越长越像你妈妈了……他、他恨你啊如果不是我那天突然发现……你可能就、就被那个男人欺负了……我很害怕,我原本一辈子都不想跟你说这些事情的……可你这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死心眼呢,你再不走,他又会把你给卖了……许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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