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啥 by 夜气方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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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啥 by 夜气方回(2)
·    我仔细端详他的睡颜,他依偎在我的胸膛处,略带热气的呼吸细细碎碎地洒在我裸露的皮肤上,让人感觉有点痒,心却软得不可思议·我把红线摘下,又牵动了他的手指,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睑颤了颤,好像要醒了,却没有动。
    我将红线收好,又看了他几眼,结果越看越挪不开眼,忍不住在关灯之前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挣扎了一下,殷红的嘴唇无意识地擦过了我的胸口。
    这副样子真乖··    本来应该就此困顿与欣然之间沉睡过去,夜里我却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很少会记起的还是个孩子时的过去··    那时刚满十岁,我十岁的生日宴会办得极其盛大夸张,宴会上各种觥筹交错,经常出现在国内政界新闻头条的人物基本上都到了,更不用提本就开枝散叶了大量分支的叶家,家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都到了,甚至还有一圈商界名流不请自来,然而第二天一早,母亲就把因为前一天玩得太疯导致那时还躺在床上熟睡的我拉出被窝。
    那时正是早春,还有些冷,她看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换做原来肯定会大惊小怪地担心我着凉,絮絮叨叨的给我披上外套,可是那一天,她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给我穿衣服,没有叫我收拾一下,也没有怕我着凉··    她就静静地坐在我的床头,背挺得很直,冷冷地看着我,等待我从迷糊与起床气中清醒,过了会儿我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她那时身上穿的还是昨晚宴会上和一相阔太太、名媛贵妇之类打麻将时穿的晚礼服裙,脸上的妆容都没换,昨天精心打扮的发型有些乱了,鬓发散乱地夹在耳后,眼妆也有些微微晕染,显得眼睛周围黑了一圈。
母亲从来都是精致端庄无比的扮相,此刻的样子竟是我从所未见的狼狈··    她看着我,目光冷凝,眼睛里面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慎重与痛苦,动摇与挣扎,就像小动物遇到危险时的直觉,我瑟缩了一下说:“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神情有些奇怪,准确地说是有些神经质,几近癫狂,摇着我的肩膀,手劲很大让肩胛骨隐隐作痛。
她一口气对我说了许多话,梦里居然什么都听不清楚了,唯一记忆深刻的就是到后来她拿了根银针,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我拼命挣扎想要逃脱的右手,因为过于用力,她带着手镯的手腕上还暴起了根根青筋,针尖一下下地,坚定且不容拒绝地扎进了我时而伸展时而蜷缩起来的手心。
    我尖叫起来,左手使劲掰开黏在我手腕上的手指,手臂挥舞的时候打到她的脸,她迟疑了一下,然后用力地往我脸上甩了一个耳光,打得我懵了,鼻血缓慢地从鼻孔里流出来,流进嘴巴里,一股咸咸的铁锈味,我的整个世界都在嗡嗡作响,摇摇欲坠,泪水夺目而出。
    她见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我瞬间肿起来的侧脸,轻声诱哄道:“乖,宝宝别哭·”·    那个神情跟电视里演的疯子无异··    我哭喊着求救,却没有人回答,仿佛整幢别墅里只有我们母子二人。
    针尖扎进去会带出一个个小点,殷红的血珠在那个小孔处缓慢凝结,我的手一动就晕染开,血液涂抹的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看起来十分可怖··    亲眼看着针头插入的视觉冲击带来的心理上的疼痛远大于肉体上的疼痛,以至于我到后来几乎是哭号着要晕过去。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只是个普通的孩子罢了,连这种微薄的恐吓都难以承受··    一边施刑,她一边说:“让你痛是要你记住,理智要永远控制感情,控制不住的人永远都是失败者,失败者失去一切,一旦有让你失控的人出现,就杀了他。”
    这句话重复了许多遍,许多遍,她一边扎我一边要求我重复出来,我那时已经哭到抽噎,一边打嗝求饶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那些话·针刑结束之后她抱着我,她瘫软在床上,把我的头埋进她的胸里,嚎啕大哭起来,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母亲哭泣。
    哭得如此风韵全无··    她心疼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我的后脑勺,眼泪狂流,流进我睡衣的脖子里面,很凉很冷,我恐惧得不能动弹,怕她又来折磨我。
她却再也没有露出那副面孔,反而流着泪亲吻我的侧脸,无比珍视,嘴里呢喃地说着疼是为了让我记住,千万不能忘,宝贝儿我舍不得你之类的句子··    她说我是叶家最后的希望,说着说着又哭起来,哭声绝望异常,她说我一定要有出息,否则一切都完了。
    她那天说出的所有话都不祥,不祥到让人恐惧··    第二天,我就被送出了国,转读了英国的一个贵族学校,我是那里唯一的亚洲人。
    等回国的时候,本家已经只有我一个人还能作为,其他人基本处于被软禁的状态··    也是到了国外我才知道,我离开没几天,父亲和爷爷就被传过去扣押监察,官方传出来的消息是中央重要官员因为贪污而落马,听说真正的原因是跟一个人有关,具体的缘由已经随着岁月的风尘永远地掩埋起来,等我有能力得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
    但是那些话哪有那么容易忘了,毕竟那天那么疼··    我从睡梦中惊醒,在床上坐起,心脏在我的胸腔中狂跳,扑通扑通的声音仿佛就在耳际,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我剧烈地喘息,好像脱水的鱼一样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中的氧气··    忽然间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摸过我的额头,那里因为冷汗而变得湿漉漉的,十分黏腻不舒服,一双温热的手臂缠上了我的腰,我回眸看到林骏带着困意的脸埋在我的背上,他轻声说:“怎么,做噩梦啦”·    我抓着他软软垂下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低声说:“没事。”
    他长长地哦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困倦,我又躺回床上,胸膛因为赤裸的暴露在空气之中有些变凉,林骏乖乖地缩回我的怀里,温暖的肉体贴上来,这一刻心里竟是无比的满足与契合。
    我听着他绵长规律的呼吸声,他又睡着了··    我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    因为是正午的飞机,第二天一早便要出门,东西早就收拾好了,还是林骏亲手和我一起整理的行李箱。
之前林骏嫌我总是穿得像个刚出来找工作的愣头青,在一起后没多久就带我去了他常去的店里给我买了几身行头,我没什么好扭捏就接受了那些动辄价钱够重盖我老家房子的衣服。
的确是人靠衣装,换下套头衫和牛仔裤之后,我看镜子里那个人除了样貌与原来那个许燃相似之外,其他方面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林骏对于给我打扮这方面报以了极大的热情,对亲手脱下他送给我的衣服这件事情报以了更大的热情,有时候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怀疑他想在试衣间里就地跟我来一炮,不过即使蠢蠢欲动许久,这么荒唐的偷情依旧一次都没有实践过。
    出门前照例是亲吻,也许是因为分别在即,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格外的长,也格外的激烈,以至于我见到徐衣的时候她的脸悄悄的红了,支支吾吾的提醒我要注意形象,我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的嘴唇有点红肿,上面还有暧昧的咬痕,为了防止记者们的猜测,我索性戴了口罩。
    航班途中,方咨周就坐在我的旁边,他戴着墨镜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好像在小息,视线却透过墨镜的镜片时不时的落在我身上,我只好当做没发现,闭目冥神。
    到了酒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方咨周的房间就安排在我的对面··    他似乎极力避开与我的任何接触,剧组吃饭的时候也不跟我坐同一张桌子,我们两个对手戏只有一场,就是我发现女主与他在床上偷情的场景,他半身赤裸的躺在床上瞪视我时的慌张仓皇真实到看不出来是演的,戏份一次性就过了。
    趁剧组工作的闲暇时间,我去巴黎的郊区拜访了一个人··    别墅里给我开门的正是我要找的人,是一个有些年纪的法国珠宝设计师,在我还是叶薄兴的时候我与他交好,因为他曾经担任过我在国外念初中时的美术老师,他曾经承诺过要给我设计婚戒。
我与妻子结婚时并没有请他帮着忙,那时一是忘记了有这个承诺,二是那场婚礼我基本没放在心上,婚礼的流程在我眼里不过是走个过场,全凭妻子的安排··    现在记起来了,自然是不想浪费这样一个机会。
    我以叶薄兴朋友的身份向他说明来意,他听到我前身已经去世的消息,一阵唏嘘,觉得可惜·后来他又说现在的我很有做艺术家的天赋,这些话我活着的时候这个古板严肃的老头儿从未对我说过,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得到了截然相反的评价——以前我上交的美术作业经常得不到优秀,这在我几乎完美的学业履历之中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憾。
    我问他为什么··    他眨了眨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Aran,你有一双洞彻世事的眼睛·”·    “而艺术就是……爱与观察。”
    ·    第十七章·    ·    我一进酒店大门就看到方咨周站在前台和酒店内的服务员不知道在说什么,身边只跟着一个助理。
他看到我朝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快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神色一变··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从背后急促传来的脚步声··    “Aran”·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我还没转身的时候方咨周已经扑到了我身上,两个人转了半圈交换了位置。
方咨周紧紧搂住我的腰,透过他的肩膀上方我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脸,同时听见了利刃插入血肉的声音··    方咨周发出了一声闷哼,手在我的背后一抓。
    我挣开他的保护,行凶者拔出水果刀,鲜血从伤口处汹涌而出淋了她一手,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目标明显是我·我一手捉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捏,她立刻握不住刀柄。
    水果刀尖端朝下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我抬膝往她的腹部一顶,她登时痛号了一声,弯下了腰,我抓住她的两只手把他们反剪在背后,再一踢她的膝盖,她立刻就只有跪下倒吸冷气的份儿了。
    顷刻之间,意识到这是一场凶杀后,大堂内惊呼声、尖叫声络绎不绝··    我看向方咨周,他坐在地上,伤口在背后很难自己用手捂住,他艰难地朝我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我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叫了救护车,旁边的人协助报了警···    行凶的女人烫好的卷发凌乱的披在肩上,现在的巴黎还有点冷,她身上居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纱裙。
她艰难地扭过头恨恨的瞪着我,说:“贱人”·    她说的是中文··    她就是那个坐在林骏跑车里的小姑娘。
    我平静地看着她,说:“林骏不要的破鞋,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说完,我把她光裸的手臂往上一扭,几乎能听见骨骼断裂时清脆的声音,她在我的身下发出一阵哀嚎,我重重地踩在她背上,然后一脚把她踢出了两米多远。
    方咨周的伤口不是很严重,没有危及到生命·那个女人被我扭断了两条胳膊,踢断了一条肋骨·我被警察局请去做笔录,助理告诉我刚才那个女人要告我防卫过当,故意伤人。
    我说:“随便·”·    去了医院,方咨周伤在背部,只好趴在床上,一直到我走到他身边他才发现是我··    我把手上拎的一袋水果放在桌子上,他说:“刘玲为什么会想杀你”·    我说:“她被林骏包过,分手后没多久传出来吸毒的事,估计是以为是我干的。
唔,还有就是她可能精神出了问题·”·    他顿了一下,说:“你和林骏同居了”·    我说:“嗯。
我会向他求婚·”·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正在用刀削苹果,他说:“Aran,像林骏这种太子爷搞同性恋就是玩玩的,迟早是要跟那些大家闺秀联姻的,你别……这样。”
    我说:“他不一样·”·    我养出来的小狼崽子我还能不知道·    他笑了一下:“这种人都是一样的,千方百计得了你的真心,却把你当玩儿似的。”
    我说:“求婚是我的事,接不接受就是他的事了·”·    反正他总会接受的··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方咨周轻声跟我说了一声谢谢,他沉默一会儿,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他说:“Aran,你变了真多。”
    他一定以为我又栽在了一个渣渣身上··    我说:“人总是会变的·”·    他苦笑了一下,说:“可是怎么会变这么多啊。
完全就是换了一个人的感觉,要不是你还长着这张脸,我都以为你是别人假扮的,”·    我说:“有吗”·    他说:“你以前绝对不会喜欢林骏那种人的,你最看不惯的就是仗势欺人,用钱包养,刚进圈子就不断的得罪人。
你还说要一辈子照顾我·那时候你刚开始做模特,每天想的最多的却不是怎么红,而是晚上给我做什么吃的·”·    我说:“可惜你晚上经常不回来。”
    他神情怅然,说:“是我活该·”·    我说:“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吧·杨環对你很好,已经订了飞机票要来看你了。”
    他愕然地看着我,我说:“你经纪人在走廊那里打电话,被我听到了·”·    他表情顿时有些羞赧和恼怒,嗫嚅了半天,最后突然说:“我救了你,你可以帮个我忙吧。”
    我说:“什么事”·    他说:“可以在那个人面前假装我们复合了吗”·    我:“……”·    我就知道他和杨環之间不仅仅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我说:“你想让杨環吃醋”·    他说:“……也算是吧·”·    我看他可怜巴巴地陷在这段纠结的关系里面,点点头就算答应了。
    欠人人情从来不是我的风格,何况这种事只要跟林骏说清楚了并不会有多少麻烦··    世人大多愚妄,能怜取眼前人已是福分,这个道理没有人比我这个死过一次的家伙更懂的了。
    刚出了病房的门,手机就响了,来电竟然是许燃的母亲··    我接了电话,她那里环境似乎非常嘈杂,我说:“怎么啦”·    她似乎受惊过度,哆哆嗦嗦了半天才说老家的那座山来了泥石流,把村子给埋了,她没受伤,林骏和搜救队一起进了村子,为了救个人被砸伤了头。
    她说:“你上次的那个同事可是个好人啊……听说他救了个回来看亲戚的明星,现在两个人都在医院呢……”·    我嗯了一声,安慰了她寥寥几句就挂了电话,再拨林骏的号码果然是打不通了,只好打他秘书的电话。
    秘书说林骏正在做手术,没有生命危险,我让她在林骏醒了之后给我打电话··    她应了下来,却在我问她林骏救的那个人是谁之后沉默了。
    我知道是林骏不让她说的,就不再为难她了··    晚上回了酒店,洗了个澡之后一直没睡,我躺在床上看电视,听着法语从里面飘出来,上一次来巴黎我还是个学生,一眨眼都那么多年了。
    手机充着电摆在枕头旁边,我一直在等它响,到了快凌晨一点的时候铃声终于响了,接起电话,那头是Marry··    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瞧你干的好事”,让我去看微博上的消息。
    我很少用微博,账号一般都交由Marry和徐衣帮我打理,用手机下了个APP,点开微博登陆之后,因为私信消息太多,APP瞬间闪退··    我没有拒收陌生人的私信。
    如此循环了数次,我才勉强点开私信箱,结果里面铺天盖地的都是骂声,骂我是同性恋、变态、卖屁股的、靠上床往上爬的娘炮··    我点开热门微博,24小时热门榜头条是“惊许燃就是这样红的当红歌星与某男子豪车内激吻照曝光”。
    照片里的人就是我··    还有被打了马赛克的林骏··    ·    第十八章·    ·    我点开那条微博。
    只有一张图,却拍的挺清晰的,我和林骏搂抱在一起接吻,照片里他正把我压在了椅子背上··    配的文字挺长的,大意就是我被富商包养,靠卖屁股上位。
    还把之前我和林骏的报道也贴上了··    文章写得不错,特别有煽动性,作者义愤填膺地批判了娱乐圈现在越来越浮夸的现象,开地图炮藐视了所有像我一样靠抱大腿出卖肉体红起来的小明星,并对这群人进行了深刻的批判。
    我慢慢地,非常仔细认真地把那条微博下面的所有评论都看了下来,网民一边倒的骂我,也有小部分声音说支持同性恋,但还是在骂我被人包养·几个我的粉丝正在舌战群雄,力图为我洗白,但因为人数实在太少,很快就淹没在了一片口水之中。
    看完评论,我又看了热门转发,然后回去看数量依旧在不断暴涨的私信··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这么多没有任何实质性伤害的语言攻击,感觉就像被挠了痒痒似的,连疼都没疼一下。
    这算什么啊··    我上辈子走过的那些风风雨雨,生里来死里去的事情,哪件不比这件更严重,更危险·    连让我难过都做不到。
    我看了一下热门话题,#许燃滚出娱乐圈#已经被刷到了第一··    ——唔··    我重拨Marry的电话,说:“我看完了。”
    她说:“这是怎么回事你把林少惹毛了要是他肯护着你你们俩玩车震被人拍到都没事”·    我说:“应该不是他。”
    她说:“那还能是谁许燃,你知道你这次给公司惹了多大的麻烦吗当初你抱林骏的大腿就是个错误现在全国的人都知道你是个死基佬了,你开心了吧”·    我依旧躺在床上,背后靠着两个枕头,懒洋洋地看着电视,我说:“不开心。”
    Marry说:“许燃你当我再跟你开玩笑吗你什么态度啊你你当你失恋了就有权利在我面前做天王老子啦”·    上次是谁说我是她的爱豆来着。
    我说:“随你处理·”·    我挂了电话,下一秒铃声就再度响起,我关了机··    然后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房间的门就被敲响,我穿着浴袍打开门,外面站着徐衣··    徐衣盯着我赤裸的胸膛看了两秒,脸有点微红,她说:“燃哥,Marry姐打不通你的电话都快急疯了,就让我早上过来看看。”
    我说:“没事·”·    我走回房间,徐衣跟在我身后,我进浴室洗漱了一下又换好衣服,等出来的时候看见徐衣坐在沙发上。
    我说:“走,去医院·”·    我没拿手机,打开病房的门就看到了趴在床上的方咨周和坐在他旁边的杨環,杨環看了我一眼,神色冷淡。
    我走到床边,方咨周侧着头对我说:“昨天的微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林骏还没有把它压下来”·    我说:“不是什么大事。”
    方咨周说:“这还不是大事评论都超过两十万了天涯首页全是你的扒皮贴,就差把你祖宗十八代从坟里面骂活了”·    我说:“你别激动。”
    “是不是林骏想用这个把你甩了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方咨周说··    杨環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又不关你的事,你激动什么”·    我看了杨環一眼,他不甘示弱地回瞪我。
    我朝方咨周挑了挑眉毛,他顿了一下,说:“我当然要激动,杨環,我们已经复合了·”·    “……”·    杨環看起来马上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他一边指着我一边对方咨周说:“你你你,你说什么你被林骏玩儿的东西在一起也不肯跟着我”·    “……”方咨周闻言,脸色一沉。
    杨環气得跳脚:“方咨周你什么表情你这什么表情我是你的老板你敢对我翻白眼就这么个东西你还给他挡刀你是傻逼吗”·    白痴。
    我看杨環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到现在都还意识到方咨周别扭的点在哪里,我说:“杨总,我是个东西,小周在你眼里不也是个东西,东西和东西配对有什么错”·    我搂过方咨周的肩,和他脸贴脸,亲了亲他的耳朵,算是宣誓主权。
    方咨周配合地微微一笑··    杨環怒到极点,拳头握得咔咔作响,他说:“方你还……”··    方咨周打断他,淡淡地说:“我和公司的合约是还没有解除,你要雪藏我就雪藏我,反正这威胁我都听了不下一百遍了。
现在许燃是我男朋友,你骂他就是在骂我,请你出去,杨总·”·    杨環的表情告诉我他想打我,但是他最后只是气呼呼地乖乖出去了,顺便撂下了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这人物形象跟作者本意不太一样啊··    方咨周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说:“不怎么办,随他。
这件事不是林骏做的,因为实在是太low了·但是有人敢在林骏这个太岁爷头上动土,就要做好倒霉的准备·至于我,现在最需要要应付的是刘玲对我的起诉。”
    “什么起诉”·    “防卫过度,故意伤人·”我说,“刚刚检查出来刘玲那天吸过毒,她罪加一等,估计会被判有期徒刑判到死,巴不得能拉一个下马呢,就算只给我传出点负面新闻也挺好的。”
    “故意伤人有这么严重”·    我说:“她两只手臂骨折,断的那根肋骨差点插进肺里,要告我确实可以,但真要给我点苦头吃吃应该是不行的。
不用担心·”·    他说:“她现在星途尽毁,肯定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可不一定,我心想,给刘玲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做这种赔尽后半生的蠢事,她身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只是不知道这身后的人是林全,还是林骏以前的情人之一,亦或是他们一起联手。
    但是联手更好,一打一双··    Marry话说得严重,但要是事态真的严重到无法挽回,我现在肯定已经在回国的航班上了··    剧组的其他人都已经回国,就我和方咨周一干人留了下来。
方咨周本意也是要回去,但是杨環死活不让他走,说是有伤口别坐飞机,万一有危险就不好了··    跟护犊子似的··    我官司缠身,也需留下来,回国的机票也取消了。
    设计师让我过去看戒指的设计图,图画出来很漂亮,是林骏会喜欢的东西,他说会找最好的工匠为我做出这对独一无二的婚戒··    我顺便给他看了林骏和我在一起的自拍,他夸林骏长得好看,我告诉他林骏的英文名,他眯了半天眼睛后突然说他见过这个东方男人。
·    我诧异了一下,不仅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居然遇到过,还因为这个西方人居然能记住一张东方面孔··    要知道,在他们眼里亚洲人都长得差不多。
    他说:“Legend Lin去过叶读的那个初中,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在跟叶的体育老师要他们那一届学生的合照·”·    我垂下了眼睑,说:“是吗”·    “……他说叶是他的uncle,知道我是叶的美术老师之后,他问我要了一张叶初中时的自画像,我还给了他叶初中时那些画的跟工程设计图一样的风景画和其他作品……听我的朋友说那几天这个东方男孩儿跑遍了教过叶的每个老师,按你说的那时候叶已经去世了,他应该是去收集叶的纪念品吧……他的英语和法语说的可真好啊。”
    眼前这个法国老头子还对我笑了笑:“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啊……我本来会设计给叶的戒指,最后送给了他的朋友与亲人·这难道不是奇妙的缘分吗”·    我说:“是的。”
    ·    第十九章·    ·    公司给我找了律师,准备和刘玲打官司··    这件事情又传到了国内,不过视频里只有我差点把刘玲打死的那一段,方咨周受伤的消息被压了下去,明面上只当做在法国还有工作要处理,只不过他发的微博上都不带自拍了。
    网络上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说我有暴力倾向,说我那时根本就是杀人未遂,水军刷了一批又一批,全是骂我的,那语气好像我挖了他们祖坟了他们才会这么恨我。
    与此同时发生的是我的微博粉丝数量暴增,每天的私信数目多得让微博客户端常常崩溃闪退,挺烦的,我就把微博APP卸载了··    顺便去APP商城里面给微博打了一颗星的差评。
    至此,我好像生活在台风的风眼,周围都是地动山摇,只有我这里风平浪静··    公司的公关很快就运做起来,对林骏和我的那张照片避而不提,把酒店里监控前面部分也调出来,不过隐瞒了方咨周的受伤经历,矛头直指刘玲吸毒杀人,两边人吵得不可开交。
想采访我的媒体从中国飞到了法国来找我,却找不到人··    方咨周在杨環的安排下住进了巴黎的一家私人医院,保密性极强,我有时去病房里尽我挡箭牌的作用,结果第二天去的时候杨環刚走,方咨周躺在床上,嘴唇红肿,眼角微红。
    都这样了还咬定青山不放松,也挺无语的··    我只好当自己瞎了··    我坐在方咨周的床边看报纸或者是书,他则是玩手机,他一边刷微博一边说这就是他最讨厌娱乐圈的地方,落井下石,踩高捧低。
    一旦一个明星身上有什么污点,就是千人踩,万人骂,粉丝以前对他有多狂热,现在就会有多恨他·在圈子里即使受尽万千宠爱,身上的光环荣耀也都是虚无缥缈,失期不定。
    其实我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若是没有这些事情,娱乐圈反倒无趣··    方咨周还开了微博小号帮我骂别人,被他的经纪人知道之后大发雷霆。
我觉得他作为一个朋友还算合格,对这么幼稚的行为却是哭笑不得··    许燃的母亲不怎么懂网络这些东西,却从村里的其他人那里知道我的事,打电话过来询问,我安慰她一切无事,她问我是不是同性恋,我承认了事实。
    她近乎崩溃··    我默默地承受着一个农村母亲对于同性恋儿子的失望、痛苦和哀求,算不上无动于衷,却也不可能真的遵从她的心愿去相亲之后娶妻生子。
    无论是手握重权的日子,还是那段处于逼仄的岁月,只要是我不想做的,就没有人可以强迫我··    从无例外··    也许是身处异国,想到的东西反而更多。
    对于林骏喜欢上我这件事情,我不太明白原因·也许是他童年缺少父爱所产生的恋父情结,或者是纯粹的来自于雄性本能的对更加强大的事物的敬畏和仰慕,我无从而知。
    叶琯很少对我亲近,林骏成了我身边类似于我的儿子的一个人,我教导他如何处事,用一个个毁在我手上的例子来告诉他生活在那座钢铁丛林里的生存法则,以及如何通过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来换取成功的机会。
    其实很多都是他以后用不着的··    林家虽然不算顶级的世家,但是依旧是京城煊赫,他所要做的不过是守住自己的东西,不像我当初是困兽斗争,败则一无所有。
    但我依旧把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教给他,就好像想要捏造出另外一个自己一样,除却自己最黑暗也最残忍的角落··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对我表现出强烈的依赖性和渴望,然后是性冲动。
    我不太乐于与床伴进行最后的*交,那些被人调教好送上来的男男女女,都无趣得很·大多数时候只让他们给我口*出来就算了,但我也是有固定的情人。
    林骏对他们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那是掩藏在他精致的眉眼和风流的韵意之下的恶意·我起初并不放在心上,直到林骏差点把我的一个床伴弄死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那个青年被打断了手脚,断掉的肋骨插进肺里,抢救之前只能躺在床上发出嘶嘶的痛吟,像个垂死的老人··    林骏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说这个人是林应升插进来的。
    确实是林应升插进来的,但牵线靠的却是林骏··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些算不得忤逆我,却在试探我底线的事情。
    就像幼狮在试探性地伸出自己刚刚长出的锋利爪牙,原因却是为了得到另一个雄性完全的注意力以及*欲的施加··    而我对林骏从未有过这些念头。
    我对谁都没有··    不在乎任何人,不关心任何人,高兴了就逗一逗,不高兴了所有人都需要滚一边去··    好像整个世界和自己都是分离开的,所有人都生活在隔膜之外,无所谓他人的生,也无所谓他人的死。
·    即使是那个一直待在我身边的少年,他死的时候我也许会派下人去收尸,在他的葬礼上送他白色的玫瑰,然后迅速将他忘在脑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失败的人不需要继续存在,也不需要被人记住··    可是林骏还活着··    我并没有对这些试探感到任何的恼怒,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兴趣缺缺地看着林骏对我的仰慕、讨好,甚至是勾引。
我把情人带到林骏的眼前,让他们在桌子底下为我口*,林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睛里藏着无奈与恼怒,还有对我的欲望··    那种视线像舌头一样,滚烫而黏腻,舔舐着我身上落露出来的所有角落。
    这种感觉不怎么令人愉悦,却也不怎么令人讨厌··    我带林骏参加射击训练,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握枪·在我面前,他总是将枪法表演得拙劣无比,与在他人面前的表现判若两人。
我握住他的手扣动扳机的时候,他的手腕在无法抑制地颤抖,脸上也是薄红··    很漂亮的红,衬得他的那张脸,又羞涩,又好看··    他对我的触碰无比敏感,好像年轻人极易被挑起的欲望全部系在了我身上。
    我坐在酒店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手提电脑,窗帘拉开,正好可以看见外面的月亮,恰好是一次满月··    我刚刚到达英国的那个夜晚,我听闻林骏已经坐上出国飞机的那个夜晚,后来我被查出血癌晚期的那个夜晚。
    都是这样的月光··    又冷又亮··    像是亘古不化的冰与雪,像是深冬早晨凝结的片片寒霜··    我终于拨通了林骏的电话,他的呼吸绵长,语气平静,声音穿过千里而来,悠悠地响在我的耳际。
    “这次事情闹得很大……你先留在国外,暂时就不要回国了……公司为你申请了法国的音乐学院,希望你去进修两年……”·    我笑了笑,说:“这算是流放吗,林董。”
    那头不说话了··    我又说:“那生活费和学费怎么算”·    林骏那个还是个小姑娘的秘书连谎话都变得不够好,有谁能脑袋刚被砸伤没几天就头上连毛都没剃,绷带都没缠一个就去开着豪车去接他的新宠的·    我看着照片里正打开车门的林骏的温柔侧脸,还有已经坐在里面的被刻意模糊了面容的年轻人。
    我轻轻抚摸用来装今天刚刚成品的铂金对戒的天鹅绒首饰盒··    ·    第二十章·    ·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落下,繁星沉坠,旭日升起。
·    我把那对戒指用一条银链串起,挂在脖子上··    我看着洗手间的镜子上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将戒指做的吊坠塞进了领口··    ——很漂亮。
    那夜之后,我和林骏再无任何消息往来,我把他的电话删了,连带着微信之类的通讯软件上的好友都删了··    我本来就不太用那些东西,林骏还笑过我是个老古董。
我没有用许燃之前的号码,反而换了新的账号,那些账号里的好友除了林骏就只有Marry之类工作上的伙伴,基本寥寥无息,能看到的最新一条朋友圈竟然发布在三天之前··    我索性把APP都删了,用手机空出来的内存装了几十集《猫和老鼠》。
    Marry在凌晨的时候来了电话,在电话的那头骂林骏的公报私仇,说在我最热的时候压我一头,还故意放出那种消息,简直要把我毁了··    我知道她是真心想要我红,不仅仅是为了她的事业。
    我只能抱歉··    过了几个月,在公司请来的律师的帮助下我终于打赢了和刘玲的官司,并且在那之前就成功得到了那家音乐学院的offer。
    国内的关于我的新闻渐渐冷却,因为褚晨被爆出滥交、感染艾滋,与粉丝骗炮的消息,在网上掀起了一场更大的口诛笔伐·褚晨被迫开了新闻发布会,在众人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
    我看着视频里那个消瘦落魄到都看不出原来能被称为小天王的年轻人,关了网页··    林骏知道我与他不对付··    傍晚的时候出去吃完了晚饭,一直住酒店也不是办法,我租了房子,离地铁站很近。
    走在地铁站里,旁边总是站着几个弹琴唱歌的流浪汉,脚前摆着顶帽子,唱的质量参差不齐,弹吉他有些更是弹得稀稀拉拉··    我走到一个人面前,往他的帽子里放了十欧元。
    他停下了拨吉他的手,笑着朝我吹了个口哨··    他长长的棕色卷发束成马尾,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和棱角分明的五官,只是这些都掩藏在了他邋遢的扮相之下。
    他把吉他递给了我··    我唱了首歌··    吉他是我重生之后才学会的乐器,只会弹走一些简单的歌曲,我唱的是法语歌,唱完之后那个流浪歌手一脸惊奇的对我笑:“男孩儿,你的法语说得很好。”
    我说:“我早就大学毕业了·”·    我请他喝了咖啡,第二天又去老地方请他喝酒,第三天请他去吃了法国菜·这样周而复始,他终于绷不住地问我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殷勤。
    我在他失落的注视下否决了“我在追求他”这个一点也不着调的答案··    我说:“我们成立一个组合吧·”·    他嘴里的酒噗地喷了出来,夸张地张大了嘴巴:“What一个流浪在法国的美国人和一个中国人一个流浪汉和一个留学生我们两个人一起搞音乐Aran,去酒吧驻场的工作我们可以争取一下,如果是去抢格莱美的话我们还是在电视上看直播吧。”
    我笑了一下,说:“不用担心红不红,我只问你干不干·”·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捂住了胸口,做出被箭射中之后的动作,说:“干,怎么能不干Just do it美人总是有任性的特权”·    其实Jack很适合做一个创作者,而不是演唱者。
    在往帽子里放十欧元之前,我就已经观察过他了,他唱得零零散散,特别不着调·但是歌曲本身却不同于寻常的流行歌曲,调子有些怪异清新,仔细听听就觉得十分有意思。
    我旁敲侧击之后得知这些歌曲都是他原创的,不少甚至只是随手写下的调子··    他是个值得发掘的人才,需要的只是一个人把他写的东西唱出来。
    我把录下来的光盘寄给了几家唱片公司,基本都是石沉大海·Jack说这是意料之中,却被我三言两语激出了几分血气,不肯放弃地把录的歌传到网上,AT了不少网络红人。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在脸书上居然也算是个粉红,时不时传上去的创作也有个几百人点赞··    我们的运气很好,第一个视频就红了,转发量和评论量都大大超过他以往传上去的任何东西。
得到的最多的评价是问Jack唱歌的人是谁,还有嘲讽Jack说新来的搭档唱的可比他好多了的话··    看完那些评论,Jack一脸“世人不了解我的美”的表情,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好像棕色的大型犬类。
    让人特别想上去摸摸他的头··    Jack和我合租了房子,除去我上课的时间,我身边的人基本只有他了·两个年轻人一起写写歌,搞搞音乐,传传视频。
也是没过多久我就知道Jack居然是美国的一个富商的儿子,还是独子,他本人居然还是名校金融高材生出身··    而他轻描淡写地说起这些的时候,他本人正穿着大裤衩躺在沙发上吃着薯片喝着听装的可乐,油腻腻的头发被粗鲁地扎起来甩在身后,就像所有最落魄最普通的欧美宅男。
    还是个喜欢乱调戏人的Gay··    Jack在醉酒后向我哭诉那个对他始乱终弃的表哥,睡了他只为了钱,有了钱就不要他了·他哭得涕泪横流,那副样子傻的不行。
    他还趁着酒劲给我看他手机里的照片,他的表哥的样子出乎我的意料,和Jack长得一点都不像,反而是个面容精致得好像北欧神话里的精灵的年轻人··    那人整个都长得非常美丽孱弱,不太有活气,更像是精致易碎的人形雕塑,最妙的是他那双翠色的眼睛和淡金色的头发。
只是镜头前的他表情冰冷,神色阴郁,和Jack天真无辜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像后者是光,前者是影··    Jack酒醒之后会咬牙切齿地骂那个人是混蛋。
    好像完全不记得酒醉之后揪着我的领子,哭着对我说,只要他回来自己还会爱他的那个人是谁··    没过多久之前的唱片公司就来找过我们,我从来没有在网上露过脸,这次也只让Jack出面,签了合同。
    然后是出第一张ep··    然后是看着这些歌或快或慢地爬上各个音乐类的榜单··    ——大获全胜。
    我和Jack经常去我第一次带他去喝酒的酒吧唱歌,一般唱的都是Jack,唱的不管有多烂都会有人捧场的大笑,鼓掌,以及吹口哨··    我坐在吧台边上喝调得很淡的鸡尾酒,身旁的空位上突然坐上了一个人,然后吧台上多了一个酒杯。
    我转头看过去,叶琯单手支着下巴,笑容懒散随意,他说:“能在这儿遇到你真是好巧啊,许燃·”·    我笑了笑,说:“确实很巧,叶少。”
    ·    第二十一章·    ·    叶琯似乎已经喝了不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气,眼睛也有点红··    但那里面依旧一片清明。
    他说:“在法国呆的怎么样啊·”·    我笑了笑,说:“还行·”·    他说:“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我说:“要是个没意思的人,哪还有被叶少特意在法国找人的福气”·    他看着我,指腹摩挲着酒杯的壁,那只手在昏暗的灯光显现的非常的白。
    我一笑,说:“叶少是个明白人·”·    他说:“你却比我还明白·”·    言罢,他讲酒杯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朝我一笑,说:“许燃,你信不信这世界上两个没有一点关系的人却能长得一模一样”·    我心头一跳,垂眸笑道:“长得像肯定有的。
张二山和冬雨不就长得挺像的么,不过真要长得一样就要事在人为了·”·    “可这事在人为得你墙角都要给挖没了·”·    叶琯的语调带着点调笑,他说:“不过这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国外的日子你过得却还挺滋润的。”
    我看向他··    他的神情泰然自若··    我说:“叶少何必今天来跟我说这些呢我都已经不是林董的人了。”
    他笑着说:“那算我多嘴·”·    叶琯让waiter又给他加了一杯酒··    他说:“你也是个心硬的,配林骏那个一根筋的刚刚好,我这不是瞧着当初差点做了我后妈的人被人逗猫似的玩,太掉份儿了嘛。”
    我:“……”·    原来他当初是这么看林骏的啊··    叶琯说:“怎么,你心里膈应那家伙被我爸睡过没事儿,我爹都死了六年了。”
    我:“……”·    他一笑,说:“当初他还对我爸挺死心塌地的,可惜是个一厢情愿·我爸一死他简直就是发疯了,跟神经病似的,就差跟着殉情了。
结果更狗血的来了,他后来出了一次国,在高速上出了车祸,失忆了,谁都记得就是不记得我爸·我跟他说他差点成了我后妈他还不信,差点和我打起来·”·    我捏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能看到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我听见自己用很慢很慢的速度,一字一顿地说:“他、失、过、忆”·    “怎么,他没跟你说过”叶琯喝了口酒,笑着说,“喂,你现在表情看起来像要把杯子吃了。”
·    我弯了弯嘴角,说:“那后来呢”·    他说:“失忆了他自然就安分了,不会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我爸一走,林家就想把他给弄死,林骏也挺聪明的,知道韬光养晦这种东西,老老实实地做了个花花公子·不过现在不知道哪个傻逼送了他一个一看就知道是照着我爸的样子整脸的小明星,还设计了场英雄救美。
结果人是送成了,林骏也把我爸记起来了,又开始闹腾了·”·    我:“……”·    “我是真心懒得管这些破事儿,要不是我爸遗嘱里面一定要我护着他,我巴不得他早点把自己作死呢。”
叶琯看着我的脸色笑了笑,他俯过身,脸凑近我的脸,呼吸喷到我的脖颈处,他说,“反正他把自己作得不要你了,你就跟着我过吧·”·    我说:“……那他现在呢。”
    “估计是把那个小明星当我爸遗像一样供着吧,毕竟能整得像人重生了一样的次品,也很难得·都可以给那个整容医院做广告了·”·    叶琯笑眯眯地说,言语之间酒气翻滚,笑容暧昧,“……喂,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我的身份比起林骏来可是只高不低啊,而且难得你长得这么对我胃口。”
    在他的手指摸上我的脸之前,我先伸出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他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露出一个微笑,还挺勾人的··    我盯着他,说:“傻、逼。”
    他愣了愣,看着我的眼神微沉···    我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说:“叶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儿、子。”
    他的瞳孔像猫的眼睛一样剧烈地收缩一下,与此同时整张脸都僵住了,就好像带着一层塑料薄膜般的面具··    手指仿佛被泼了冷水,也瞬间冰凉。
    我歪头一笑,说:“蠢团子·”·    叶琯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糯米团子和汤团,家里的长辈就都叫他“团子”··    这小名很少有人知道,包括叶琯的那几个发小也不太能听到,因为叶琯觉得这名字实在太蠢,他出了国之后更是无人再叫。
    在我说出叶琯的童年黑历史并且证明了自己就是他那个“死了六年的老爹”之后……·    叶琯的内心是崩溃的··    这种“整个世界都欺骗了我”所造成的崩溃完美地呈现在了他的脸上,让他顶着一脸懵逼的表情,完全言听计从地迅速把我租的房间换成了一栋别墅,给我订了回国的机票,和我一起进入头等舱。
    期间端茶倒水无数次,嘘寒问暖无数次,表情毕恭毕敬无数次,就差把我当佛爷供起来了··    以至于他的秘书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着皇帝终于选出来的皇后娘娘一样。
    殊不知,我其实是太上皇··    Jack对于我突然有钱给他提供一套别墅感到不可思议·我对他解释叶琯是我的远房亲戚,他依旧用一种不可言说的眼神看着我和他,我临走的时候他甚至还拍着我的肩膀说:“Aran,我永远理解和支持你,爱情万岁,自由万岁”·    你懂个屁。
    进了机舱,里面已经坐了两个十八九岁样子的年轻人,是一对双胞胎,两人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他们看到叶琯的时候眼睛都是一亮,看到被他恭迎而进的我之后,脸色都刷的变黑。
    我发现这两个少年都是混血,容貌精致,五官有种欧系的深邃感,最漂亮的是一双眼睛,形状优美,眼珠子是很淡很淡的褐色,那里面清清浅浅,这导致他们看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冷冷淡淡的感觉。
    他们穿着差不多的衣服,都是低领,露出精致纤细的锁骨和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是一块类似于狗牌的银色牌子··    不用想我也知道那两块牌子上面写着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叶琯有点尴尬地撇了我一眼,这一眼让那两个少年的脸上就像结了层冰一样难看··    叶琯无视了他们,和我坐在一旁,我给自己扣上安全带,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给他扣上。
    凑过去的时候我的脸和他的靠的很近,那是一个在外人看来很暧昧的距离,我说:“杜家的两个崽子都被你搞上了本事不错·”·    他苦笑,说:“别看我笑话了,哥。”
    我这具身体和他年轻相差不大,我就索性让他叫了我“哥”,避免他叫我“爸”的时候那种谜一样的尴尬气氛·他本来是有些不太敢叫的,叫了一声之后就顺口了。
    我说:“这是夸你呢·”·    他说:“我错了还不行么,哥·”·    那语气像是求饶··    杜家有一对双胞胎儿子我是知道的,当初杜家把他们接回本家,公开承认他们的身份的时候还请我去参加了宴会,被我随手给推了。
    没撒意思··    杜家这两个儿子就是一笔烂账,从出生到长大不仅折腾得杜家一片风风雨雨,连带着整个四九城小辈儿的那个圈子就被震了几下。
    我对于这种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从来是不管的,也没什么兴趣帮杜家大房继室的儿子得了他不应该有的位子·与其让那种货色得到杜家的权力,还不如便宜了那对半洋鬼子。
    后来那对双胞胎出了国,他们的消息也就淡出了我的视线··    只是没想到,这一对恶犬居然被我的儿子给驯服了··    飞机起飞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那对双胞胎互相嘀咕了一下,没过多久,坐在左边的那个就解了安全带,朝我们两个,准确说是朝着叶琯走过来。
    叶琯眉头一跳,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落在别人的眼里意味可就不一样了··    那少年稳稳地走到叶琯面前,然后跪下,双手抱住了叶琯的膝盖,将头放了上去,尖尖的下巴蹭着叶琯的大腿。
·    一双淡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就像一只在撒娇并且欲求不满的猫··    叶琯用手捋了一把那人长着发根很粗硬的黑色短发的后脑勺,然后毫不留情往那上面重重一拍,发出拍西瓜一样的脆响。
    那少年抖了一下,强忍着痛呼而发出了一阵闷哼声··    叶琯说:“杜子麒,别闹了·”·    杜子麒像是没听见一样,用脸一下一下地蹭着叶琯的大腿,甚至还用伸出舌头隔着裤子舔他的腿。
    叶琯一愣,立刻抓着杜子麒的头发把他的头揪起来,冷冷地说:“回去·”·    杜子麒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微微瞪大,就像猫眼一样圆圆的,脸上却没有一点恼火和求欢被拒绝之后的羞耻,硬要说的话那上面的表情只能称之为茫然和不知所措。
    就好像被主人随手丢在陌生地方的小猫一样··    叶琯说:“给我,滚,回去·”·    突然反应过来叶琯在说什么的是什么之后,杜子麒浑身打了个哆嗦,然后木愣愣地点了点头,像失了魂一样四肢僵硬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还不忘系好安全带。
    他的双胞胎兄弟瞪着他,表情凶悍,用很轻的声音在数落他,杜子麒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微微蜷缩起来,看起来有种可怜兮兮的意味·他的兄弟看我的眼神有点凶悍,比起刚才那只家猫,更像是一只在捍卫自己领地的豹子。
    我看了眼叶琯,在我的注视下,他乖乖地闭上了自己想要狡辩的嘴,戴着眼罩睡了一觉··    一夜之后,我们飞回了北京··    我先去移动营业厅弄了一下我的手机卡,让它可以在国内重新自由使用,然后坐着叶琯的车去了林骏的别墅。
    就是之前我送给他,他又用来豢养重生之后的我的那栋别墅··    我去了之后发现,那里和上一次相比,又有一点不一样了,和很久很久以前相比,却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按了门铃,打开门的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他看到我的时候一愣,我看到他的时候也是一愣··    实在是太像了,和我年轻的时候的样子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眉毛,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嘴巴··    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我二十多岁时的自己为现在的自己开门··    即使是现在的整容技术,也绝对整不出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除非他本身就和我长得很像··    若不是叶琯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只怕我现在看到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和他去做血缘鉴定,防止他是我某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兄弟。
    他表情僵硬,明显是知道我是谁,我也懒得和他客气,撞开他阻拦的手,在他的“喂,你是谁啊,你别乱闯进来啊,你再进去我可要报警了”的咋咋呼呼之中,走进了房子里。
    看清楚别墅里面的摆设之后,我心里一晃··    丝毫不差··    和我当初和林骏在一起时的样子相比,没有一分一毫的挪动改变。
    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还沾着清晨露水的白玫瑰,水族箱里重新放入了和当初一模一样的各种热带鱼,还有地毯,又换成了当初的那条浅灰色的羊毛地毯··    林骏当初还嫌这个颜色太素了。
    等等,还缺一点东西……·    这样想着,一阵奔跑时喘气的声音响起,一条浑身雪白的萨摩耶就从房间里不知道哪个角落冲出来,扑在我身上,在那个年轻人“二木快咬他”的话语声中,给了我一顿热情的舔。
    我拍了一下它的狗头,笑着说了一句:“傻狗·”·    它的爪子牢牢地抓在我身上,眼睛讨好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可怜的呜咽声。
    这条狗我还没见过··    林骏当初也在别墅里面养了一只萨摩耶,我不是很喜欢宠物却也不讨厌,对那条狗也没多上心·可是那只萨摩耶却对我特别热情,对于扑倒我并且给我一顿狗吻这件事情无比地热心。
    终于,在有一次它当着林骏的面差点舔到我的嘴唇之后,林骏黑着脸把它送给了别人,然后晚上用自己的口水给我做了一次深入消毒··    其实对于沾上狗的口水我也有点介意,很容易洁癖症就犯了,对于林骏这个莫名的飞醋所造成的结果,我也深感愉悦。
    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冲过,我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摔在了沙发上··    他惊恐地看着我,那张半真半假的脸有些微微的僵硬··    他说:“你是谁你闯进来干嘛”·    啧,明知故问。
    我说:“你和那崽子上过床了没·”·    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口中的“小崽子”说的是谁,他亮出一个虚张声势的挑衅笑容,说:“我是林少的人,怎么,你嫉妒啊。”
    我说:“很好,那就是没做过了·”·    他楞了一下··    我笑了笑,笑容阴寒,说:“你该庆幸一下,你还有运气活着。”
    他扑过来就要打我,我掐着他喉咙的手微微收紧,然后膝盖往他的腹部一提,他胃都要给我踢出来了,又在窒息,整张脸很快就呈现出一片淡淡的青紫色。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看着我,手被我一只手扣住反制在身后··    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松了手,他登时就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上,一边干呕,一边疯狂的呼吸。
    我笑了笑,说:“滚·”·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恐惧与愤怒交织··    我头一次在自己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感觉还挺新鲜的。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就跑了··    等他消失在门口,我给叶琯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那人给扣了··    我不是对那个人想做什么,只是林骏如果知道我来了,肯定会做个缩头乌龟死也不肯来见我一面。
我嫌之后再去找他麻烦,索性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这只傻兔子自个儿送上门来··    我和萨摩耶一起坐在沙发上,它很温顺地匍匐在我身边,一动也不动地和我一起看电视,好久没在电视上看国内的电视节目了,还挺有意思的。
    林骏一出公司,叶琯就给我发了短信·这种随时可以知道别人行踪的资源,让我再一次以一个平民的身份感受到了特权阶级的好处··    我把屋内的灯都关了,黑漆漆的一片,我缓慢地适应着黑暗的环境,让视野稍微变得清晰了一点。
林骏用钥匙开了门,他一进来,还没来得及开灯,我就先把他扑在了门板上,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嘴唇,先是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猛地嘶了一声,趁着这关头我把舌头伸了进去,急切而粗鲁地扫荡着对方温暖黏腻的口腔。
·    我扯开他衬衫的下摆,手沿着那漂亮的曲线而上,在他的*头上用力地掐了一把··    “啊……”他发出了一声闷哼,与此同时一直在抗拒我推搡我的力道却几乎消失不见,我凶狠地吻他,舌头在他的嘴巴里搅动,涎水从唇舌相贴的地方流下来,还不断地啃咬着他的嘴角,他也不甘示弱地咬着我的唇舌,有点疼,嘴巴里一股铁锈味弥漫开来。
    我用手粗暴地揉捏他的胸口和*头,他发出意味不清的呻吟,像是爽的,也像是疼的··    我伸手解他的皮带,他浑身一震,如梦初醒般抓住了我作乱的手,他后仰着头避开我的亲吻,气喘吁吁地说:“不,不行……”·    “都这样了还不行”·    我用膝盖碾着他半勃而撑起裤裆的*器,时轻时重,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引诱和骚扰。
    他喘了口气,抬手按下旁边墙壁上的开关,开了灯··    灯光洒下,我终于看清了林骏的样子,此刻他被我亲得嘴角红肿,眼睛也红红的,那里面是欲坠未坠的生理性泪水,格外色气勾人。
    但是他看起来瘦了很多,无端透露出一股憔悴的味道··    同时我也看清了他注视我的那双眼睛里的痛苦和挣扎,喜悦与迷茫,就像一个惊雷,打得我心里一阵恍惚。
    我抬手抚摸他的侧脸,那张漂亮的脸瘦得惊人,他怔怔地看着我,看得我心头一软··    我搂住了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了他的肩膀处,我吻了吻他的耳背,轻声说:“我回来了。”
    他抱住我,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你回来……干嘛啊……我不是让你……”·    那声音有点委屈,有点软弱,又带着动摇和迟疑。
这声音一点也不像能对这个美人计将计就计,趁机弄垮了他的兄弟的林少爷,也一点都不像我手把手养出来的小狼崽子··    就是个为情所困的小傻瓜。
    小笨蛋··    我捏了捏他的耳朵尖,故意用无辜茫然的语气说:“怎么,你不让我回来我就不能回来了你可是我亲手养出来的媳妇儿呢。”
    他僵了一下,飞快的推开我,却又垂眸不肯看我,低声说:“谁是你媳妇儿你别乱说·”·    我一笑,单手撑墙给他来了个壁咚,为了不把头埋在我胸上,他不得已地抬起了脸,与我对视,我说:“林骏,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傻。”
    “林骏,我知道你很爱那个人,你也很爱我,你失忆的时候只是把我当替代品了对吧·”·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似乎在想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微微一笑,说:“小崽子,有了替身就不要正牌了,我以前教给你的东西你都喂狗了吗”·    他愣愣地看着我,然后一把推开我,背对着我走出了两步,停了一下说:“许燃,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笑了一下,在手机键盘上拨出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然后按下了接通··    我开了免提,嘟了一声之后,林骏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铃声还是当初我给他弹过的那一段钢琴曲。
    他整个人像雕塑一样静止了几秒,也许是几十秒,然后摸出那个专门用来接听我打过去的电话的手机,他的手握得很用力,上面青筋暴起,关节发白··    他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他对着话筒轻轻地,缓缓地说了一句:“喂。”
    他的声音透过我手机的话筒外放,在我们两个人的耳际同时炸响··    我挂了电话··    他过了很久很久才转过头,身躯僵硬,那张脸上一片苍白,嘴唇黯淡无光,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里交织着震惊与不可置信。
    我微笑着,就好像当初看着那个胖得像个肉球一样的男孩,就好像当初看着那个精致漂亮的少年,就好像当初看着那只刚刚学会亮起自己爪牙的幼狮一样地,注视着他。
    他从来不会离开我的视线·过去不会·将来更不会··    这是只属于我的少年··    我走上前去,搂住了他的腰,说:“小崽子,我回来了。”
    这栋属于我和林骏的别墅屋外的花圃里种满了白色的玫瑰花,现在不是花开的季节,那里的玫瑰花了大价钱,全部都弄成了盛开,非常的漂亮··    林骏一直都以为我钟爱白色的玫瑰。
    其实不是··    对我来说花就是花,玫瑰与月季,红色和白色,这些都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白色的玫瑰总是让我想起那个对我爱之欲死的少年。
    纯洁热烈,毫无保留··    他看着我的时候,就好像穹顶之上所有的星辰都倒映在他的瞳孔里,碧野之中所有的繁花都盛开在他的唇角。
    那么漂亮,让人心醉神迷,失魂落魄··    我曾经像是一块永远不会融解的寒冰,一块上面布满了棱角的岩石·他融化了我,他改变了我。
    那是所有人都尝过一次就无法不上瘾,就不能去割舍的爱,像毒品,像罂粟·欲望在人的体内横冲直撞,恨不得五脏六腑都被这股火烧个干干净净。
    可是我上一生最怕的是失去控制,所有东西都要安放在合适的轨道上,各司其职,各行其道,东西是这样,人也是这样·所以我推开了这个我所钟爱也钟爱于我的少年,将他推得远远的,一直到死亡将我们彻底隔开。
·    现在,不用了··    我已无所畏惧··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结尾会写这么长……期间电脑一直没连不上校园网还重启了好几次,崩溃的要死。
    至此,正文完结了,终于完结了·以及结尾可能以后会小修,因为实在是写得太矫情了/(ㄒoㄒ)/~~·    番外我初定了三篇,一是林骏视角的番外,二是将许燃征伐娱乐圈的故事【太苏了我都不好意思写了……】,三是婚后撒糖日常。
    还有什么想要的番外都可以提出来··    爱你们,么么哒~··文案·渣攻重生成小明星被自己一手调教大的情人包养~?·贱攻:“你说我贱,你懂啥”·渣攻:“我是不懂,我也不需要懂:)”·无意识渣攻重生成痴情小明星的故事~·潇洒英俊歌王小鲜肉攻x权三代受·扫雷·第一人称。
主攻·攻苏破天际·全文无虐·偶尔画风突变傻白甜··受是攻重生前一手调教大的情人··    ·    第一章·    ·    他们都说我唱歌像塞壬,一开口就把人的魂都给勾没了。
    这也不全是夸张,我确实得了新人的歌唱比赛的第一名,出的第一个solo反响就不错··    我只是笑笑··    可是我一笑Marry又夸张地捂住胸口:“燃哥,你别笑了,本来就这么帅,再笑我都要爱上你了”·    有时候我觉得我的经纪人比我的那几个粉丝还要爱我。
    我抿了抿唇:“Marry姐,我不喜欢女人·”·    Marry花痴眼:“天哪,不笑的时候更酷了”然后她又瞪了我一眼,说是瞪我,其实更像是媚眼乱飞,“姐姐当然知道你不喜欢女人啦,这年头好男人都去搞基了,真是叫人伤心。”
    我摸了摸鼻子··    今天下午有杂志的硬照要拍,我本来就是模特出身,一年前出了车祸,我在医院里昏迷了四天,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卖了自己三环以内的房子,再问我妈借了笔钱付了之前的娱乐公司的违约金,然后跳槽到了现在的娱乐公司。
    我有副好皮囊,这是我重生后原主给我留下的最大的好处,去年杂志评选娱乐圈小鲜肉的时候还把我排到了第一,他们都说我有气质,眼睛里有股狠劲儿。
    虽说这话也没错,但这群小孩子懂什么··    我本来是个大院出生的权二代,重生后没打算利用之前的身份作出什么,但那么多年积累下的气质却还在,唬唬小孩子还是够的。
    拍完照,照例是杂志的采访,采访我的是个年轻的女孩,笑眯眯的样子,问出来的问题都是规规矩矩的,我都答了公司提供的稿子··    快结束的时候,她说:“燃哥,能再问一个问题吗私人的。”
    我说:“能答的我自然会告诉你·”·    她吐了吐舌头:“燃哥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严肃……我就想知道你跟林董是……”·    我说:“林骏”·    她点点头。
    林骏是林家本家的小儿子,论血缘的话还是我本身的外甥,打从十岁起就跟了我,后来又成了我的情人,二十岁出头被我送出了国,直到我死了都没能再见他一面。
说来也怪讽刺的,跟着我的时候他总是一副死心眼儿要跟我一辈子的样子,恨不得掏出心肺来给我个天地可鉴,说要爱我一辈子,我一死他就回了国,然后身边的情人再也没断过,还男女不忌,作为我现在在的这个娱乐公司的董事,男男女女没少玩过。
    这么说倒也不是我心里有多放不下他,只是和我熟的人都知道我这人有点强迫症,啥东西都要干干净净的,连喝个水玻璃杯都得擦得连个指纹都没有,锃亮。
更不用说这身边的暖床人了,前后都得是个处,才吃得下嘴,后来还玩了个十多年的养成·结果身一死那小崽子就反了天,偏偏我现在还不能说什么,总不能跟个神经病似的让人家一个少爷为一个和自己没啥关系的死人守寡吧,这能让人不牙疼吗·    我说:“你别信杂志上炒出来的,林少爷是谁啊,我这种小明星哪儿攀得上他”·    她说:“诶,燃哥,我们这些媒体就是喜欢捕风捉影,没办法,读者不就喜欢看这些报道嘛。
您别往心里去啊,我就是问问而已,哈哈·”·    她也觉得这问题怪尴尬还没脑子的,搞得我在抱人家大腿似的,打个哈哈就混过去了··    报纸上说我和林骏有关系,不过是捕风捉影,那天我刚出酒店,正好遇上林骏开着跑车,身边不知道是助理还是情人的漂亮小姑娘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我那时候没带墨镜口罩,完完全全地露出了自己的一张脸,在楼下等Marry来接我··    林骏比当初似乎长高了一些,也稍微健壮了点,躺在我身下的时候他似乎还只是个青涩柔软的少年,看我的眼睛里永远藏着把钩子,勾得人魂都没了,恨不得死在他身上,干得他两条又白又直的腿合不拢,只能夹着我的藏货哆嗦。
    现在就是非常合格的金主样,攻得不得了,一双桃花眼,长得就是一副风流相,也不知道现在那两条长腿勾住我的腰是什么感觉··    这么回味着,我的眼睛差点挪不开,不过也只是差点,在别人眼里我肯定只是瞥了他一下罢了,就好像在路上看到啥帅哥美女多看了几眼一样。
    用林骏的话来说,就是我这个人特别能端着,闷骚得要命··    我这不是只看了他一眼吗,林骏很敏感地就看到我了··    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过了一会就下车,直接把小姑娘手里的那捧花送我了。
    当时我愣了一下,瞟了一眼那女生的脸都黑了,咬牙切齿的表情明显是把我当作情敌了··    这可是冤枉啊·我现在只是个小明星,只想好好地唱我的歌,对以前那些事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林骏走过来就把花给我:“送你的·”·    声音比以前低沉一些,还怪好听的··    我犹豫了一下,就接了。
    “谢谢林董·”·    林骏挑了一下眉:“你认识我你是盛世的艺人”·    我说:“我叫许燃,是个唱歌的。”
    他说:“这是我的名片,我是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然后就把名片插在我上衣的口袋里,笑了笑又重新搂回自己的那个小姑娘了。
    我回公寓之后,顺手把那张名片扔在了茶几上,扫了一眼就把号码记下了,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想也知道他不会用以前用来联系我的号,也不知道他的名片发给过几个情人,可能数也数不清了吧。
    这么想着,我又有点烦,看自己手里的那一大束火一样的玫瑰花心里也有了火气,想索性把它扔了,但是又觉得有点可惜,家里也没有花瓶,就去买了个大瓶雪碧,把饮料倒了,见了瓶口倒点水用来放花。
    第二天报纸登出来我抱着一束花和他状似亲密的窃窃私语的照片,还配了一个劲爆的标题——“富二代酒店私会当红歌星,新欢旧爱难抉择”顺便还把跑车和女孩子也拍了一张。
    一看这照片,Marry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发火,说林骏虽然是个大金主,但是身边的人实在太多,沾上了未必好处大于坏处,而且我还没多红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想要抱金主了,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小明星心态不好,太浮躁,是想红的大忌··    那啧啧啧的语气,跟觉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老太太似的··    我说:“冤枉啊,我只是恰好遇到他而已。”
    Marry说:“不小心碰上人家还能送你花”·    我说:“……也许是看我长得帅”·    Marry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了,懒得理我。
    后来报纸上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毕竟林骏身上的花边新闻太多了,观众们也懒得分清真真假假了,就随他去了··    要不是记者问起来,我自己都快忘记了。
    再见到林骏,是在公司的年会上,我今年新出的专辑大卖,破了公司新人专辑的最高纪录,Marry在旁边说自己当初没看错人,一看就知道我迟早会红·有了销量做保障,我就有资格参加这种酒席了。
    酒席开始了一会儿林骏才姗姗来迟,身边照例围着一大群人,他笑得春风得意,面孔更是英俊··    我穿着西装,端着酒杯跟着Marry到处见人,笑得脸都快僵了,最后Marry终于放过了我,我也懒得再跟别人寒暄,想到以前从来只有别人看我的脸色,哪有我看别人脸色的时候,就有些唏嘘,端着酒杯走到了阳台。
    这时候酒宴才进行到一半,阳台上还没什么人,我倚着栏杆朝着月亮,将酒倾洒到半空中,算是与过去那些高高在上,时时刻刻算计着别人的日子做了最后的告别,然后把杯子往地上一砸,高跟酒杯发出碎裂的轻响。
    “哟,好大的火气啊·”·    我回头,来人正是林骏··    他穿着正式的西装,没系领带,脖子上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肌肤,他的背后是娱乐圈的灯影绰绰、纸醉金迷,他面对的却是一片清冷的月光,还有我。
    我看着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还是那个永远乖乖跟在我身后,什么都不会忤逆我的少年,而我则还是高高在上叶家家主·这不过是顷刻的幻觉。
他笑容如春风拂面,可是眼睛却是冷的,我的少年永远不会这样对我笑··    他的笑容应该是热的,烫的人心都软了,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
    我淡淡道:“林董,失礼了·”·    林骏说:“你是今年的新人之前没见过你·”·    我想了想,他应该是忘记了之前送过我花,我也不想提醒他记起来,就说:“我叫许燃,是新人歌手,今年刚出了第一张专辑《燃然》。”
    他嗯了一下,我看得出他有些漫不经心,我说的话他根本没记住,他虽然变了不少,但是我越看越觉得还有当年残留下来的熟悉的影子,有一些细节能让我推测出他在想什么。
    “你是唱歌的长成这样去唱歌实在有些可惜了,现在唱片市场不景气,不考虑去演戏吗”·    我说:“劳烦林董挂心了,我演技不怎么样,比不得人家科班出身的演员,而且我就对唱歌感点兴趣。”
    其实要论演技我的演技还算可以,再加上原主当模特的时候参加过演员的进修班,只是踏入演艺圈势必会遇到一些让我觉得恶心的人·我有些怕麻烦。
    林骏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见外”·    我说:“客气是应该的·”·    两人无话。
    林骏说:“你这么冷淡,我怎么觉得你这么不待见我啊·”·    我说:“林董你想多了,我这种小明星巴结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不待见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林骏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
    他笑了一下,又朝我走了几步,一直到我身边站定,我闻到他身上缠绕着的各种各样的香水味,他们属于飞蛾扑火般奔向他的那些女明星和男明星们。
    我说:“我就是开开玩笑,以后还请林董多多关照呢·”·    林骏说:“你喝了酒,要不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我说:“不用了,公司有保姆车,汽油费还报销呢。”
    他笑了一下,伸手拍拍我的肩:“走吧走吧,别跟我客气了,免费让你搭顺风车还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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