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心情 by 梨子是很好吃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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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心情 by 梨子是很好吃滴呀
书名:暗恋心情·作者:梨子是很好吃滴呀 ·竹马,温柔攻X缺爱受,有肉,有攻二,卑微迷惘的暗恋·结局BE·大家好,我来开新文了·昨天刚刚完结的热乎乎的《无路可逃》(ID=21510),腹黑攻美人受HE,不长,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在写上一篇的文的时候我就开始构思这篇了,觉得这个梗还蛮有趣的,所以迫不及待来开贴了·《暗恋心情》,内容如题,第一人称主受,希望大家支持,谢谢·我叫王嘉木,我恨我的姓,因为母亲恨它。
我恨我的名,因为我总觉得它在讽刺我·我不是块好材料,做不了栋梁,只配被蛀烂被腐蚀·我有时候想,我是不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是上帝一不留神,让我钻了个空子吧。
闹钟的声音总是会让我的心情从一睁眼就是极端恶劣的,我恨不得用锤子把这个塑料玩意砸个稀巴烂·可是我克制住了,不是我多么宽容,而是如果我这么做,母亲会把我砸个稀巴烂。
这个塑料玩意,也是用她的血汗钱换来的··她又在抽烟了,抽抽个屁还嫌她那点可怜的工资不够折腾的我不管她,我也管不了她。
我要走了,我只花了五分钟就完成了从起床到出门的全过程·我有一块钱,我决定今天只买一根油条,反正它可以从中间撕开,看起来就像是两根·剩下五角钱,可以买一杯橘子香精兑的水。
它里面没有橘子,可是它还叫橘子水·就像我不是块好木头,却还叫嘉木一样·不过,喝起来倒是真挺甜的,甜得发腻··我从来不走学校大门,因为我来得太早了,收发室的大爷不给开。
其实就算是开了我也走后门,因为后门里我家更近·我又不是傻`逼,我一步路都不想多走,况且我早上根本就没吃饱·后门是一个小的铁栅栏门,不只是我,有好多学生都喜欢从这里钻来钻去,靠近门锁的第二根铁栏杆早就被人卸掉了,留出一个大口子。
我左脚踏上围栏下的基石,双手抓住栏杆,右脚往口子里一插,身子哧溜就钻进去了,动作行云流水·我的身体甚至都没有碰到两根栏杆,如此完美·  我喜欢发呆。
上课也发呆,下课也发呆·有时候连走路的时候都在发呆,我其实很怕哪天被车撞死,又想着,那样也不错,这样母亲就不用天天拿各种东西往我身上砸了,她会省下好多力气。
也许,她可以重新嫁人·或者至少把用在我身上的钱省下来,多买两包烟抽··我每天都在想自己怎么死会更舒服·如果往家门口不远处的江里跳,我是死不了的,因为我会游泳。
如果上吊,选哪里比较好呢在学校里上吊可我讨厌这里·家里更讨厌·死都找不到个喜欢的地方死。
我试过去药房买安眠药,可是他们不肯买给我,说必须要有医嘱·我试过去买耗子药,可是他们说不卖给小孩,要我家长来买·啊,只能选择割腕了·我问同学借了一把裁纸刀,想好好地死一死。
可是同学只借给我一节课就要回去了·切,小气鬼··最近我不想死了,至少目前不想·我留级了·留级,说得好听,实质就是降级·我一点都不觉得丢人,反倒很高兴,不用再看见原来班里那群势利眼了。
最重要的是,我遇见了一个很好看的小子··他叫陆冬扬,是这个班的体育委员·我留级了,比他们大一岁,所以几乎比班上的男生都高·陆冬扬却和我差不多一样高。
他长得很好看,就像电视上放的那个《旋风小子》里的小沙弥一样可爱·他的头发剃得只剩下短短的发茬,活脱脱一个小和尚··我坐在教室后面离垃圾堆最近的位置,闻着一阵阵的酸臭味,喝着甜甜的橘子水,趴在书桌上。
我在往他的方向看·他坐在门边,最后一排,脚下是一个足球·脚上穿着白色长袜,上面有一个黑色的对号··我总是这么容易满足·一杯甜甜的香精水,我就可以忍受在垃圾堆里坐一天。
一个长得好看的傻小子,就可以让我暂时搁置去死一死的计划··可是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的想死··我被一群女生给堵了。
那天晚上放学的时候,陆冬扬在扫地,我磨磨唧唧地收拾桌子,一直在偷看他·他整个后腰都露出来了,我还看见他内裤边了·挺宽的边,上面写着什么洋文。
我的内裤都是松紧带的,没有那么宽的边··他仔仔细细地扫了两遍,从讲台扫到垃圾堆的边角·等他扫完,我去把垃圾袋的口子扎紧,准备去倒垃圾·我的手上都是湿湿黏黏的东西,妈的,哪个贱`人饮料没喝干净就往垃圾堆里扔怪不得总是一股子酸溜溜的恶心味道。
我心里骂归骂,可是在我稀罕的小子面前,什么都没说·我本来也不爱说话,平时被我妈打个半死都不吭声·老师也从来不提问我,我不主动和同学说话,就没人理我。
我偶尔和他们说一两句话,他们经常装作听不到·妈了个巴子的,以为老子爱搭理你们·不过在陆冬扬面前,我不是不想讲话,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问他内裤是在哪个批发市场买的可是怕他觉得我是变态·唉,喜欢一个人可真难啊·我妈喜欢一个男人,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我是个带把儿的,喜欢一个男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其实鸡也没,鸭也没,都是垃圾袋·我心里哼着“倒垃圾,倒垃圾,倒~嗷嗷~垃~圾”(桔梗谣),慢悠悠地往教室门口走。
陆冬扬在这时,在我身后,说了这辈子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要我帮忙吗”·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垃圾袋里酸臭的脏水从破洞里淅淅沥沥地滴落在教室的水泥地面上,我身上散发着和垃圾袋一样的味道。
我就是垃圾袋,垃圾袋就是我·他却在对我讲话可是教室里的确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不过或许有鬼魂之类的,难道他有阴阳眼,可以通灵·他从我身后走过来,我能听见胶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吱吱。
我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走到我面前,又问了一遍·我盯着他的脚,原来不是胶鞋,是黑色的运动鞋,鞋底的边缘是白色的,不是土色·新鞋子吧·他看我不回答,兀自说道:“那你去吧,等你回来我再锁门。”
两句话·算上那句重复的,三句·今天真是值得庆祝的一天,我决定回家的时候拿石头去江边新铺的石板路上画几道,纪念一下··我心里十分快活,“倒垃圾之歌”都哼得快了几倍速。
我刚走到学校后面的垃圾箱,就发现有几个女生在那里·我一看,原来是老同学啊,怎么看来是舍不得我,来慰问我了··我没当回事,继续走,对她们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垃圾箱很高,我必须垫脚把垃圾袋甩上去才能扔进去·我怕垃圾袋上的水甩到她们身上,就说了句:“闪开点,脏·”·我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惹怒她们了,还是她们本来就是来找碴的。
这几个女生平时就不学习,参加什么模特队,也就身高够,一个个膀大腰圆冬瓜脸,这样的都能当模特谁请她们去表演的人可真是冤大头·去当打手倒是可以。
我猝不及防,被她们踹在小腿上,垃圾袋在空中转了半圈,就砸在我身上了··垃圾袋的口子本来就系得不是太紧,这下那些汤汤水水易拉罐臭盒饭大鼻涕纸洋洋洒洒,全都落到我身上了。
她们哄笑成一团,声音尖利刺耳,比闹钟的声音难听一万倍·我以后再也不说闹钟声音难听了··我躺在垃圾上,身上也全都是垃圾·好嘛,这下我不是垃圾袋了。
我是彻头彻尾的垃圾··周围全是垃圾,我反而连垃圾味都闻不出来了·我只能闻到她们身上恶心人的香水味,又骚又臭,一直往我鼻子里钻·我屏住呼吸,望着渐渐阴沉下来的天,一动不动。
她们笑够了自然会走,我不介意多躺一会儿·我想象自己是躺在柔软蓬松的干草上,在辽阔的田野上,也是这样望着天··忽然,她们的笑声戛然而止,我以为我的耳朵被垃圾袋砸聋了,想去抠一下,可是手上又粘又脏,就放弃了。
然后我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发誓那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那些女生看见帅哥果然立刻装出一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和刚刚泼妇混子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么分裂的生物真是可怕。
我突然想起母亲的脸了,我依稀记得,我在很小的时候,母亲也是温柔可亲的·后来……唉,不提也罢··陆冬扬的脸突然间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挡住了一小部分天空。
他拽着我的手臂把我拉起来,我身上的垃圾大部分簌簌掉落,有各种不明液体的痕迹,还有一些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的纸顽固地粘在我衣服上·我用手扑楞几下,把那些纸抖掉。
那几个女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和陆冬扬站在垃圾堆前面,情形真的很难看··我就是在那一刻又突然间想死了,这次我站在陆冬扬面前,但是我太狼狈了,连头发都在滴着脏水,像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我身上的臭味肯定很熏人,虽然我已经嗅不出来了··可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开扇窗户透透气·以前我一直认为我和母亲的人生都已经走向死路了,没有门,没有窗,是在一个闷罐子里。
后来我遇见陆冬扬了,我觉得罐子里开了一条小缝,透出了一丝光··当我站在陆冬扬家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找到我的窗户了··我原本是想把衣服脱下来,拿到水房去洗一洗。
我如果这样回家,被母亲看见了,肯定又要掉一层皮·陆冬扬跟在我身后,默默不语·我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肯定很难闻,我对他说:“我身上有味儿,你离我远点吧。”
他顿住了·我双手交叉抓住腰侧,把衣服脱了下来·夜风微凉,我打了个寒颤,身上起了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我把水龙头拧开,刚把手伸过去,他就抓住了我的手臂。
“别用冷水洗,会感冒的·”我愣愣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他的皮肤有些黑,指缝间显得白,我想起了市场里卖的那种卤鸭蹼,一小包要好几块钱,我每次去摊子前面转一圈,闻闻味儿,又走了。
我突然有点想咬一口尝尝··我的耳朵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一直盯着他的手看·他以为是他抓疼我了,松了手·他把我的衣服抢过去,套在我头上,说:“回家再洗吧。”
我摇了摇头,我现在不可能回家的,我怕被母亲看到·家里也没有热水,我得去洗澡堂子·母亲买了很多澡票,因为一次多买些会更便宜·我一周只能用一张。
我回家也是用冷水洗,还不如在学校洗,还能省点水费··我对陆冬扬说:“你回家去·我在这里洗·”·他还是不肯走,我也不管他,我继续洗手,把那些黏黏糊糊的液体都用水冲掉。
我已经在他面前丢够了人,其他的事情也都不在乎了··“我家就在这附近不远,你来我家吧·”他拽着我的手腕就往外走,我的手腕都被他捏痛了,可是我没有挣扎。
我脑子里飘飘忽忽的,觉得像在做梦一样,但手腕上的疼痛告诉我,我是醒着的··我站在陆冬扬家门口,深棕色的防盗门,上面贴着大大的金色福字,墙上的对联是金粉写的。
有些人家,你甚至不必进去,从门上贴的福字和对联,就能看出气度·我家门上贴的福字都泛黄发皱,一角还是飘起来的,因为已经好几年没换过了··“进来啊,愣着干嘛”陆冬扬从门边的鞋柜里拿出灰色的毛绒拖鞋,我不敢穿,怕弄脏了。
他的家里有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一种很清新的花香味··我把鞋子脱掉,光着脚站在玄关·“你穿这双拖鞋·”他对我说·我没有动,我低着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背,说:“会弄脏的。”
“没关系·”他笑了,笑的像一抹灿烂的阳光·他抓起我的脚腕,把一只拖鞋套在我脚上,把我的脚放下·另一只脚也是如法炮制。
我站不稳,手扶着墙边的柜门··我坐在他们家的按摩浴缸里,左摸摸,右看看·浴缸里的水像水产市场里卖活鱼的大玻璃缸里面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冒着泡。
浴缸甚至不是规则的形状,而是随着墙壁的走向拐了个弯·浴缸的侧面有圆饼形状的东西,我好奇地把手伸过去,带着震动的水流冲击着我的手·浴缸旁边有一个小枕头似的长方形凸起,我把头放在那里,惬意地躺着。
我觉得自己成了电视里的杨贵妃,在漂亮的大池子里沐浴,就差没有玫瑰花瓣漂在水面了··浴缸旁边有一堆高高矮矮的瓶瓶罐罐,是一水儿的乳白色瓶子·上面的字我都不认识。
我每个都挤出一点,闻了闻,抹在手背上·香味都不一样,有些很粘稠,有些会搓出泡泡·真好玩我在洗澡堂子洗头的时候,都是在柜台那里买五角钱一袋的洗头膏,有时候会偷偷用母亲的洗头膏,她永远都是用那一个牌子,大大的圆柱形透明罐子,里面是浅黄色的洗头膏。
但是不能被她发现我把洗头膏拿走了,有时候她觉得那里面的东西变少了,也会骂我·说我是二椅子,用什么洗头膏,肥皂搓搓得了···我泡得手指的皮都皱起来,便起身出来,弄了一地的水。
浴缸旁边的柜子上有好多层,上面是各种颜色的大毛巾·我挑了个亮黄色的,把自己擦干,眼睛又被洗手台上面的墙柜吸引了·金色的水龙头,乳白色的水盆,比广告里大酒店厕所的洗手池都富丽堂皇。
柜子上面有好多五颜六色的玻璃瓶子,有贝壳状花纹的,有扁平矮胖的,有长长尖尖还带着弯的,竟然还有一个瓶子是玫瑰花枝形状的·这些是不是就是女人用的香水瓶可是我以前在大市场里的化妆品柜台看见的都是那种很普通的玻璃瓶子,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好看的瓶子。
我把每个瓶子都拿出来,拔出盖子,鼻子凑过去,闻闻味道·好香和那群模特队的女生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我突然想偷偷拿一瓶给母亲,她会不会喜欢呢·但是我也只是想想。
我不会拿的·我裹着大毛巾出去了,穿上了灰色拖鞋·陆冬扬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见我,就朝我走来·我忽然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脊椎,在身体里上下流窜。
我有一点硬了,赶忙用大毛巾把自己裹得更紧,微微弓着身体·我怕他会发现··陆冬扬拉着我,穿过宽敞的客厅,进了他的卧室·他们家可真大啊,我家转屁股就是卧室,再转一下就是厨房,再转一下就是厕所,走不超过三步就走到了。
他的卧室里面干干净净,有一张双人床,上面铺着厚厚的被子·被罩白黑相间,是一幅水墨山水画·巨大的衣柜是白色的,有四个拉门·窗户旁边的墙角放着黑色的大书桌,书架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书。
墙上还贴着老外球星的海报··他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套运动服,扔在他床上·“你穿上试试,我们俩身高差不多,应该会合身·”·我紧紧抓着大毛巾,我难道要在他面前换衣服吗虽说我们都是男的,可是我下面有点那什么,被他看见不太好吧。
“快点穿上吧,披着浴巾你会冷的·”他看我迟迟没有动作,忽然一拍脑门·“我忘给你找内裤了,你等着啊,我有新的·”·他找出来一条和他身上穿的那种很像的裤衩,也是有宽宽的边,上面写着什么洋文,像清真拉面馆的招牌似的。
“你穿吧,这个送你了·”我吃惊地看着他,他咧开嘴笑了,露出整齐的大白牙·“你还害羞啊我们都是爷们,怕啥好啦,我先出去,你慢慢换。”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5条鱼 ·梨子是很好吃滴呀   楼主| 发表于 2015-7-27 04:5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看他出去了,松了一口气·手一放,大毛巾就落了地。
我穿上了他送给我的裤衩·没想到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礼物,竟然是一条裤衩·裤衩有点大,但是腰那里收得紧,果然这种宽的带子就比细绳那样子的松紧带质量更好。
我一想到我现在穿着的是陆冬扬的裤衩,脸就微微发烫·如果是他穿过的,就更好了·那柔软又带着弹力的布料裹着我的屁股,就像陆冬扬的手的触感·不行了,不能再想了,再想我的鸟就要吐水了。
我穿上陆冬扬的运动服,他的衣服香香软软的,不像用肥皂洗过晒干后那么扎身,我整个人都被陆冬扬的东西包住了,到处是陆冬扬的味道,陆冬扬的床,陆冬扬的被子,陆冬扬的枕头。
啊,这里就是天堂啊·我把脸埋在他的枕头里,趴在他的床上,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嘉木,你困了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完了,被他发现了·我只好继续装死,我感觉到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些,他坐在床边,拍了我背一下。
我身体突然弹起来,跪在床上,手撑在膝盖上,侧对着他·“对不起,我,那个什么,就是,有点困·”·“我还以为你换衣服怎么这么久,绣花呢”他温和地笑着,我觉得非常无地自容。
“那什么,陆,陆冬扬,我还是先走吧·”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他离我太近了,床太软了,我他妈的居然又硬了·“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他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知道啊,你叫陆冬扬,咱班体委·”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看你每天独来独往的,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以为你不知道我名字呢。”
班上人的名字我的确记不住几个,脸也对不上号·老师的名字我也记不住·可是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了,每天都在手心里写好多遍·你的名字的笔画数是“7”、“5”、“6”。
我用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的笔画数算过命,看我们适不适合在一起·如果得出的结果不好,我就会去找其他的算命方法··“那你,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我忐忑地问。
“当然,我刚刚叫你名字你没听到”他反问我··我跪在床上发愣,他刚刚有叫我名字吗还是我太惊慌了,没听到奶奶个腿儿,错过他喊我名字了,真倒霉。
“王嘉木,你想什么呢你是不爱说话吗”·这回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听到了,他叫我了,连名带姓·我不知道我会在某一天突然觉得我的名字也挺好听的,至少从他嘴里叫出来,好听的不得了。
王嘉木,王嘉木·我在心里不停地重播着他的语气和语调,可是重播的次数越多越觉得偏离了他的原版·我拽了拽他的衣角··“能不能再说一次”·“什么王嘉木我刚刚问你想啥呢”·这下我的印象又刻得更深了,像木板上的沟回,一次次地琢磨,形状就深深固定住了。
我今晚肯定能做个好梦,梦里面的陆冬扬终于活了,会叫出我的名字··我和他在卧室里,听到大门嘭得一声关上的声音·我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他捏了一下我的手臂,说:“可能是我妈回来了,我去看看。”
“冬扬啊冬扬你在哪儿呢”是女人的声音··“妈,你回来啦”·“嗯,我包里有山竹,你拿出来放冰箱里。
这是你张叔叔送的,他从东南亚出差回来带的,比超市里卖得新鲜多了”·我趴在门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安静了一会儿,又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冬扬浴室里怎么满地都是水这洗手盆里是哪里来的脏衣服臭死了冬扬你快过来”·我听不清陆冬扬的声音,只能听见女人的抱怨声时高时低。
我好像给陆冬扬惹麻烦了·怎么办,我有点害怕·他母亲的声音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我现在真的很害怕女人这种生物·听到她们的叫喊或大笑就想落荒而逃。
我蹑手蹑脚地打开卧室门,穿过客厅,往玄关的方向走·我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在任何地方都是,所以我还是赶紧滚吧··陆冬扬的母亲手里握着一个小铁瓶子从浴室里走出来,食指按住喷嘴,一路狂喷。
她看见我站在玄关穿鞋,愣住了几秒,然后冲着我全身上下喷了一通·我终于知道他们家里那种好闻的花香味是从哪里来的了·现在我鼻子里,浑身上下,全都是这个味道。
可是任何味道太浓了,都会让人受不了·我被呛住了,咳嗽了两声·他母亲厌恶地看着我,往后退了几步··陆冬扬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块白色的小毛巾。
“妈,这是我同学,叫王嘉木·”·女人鼻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声·我把拖鞋放在柜子旁边的地上摆好·对着她鞠了一躬,说:“阿姨你好,阿姨再见。”
她没搭理我,对着陆冬扬叫喊道:“冬扬,咱家的拖鞋怎么能随便给外人穿,这种棉绒拖鞋弄脏了多不好清洗你知道吗洗多了毛都秃了……”·我把那个女人的声音关在门里了,我耳朵很痛,身上都是他们家那种花香味。
我用手指在他们家对联上蹭下来一点金粉,然后把手插在运动服兜里,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6条鱼 ·梨子是很好吃滴呀   楼主| 发表于 2015-7-28 04: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梨子是很好吃滴呀 于 2015-7-28 08:36 编辑 ·家里黑漆漆的,母亲没有回来,她最近晚上都快到半夜才回家,她在家附近的海鲜烧烤大排档帮忙。
她白天在服装厂剪线头,按件计工资,晚上去大排档当服务员,晚饭也在那里解决·没人会管我肚子饿不饿,我必须自己去弄吃的·我掏出地上竖着放的纸壳箱子里的伊面,熟练地拧开瓦斯炉子,用打火枪点着,煮水,下面。
还在冰箱里找出两颗鸡蛋,直接打了进去·我把蛋壳捏碎,扔到伊面袋子底部,捏着那里向上卷,然后塞到了垃圾桶深处·这样母亲就不知道我吃了鸡蛋,如果下水道不是经常堵塞的话,把蛋壳塞进那里是更简便的方法。
我直接就着小奶锅吃了起来·哧溜哧溜,热气腾腾·伊面咸咸的调料包我全部倒进去了,伊面汤的味道变得特别浓,熏得我几乎闻不到陆冬扬他们家的那种花香味了。
这样很好,好得很·家里藏污纳垢的厨房,墙壁、台子上的陈年老灰覆盖在油渍上面,层层累积,散发出的老油味,伴随的伊面咸味,让我觉得安心·我觉得自己是阴沟里的长尾巴大耗子,登不了大雅之堂。
陆冬扬的家里太干净了,自己这个移动大污渍,和那里格格不入·以后还是不要再去了··我没有换衣服,就穿着陆冬扬的裤衩、运动服,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瞪着上方。
今天一天发生太多事了,我的脑子有些处理不过来·我必须从头到尾好好捋顺一下··我把所有不想记得的东西都忽略掉,只剩下陆冬扬在教室里跟我说话,陆冬扬扶起我,陆冬扬跟在我身后,陆冬扬拽我手腕了,我在陆冬扬家洗澡了,穿着他的衣服在他床上趴着,他拍我后背,他捏我胳膊。
还有最后,我在甩上大门之前,看见他着急和尬尴的眼神··嗯,真好·足够了·我耳边回响着他叫我名字时的声音、语气和语调,把手伸进松松的运动裤里,隔着裤衩摸我自己。
我憋了一天了,想着他充满朝气的俊脸,他手指的触感,他叫我名字时的样子,很快就射了出来·陆冬扬给我的裤衩上沾了我自己的东西,我的味道和他的味道终于融合在一起了。
我不想起来洗,就撕了一点干硬掉渣的卫生纸,在裤衩里面揩两下,扔在床下,然后侧身,闭上眼睛··我很快就进入了黑甜的梦乡,一觉睡到天蒙蒙亮·睡得很舒服,我甚至连母亲什么时候回来都没听到,可惜我没做梦,没有梦到陆冬扬。
真是可惜··我还是早早地去了学校,母亲照例给我留了一块钱·我在路上没买油条,买了个糖饼子,里面是红豆沙馅,外面的面皮是炸过的,透明小塑料袋上全是油。
我的手上也蹭了不少油,我没舍得往运动服上蹭,旁边居民楼一楼不知道是谁家精心侍弄的小花园就遭了秧·我在花苞初绽的粉白蔷薇花肥厚的花瓣上把手上的油蹭干净,它已经被我蹂躏得宛若风中残红。
呵,叫你香,叫你美·抹你一脸的地沟油·空荡荡的教室里,一股空气滞涩的难闻气味·我像往常一样,把从前到后的窗子全打开,蓝色的窗帘被风鼓起来,猎猎摆动。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我趴在自己的座位上,脸朝向窗子,隔着眼皮我都能感觉外面是一片花白的光·垃圾角还没有被垃圾堆满,虽然有难以清除的固有臭味,可是已经比平时淡多了。
学校只有在每天的这一刻,才是可亲的·等再过一会儿,鼓号队的人出来吹吹打打,就又令人烦躁了··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7条鱼 ·梨子是很好吃滴呀   楼主| 发表于 2015-7-28 08:3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听觉很灵敏,记忆力也很好。
可是我觉得那样的我很痛苦·我可以听到父亲母亲压抑而愤怒的争吵,即使隔着一扇门;我能听到同学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用各种难听的话骂我,即使他们站得离我很远;我能听到家门口早市的叫卖声,即使我仍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为了减少痛苦,我自己发明了一套防御的方式,就是关闭自己的感官·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忘记不好的事·可是后来我发现,发生在我身上的好事少得可怜,如果使用这种防御方式,那么我就等于什么也感知不到,什么也不用记住了。
不过,那样也乐得轻松,不是吗况且我现在已经有了陆冬扬,他,也许算得上是一件发生在我身上的好事吧·我把脸埋在运动服的袖子里,遮住强光。
我听见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应该是值日的同学到了吧··“喂嘉木,早啊”我的后脖子被什么凉凉的东西激了一下,我慢腾腾地直起身来,皱着眉头,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压迫而眼前发黑,不耐烦地嘟哝了一句真鸡`巴吵,却看见陆冬扬站在我面前,笑意盈盈地望着我,手里还拿着一根白色的棒棒冰。
·“嗯”我傻乎乎的下意识地嗯了一下,心里却想抽自己一巴掌,为什么总在陆冬扬面前露出一副蠢样子·我稀里糊涂地跟着陆冬扬走到操场旁边的大树下,陆冬扬就是一根胡萝卜,我就是一头蠢驴,他指哪儿我就跟哪儿,就算他想把我卖了,应该都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往东就往东、让我往西就往西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我们蹲在树荫下,他双手握住白色的棒棒冰两头,朝反方向扭动,中间的接口处就被拧成一条细线,往两边一扯就分开了。
“喏,给你,荔枝味的·”他把下面的那头给我,我捏着棒棒冰,手好像被冻得粘在上面了,丝丝的凉气顺着我的手臂往全身爬,我打了个激灵,舌头凑过去,舔了一口,味道还不赖。
这个要一块钱,我还没有不吃早饭就能撑一整天的自信,所以我只能买得起五角钱的橘子水·经过小卖部的时候,就往展柜里瞅两眼而已··我一口一口地舔着,甜味从舌尖传来,我手里越来越湿,棒棒冰化得很快。
“嚼着吃才好吃,这个又不是棒棒糖·”陆冬扬给我示范,雪白的牙齿嘎吱嘎吱地咬着坚硬的冰块·我学着他的样子咬起来,我们两个蹲在地上,像两只小松鼠似的, 把棒棒冰飞快的嗑完了。
我觉得有点可惜,像我那种吃法才能多吃一会儿,陆冬扬这种吃法,不一会儿就吃光了好不好·我撇了撇嘴,握着已经空了的棒棒冰塑料外皮,上面有我的牙印,密密麻麻,白花花的。
“还不高兴吗嘉木”陆冬扬抢过我手里的塑料外皮,和他的并在一起,做了一个投篮的姿势,准确无误地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我和他的手都很黏,上面都是糖精·我们在水房洗手,他突然用指尖蘸了些水甩在我脸上,我愣住了,感觉到冰凉的水珠从我的眉毛滑到下巴·我低下头,双手拢成碗形,接满了水就突然朝他泼去。
他偏开身子躲掉了大部分的水,却还是被泼到了一些·最后平静的洗手程序变成了傣族泼水节,水房的地砖上全是水·他把我的脑袋按在水龙头下面冲,我双手使劲扑楞把水往他身上溅。
我使劲挣扎,捶打他的肚子,他笑着松了手,我回头去抓他脖子,想把他也按在水龙头下面醒醒脑,可是脚下一滑,身体向前一扑,整个人都摔在陆冬扬胸口,砸得他向后退了两步,握住我的腰,稳住了身子。
我彻底傻掉了·我的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紧紧抓着他的肩胛骨,下巴卡在他的肩头,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住他的胸膛,一条腿还夹在他两腿之间·透过湿透的棉布料,我感受到了他身上薄而匀称的肌肉绷紧的触感,大腿甚至碰到了陆冬扬下面的那坨软肉。
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快要冲出我的胸膛了·从心口传来的热度发散到全身,我甚至觉得我左胸那里的衣服可能已经被我的心脏烤干了··他抓着我的胯骨,把我推离开,改为双手搭着我的肩,紧张得眉头皱起:“嘉木,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摇了摇头,死死咬着下唇,我怕我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叹了口气,用力握住我的肩膀,又很快松开了·他拎出水房墙角的拖把,我们俩默默地把地面上的水都拖干净,然后往教室的方向走··在楼梯下面逼仄的拐角处,他突然停了下来。
我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走,差点撞到他后背,我赶紧急刹车·他转身,眼神里没有刚才玩水时的雀跃,而变得忧心忡忡·“嘉木,我想和你说句对不起。
昨天,我妈她……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我代她向你道歉,她没有恶意的·她这个人有点洁癖,并不是针对你,她平时都是很和蔼可亲的……她私自把你的衣服扔掉了,我会赔给你的……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能不能,原谅她,也原谅我么”·我奇怪地看着他,他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明白我没觉得他的母亲有什么做错了啊,是我把他们家里弄脏了,是我的不对呀。
“你什么意思”·陆冬扬瞬间就像吃打糕被噎住似的瞪着墨色的大眼睛看着我·“对不起,嘉木,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想向你解释。”
“啊”我还是不太明白,他强迫我什么了我冲他摆了摆手,径直朝教室走去,再不回去就快打上课铃了·我可不想穿着湿衣服在走廊里被罚站,吹一节课的穿堂风,还是趴桌子睡觉或者发呆更舒服。
没想到做完课间操之后,班主任把我叫到她办公室了·跟我说了一大堆这那的,我根本没往心里去,就盯着她桌子上养的小仙人掌数上面的刺,时不时点点头,敷衍一下她。
她好像很满意的样子,说了十几分钟,终于放我回去了··我茫然地站在垃圾角,我的桌子和椅子都不见了操`他娘的,那个贱`逼把我的桌椅扔出去了这帮人为什么总是看我不顺眼,找我麻烦我怎么他们了我我攥紧了拳头,环顾四周,想找出罪魁祸首。
“嘉木,这边”我循声望去,陆冬扬站在教室后门门口,跑得满头是汗,呼哧带喘·他指了指他自己在门边的座位,我惊奇地发现我的桌子竟然和他的桌子并在一起,我的书包仍然挂在我的椅子上。
我疑惑地朝他走去,他兴奋地说:“嘉木,我跑出去找你了没找到·老师跟你说了吧,今后我们就是同桌啦那个垃圾角旁边不好,反正咱俩是最后一排,何必一个坐垃圾角旁边,一个坐门边呢。
我自作主张去找老师调的座位,你不会不高兴吧嘉木,你说句话啊·”·我眼睛一热,从胸腔里升腾起一股暖流,妈的,王嘉木,你给我忍住,不能哭,不能在陆冬扬面前丢人。
我使劲咽了几口唾沫,把那股子委屈和感动咽下去,扯出一个一定很不自然的微笑·“没,我,挺高兴的·谢谢你,冬扬·”·从那刻起,我整整一天都僵硬地坐在座位上,陆冬扬就坐在我旁边,我伸出手就可以碰到他的胳膊,一转身我的膝盖就能碰到他的腿。
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和气息,他的味道像一个无形的大手把我包围,和我身上穿的他的运动服的味道融为一体,让我有一种整个人都属于他的飘忽之感··老师和同学在我面前像皮影戏似的晃来晃去,他们的肉身干瘪,无声无息,行动模糊成拉长的幻影,在变换的场景中行色匆匆。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我,和我旁边的陆冬扬,是鲜活的,有人气的,可以触碰的··真正坐在了离陆冬扬近在咫尺的地方,我却不敢扭过头开他·大部分时间我不是空洞地望着正前方,就是垂下头盯着木头桌面上不知道多少届学生留下来各式各样的涂鸦和刻字。
我左右两边的脸颊温度是不一样的,因为我明显感觉到陆冬扬时不时地用右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朝我这个方向看·我不知道他是在看讲台上的老师,还是在看班上某位漂亮的女同学,或者,总不会是在看我吧。
直到一天结束,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仍旧没有消散·我还是不敢相信,陆冬扬真的成为了我的同桌··“嘉木,我们走吧·喂,醒醒,放学啦”陆冬扬毫不客气地在我脑门上“啪”地弹了一下,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弹指神功,厉害吧。”
我左手捂着自己的脑门,骨头上一阵阵的钝痛像破锣似的在我的头颅中回荡着由强至弱的声波,我抬起右手,大拇指压在中指指甲上,其余三指翘起,也作势要弹他。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把脑门伸过来,我看着他在我眼前放大的那张朝气蓬勃的脸,迟迟下不去手··“来吧,让我试试你的功力练到第几层了·”他抓住我的手腕,把脑门送到我手指下方。
我轻轻地弹了一下,其实更像是触摸··“嘉木,你这功力太弱了·”他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装出一副武林宗师的派头,我噗嗤笑出声,他却用食指点住我额头,在上面揉了几下。
“弹红了,这里,像二郎神·”·去你妈的,还不是你弹的,你还像哪吒呢·我老脸通红,但是一天飘忽不定的心情终于有了实感,陆冬扬,我终于能离你稍微近一些了。
我和陆冬扬坐在一起之后,发现主动跟我说话的人也多了起来·他们都是来找陆冬扬的,可是不得不越过我,所以偶尔会和我说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也许是看在陆冬扬的面子上。
欺负我的人明显比以前少多了,至少比我以前的那个班级好太多了·我不再担心我的桌椅被人扔到操场的另一头,或者椅子被人卸掉一个腿,不用担心自己的书莫名其妙被别人撕烂,书包被扔到垃圾袋里。
·不过最好的事,当然是陆冬扬本身·他会提前半小时来学校,拿来一些小零食和我分着吃·夹心饼干、太妃糖、榛仁巧克力、宝珠棒棒糖、果汁软糖、火腿肠、干脆面……都是那些我一直想吃,却买不起的。
后来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把早上的一块钱省下来,买了一小袋鱿鱼丝,和他一起吃·结果后来上课时肚子饿得咕咕响,陆冬扬在我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下课后,他把我堵在水房里问我早上是不是没吃饭,不说实话就揍我,我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他掐着我的后脖子,说以后不准不吃饭,也不用给他买吃的,否则就跟我绝交··我点头如捣蒜,我现在最怕的事情,就是失去他这个朋友·我好不容易从一个偷偷观察他的陌生人,变成了他的同桌、好朋友,我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也变得贪心,因为我没办法忍受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倒退,所以基本上陆冬扬说什么我都会听··每天午休的时候,我都躲在楼顶接收电视信号的“大锅盖”后面的阴凉里,迷迷糊糊地睡一会儿,熬过这段时间。
因为我没钱买饭·现在我不喝橘子水了,因为我不坐在垃圾堆里了,不需要甜味的橘子水麻痹我的味觉和嗅觉,来抵御垃圾的臭味·也有可能是口味被陆冬扬养刁钻了,欣赏不了这么平庸的饮料了。
我在我自己找到的秘密基地里,惬意地呼吸着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脑子里想着陆冬扬·我只能在独处的时候去想他,因为其他时候我和他在一块儿,我必须像这个“大锅盖”一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接收陆冬扬的一切信号,把陆冬扬的每一个动作、表情、话语都牢牢记住。
这样我在独处的时候就可以把这些脑海中的磁带拿出来,读取上面储存的信息,回味属于我们俩的记忆··我还沉浸在记忆中不能自拔,却听见陆冬扬怒不可遏的声音:“王嘉木你每天就躲在这里是吗为什么不去吃午饭”·我睁开双眼,陆冬扬身后刺眼的阳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从他的声音来判断,他应该是生气了,生很大的气。
“冬扬,我,我吃了·”·“你吃个屁你吃我跟着你呢,你还撒谎”·陆冬扬从阳光中走过来,走到我所在的阴凉里,他不再是逆光的黑影,面目在我眼前清晰起来。
他一屁股坐到我旁边,递给我一个白色塑料饭盒,“喏,吃”·我不敢忤逆他,乖乖地打开饭盒,一股饭菜香飘到我的鼻子里,把我胃里的馋虫都激活了。
晶莹的白米饭,旁边是两个菜,一个豆芽炒肉,一个土豆茄子··陆冬扬撕开一次性筷子,两根互相摩擦了一阵,把小木刺弄掉,递给了我·我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我是真饿了。
睡觉并不能完全抵御饥饿,只能暂时麻痹自己··陆冬扬看我吃得挺香,脸色稍微缓和,在我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你怎么这么气人,中午躲到这里不吃饭·咱俩是哥们,有我一口饭,还能少了你的。
你看你瘦得都快成麻杆了,你不能不吃饭你知道吗今天这盒饭是临时买的,可能不太好吃,以后中午你跟着我,我带你去吃好的……·我越听心里越堵得慌,饭卡在胸口很憋闷。
我不想让陆冬扬知道我没钱吃午饭,不想让他瞧不起我·我是没钱,但是我抗饿啊·我躲在这里就是为了避开同学的,没想到被他发现了·他以后肯定会看着我的,我了解他这个人,他太仗义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围着他,他对谁都好,能帮的忙都会尽量帮。
可是我心里自私地想,如果他只对我一个人好,就好了··“是不是噎住了,你慢慢吃,别着急·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瓶水·”·我看着他消失在楼顶的小门后面,泪水就再也忍不住,跟我嘴里的饭粒一起,喷了出来。
我剧烈地咳嗽着,泪水和口水流了满脸,卡在胸口的那股郁结之气好像慢慢散去一些·陆冬扬,你别对我那么好,我怕我会越来越贪心,想要的更多·那时候你可能会再也不理我,我真的害怕我会承受不了。
陆冬扬跑回来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拧开水给我漱口,还不停地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叫你慢点吃,你看你,噎着了吧……”·后来我中午就跟着陆冬扬混了,我们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里吃饭,点三个菜,两碗米饭。
陆冬扬会先和店家点好菜,告诉他们我们俩来的时间,这样就不用等菜了·省下的时间我们会在教室里睡一会午觉,头顶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陆冬扬趴在桌子上,头枕在一只胳膊上,脸对着我这个方向,像自由泳运动员的姿势,睡得大大咧咧。
·我会先装睡,然后等我听到陆冬扬有节奏的小呼噜声之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转过头,用手臂挡着脸,只露出眼睛,盯着他粗黑的眉毛,英挺的鼻梁,厚实的嘴唇看·一遍一遍用眼神把他的样子镌刻在我心里。
我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牵手”,是在做课间操的时候·我们两个是班级里最高的学生,平时座位坐在最后,站排的时候自然也是最后·可是班上的女生人数比男生少,所以陆冬扬站在我前面,我站在最后,但是我和陆冬扬身边没有女同学。
每天做课间操时,我就会从后面理直气壮地看着陆冬扬的背影,他的肩膀、凸出的肩胛骨、挺直的脊背,我知道摸在上面的感觉有多么好·有时候,体转运动我会故意不转身,陆冬扬一转身,就和我对视,他无奈地冲我笑笑,对我的把戏习以为常,我朝他眨眨眼睛,心里甜得像刷了一层厚厚的蜂蜜。
因为有上级领导来学校视察,为了体现学生良好的精神风貌,校领导决定让全校学生练习一套新的课间操,和老课间操一起,表演给上级领导看·第二套操是男女学生一起跳的,音乐是什么“东半球,西半球,连一起啦啦啦啦啦啦啦”,不知所谓。
里面有拉手一起向前走两步再退回来,拉手转圈,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蹲着、两人对看等等,其实肢体碰触的动作很多,我不知道校领导怎么想的,这不是在触发早恋吗反正我看到班里的男女同学,做这些动作时很多都表情羞涩暧昧,实在是耐人寻味啊。
我和陆冬扬旁边没有女生,对于这点我非常满意,因为我不喜欢女生,也不想陆冬扬和别的女生牵手转圈·但老师们为了保证方阵的队形整齐,竟然让我站到女生那队里。
妈了个逼的,如果是在以往,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又不是女的,凭什么让我站在女人那队,扮女人·不过我旁边是陆冬扬,我可以和他光明正大的拉手,这个对我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啊。
我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同意了··陆冬扬好像很害羞的样子,虽然每次到了牵手的环节,他会主动来拉我的手,但是拉得松松的,轻轻一甩就可以甩掉·他宽厚温热的手心包裹着我的四个手指头,我们的大拇指互相交缠,我觉得我的心跳声太大了,都快顺着脉搏传到他身体里了。
他的耳根有些发红,虽然他皮肤黑,不太明显,但是我还是能看出来·做完动作他会迫不及待地松开手,我的手又随着重力垂到我身旁,每当这时我都会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
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又失落什么,可是这种情绪却每次都影响着我··直到很多年以后,我都还清楚地记得我和陆冬扬那时候的样子·我把这次,当做我们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牵手”,是我对他单方面的暗恋中里程碑式的事件。
有一天放学后,我们发现校门口有人不知道在叫卖什么,好多女生在旁边围了里三圈外三圈·我很好奇,停下脚步张望,陆冬扬也停下来·原来是有人在卖小鸡仔。
那些小鸡仔有黄色、橙色、绿色、玫红色、蓝色的,毛绒绒的,非常小,一只手就能握住,哔呀哔呀地叫着,十分惹人怜爱·怪不得那么多女生围在那里·那个小贩说,五块钱一个,随便挑。
好多女生把钱掏出来,小鸡仔很快就没剩几只了··我看着小鸡仔也挺喜欢的·我从来没养过什么活物,家里连盆花都没有·我站在旁边,对陆冬扬说:“你先回家吧,我在这看一会儿再走。”
我看着小鸡仔小小的脑袋在纸壳箱子里攒动着,圆圆的身体挤在一起,小小的脚掌几乎快撑不住它自己的重量了,摇摇晃晃的,心都快化了··不过五块钱还是太贵了,我能吃一周的早饭,我是不可能买的。
小鸡仔再可爱,也不能吃,所以没什么用·对于可爱但我不配得到的东西,我习惯于远远观望·这就足够了·它的可爱记在我心里,就等于我得到了它。
“嘉木,你觉得哪个颜色的好看”·“唔”陆冬扬还没走,我看得出神,都没有发现··“黄色的最好看,不过都卖完了。
那个绿色的也不错啊·”我伸出手,在小鸡仔身上轻轻抚摸了两下··“要一个绿的·”陆冬扬递给小贩五块钱,小贩麻利地抓住一个绿色的小鸡仔,放在一个开口的小纸盒子里。
“怎么养啊”他问道·小贩说喂水和小黄米就可以了··我盯着他手里的小鸡仔看,它怯生生的·小东西,你真可怜,是不是刚生出来就被迫离开鸡妈妈的羽翼了被人卖到这里。
没关系,陆冬扬会好好对待你的,他是一个好人··“嘉木,走吧·”陆冬扬捧着小鸡仔,我跟上他··“去你家”他回头问我。
我痴痴地“啊”了一声,他笑着说,小鸡仔是给我的,他妈有点洁癖,家里不能养小动物,说会和我一起照顾小鸡仔··我还在体会他说的话的意思。
所以说,他是为了我才买的是送给我的礼物我人生中的第二份礼物,是可爱的小鸡仔,还是陆冬扬送的这个认知让我心里又沸腾起来了,我和他一起照顾小鸡仔,那我们是不是就是它的爸爸妈妈。
谁是爸爸谁是妈妈呢反正我是爸爸·哈哈··小鸡仔起一个什么名字好呢不能还叫小鸡仔,因为那太没特色了,不能体现出它的与众不同。
还是要和陆冬扬商量一下·对了,我家里没有小黄米,小鸡仔要吃小黄米才能长大,我得去趟市场,买几斤小黄米·我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和兴奋之中,等我到了家门口才反应过来,这是陆冬扬第一次来我家,可是我家里很乱,没有花香的味道,到处都是灰尘。
他会不会嫌弃呢·我拦在门前,接过小鸡仔,支支吾吾地说:“冬扬,那个,我家里,没收拾·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照顾小鸡,明天,明天你来,行吗”·陆冬扬表示没关系,可是我一再坚持,他只好回家了。
我向他保证明天一定请他来家里·反正明天周六不上课,我可以从今晚开始收拾,把家里彻底打扫一下,要给陆冬扬留一个好印象·家里虽然没有他家那么富丽堂皇,但是不能到处是灰,叫人笑话。
陆冬扬是我最重要的客人,是小鸡仔的家长,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他,比他对我还要好··没想到,第二天我哭着跑到陆冬扬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泪水地对他说:“冬扬你快来看看小鸡,它快死了”·我把小鸡仔轻轻地放到地上,手心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对它说,小鸡,你别着急,我给你做一个温暖的家。
我在厨房里找到装伊面的纸箱,把里面剩的几包伊面都倒出来,灰尘抖掉,然后用手纸在箱子底部铺了一层·我找出一个小酒盅,把上面黄黄黑黑的污渍彻底洗干净,之后倒满水,放在箱子里。
我又在柜子角落里翻出了一个盛酱油的小碟子,用来装小黄米·做完这些,我轻轻捏住小鸡仔的脖子,另一只手握住它的脚,把它移动到我给它做的新家里·小鸡,你先喝点水吧,我去给你买饭吃。
我拿着这些天不喝橘子水而攒下来的几块钱,跑到市场里卖粮食的摊位,只买到半斤小黄米,小鸡吃的饭好贵·这样肯定不够的吧,小鸡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饭才能长大。
要不我以后都不吃早饭了吧,把钱省下来给小鸡买饭·反正陆冬扬会带零食给我吃,中午我们还要一起吃午饭,大不了我中午多吃一碗米饭··小碟子被我洗得锃亮,晾干之后倒进去一点小黄米。
我把装小黄米的塑料袋系紧,放到空的罐头瓶子里,踩着凳子把瓶子放到柜子的上面·我怕会有耗子把小鸡的饭吃掉了··小鸡看见我这个庞然大物接近它,吓得蹒跚地跑到箱子角落里,抖动着绿色的羽毛,身体还微微发抖。
我把盛了小黄米的小碟子放在装水的小酒盅旁边·小鸡,你别怕我,我会照顾你的·你过来喝口水,吃点饭·小黄米肯定很香的·我蹲在地上看它,一直蹲到腿发酸,才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小鸡太害羞了,我蹲在那里,它总是躲在角落,不肯过来吃饭·我还是先去收拾房间吧,可能我不看它了,它就自己过来吃了··我接了一大盆水,拿着破抹布,踩在阳台上擦窗。
我们家的窗,从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从里面也看不见外面,因为灰太多了·母亲说这样挺好的,像毛玻璃,我们住一楼,省的被人偷偷往家里看,这样安全·我也觉得没什么,可是陆冬扬家里的窗户玻璃都可以当镜子用了,我还是好好擦干净。
抹布擦了几下就黑成一团,扔到清水里,水立刻就黑了·我换了好多次水,终于把玻璃擦得七七八八,多少能看出些原本的样子了·木头窗框原来竟然是白色的,我一直以为是黑的……擦完玻璃,我又把被我踩得全是鞋印的窗台擦了好几遍。
拿掉杂物、擦掉灰尘的窗台光秃秃的,上面没有花,没有绿色植物·我看老师桌上的仙人掌不错,无聊的时候还可以数着刺玩,等我什么时候也去弄一盆来养养··我把拖把的木棍头上缠上抹布,伸到棚顶的角落里,把那些积满灰尘的蜘蛛网都粘下来。
家里的桌子、柜子、椅子,厨房的台子、地砖,厕所的洗手池、蹲便器、水管子,都被我擦得干干净净·我都快累瘫了·身上的汗发出来又干掉,我感觉自己的鼻子里都能抠出灰来。
家里原来这么脏,为什么我住了这么久,从来就没发现呢·终于把家收拾得差不多之后,我脱光了站在厕所里,用凉水擦身·看了下墙上的挂钟,竟然快到半夜了,我这才觉得肚子有点饿。
我下了两袋伊面,没有打鸡蛋,倒了半袋榨菜进去,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完·小鸡好像不怎么怕我了,水好像少了一点,小黄米也有了被动过的样子·它看我蹲在地上吃面,还晃晃荡荡地走到箱子边缘,哔哔呀呀地叫了几声。
嘿,知道我是好人了吧·小鸡仔,我要是能听懂你说话就好了··我把小鸡仔移动到房间里,小鸡仔在纸箱里,以为突然地震了,吓的到处乱窜,又不会飞,只能扑楞着小翅膀,我才注意到,它的翅膀下面是嫩黄色的。
我尽量保持平稳,蹲着马步把它放在我床边的地上·它终于落了实地,也不折腾了,温顺地缩成一团·我用手指轻轻摸着它的毛,对它说,小鸡,我要睡觉了,你也睡吧,明天陆冬扬就来看我们了。
我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是去看小鸡仔·它还是像昨晚那样缩成一团,可是我仔细一看,发现不对劲·它的眼皮紧紧闭着,身体却在打摆子,就像得了重感冒的人,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一样。
我一下子就懵了,我没养过小动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突然间很害怕,小鸡好像要不好了·它那么小,身体那么弱,它会不会死我不要它死,不想它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一团乱麻。
陆冬扬……陆冬扬他会帮我的我得去找他我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就往外跑,顶着一头乱毛,边跑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小鸡,你千万不要有事求求你了·我跑到他家门口,用力拍门·陆冬扬开门,看到我,惊讶地说:“嘉木,怎么这么早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啊,衣服呢”·我见到他,心里的石头好像落了地,可是石头放下了,却把我的眼泪水都挤上来了。
我身上被清晨的风吹得冰凉,额头上是跑出来的细汗,脸上全是泪水·我告诉他小鸡要不好了,它快死了·陆冬扬对我说你先不要着急,他进屋拿了件外套披在我身上,把我的手臂塞进袖管里,拉上拉链,一直拉到顶,差点夹到我下巴上的皮。
然后拿着钥匙就跟我走了··“我们骑自行车走更快·”我跟着他到了楼下车棚,他取出自行车,一腿蹬地,一腿从后面甩过,踩到了脚蹬子上,对我说:“还愣着干嘛快上车啊”·“上,上车”我呆呆地看着他,他的车没有后座,只有前面一根车杠子,还有车筐。
我,该不会是坐车筐吧倒是看见很多小孩子坐车筐里,可是我这么大个人了,坐进去会垮的吧·他右手扶着车头,左手拍拍身前的杠子,“快跳上来”·我蹭到他跟前,侧身跳上了车杠子,杠子又硬又凉,硌得我屁股疼。
我挪动了一下,把杠子移动到大腿根那里,双腿耷拉在左侧·陆冬扬的呼吸喷在我脖子后面,我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他的胸膛抵着我的后背,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我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不小心晃动了一下,他用双臂夹紧我,说:“你抓着车筐,小心掉下去·”·小区里的路头尾两端都有方形的矮石柱子,是为了防止大车开进去的。
由于安装各种电线电缆,他们又从来不会一起架设好,所以本来铺好的路面早就被挖了填,填了挖,变得凹凸不平·更别提还有那么多下水道盖子了·这一路我的屁股都快被颠成四瓣了。
陆冬扬因为要看路,不能被我挡住视线,所以他的脑袋一直在我肩膀旁边,好几次他的侧脸都擦到我耳垂了··终于到了我家,他单脚落地,车子朝左侧倾斜,让我先跳下去。
我从他的怀抱中钻出来,站在一边···“冬扬……要不,你把车子停楼道里吧……我家这边没有车棚,自行车容易丢,停楼道里比较保险……”·他点点头,把车推到了楼道里,锁好。
我把门钥匙掏出来,对着锁眼插进去,他突然把手放到我额头上,“嘉木,你是不是着凉了,脸怎么那么红”·我打掉他的手,还不是因为你才脸红的·“别管我了,快去看看小鸡,它不知道怎么了,我早上起来就看见它一直在发抖,发抖的很厉害,它……”我进了卧室,发现小鸡倒在箱子里,一动不动。
碟子翻了,酒盅倒了,小黄米撒得箱子里到处都是·我使劲眨了眨眼,蹲在箱子边,手颤抖地伸过去,触到它软软的羽毛,可是它已经僵了,不再是温热的、带着有生命力的颤动。
我腿一软,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小鸡,是死了么·“嘉木”陆冬扬看到我坐在地上,冲过来扶起我,让我坐在床边。
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翕的,耳朵里却听不到声音·我只知道,小鸡死了·是我害死它的,肯定是我给它吃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它是不是被毒死的它发抖的那么厉害,肯定很冷吧,我应该去找些什么暖和的东西放在它周围的,它有可能是冻死的。
为什么会死呢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呀,我真的很宝贝你·你是陆冬扬送给我的,他应该不会怪我吧我呆呆地坐在床上,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发不出声音,鼻子被堵住了,只能张着嘴,急促地喘息。
“嘉木嘉木你别这样,你别吓我”陆冬扬蹲在地上,搂过我的肩膀,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低声哄着我。
“你先别哭,我也没养过小动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带小鸡去看大夫,说不定还有救呢”·我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呜咽着说:“还有救吗”·“有救有救别哭了啊。”
陆冬扬骑车自行车,载着我,我把小鸡放到昨天买的时候小贩给的纸盒里,捧在胸前,单手抓着车头·我们到了兽医院,大夫说,不用治了,小鸡已经死了。
这种东西,死了就赶紧扔了·这样染了色的小鸡,一看就是在学校门口卖,骗小孩的零花钱的·都是病弱的鸡仔,买回去也养不活·大夫把我们俩赶了出去,我站在医院门口,捧着小鸡,站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我跟冬扬说,我们把它埋了吧,让它好好安息。
我们在小区花园的山坡上挖了一个洞,把小鸡埋了进去,我把小酒盅和小碟子也埋进去了,希望它到了那边,也能有吃有喝·我捡了一根雪糕棍插在土里,又摘了一串白色的槐树花放在小土堆前。
我对陆冬扬说,冬扬,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叫它乐乐,希望它在那个世界,能快快乐乐的··小鸡死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情绪都很低落。
陆冬扬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使出浑身解数逗我开心,陪着我玩,我也会开心的笑,不过那都是暂时的·只要我安静下来,我就会想到小鸡·我觉得很后悔,我跟它相处的时间太短暂了,以致于回忆都少得可怜。
我不应该去市场买小黄米,应该去小区的粮店,那里虽然贵,但是米更好,至少应该让它吃点好的·我不应该花那么多时间去收拾房间,我应该一直蹲在它旁边看它、摸摸它、守着它。
还有我那天早上,如果没有直接跑去找陆冬扬,耽误了时间,而是直接带小鸡去看病,说不定能救回来·我沉溺于负罪感中,每天都在数落自己,变得更加寡言··陆冬扬有一天神神秘秘的跟我说要给我看一样东西,我以为是什么吃的或玩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被手汗浸湿的木头,说:“这个给你,是我自己刻的·”·“小狗吗”我笑着说··“你再这样我揍你哦明明是小鸡嘉木,别不开心了,这个木头的可以保存很久,不会死也不会离开你的。”
我鼻子里涌上来一股酸意,嘴唇颤抖,憋住眼眶里的泪水·木头上刻的东西能看出是小鸡仔的形状,圆圆小小的脑袋、尖尖的嘴、细细的脚,翅膀的地方刻着“乐乐”两个字。
木板背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嘉木要开心”··我要大口大口地深呼吸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在陆冬扬面前哭出来,我何德何能,竟然遇到这样好的人·他知道我是为什么伤心,用笨拙但赤诚的心思竭力哄我开导我。
我的身躯因为胸腔里滚动的酸楚和感动而微微颤抖,嗓子哽咽不能言·他捏了捏我的后脖子,说:“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啦,放轻松,嗯暑假我们去江边玩水吧夏天太阳晒了一天,这江里面的水啊,都晒热了。
我们去游泳,好不好……”·整个夏天我俩都厮混在一起·陆冬扬本来就不白,现在更是成了非洲人,显得笑起来咧出的一口大牙更白了。
他的手背是黑的,手心是肉红,我说,陆冬扬,咱俩比赛吧,谁赢了就一天都要听谁的派遣·他兴致勃勃地问比什么,我说比谁白·他说小子你耍我是吧,于是就抓着我的后脑勺用手指狠狠的弹我额头。
我被他弹得眼前发黑,嘴上还不服软,骂他大黑猩猩,他说你胆儿肥了啊,晒不黑了不起啊,你这条刚刚修炼成精的小白蛇,看老衲我不扒了你的皮·        他拿着我们准备用来装蟹子的空塑料桶,双手举过头顶,桶口对着我,大声地喊:“呔大胆妖孽,看招”·我蹲在地上装作害怕的样子,拼命憋住不让自己不笑场,细声细气地说:“啊,啊,好热,好强的光,受不了了,大师饶了我,大师快收了神通吧”·“哼,小妖精,以后再敢兴风作浪,决不饶你。”
我们看了对方几秒钟,然后不约而同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江边的天然泥滩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是我们俩消磨时光和探险寻宝的地方·落潮的时候,大片的滩涂从水中显露出来,我们穿着凉鞋、短衣短裤,深一脚浅一脚地拎着小塑料桶往泥滩上走。
如果你发现泥滩里有孔状的小眼,那附近多半会有小蟹子,我们蹲在黑乎乎的淤泥里,用小铲子挖烂泥,小蟹子会从泥里面跑出来,横着跑,跑得相当快·这时候你必须眼疾手快,迅速截住它,捏住它的肚子和蟹壳,扔进桶里。
不要扯它的脚,会扯断,它还会继续跑的·也不要碰它的钳,被夹到挺疼的,而且它夹到什么东西之后就坚决不松口了·铲的时候也要注意,要轻一些翻那些淤泥,有时候蟹子太小,腿都被铲下来了。
死了就不好玩儿了··沙子多的岸边,那些稍微深一些的孔洞,里面可能有小人鲜·它就是蛏子,也叫竹节蚬子,外壳细长似竹子的一节,里面的肉也比一般的蚬子大。
不过我还是喜欢叫它小人鲜,用水煮一下,蘸着酱油吃,真的太鲜太美了我们从家里拿了腌咸菜的粗盐,撒一点在孔洞口,然后就守株待兔就好了·如果里面有小人鲜的话,不一会儿它就会呲的一声竖着钻出来,伸出它长长的软肉,这时候我们就抓着它向上一拔,搞定·我们两个在江边,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弄得满身满脸都是泥,小桶里装得满满当当。
那些小蟹子基本都放回去了,太小了,吃起来也没什么东西,壳比肉多多了·小人鲜会留着,陆冬扬会煮给我吃··往回走的时候,我们身上的泥巴都干了,硬硬地粘在皮肤上收紧,汗毛都快被揪起来了。
陆冬扬让我去他家,我不太想去,我怕会遇见他妈,我还挺怕她的·陆冬扬说:“没关系的,我妈还没下班呢,家里没人,就我们俩·”我还是摇头。
即使是我收拾得干干净净我都不太敢进门,现在我浑身是泥,实在是不适合踏进他家里了·万一要是他妈突然回来了,又拿那个小铁瓶子喷我怎么办·我的脚上也都是泥,会把他们家的拖鞋弄脏的,我赔不起。
“我回家冲凉水就行,不用麻烦了·”·陆冬扬忽然收起了满口白牙,眉头微蹙,试探地说:“嘉木,你还在想上次的事是吗”·“不、不是,没有。
嗯,那我回家啦·”我拎着小桶,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他一把拽住我,我猝不及防,身子后仰,桶脱了手,里面的小人鲜撒了一地,软肉在被烤得炙热的石板上微微跳动,拉长变得细而透明,又缩回壳里。
陆冬扬的铁钳子使劲地捏着我的上臂,指甲陷进我手臂内侧的嫩肉上,我嘶了一声,委屈地看着他:“别捏,疼·”·他像突然惊醒过来,松了力道·手顺着我的小臂滑到我的手腕,坚决地说:“你今天必须去我家。”
他现在肯定是生气了,可为什么生气呢我只是不去他家而已,又不是不找他玩·他拉着我走了两步,我摇了摇被他牵着的那只手,他攥得更紧了。
我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他才回过头来,撅着嘴气呼呼地说:“干嘛”·我指了指身后的地上,“小人鲜……”·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松开钳制,跑过去把小人鲜一个个都捡起来,放回桶里。
走过来直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湿漉漉的,滑不溜秋的,但他把我的五根手指都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却不肯转过头看着我的脸,别别扭扭地领着我往前走,念念有词地说:“我们快点回去,小人鲜死了就有土腥味了,不好吃了。”
我看着他被阳光晒得发红的侧脸,短短的发茬里的汗,顺着太阳穴缓缓流下,在刺眼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我轻轻用手指在他手心里抠了一下,他握得更紧了。
如果时光,可以永远地停在着一刻,该多好··我被陆冬扬拖到了他家·这是我第二次进他们家的门·我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陆冬扬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把小桶放到一边,拿出两双蓝色的塑胶拖鞋。
“我们俩先穿这个去洗澡,洗好澡之后再换拖鞋·”·我们俩坐在玄关处高出地砖一些的地板上,解开凉鞋带子·我看了看自己的脚,再看了看陆冬扬的脚,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陆冬扬拿他的铁头撞了我脑袋一下,“笑什么呢”·“嘿嘿,你看看咱俩的脚啊,脱了鞋跟没脱似的·”·他抖动了一下他的大脚趾,笑着说:“哈哈,还真是。
晒出个凉鞋出来·”·我惊讶地看着他的脚,他的大脚趾竟然能和其他脚趾分开,还可以绕圈抖动·好神奇啊·我们先去他家有淋浴的那间浴室把身上的泥沙冲掉。
我本来想自己洗的,可是陆冬扬非要进来·说什么好哥们一起洗澡搓澡不是很正常么,你又不是大姑娘害羞个什么劲儿·我和陌生的大叔大爷小孩一起在大澡堂子里洗的时候自然是不会害羞啊,大家挤在一起像下饺子似的泡在池子里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我平时光想着你,我的鸟都会不老实,要是跟你坦诚相见了,还不得升旗啊··陆冬扬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我把上衣和短裤脱了,留了个小裤衩·我的小裤衩是棉布的,腰是松紧带的。
穿了好几年,洗了无数次,屁股后面的布料早就变得半透明了,等它破了之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扔了它,可是现在它还不到光荣退休的时候·陆冬扬把花洒打开,水温调好,就让我过去。
我慢吞吞地走进圆柱形的玻璃罩子里,他把我拉到水流下面,温热的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舒服地叹了口气,小裤衩不一会儿就湿透了,紧紧贴在我的屁股上··陆冬扬趁我不防备,忽然蹲下来把我的裤衩褪到脚踝,我又气又急,想踢他一脚,但是双脚被裤衩绊住了。
他抬起我一只脚,把湿了的裤衩甩到洗手池里,然后贴着我站起来··我迅速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心中默念市场里卖纸钱和香的摊位上的大收音机里放的那些“南无阿弥陀佛嗡嘛呢叭咪吽”,清心寡欲,戒痴戒色,千万、千万、千万别激动别起飞啊·我感觉身后陆冬扬的肉`体散发着热气,像冬天里的电炉子,烘得我口干舌燥。
玻璃罩子上的水汽凝结成滴缓缓流下,我看不清楚自己的表情,可是我知道我现在不仅脸红得像猴腚,整个身体都像煮熟的大对虾怎么办啊,下面,下面好像有点硬了·陆冬扬还在我背后煽风点火,把水往我身上撩。
“你转过来啊,前面也冲冲·”·我怎么转啊我把站起来的鸟对着你吗我怕我兽`性大发忍不住办了你啊。
我把身体靠在玻璃罩上,把我的鸟贴上去,让它赶紧凉快凉快,快把头低下去·可是这样我的身体就淋不到多少水了·陆冬扬把花洒取下来,冲我的身体,我缩着脖子,弓着身体,往边上躲。
“水太热了吗”他把水温又调低了一些,继续冲我··“不用了不用了,我洗好了·”··“你转过来我给你冲一下。”
“真的不用了”·“哎你今天怎么那么不听话”·他扭过我的肩膀把我按在玻璃罩子上,我捂着下`身,他却把花洒扔到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喂,你能不能别笑了·”·“啊不行,你等会,你让我笑一会儿,太好笑了”他蹲在地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再笑我回家了。”
“呃好啦好啦,我不笑了,我不笑了成吗”他捡起花洒,冲我的前身·温暖的水流像无数细密的亲吻,从我的脖子、锁骨、胸口、肚脐,流连到我稀疏的毛丛。
“你能别老对着那儿冲吗都快冲掉一层皮了·”冲一下就得了呗,还没玩没了了··“我这不是帮你冲下去嘛·还挺精神的啊,多久没弄过了”·“你……”陆冬扬我算是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实孩子,太骗人了。
就你这样的还能承担起班干部的责任吗还能给同学起带头和表率作用吗你那两道杠还好意思戴吗赶紧自动摘了给我戴,我还没当过班干部呢。
他冲够了,又移动到我的腿和脚背··“好了,不用擦身,咱俩再泡会儿·”·我又一次坐在陆冬扬家的按摩浴缸里,我缩着腿抱膝,陆冬扬坐在我对面。
我不敢把腿伸直,我怕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刚才洗澡的时候我看见陆冬扬的那里了·他这个小孩明明比我小一岁,为什么毛比我还黑还多,肯定是吃含激素的食品吃太多了。
虽然平时上厕所时我也瞄过几眼,但是还是这次看得最清楚了·我今天晚上在梦里应该有福了··陆冬扬往水里加了一些蓝色的半透明颗粒,水就变成了梦幻般的蓝色。
我用双手掬起水,奇怪,明明是透明的,为什么浴缸里却是蓝色的呢我玩水玩得不亦乐乎,陆冬扬说我给你找个好玩的东西·他从柜子里找出了一个毛毛虫形状的黄色小玩具,放在水面上,我抓起来,捏了两下,它发出“噗噗”的声音。
“什么呀,为什么是这种声音,像放屁似的·”我嘻嘻笑道·我还以为会是“哔哔叭叭”之类的声音,不过还挺好玩的,我一个劲儿地捏,这个会放连环屁的虫子可真好玩·“可能是有点进水了,声音不脆了。”
陆冬扬在水中捏了一下我的小腿,我瞪了他一眼,他又对我呲牙·真拿他没办法··我还没玩够陆冬扬就把我拉出去了·他说不能泡太久,会头晕的。
我恋恋不舍地看着蓝色的水转着圈,被池底的小黑洞慢慢吸进去了··我捧着一个方纸盒包装的蜜桃果汁,咬着吸管,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大电视里放的动画片·可是我心思根本不在动画片上,我在偷偷地看厨房里的陆冬扬。
陆冬扬把吐完沙的小人鲜放到锅里烫熟,壳子一张口就捞出来·他拿了一个树叶形状的白色盘子盛小人鲜,又拿出一个小瓷碗,扒了几瓣蒜剁碎,拌上酱油,端了出来。
我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接过他手上的盘子·他笑着说:“吃的时候最积极了·”·陆冬扬帮我把小人鲜的肉扒出来,我蘸着酱油,一口一个,吃得欢实。
我往陆冬扬嘴里塞了一个,酱油滴到了他下巴上·他扬起下颌,眼神往自己嘴巴上瞄,手上还是不停地在扒肉·我又拿了一个小人鲜,把他下巴上的酱油蹭干净,然后送到了自己嘴里。
他愣住了,看着我大嚼特嚼,把小人鲜吞下肚,干咳了一声,说酱油有的是,你倒是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我家的不远处就是一条长长的大坝。
泥土堆积的大坝侧面长了很多荒草,还有许多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土路·靠近江的那面用石头加固,石头缝里也长了许多杂草,坡度陡峭·下来的时候需要技巧,背部贴近石头上,手薅着草抠着石头缝,脚慢慢地往下出溜,就不会摔下去。
对面是一个淤积形成的小岛,叫月牙岛·月牙岛和它的名字一样,是弯弯的月牙形状的,两头尖中间宽,从远处看只长了几棵大树,剩下的都是一人多高的杂草·有一年发大水的时候,江边好多低洼的地方都被淹没了,母亲也难得的不上班,她带我去爬锦宝山。
山顶的凉亭上有好多人,楼梯只有一个,大家只能在狭窄的楼梯扶着栏杆右边上,左边下·到了最顶层,母亲问我知道家的方向在哪儿吗我环顾四周,把小小的江城尽收眼底,突然发现了被水淹没只剩下树尖的月牙岛,于是对母亲说那儿的对面就是我们的家。
母亲笑着点点头··这段时间来了许多装满沙石的车,每天从早到晚往江里填·我家的窗台上的灰更多了,平时都不敢开窗,否则一个小时之后就是厚厚的一层黄土。
听那些在江边锻炼身体的阿姨说,有人要开发月牙岛,所以现在往江里填石头,要铺出一条连接岸边和小岛的路·听说过一段时间还会修一座桥··不出半个月路就铺得差不多了,人可以从岸边沿着路走到岛上。
我心中跃跃欲试,想拉着陆冬扬陪我去岛上看看··我带了一瓶水,里面加了一点食盐,买了两个白面馒头,一袋榨菜,装在书包里·陆冬扬也背着书包,他带的东西可就多了。
零食、果汁、雨伞、野餐时铺在地上的毯子,甚至还带了一副扑克··“你带这么多”·“是啊,我们不是出去玩吗”·我头上三根黑线,我们是去一个人迹罕至的荒岛啊,又不是春游。
“嗯,那就带着吧·”·陆冬扬看到那条碎石堆成的路就呆住了,因为是落潮,路周围的水很浅,路面凹凸不平,踩上去有种凉鞋底都快被刺穿的感觉。
“嘉木,我们这是要去那个岛吗”·“嗯·”·陆冬扬跟在我后面,我们俩花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到岛上,没想到平时看起来离得很近,连树杈都能看清的小岛,走起来并不近啊。
岛上的草长势良好,有一种草茎和叶上面有细小的刺,划到皮肤上就是一道檩子·我走在前面,捡了一根木棍,把草往两旁拨·这个生态环境还没有被破坏的小岛,保持着完整的自然风貌,没有现成的路,所以每一步都充满惊险。
“嘉木啊,这个岛上不会有长虫 (蛇)吧”·“不知道啊·”·我看陆冬扬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岛上树少,在太阳地里走了这么久,没遮没挡的,陆冬扬脸上的汗已经开始往下淌了。
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们找到一棵大树,下面有一片阴凉地·我把周围的草都踩倒,陆冬扬把他的毯子拿出来,铺在上面·我俩坐在毯子上,我把水递给他喝,他咕咚一声喝了一大口,回味过来后张着嘴吐着舌头。
“呃,水怎么是咸的”        ·我捂着嘴笑了一下,说:“出汗太多,喝盐水好·”·他掏出包里的果汁,扔给我一包,自己的那包插上吸管,使劲吸了几口。
“还是果汁好喝啊·对了,我还带了紫菜包饭,我妈早上起来给我包的·我们快吃了吧,这么热,放在包里时间长了就坏了·”·他拿出一个方形的铝皮饭盒,打开盒盖,里面垒满了切好的紫菜包饭。
中间的馅儿有黄的绿的红的橙的,非常好看·我用手拿了一个扔到嘴里,嚼了嚼,味道很不错··“好吃·要谢谢阿姨·”·“嘿嘿好吃吧,我妈包的紫菜包饭比饭店里卖的还精致呢,里面夹了甜萝卜、黄瓜、火腿、胡萝卜还有蛋皮丝。
她今天早上4点多就起来了,米饭是现做的·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做好的·你多吃些,这么多我可吃不完,拿回去肯定也酸了,我们就在这里把它消灭了·”·“我还有榨菜,要吃吗”·我和陆冬扬就着榨菜,把饭盒里的紫菜包饭全吃完了,撑得胃鼓起来,并排躺在毯子上挺尸,零食馒头一口没动。
白云在蔚蓝色天空的映衬下极为缓慢地变换着形状,看着看着我俩就都困了··陆冬扬打起了小鼾,我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昏昏沉沉·我枕着自己的书包迷糊了一会儿,好像睡着了,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微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吹过草丛发出的沙沙声,涨潮的浪花有节奏地拍打岸边的声音,还有陆冬扬的呼吸声·我忽然间第一次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像有人在我心里撒了一包甜甜的跳跳糖,糖果在里面蹦跶,发出噼噼啪啪的微响,有一点痒,稍微有一点点痛,更多的是甜,一种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感觉。
我用手肘支撑起上身,看着躺在我旁边的陆冬扬·他呼吸均匀,睡得很香·我揪了一根狗尾巴草,用它碰了碰陆冬扬的鼻孔,他鼻头不安地动了动,我扬起了嘴角。
然后鬼使神差地,我慢慢地俯下`身来,用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上了他厚厚的唇,他的唇干燥温热,带着食物的香气和青草的味道,软软的触感让我的嘴唇一阵酥麻·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热乎乎的,我本想碰一下就撤,可是那感觉太震撼,太令人沉迷,直到我觉得陆冬扬的呼吸有些加快,才移开了身体,不舍地离开他的唇,躺回到毯子上,闭上眼睛。
我心里怦怦直跳,嘴唇上还残留着那种酥酥麻麻的过电感觉·我紧紧闭着双眼,手放在身体两侧,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陆冬扬的呼吸又变得均匀而绵长,我渐渐放下心来。
江风夹杂着独特的清新和腥咸,吹在我的脸上,我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回味着刚才那个令我灵魂都在颤抖的吻·我的初吻,也是陆冬扬的初吻·我们的初吻。
这个吻摒弃了一切欲`望和杂质,只是单纯的情不自禁,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再近一点,再久一些,我就好像可以离幸福更近一些·触到他的唇的那瞬间,我血液中躁动的激流受到了巨大的牵引,那些痛苦、贫困、孤独、绝望被过滤出去,温暖的细流缓缓地从我们双唇相接的地方注入我的心脏。
我整个人都好像得到了升华,灵魂变得澄澈无比,慢慢地升到半空中,俯瞰着曾经那个卑微而不堪的自己··我把湿润的、带着咸味的空气深深吸入肺部,让我的肺泡充盈起来,再缓缓地吐气。
太阳在不知不觉中转了角度,本来在阴影里的我裸露在强烈的阳光下,我没有挪动身体,继续躺在原地,接受阳光的照射·那个躲在黑暗幽闭的狭小空间里才能得到安全感的我,现在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我不想再躲了,不想再品尝孤独了。
我愿意走出来,我想得到我的阳光,我的陆冬扬··突然刺眼的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我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的暗影,我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看到陆冬扬的手撑在我身体两侧,打开他的雨伞放在我的头旁边,给我撑起了一片阴凉。
他看见我睁眼,突然瞪大了双眼,招风耳耳尖迅速红了,咳嗽了一声,说:“那什么,你醒啦”·“嗯,你也醒了”·“对,我刚醒。”
我直起身子,陆冬扬的脸在我的眼前放大,他却收回手,坐了回去··“睡得好么”我试探地问他··“还行,挺香的。”
他把散落在毯子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到书包里,低着头回答··“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退潮,我们从这里走回去时间应该差不多·”·我帮着他把剩下的吃的装到书包里,毯子折好。
回去的路上就顺利多了,我们走到了月牙岛另一侧的腹地,陆冬扬去草丛里撒尿去了·我站在被阳光晒得火热的沙滩上,冰凉的潮水冲刷着我的脚·我捡了片贝壳,蹲在沙滩上,写下了“LDY”、“WJM”,画了一颗心,围在这两个名字外面。
很快,字就被江水冲淡了,沙子漂浮起来,只剩下浅浅的轮廓,直到痕迹完全消失不见··“嘉木,走吧”·陆冬扬站在远处喊我,我抓了一把沙子,放在口袋里,离开了沙滩。
回去的路上,一向话很多的陆冬扬,突然变得很沉默·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每次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的时候,我的心里就会产生一些感应·我不相信鬼神之说,可是有时候这种事情的确难以解释。
我那一年我还在上幼儿园,中午吃完饭睡午觉时我的胸口突然间憋闷的狠,喘不上来气·我从小床上爬下来,蹲在地上,不敢发出声音,怕吵醒别的小朋友·那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晚上,后来很晚都没有人来接我。
老师一直陪着我,弹琴给我听·再后来母亲终于来了,灰白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我那时候是第一次看见母亲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好像天都塌了一样·不过后来我就习惯了,因为那个人离开我们俩以后,母亲的脸色不是麻木冷漠、就是愤怒暴躁,偶尔露出一个笑脸,也是昙花一现。
·现在那种憋闷的感觉又回来了,我有点害怕·我小声对陆冬扬说:“我们明天也出来玩儿吧·”·他好像没听到我说话一样,在我前面头也不回地走,过了许久才说:“快开学了,我作业还没写完,这段时间就不出门了。”
“哦·”·回到家里,我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发现我抓的那把沙子,不知不觉竟然全漏走了··再次见到陆冬扬,已经是开学的第一天了,他新剃了头发,人显得精神利落,也没有前一阵那么黑了,估计是在家里捂白了一点。
班主任把暑假作业收上去,我早就全都填满了,都是随便写的·因为我知道老师从来不批改暑假作业的,就看你写没写满,写满了就等于完成了·暑假作业都是成捆的卖给收废品的,我曾经在一个收废品的人家里看见过一堆一堆的暑假作业本,都是学校里的老师当废纸卖给他们的。
不知道他们能卖多少钱,那么多一摞一摞的,肯定比我攒的这些硬纸板卖的钱多··第一天上课大家都处于一种散漫的状态,明显就是没有从假期中恢复过来·班主任给我们重新换了座位。
我以为我还会和陆冬扬坐在一起,毕竟最后一排只有我们俩,也没什么好换的·可是老师说要按照成绩排座位,美其名曰为了鼓励大家学习的积极性·所有的同学抱着书包在走廊里站成一排,第一名的同学进去先开始选,然后是第二名的同学,一直到最后一名。
选座位也是大有学问,坐太前面很惨,天天吸粉笔灰,被老师的唾沫喷,坐太后面视力不好的同学看不清黑板,两侧的某些座位下午看黑板会反光,所以好学生进去的时候大概都是选择第二排或者第三排靠近过道的座位,不会距离老师太近,也不是太远,关键是进出方便。
好学生一个个都大摇大摆的进去了,我这样的就只能捡别人剩下的烂菜叶·不过我不太在意,我连垃圾堆的位置都坐过,座位在哪里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我希望可以离陆冬扬近一些。
陆冬扬的成绩比我好,他比我先进去,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到了我,但是他什么也没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进教室了··等到我也进教室之后,发现剩下的座位已经寥寥无几了。
无数双眼睛看着我,我觉得很不自在,想快点选好,不愿意被人当动物园里的猴子围观·我扫视了周围,却在第五排中间的位置看到了陆冬扬·他的左右两边有两个女生。
他周围的位置都坐满了,实际上整个班级剩下的座位屈指可数,我不愿意坐第一排,更不愿意坐在讲台边的两个座位,每天被老师盯着·所以我自动走到了垃圾角附近的一个空位,因为离垃圾角近,还没有人坐。
还好,这次不是在垃圾角里面·就这里吧··我趴了一节课之后,就跑到楼顶上我的秘密基地去了·我突然间不想上课了,我不想盯着陆冬扬的后脑勺了。
不想看见他和旁边的女生亲热地聊天了·他甚至一次也没有回头往我的方向看一看·我刚进教室选座位那阵,全班同学都好奇地盯着我,可是他却低着头不知道在座位里鼓捣什么。
我觉得很累,前所未有的疲惫·我坐在楼顶的地上,心里还隐隐地期待着陆冬扬会像上次那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可是直到日落西山,楼顶除了我,没有一个人影,那扇小门,也从来没有人推开过。
上学对我来说,从一开始就是煎熬·我不知道我究竟在何时何地得罪了所有的同学们,我连话都没和他们说几句啊,为什么他们竟然如此一致地排挤和孤立我,惟恐因没有参与到欺负我的行动中而被人落下。
在原来的班级里,即使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们都能找到各种理由来修理我·我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可是也不会放任别人在我头上拉屎·我变得越来越阴郁乖张,他们这群欺软怕硬的贱`人,可能怕把我逼急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竟然渐渐的不那么经常找我麻烦了。
我猜也许跟老师说过的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有关·后来我的表现的确看起来像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了·        我只是用这种最笨拙但也最有效的方式保护自己。
如果我以暴制暴,老师会找家长来,母亲就得请假来学校,耽误她挣钱·找家长根本没有用,所有的人都会指认是我先挑起争斗,我一个人百口莫辩,没人会相信我才是受害者。
欺负我的人还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我还会遭到母亲的暴打·她会随便抓起手边的任何一样东西,可能是鞋子、擀面杖、裤腰带、塑料盆,一边狠狠地抽我,一边哭着骂我没用。
我会像晒干的小虾米一样缩成一团,不哭也不喊疼,实在受不住的时候,会闷哼几声,手护住头,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场浩劫下来,身上只会出现更多青青紫紫的痕迹。
要酸痛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好,我从后门翻进学校的时候,都无法做到不碰到两边的栏杆了,我的动作技术分被大大降低了·后来我就学乖了,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我的遭遇,我有我自己的解决方式。
其实太简单了,只要你重复地做一些无意义的动作,利用周围的书本纸笔,做出那种类似精神病的举动·有人叫你的时候,你要缓缓地转头,阴鸷地看着他们,一直盯到他们脊背发毛,就成功了。
长此以往,自然是没有朋友,不过朋友那种东西,我一直都没有·但是他们也不会主动来惹你了··后来留级了,我心里其实有点开心·我以为我可以重新开始。
新的班级,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我能不能也试着和他们好好相处·我还比他们大一岁,个子也比他们高,应该有一定的震慑作用吧·可是没想到我被安排坐在了垃圾角,每天忍受垃圾的酸臭不说,同学们对我的态度并不友好。
依旧是没人搭理我,不过至少很少人来欺负我了·日子还算过得去··再后来,陆冬扬就和我成了朋友·或者,我单方面认为他是我的朋友,又或者,他曾经是我的朋友吧。
现在我们俩的关系倒退到在走廊里、厕所里遇到会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擦肩而过·从我们的月牙岛之旅后,他就再没有好好地跟我说句话,认认真真地看着我·我的小秘密,我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事,我拼命抑制的感情,也许已经被他察觉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回答吗陆冬扬你用这种冷暴力的方式来和我划清界限,想彻底摆脱我,再慢慢遗忘我是吗我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是我从一开始对你就抱着肮脏的念头,我不配做你的朋友,不配享受你对我的好·现在你发现了,认清我了,后悔了,我能理解·是我咎由自取,我活该。
陆冬扬彻底退出了我的生活,现在我又回到了我原本的节奏里·每天到学校坐足钟点,看着各科老师在讲台上走马灯似的换,脑子里灌输着不知道有用还是没用的知识,然后一个人默默地回家,躺在床上,拿出我脑中记载着我和陆冬扬相处的一点一滴的磁带,循环播放。
我现在真的很感激我这种习惯,如果不是我把那些事情记得这么清楚,现在回想起来肯定是一团飘渺的雾气,我一定要懊悔死·没有陆冬扬,我还有回忆,谁也抢不走的回忆,属于我们俩的甜蜜回忆。
我有时心情也会起伏,必须拼命地忍住胸腔里涌动的怒气才能不立刻跑到陆冬扬面前,质问他,你到底为什么疏远我·可是理智最终会占了上风,我这样做也只会自取其辱。
况且我根本没有资格质问他,他没有来质问我为什么对他抱有那种心思,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仍旧会在暗中观察他,我的那些记忆已经被我翻得泛黄发皱,我怕那些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我觉得梦里的陆冬扬变得越来越虚幻了。
我需要一些更新,一些补充,我不想把我臆想中的希冀安到陆冬扬身上·那样他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我喜欢的,是原原本本的他,那个善良阳光义气正直的陆冬扬。
这样耀眼的他,必定不只有我会欣赏·这些渐渐走向性成熟的女同学,开始对他表示好感·他那么高大阳光帅气,足球踢的也好,篮球打得也不错,只要在球场上奔跑几圈,就会引来无数的尖叫。
宽大难看的校服,也被他穿得相当有型·他撸起裤腿,露出结实的小腿,白色的袜子,干净的球鞋·上衣为了区别队伍,他们那队的人会把校服反穿,露出里面白色的丝网,挺傻的吧,效果却比商店里买的高档球衣还要帅气。
他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女生们会叽叽喳喳地议论他,毫不掩饰花痴的情绪,会在陆冬扬下场休息的时候,推推拉拉地搡出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害羞地递出一瓶冰矿泉水,和白色的小毛巾。
陆冬扬会摆手说不用,可是架不住女孩泫然欲泣的娇羞神态,只好接过来,拧开水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地往喉咙里灌,冰冷的水从他的嘴角流出一滴,顺着他的上下滚动的喉结,颈部的曲线,流到凸出的锁骨,打了个转,消失在胸口。
他拿小白毛巾在脖子上胡乱地抹几下,对着她们咧出白牙,说句“谢啦”··我转身离去了,我不想再看了,那些画面只会一遍一遍地把我的心脏切成小块,在文火上煎。
我冲出了校门,跑到大坝上,一直跑到双腿再也挪动不了了,才停下·我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对着灰尘和黄土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刹不住闸。
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坝上,顶着炙热的阳光,无声地落泪·陆冬扬突然间不理我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惶恐、挣扎和苦痛从我的四肢百骸里浩浩荡荡奔涌而出,试图掀开我的皮肉,把我凌迟处死,在烈日下一刀一刀地割着我的肉,直到最后一片肉被割下,最后一滴血流干,我才能死个痛快,死得其所。
泪水流到后来我已经开始轻微地抽搐,眼前一阵阵发晕,有好多个陆冬扬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却一个也抓不住·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干硬的地上。
我醒来的时候,鼻子嗅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我看见了蓝色的窗帘,是学校里窗帘的样式·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铁床,还有陆冬扬·我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吗是不是我装精神病装太久了,终于一语成谶了可是眼前的陆冬扬却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握住我的手,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他身上的热度从我手上源源不断地传来。
“嘉木,你终于醒了”·“陆……冬扬”·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不是在大坝上吗·他用手背贴着我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然后转身去给我接了一杯水··“快喝点水·”·我接过杯子,咬着杯口喝了一些水,眼睛偷偷地瞄着陆冬扬。
我好久没有从近处看他了,他还是原来的样子,和我记忆中的分毫不差·好险,我的记忆还没有出现偏差··我有点承受不住他亮晶晶的热切眼神,不自在地挪动屁股靠近床头,嗫嚅着说:“我怎么在这里”·“你昏倒了,大夫说你中暑了,还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我去给你买,我……”·“你终于肯理我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眼睛直直地望向他。
陆冬扬,如果你还没想好,就不要再给我希望了·那种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感觉,我怕我没办法再承受一次了··他变得局促不安起来,不敢和我对视,耳尖迅速红了,脖子上也红了一片。
“嘉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对不起”·我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现在只不过是再确认一次。
我突然间觉得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手脚软绵绵的,我强撑着要下床,脚在地上划拉着,找自己的鞋··陆冬扬蹲在我脚边,帮我找到床底的鞋子,套在我脚上。
却抓着我的小腿不放,额角的青筋暴起,呼吸粗重,手的力气也越来越大··我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该生气的人明明应该是我·被你那样温柔的对待,以为自己漂浮在云端,却忽然间坠落,跌入无底的深渊。
我也只是自己折磨自己,从来都没有指责过你·现在你这个样子,在我面前又有什么用呢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骄傲·我是喜欢你,喜欢到愿意匍匐在你的脚下完全的臣服于你,可是如果这对于你来说是一种困扰,你只需要给我一点点暗示,我就会退回到阴影里,不会影响你今后的生活。
我只希望你能幸福,不管这种幸福里有没有我的参与··我晃动了一下小腿,对他说:“陆冬扬你放手,我要走了·”·他却用力一拽,我猝不及防,从床边跪到地上。
冷硬的水泥地砸得我膝盖生疼,陆冬扬一只手臂揽着我的后背,把我紧紧禁锢在胸前,另一只手抓住我的后脑勺,把我的头按在他胸口·我的鼻子被他坚硬的胸膛压得发酸,眼泪水快要流出来了。
我听见他心脏咚咚的急速跳动,那声音仿佛放大了无数倍,震得我耳膜发痛··他声音颤抖地说:“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把你当成最好的哥们,我不是故意躲着你的,我脑子里太乱了,我以为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对彼此都好。
可是……我受不了了,我看见你闷闷不乐的样子,心口像被人打了一拳那么难受·我看见你跑走了,我追出去,沿着大坝找你,看见你晕倒在地上,我……我整个人都懵了嘉木……”··我心神俱震,身体在陆冬扬的怀抱里微微发抖,他这么说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我以为早已流干的眼泪,竟然唰的一下又涌了出来。
我也不怕丢人了,只想在他怀里用泪水诉说我心里的憋闷和委屈,你怎么那么坏,竟然狠得下心来不理我那么长时间,还在我面前和那些女生打情骂俏,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他用粗糙的大拇指抹着我的泪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脸猫了·”·“那你,你还,不理我吗”我打着嗝,一顿一顿地说··“不会了,不会不理你了。
我不管了·”·我因为哭了太长时间,鼻子塞住了,所以张着嘴喘气,他用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幽深眼神看着我,随即捏住我的下巴,头一低,准确地咬住了我的唇。
我好像看见了无数漂亮的烟花划破黑夜,在空中嘭的一声,绽放开来·一朵接着一朵,火光还未散去,新的带着七彩亮光的烟火又升到高空,炸裂开,撒下流星般耀眼的弧度。
他吻得毫无章法,只是一味地啃咬着,好像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狮,咬着羚羊脆弱的大动脉就不松口,要把我拆吃入腹·我尝到了血液的咸味儿,我嘤咛一声,陆冬扬离开了我的唇一瞬,又贴上去,用嘴唇磨蹭着他咬出来的伤口,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含在嘴里,用我的双唇包裹着,吸`吮着,拉长之后松开,他的下唇“啵”的一声弹了回去。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捏住我的后脖子,把我的唇按在他的唇上,学着我的样子,把我的唇含在嘴里舔舐,舌头在上面打转·我放松身体,以献祭的姿态任他予取予求。
我主动伸出舌头勾住他的,往我自己嘴里带·我在自己的嘴里尝到了属于陆冬扬的味道,那种带着刚割下来的青草汁液的味道的吻,干净纯粹得让我想落泪·他的舌头在我的嘴里肆虐着,一开始的忐忑和试探一扫而空,变得充满掠夺性和占有欲,我感觉我的口涎从嘴角滑落到我的脖子上,湿湿的,凉凉的,我用力抱着陆冬扬的腰,手在他背后乱抓,发泄着我的惊慌和渴求。
明明唇齿相接,却总觉得不够,觉得身体里越来越渴,血液都快要烧干,陆冬扬就是我的清泉,我想离他再近一些,整个人都浸在他的身体里,来安抚我身体里的燥热,渴望得到那一抹清凉。
我们俩就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吻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嘴唇分开片刻,又胶着在一起·后来我们俩的嘴唇都肿成了小香肠,看见对方的嘴就要脸红心跳·我趴在陆冬扬温暖的胸膛上,他双手环着我,我觉得自己就算在这一刻死去,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幸福得快要死去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的吧··我们俩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关系,而且更加亲密无间·平时上课的时候,陆冬扬经常会回头,弄得坐在他后面的女生以为陆冬扬对自己有意思,闹了个大红脸。
其实他是在看我,虽然我们隔得很远,可是他一扭头,就能迅速地和我对上眼·        我们不敢传纸条,怕被同学截住,发现我们的秘密·吃完午饭,我们会在空无一人的楼顶,肆意地亲亲抱抱。
“嘉木·”·“嗯”·“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嗯·”·陆冬扬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我的后脖颈。
我舒服地叹息,把脸埋在他肩头,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嘉木,我有点怕·”·“啊”·“就是心里有点发虚。”
“别怕,我会陪着你·”我搂紧他细瘦的腰,仰起头,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了解他心里的不安,可是我不能让这些不安成为我们之间的关系的隐患。
“冬扬,我喜欢你·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他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我的额头··“因为我不是女生,所以不自在是吗”·他没有说话,我知道我猜中了。
我不晓得要怎么和他解释,男的和男的也可以在一起·和不爱的人在一起,无论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会是痛苦·我看到的例子太多了,让我对婚姻和爱情的态度十分消极,可我没想到我会遇到陆冬扬。
两个人如果互相喜欢,男的女的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周末出去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我带他去了录像厅。
一个毫不起眼的窄小店铺,只留了一个小门·门口的灯箱上贴着穿着连体泳装女人的海报,里面的灯光暧昧不明··看店的男人头上染着枯草似的黄毛,看见我们两个进来,非常不屑。
“小屁孩别来这儿玩,赶紧回家·”·我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态度,我和陆冬扬来的时候先在烟店买了一盒三五,我掏出来递给那个男人··“大哥,我们就是来长长见识的。
你通融一下”·那个男的看见烟,面上缓和了许多·他说让我们等一下,就闪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他招呼我们进去,墙上的木柜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全是各式各样的录像带,封面非常露骨,都是穿着清凉的时髦女郎,录像带的侧面用黑笔标注着一些字迹和号码。
陆冬扬好奇地拿出一张,瞪大了眼睛,脸红得像一颗西红柿·又赶紧把录像带塞了回去··“大哥,有没有别的类型的”我凑到那个男人跟前,小声问道。
黄毛上下打量着我,又看了几眼站在柜子前面的陆冬扬,嘴角一挑··“行啊小屁孩,有,你等着·”·他拿出了一个矮纸壳箱子,里面码放着一排排录像带。
这些录像带没有任何封面,只是用透明的壳子装着·上面写了些乱七八糟的文字,很简略,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有没有,那种,不要太激烈的,人好看一点的”·“有啊,那就这个吧我告诉你啊,这个可是新货,美少年系列,你俩看正好,嘿嘿嘿。”
黄毛带我们进了一间昏暗的小房间,因为长期不通风,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杂着烟味,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他打开灯,里面有一个小电视机,两个红色的皮面躺椅并在一起。
墙角有一个小矮柜,上面放着烟灰缸,柜子有两层抽屉··黄毛拍拍我说:“你要用的东西都在抽屉里,用了我们要收钱的,记住了吗”·我点点头,黄毛帮我们把录像带放出来,给我们一个遥控器,说按红色的按钮就可以开始看了。
然后他关上了门,顺便把灯也啪的一声按灭了··“嘉木”·“我在·”·陆冬扬站在旁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我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到椅子上·然后按了红色的按钮··陆冬扬扯了扯我的袖口,支支吾吾地说:“嘉木,我们这样不好吧”·我笑着说:“没什么不好的呀,就当见见市面。”
电视上出现了一张大床,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乖顺地坐在床边,正对着屏幕,时不时地说着什么,我们俩都听不懂,只能看着画面··“嘉木,他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有这种地方的”·我扭过头看着他,电视屏幕上变换的光线射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纯净得不带任何杂质。
我突然间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我探过身去,“叭”的一声亲在他的嘴上,坏笑着说:“我知道的可多了呢·”·陆冬扬顺势把我抱到他身前,他叉开腿,身体往后挪了挪。
我坐在他两腿之间,后背贴着他暖和的胸膛,他用手臂圈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小坏蛋·”·“喂,你不要没大没小·我可是大你一岁噢,陆弟弟”·“哪有一岁,不过是几个月而已。”
“大一天也是大啊·”·“你这么瘦小一只,外人看了肯定认为我才是哥哥·”·他把手伸到我的衣服里,来回摸着我的肚子。
我觉得有些痒,咯咯笑着··“怎么就是喂不胖呢你把饭都吃到哪里去了”·“我吃了又拉出来了呗,哈哈。”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调皮捣蛋”·“哈哈,你把手拿出来,痒,哈哈·”·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我们俩没闹腾多久,就都安静了,因为电视里的人动作激烈了起来。
镜头拉近,我们才看清,那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看起来一点也不年轻,脸上一派沧桑的痕迹,穿着学生制服显得有些违和·他被压到床上,衣襟大敞,裤子早被扔到了一边,一个戴着深黑色蛤蟆镜的青年按着他,他们的舌头伸在外面,哧溜哧溜地像两条蛇交缠在一起。
陆冬扬呆若木鸡地盯着电视屏幕,喉结上下滚动··“嘉木,这是俩男的”·“嗯·”·我有些羞赧,我不知道要怎么跟陆冬扬解释同性之间的那档子事,只能带他来看实战教学。
不过,我好像弄巧成拙了··片子里面的制服少年咿咿呀呀地叫起来,青年整个人都压在少年身上,臀`部剧烈地前后耸动着,他们交`合的地方充斥着整个屏幕,少年的双腿几乎被掰成一条直线,粉色的阴`茎一甩一甩的。
青年紫黑色的肉`棒拼命地往少年的身体里钻,肉红色的小洞随着青年的动作像婴儿的小嘴一样蠕动着,青年的阴囊打在少年的屁股上啪啪作响··整个房间里全都是“啪啪啪”的声音和暧昧的水声,陆冬扬在我身后咽了一下口水,发出咕噜的一声。
“他们在插屁`眼儿”·“你别问我啊,你自己看不就好咯·”·陆冬扬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片子里的两个人已经换了好几种姿势。
在青年把少年按在床边从他身后打桩似的插他的时候,陆冬扬突然间说:“不看了吧,不好看·”·我心里一惊·他是不是觉得恶心了是不是觉得我是变态会不会难以接受会不会被吓着了·我身体往后仰,依偎在他怀里,抬头观察着他的神色。
“冬扬,你为什么,嗯,为什么觉得不好看”·他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我,他这种强烈的目光让我觉得无所遁形,好像自己被扒光了站在大太阳地里,周围全都是镜子,我心里头那些龌龊的小念头都无处藏身。
我抓着他衣服前襟,说:“你别这么看我·”·他把双腿并拢,勒着我的腰把我抱到他腿上,我突然间感觉到屁股坐在了一个又硬又热的东西上,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他是有感觉的,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排斥同性之间的亲热呢·他小口地啃咬着我的颈侧,像在品尝一块烤好的羊肉·我很兴奋,又有些害怕,从电视里传出的那些- yín -乱的声音更像是火上浇油,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我剩余的理智,要把我整个都卷入滔天的大火中,把我烧成灰烬。
“唔……嗯……冬扬……冬扬……”·“嗯,怎么了”他叼着我脖子上的皮肉用牙齿磨着,含糊地发出这几个音节。
我好怕他下一秒就要咬下去,咬断我的血管,我滚烫的血液会喷溅出来··“不要……不要这样……我有点怕……”·他松了口,手伸进我上衣的下摆,顺着我的脊椎一寸一寸地摸着,好像在摸麻将牌似的,想用指腹摸出我每块骨头不同的纹路。
“你个小坏蛋,你带我来看这样的片子,不就是希望我这样对你么”·我觉得他下面又硬了一些,那个东西支起头来,戳在我臀缝里·我缩紧了臀肉,夹了他的东西一下,他闷哼一声,说:“嘉木,你想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你不想要的,我不会强加给你·这么说你明不明白”·我这时才敢确定,我之于陆冬扬,的确是特别的·而我之前的想法,只是庸人自扰。
我以为他对我的感情是一时兴起,或者暂时昏头的产物·我以为他对同性之间的情爱抱着排斥的态度·我用最坏的设想去揣测我最心爱的人,这简直是最糟糕的做法。
·“对不起,我以为,你接受不了和男的那个,所以才带你来的·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怕你会……”·“怕我会喜欢女人”·“……嗯。”
他转过我的脑袋,万分庄重地看着我的眼睛,虽然伴随着电视里肉`体撞击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和谐,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心无旁骛地望着我,好像要看穿我的灵魂·“你听好了,我就说一遍。
我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你是男的我就喜欢男的,你是女的我就喜欢女的,你是鬼魂我就喜欢鬼魂·懂了吗”·他顿了顿,继续说:“这片子真的挺无聊的,以后别花钱来看这些了,还不如我带你去吃东西,把你养结实一些。
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六级以上的风就把你吹跑了·还有,你要是想那个,我愿意……我是说我也想和你……唉,就是反正你懂的·我只和你那个,我现在知道怎么弄了,要是你什么时候想要,就找我……我们……”·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开始还理直气壮的,现在反而越说越不好意思。
我扑哧一声笑了,他惊讶地睁圆了双眼··“你你还笑”·我摇了摇头,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一口,说:“冬扬,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唉,真拿你没办法。
我反正是栽你手里了,您饶小的一命就成·说吧,去哪儿吃”·我和陆冬扬离开了房间,黄毛看见我们这么快就出来了,惊讶地看着我们。
在瞥见我脖子上的一排红印子之后,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他清点了房间里的东西,我们走的时候他还说了句下周进新货,再来啊·陆冬扬瞪了他一眼,然后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和陆冬扬在一起的时间快得像坐云霄飞车,又刺激又害怕,可是却兴奋异常·转眼到了萧索的秋天,早晨的空气冷飕飕的,我坐在床上,纠结了好久要不要穿秋裤。
如果穿了,再套上校服,就显得腿很臃肿·不穿的话,肯定会被冻得直哆嗦·想了一会儿还是穿了·美丽冻人,那是女孩子的做法·纯爷们就得穿秋裤,冬天还要穿大棉袄二棉裤,老了才不会得老寒腿。
我从后门钻进学校,吸着湿润的凉雾,吐出的呼吸也有一丝丝白气·天气说冷就冷,夏天我还没过够呢·我还想和陆冬扬去江边游泳,一直游到脚踩不到水泥平台的地方,他会惊慌地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划水,把我往石阶那边带。
我们坐在石阶上,下半身浸在水里,陆冬扬会一边搓着我的手臂,一边问我冷不冷,要不要上去·其实水真的不冷,晒了一整个夏天了,温温乎乎的,泡在里面好舒服。
我的手指泡得皱起来,在水下看着尤其的白·我其实不喜欢自己长得太白,娘们儿似的,我想有像陆冬扬那样的肤色,才够爷们··他看到我的手指头都皱皮了,就不肯让我继续游了。
他会拿大毛巾把我从头裹到脚,然后去还租来的游泳圈·我每次都不让他租,我们俩都会游泳,根本没有必要租啊·可是他总是怕有危险,毕竟江边不是游泳池,有些地方很深的,有游泳圈他心安。
在水里的时候不觉得冷,站在岸边一会儿,我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我们在灌木丛后面换衣服的时候,陆冬扬总是要用大毛巾包着我,站在我身前·我在用毛巾围成的换衣间里,脱下我的三角泳裤,笑眯眯地看着他,把小泳裤扔到他手臂上搭着。
他忍着不发作的样子,真的好可爱,让我更想逗他了··我故意假装站不稳,光着屁股往他怀里倒,他挺着身体,手里还抓着毛巾,又怕手臂上的泳裤掉到沙土里,只能维持着一个非常僵硬的姿势。
我用冰凉的身体贴紧他,他刚换好的短袖上衣都被我身上的水弄湿了,可他一点都不恼,只是把毛巾收紧,让我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你怕人看啊”·“我不怕看,就是不想别人看你。
你快把内裤穿上,这么大人了,以为自己两岁小孩啊,还光腚·”·“我就不穿,哼”·“你”·他用毛巾给我缠了两圈,我像个小婴儿似的被他包在里面,手脚都动弹不得。
他单手搂着我不让毛巾散开,然后从包里抽出干净的长袖衣服,往我头上套·衣服卡在我脖子上,他慢慢地褪下我身上的毛巾,露出我的手臂往袖管里塞,我手臂被他拧得有些痛,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他轻轻拍了我屁股一下,“别乱动,再动揍你哦·”·他又碰到了我的痒痒肉,我嘻嘻地笑着,陆冬扬,你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太违和了,明明舍不得碰我一根手指头,还装作要揍我,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终于帮我穿好了上衣,舒了一口气·把衣服的下摆使劲往下拽,遮住我的屁股··我被他拽得肩膀都压疼了,“别拽了,再拽成裙子了·”·“那你还穿不穿裤子了”·“穿啊,我逗你玩儿呢。”
我弯下腰单腿着地,把裤子往腿上套,他赶紧跑到我身后,用毛巾围着我·我都被他这种老母鸡护小鸡仔的样子逗乐了··“冬扬,你不用这样,没人稀罕看我。”
“我稀罕”他看到我脸上戏谑的表情,知道上当了,气鼓鼓地说:“你再这样我就不带你来游泳了”·“我自己来就好啦,以前我都是自己来的。”
“……我说笑的,你想来我都会陪你的……”·“你现在这样真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好了,我认输。
嘉木,我们走吧,我怕你再晒下去会像上次那样中暑,听话,好不好”·“嗯,回去吧·”·其实陆冬扬不知道,他对我说什么我都会听他的,根本不需要哄我的,我又不是小姑娘。
不过我还是挺享受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我的样子,我的心也像泡在温温乎乎的水里,惬意地漂浮着,那些阴霾像水草一样漂到远处了,只留下碧波一片·只要陆冬扬不离开我,愿意让我靠近,我就好像到了一个温暖明亮安全的港湾,再也不用害怕暴雨和风浪。
我看到陆冬扬站在操场边的那棵大树下,我就从远处助跑,冲到他身后一跃,跳到他背上·他被我吓了一大跳,踉踉跄跄地弯着身子往前跨了两步才停稳,两手背在身后紧紧着抓着我的屁股蛋。
“被你吓死了,以后别这么玩儿了,摔了怎么办”·“不会的,你会接住我的·”·我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环住他的腰,他慢慢地后移,移到石凳边,把我放在上面。
“嘉木,下午放学来我家玩吧,我有好东西给你看·”·“唔……我考虑考虑·”我眯着眼睛,故意不看他·他蹲在地上,把我的腿拖到他的大腿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头看他。
·“小坏蛋,想气死我吗”·“我不去,我得写作业·”·“来我家写,写完再玩,嗯”·“……行吧,可是我写作业的时候想吃水果。”
“没问题就这么说定啦”·他托起我的屁股把我举起来,我害怕地抱住他的头·连翻单杠都会手发抖的我,只想赶快落地。
他把我压到那棵大树的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硌得我后背难受·我刚想挣扎,他却一手垫在我脑后,护住我的头,踩上凸起的树根,急切地吻住我··整个世界好像静止了,连发黄的树叶都不再发出簌簌的声响,弥漫的雾气也停止了消散,太阳光线照耀在丝丝缕缕的雾气之中,折射出三棱镜般的光彩。
我睁大了眼睛,随即又宿命般地闭上双眼,用我的触觉、嗅觉和味觉,去感受这个饱含着单纯的亲近和难以言说的青涩欲`望萌芽的吻··我们的每次接吻,陆冬扬都能给我不同的感受。
双唇相接的过程,已经远远超越了它表面的意义·有些话说不出来,可是当他认认真真、结结实实地吻我的时候,我却能读懂他想表达的含义,无论是他的慌乱、兴奋、惊讶、宠溺或是决绝。
我想他也应该能读懂我,因为每次我心有不安,或者想从他那里汲取温暖的时候,他都会用唇舌努力地取悦我,没有任何欲拒还迎的技巧,只是毫无保留地把他满满的情意从他的身体里传递给我,让我浑身的毛孔都舒服地张开,身体软绵绵的,快要化作一汪春水。
放学后,陆冬扬勾着我的肩膀,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我身上,歪着身子走了一路,带我去了他家·我现在对他家也是熟门熟路了,毕竟去了好多次了·我都会在他家里没人的时候去,所以也一直相安无事。
那双蓝色拖鞋,已经成为我的专用拖鞋了·我放把书包放在沙发上,陆冬扬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香蕉味的汽水,是绿色细长玻璃瓶的,我们那里的特产,买汽水的时候要付瓶子的押金,还瓶子时就可以把押金拿回来。
陆冬扬用瓶起子“啵”地一声打开铁瓶盖,插了根长吸管,把汽水递到我嘴边·我没有用手接,直接用嘴咬住,吸了一口·那股沁凉让我舒服得打了个激灵。
我还想喝,他却收了回去,自己也咬住那根吸管,使劲吸了几口,汽水的水位迅速下降··“给我留点儿”·“别喝那么多,太凉了。
一会还要吃水果·”·“哼·”·我赌气进了陆冬扬的卧室,坐在书桌前,翻他的漫画书·我一点也不想写作业,还是漫画书好看,一看就停不下来。
过了一会儿,陆冬扬拿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放在桌上··“嘉木,吃水果了·”·我没理他,继续津津有味地看漫画书·他却把书抢走了,我当时就火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他骂。
“汽水不给我喝漫画也不让我看我不跟你玩了”·他坐在床边,把我扯过去,双腿紧紧地夹着我的腿,手插进我的指缝中,握紧。
“别生气,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太冷了,怕你肠胃受不了·你要是喜欢喝,我放在外面几瓶,热乎了再给你喝,行不别老看漫画,你想看我都送给你。
你之前不是说要先写作业吗还是要先吃水果怎么给你准备了,又不吃了”·你要我怎么回答,难道要坦白说我只是因为仗着你喜欢我,所以无理取闹吗我闹小脾气你也会无条件的包容我,在任何人那里我都得不到这样的待遇,所以总是贪心,总是想惹你,让你宠着我。
我是不是很坏·陆冬扬看我不言语,继续温柔地说:“作业不着急,水果放在那里,想吃再吃吧·我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好不好,嘉木”·“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彩色的硬纸板,上面有几个毛毛虫样子的玩具,有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胖乎乎的,一节一节的,很可爱·透明硬塑料包装壳把玩具固定在硬纸板上。
陆冬扬剪开硬纸板的边沿,把玩具拿出来··我好奇地拿起来摸了摸,像橡皮泥混着软糖的感觉,滑滑的·又闻了闻,是新玩具的特殊香味··“这是洗澡时放在浴缸里的玩具,你捏一下”·我用力捏了一下,毛毛虫发出调子很高的声音,像小朋友穿的那种能发出声音的凉鞋似的,又像小鸭子的叫声。
我连按了好几下,玩得很开心··“我们把它们放水里”·“嗯”·我和陆冬扬进了浴室,他给浴缸放满了水,撒了一点紫色的晶体颗粒,水就变成了紫水晶一样的颜色。
我们把毛毛虫都放在上面,它们像小船似的优哉游哉地漂浮着,我蹲在浴缸边,让小毛毛虫互相撞头··“冬扬,之前那个玩具呢”·“在柜子里。
你要”·“嗯”·好了,这下你们这个家族就聚齐了·虽然它的声音不脆,但是你们也不能歧视它排挤它哦。
要对他好,否则你们就是坏孩子·哦不,是坏毛虫··“嘉木,我们也泡会儿”·“好·”我把校服裤子脱下来,看见我丑丑的秋裤,才想起我今天早上穿了秋裤,很懊悔自己为什么不穿条新一点的。
这条还是我小的时候奶奶给我买的,上面的小鹿花纹已经洗得看不出是个什么了,裤子也短了,吊在小腿上,不伦不类的··我胆怯地看了陆冬扬一样,发现他盯着我的腿看。
“你这么早就开始穿秋裤了”··“嗯,我冷·”我快速地把秋裤和裤衩一起脱下来,踏进浴缸里,水有点烫,我往身上撩了一点水,适应了水温,然后坐下去。
陆冬扬也踏进来,坐在另一头··“嘉木,过来·”·我膝盖和手撑在浴缸底部,慢慢地爬过去·他让我坐在他怀里,我的双腿放在他两腿之间,皮肤贴着皮肤。
我不敢太往后坐,我怕我会碰到他下面,会流鼻血·只能玩水面上的毛毛虫,转移注意力··陆冬扬在我身后,亲着我露出水面的肩膀、肩胛骨、后脖颈·我觉得有无数个毛毛虫在我背上爬,可是我一点不觉得毛骨悚然,而是酥痒难耐。
水渐渐变凉了,陆冬扬把我拉出来,给我擦干·我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他最近变得很主动,以前都是我主动的,现在他逮着我就要摸我亲我,我反而变得畏畏缩缩了。
我又套上了我丑丑的、还短了一截的秋裤,穿上棉衬衣,把校服搭在沙发上·陆冬扬拿着干毛巾在我脑袋上呼噜一番,把我头发擦干·我任由他折腾·他现在好像把我当成一个小玩偶了,不过我喜欢当他的小玩偶。
我希望他以后不管到了哪里,都带着我,把我放在胸前··我们俩面对面地躺在陆冬扬的床上,下`身盖着薄被子·他的手伸进我的棉衬衣里,摸着我后背。
嘴唇在我的脸上、脖子上、锁骨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密集如雨点的吻,还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嘉木……嘉木……”·我摸着他硬得扎手的头发,心里满满当当的,好像成为了百万富翁,就是那种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人生再无遗憾的感觉。
在热水里泡得迷迷糊糊,又被他温柔地亲着,太舒服了,从那种舒服里生出一丝困意总是拽着我,想把我往更深处的黑暗拖去··“唔……冬扬……我困……”·他吻了吻我的眼皮,轻声说:“睡吧。”
“记得……叫醒我……你妈妈……回来……”·“好,我会叫你·睡吧·”·我在陆冬扬温暖的怀抱里很快就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等我醒来,陆冬扬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我揉着惺忪的双眼,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发现他妈妈在长沙发上坐着,表情阴沉可怖·陆冬扬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
他们听见声音,一齐望向我·我在他妈妈眼里看到了嫌恶和愤恨交织的复杂意味,上次见面,还只是嫌恶;这次见面,这愤恨是从何而来呢我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着,虽然是干净的,可是白色的旧棉衬衣有些发黄、秋裤短了一截,是挺丑的。
我还是给阿姨添堵了是吗·陆冬扬快步走过来,“你醒了”·“嗯·阿、阿姨好·”·我朝着他妈妈的方向鞠了一躬。
“你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我惶恐地看着他妈妈,她腾地一声站起来,单手掐腰,另一只手直直地指向门口。
我惊慌地抓住我旁边的陆冬扬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没想到我的动作却激怒了她,她跑过来一把拉开陆冬扬,把我推了一个踉跄,我摇晃了几下,刚站稳,一个巴掌就结结实实地呼在我的脸上。
“啪”·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懵了,整个人都定在那里,耳朵里嗡嗡作响··“妈”·陆冬扬撕心裂肺地大喊。
他妈妈竟然反手又给了陆冬扬一个响亮的巴掌,把他的脸都扇得歪向一边·然后她恶狠狠地看着我,好像我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滚不滚”·“……阿姨……您别生气……我滚……我现在就滚……您别打冬扬……”·我抓起沙发上的书包和校服,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我回头看了冬扬一眼,他捂着半边脸,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水光,望着我的眼神有那么多的眷恋和不舍,让我迈不开步子·可是我必须要走,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在这里只会刺激他母亲的情绪,让陆冬扬受伤,夹在我们中间难做。
即使他妈妈扇我一百个耳光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不会叫一句疼,不会顶一句嘴·可是她扇在陆冬扬脸上,就等于拿刀刺我的心脏··沉重的铁门嘭的一声关上了,我倚着门,脱力地蹲下,脸埋在膝盖里,潸然泪下。
我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冬扬,冬扬·我在心里呼唤着他的名字,他最后的那个眼神让我的灵魂都快粉碎了·他在担心我,他想第一时间冲过来抱我,抚摸着我的脸颊,问我疼么可是他不能,我们中间还有他的亲人。
他只能站在那里,用眼神诉说着关切、焦急和爱情·是的,是爱情了·冬扬,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等你·不管刀山火海,荆棘遍地,嘉木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我在那之后有整整两周时间没有在学校里见到陆冬扬·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上学·我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楼顶,哭到浑身抽搐,胸腔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涩得像有砂砾在里面磨着眼球。
哭到后来,原来眼泪也有干涸的时候·理智也渐渐回笼··我在这里哭是没有用的,我就算把自己折磨死,也见不到陆冬扬·我必须去找他··我早上还是一如既往地背着书包出门,但是我不去学校,我去陆冬扬家楼下,蹲在车棚里,盯着单元门。
我就不信,我等不到他·我看到了他妈妈穿着平整干练的衬衫西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早上匆匆忙忙地离开·我躲在一排密密麻麻的自行车后面,像偷自行车的小贼似的。
她走了之后,我又等了差不多半小时,确定她不会再因为落下东西而返回了,就迫不及待地噔噔噔跑上楼··“陆冬扬陆冬扬”我用手掌大力拍着他家门上的福字,沾了一手金粉。
“是我我是嘉木你在吗”·防盗门微微的震动,我的手掌又红又麻,门上的金粉悉悉索索地落下。
我把耳朵贴到门锁那里,竭力地听里面的动静·门后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声响·难道真的不在家·我又跑到楼后,找到陆冬扬卧室里的窗户,朝着那个方向大声地喊:“陆冬扬陆冬扬陆——冬——扬——”·楼上有人打开了窗户往下看,陆冬扬的窗子却紧紧关闭着,反射着阳光,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一大清早的,喊什么喊”有个穿着黑色跨栏背心,浑身肥肉的中年男人站在阳台上没好气地骂道··我缩了缩脖子,又重新跑回了楼道里,蹲在地上,侧脸贴着他家冰冷的铁门,好像这样可以更靠近陆冬扬一样。
陆冬扬,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突然间消失了,为什么那些曾经看起来跟你关系很熟的同学都对此不闻不问,为什么老师连提都不提一句·我们的认识,我们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我们俩那些珍贵的回忆,难道全是我臆想出来的我想见你,我想让你紧紧抱住我,我想让你身上传来的热度告诉我你是真正存在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喜欢我、对我好的人。
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你,你不在家,又会在哪儿呢·没有陆冬扬在的学校,也变得面目可憎、难以忍受起来·我一个人去上学,一整天都趴在桌子上,没有人和我说话,老师也不提问我,我去哪里都是独来独往。
我好像和空气成为一体了,是透明的,无色无味,没有人能看得见我·我游走在人群中,像一缕魂魄,飘来飘去··我的心情差劲到了极点,快一个月了,陆冬扬,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连一点点提示都不留给我,我很笨,你知道的呀,不要再和我玩捉迷藏了好不好求你赶快出现,我输了,我们不玩这个游戏了好不好。
我已经找了所有我们去过的地方,江边、大坝、月牙岛、小花园,哪里都没有你的影子·我焦急得快要死掉了,我好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开始失眠了,最初是不停地做噩梦、惊醒,之后就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睁着眼,看着白色的墙皮被光线慢慢点亮,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
我晚上早早地爬上木板床,直挺挺地躺着,窗外经过的一辆辆出租车的大灯,照在玻璃上闪过一道道刺眼的黄色亮光·我还沉浸在和陆冬扬那些少的可怜的回忆中,却听见了“笃笃”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我警惕地爬起来,最近听说小区里好多户人家都遭了小偷,我们家又住一楼,窗户上连防护栏都没安装,小偷想爬进来简直轻而易举··我们家虽然家徒四壁,小偷看见可能都要哭了,可是我知道家里有一点钱。
母亲把钱用棉布包着,压在了褥子下面·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为了守护母亲的血汗钱,我也绝对要时刻保持警惕·我抄起扫帚,慢慢地移动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看见一张放大的人脸,人脸周围还有强烈的黄光,吓得我后退了几步,以为看见鬼了。
不对那个人脸,好熟悉是陆冬扬·我扔掉了扫帚,刺啦一声拉开窗帘,打开窗子,双手捧住了他冰凉的脸。
“冬扬……是你吗……我是在做梦吗……”·“小傻瓜,当然是我哎嘉木,你先松开手,我脚踩着墙皮快支撑不住了……”·我赶紧松开了双手,他跳了下去,往楼头跑,边跑边说:“给我开门”·我如梦方醒,冲到门口,鞋都掉了一只,连忙拧开门锁。
推开门,就看见陆冬扬熟悉的温暖笑脸,他走进来把门嘭的一关,抱着我的腰,把我抵在门口的墙上,我的双脚只有脚尖着地,只能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嘉木……嘉木……”·他衣服上冒着凉气,身躯却是火热。
我被他抱着,觉得又冷又热·他把头深深地埋到我胸口,迷醉地嗅着,闷闷地说:“嘉木……可想死我了……”·我捧着他圆圆的脑袋,下巴搁在他的头皮上,硬硬的发茬扎在我脸上,我才有了些实感,这个陆冬扬,是真的。
我吻着他的头皮,腿自动缠到他的腰侧,夹紧,像一只八爪鱼似的攀附在他身上·他灼热的呼吸烫化了我的心墙,胸腔里激荡着的担心、焦急、绝望,还有重逢的惊喜,一股脑地倾泻而出,直冲我的泪腺,我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滴落在他头顶。
他慌乱地把我放下,看见我脚上只有一只拖鞋,就让我单脚落地,另一只脚踩在他的白色运动鞋上··“木木……不哭不哭……不哭了啊……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你哭我也想哭了……”·他在我淌满泪水的脸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小心翼翼的吻,软软的嘴唇安慰着我。
我踩着他的脚,依偎在他怀里·他的手伸到我薄薄的旧T恤里,顺着我的腰线抚上我的后背,轻轻拍着··“怎么瘦了这么多……这些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嗯”·“想你……呜……心里……难受……吃不下……呜呜……”·“唉……”·他横抱起我,把我抱到了卧室的床上,自己也坐在床边。
我不知道他力气这么大,竟然能横抱着我·他一放手,我那种恐慌就又回来了,我好怕他突然间又消失了,所以不知羞耻地搂着他的腰,头枕在他大腿上·我必须得紧紧抓着他,他是我人生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了,如果没有他,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他的手摩挲着我的后脖子,好像我是他养的小猫咪似的,顺着我的颈椎捏了两下·“这么晚了,你妈还没回来”·“嗯……她忙……”·“大概几点会回来”·“唔……应该快了吧,现在几点了”·“快十一点了。”
“嘉木,跟我去一个地方好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嗯”·别说去一个地方,就是去天涯海角,去月球去火星,我都会什么也不问就跟你走。
我真的不愿意再离开你了,一刻也不想·母亲快回来了,最近天气冷了,她工作的地方收摊儿比夏天早,估计着应该快到家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给母亲留了张字条,告诉她我去同学家睡了。
然后用文具盒压着,放在桌子上·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她的床在客厅里,晚上回来她偶尔会打开门看我一眼,我紧紧地闭着眼睛装睡,大气不敢出,眼球都不敢转动。
她看一下就会轻轻地关上门·最近她好像特别疲惫的样子,回到家洗漱完,很快就睡了·有可能到明早,她都不会发现我一夜未归,也不会发现这张字条吧。
不过该留还是得留,我不想让母亲担心··“晚上冷,多穿点·”·我坐在床边看他翻箱倒柜,他找出一件厚外套,给我穿上·又蹲在地上帮我穿裤子,穿鞋,系鞋带。
他带着我出了门·外面月朗星稀,冷风阵阵,空气中夹杂着江边淤泥的腥味,我们在路边站了好久,才打到出租车·我和他坐在后座,两只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十指紧扣。
下了车,到了富丽堂皇的宾馆门口,我有些傻眼,呆愣愣地看着陆冬扬·他拉着我的手,走到前台·我望着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整个大厅亮得如同白昼一般,晃得人眼晕。
他掏出了一个红色的亮皮钱包,拿出一张身份证·我扯了扯他的袖口,他回头对我眨了下眼,咧开嘴角··陆冬扬挺直身体,一本正经地对前台小姐说,这是他妈妈的身份证,他妈妈让他先过来开`房间,人随后会到。
前台小姐狐疑地打量着他,在看到他又拿出一张金色的VIP卡之后,马上就换上一副职业化的虚假笑脸,接过去,痛快地开好房间,把房卡双手递给陆冬扬··陆冬扬摇了摇手里的房卡,得意地冲我笑。
我腼腆地笑了一下,原来他也有这样离经叛道的时候啊··我们站在黄铜色的电梯里,电梯突然间上升,我的心好像跟不上它的节奏似的,身体在上升,心却还在原地被拉扯。
我心脏有一点点难受,于是用手轻轻地压住左胸··“嘉木,怎么了”·陆冬扬担心地问我·我摇了摇头,咬住嘴唇,这是我第一次坐电梯,应该是紧张的缘故吧。
整个晚上,好像一个光怪陆离的梦,虚幻得令人难以置信·陆冬扬贴在玻璃上的脸,陆冬扬喷在我胸口灼热的呼吸,陆冬扬嘴唇的触感,陆冬扬带着我,第一次坐出租车,第一次来到这么漂亮的宾馆里面,第一次乘电梯,第一次进到这样干净漂亮的房间里。
我坐在洁白的床单上,房间里的大床软得像海绵,和我卧室里又硬又窄、翻身的时候还咯吱咯吱响的木板床好不一样·这样的床真的能睡人吗翻身的时候不会滚下去吗·陆冬扬伸出食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嘉木,想什么呢”·我捉住他的手指,含在嘴里咬了一口。
“嘶……还真狠心啊,看我怎么罚你”·他把我扑到床上,跨在我身上,不停地挠我的胳肢窝,我夹紧了双臂不让他把手伸进去,他就钳住我的手腕压在我头顶,手指灵活地搔痒,我笑得喘不过来气,身体左躲右闪,连声求饶。
“我错了……哈哈哈……饶、饶了我……”·他的手不再用力,我挣脱了钳制,突然坐起身来,额头嘣的一声撞在他脑袋上,给他施展了下我的铁头功。
可是我忘了打人自己的手也会痛,我撞这一下,让我自己的眼前都一阵阵眩晕·陆冬扬被我撞得往后仰,差点摔倒·我们俩都愣在那里,脑子里好像有无数只小鸟在叽叽啾啾地边叫边飞,等我们都缓过神的时候,就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陆冬扬抱着我坐在浴缸里,这个浴缸比陆冬扬家里的浴缸还要大,边沿是金色的,底部和内侧是象牙白·浴室大得快赶上我的卧室了,洗手池前有一面巨大的圆镜,镜子边缘的黄铜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我靠在陆冬扬薄而结实的胸膛上,打量着偌大的浴室,心里直打鼓,这住一晚,得花多少钱啊··“冬扬,那个,住这里,很贵吧你妈妈知道吗”·“没事儿。
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偷跑出来的·”·“你……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有去找过你……哪里都找不到……我很害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从后面抱紧我,他胸前小小的凸起贴在我背上,下面的毛丛硬硬地扎着我的屁股,我的臀尖好像触碰到了一块软肉。
我脆弱的神经像枯草似的一点就着,噼噼啪啪的细小电流从我的四肢百骸汇聚起来,我在陆冬扬怀里打了个颤,他勒的更紧了,手在我身上搓来搓去··“嘉木,你冷吗”·“……不冷……”·他啄吻了我的脖颈几下,叹了口气。
“我们俩真的挺倒霉的,那天我妈下班早,她应该是看到我们……我们在床上……她生了很大的气,还打了你·木木,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侧脸,“对不起……对不起……”·我用自己的手覆上他的,吻了一下他的指尖·“没关系,不怪阿姨,是我,是我不好。”
“没有,你没有不好,你全部都很好,好的不得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怕我会冷,一直往我肩膀上撩热水··“你走了之后,我妈她歇斯底里地发了一通火,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不准我去上学,第二天一早就把我送到二院去了……”·“二院二院不是精神病院吗”我疑惑地看着他。
“对呀,她觉得我有精神病,逼我住院,天天找医生跟我谈话,要把我改过来·”·“改”·“嗯,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我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什么要改凭什么改”他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一边揉一边捏。
我被他撩拨得有些气息不稳,“那你……嗯……你怎么跑出来的”·“我心里急着想见你,可是我妈她不让我出院。
这破二院的住院部管得还真严,我观察了好久,才摸清了他们换班的规律·我妈下午来看我的时候,我偷偷地把她的钱包拿出来了·我想赌一把,如果她发现了,我就说是她把钱包落在医院了;如果她没发现,晚上我就跑出去找你。
结果还真被我赌赢了,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现在这么晚了,估计她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发现·”·“这里,很贵的吧”·“是啊,咱们市里要是来上级领导了,都是安排住在这个山林酒店的。
要不是有那张金卡,我们俩也进不来·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妈他们住这里能报销,不用花钱·”·“哦·”·“别管那些烦心事了。
都交给我,好吗木木,你想不想我,嗯”他把手伸到我大腿根,揪起我下面的一撮毛发,扯了一下··“嗯……想……”·“哪儿想这儿想吗”他一只手抚上我的左胸,食指和中指指缝夹住我的乳`头,又用指尖在上面碾了一下。
“啊”我不小心叫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他什么时候学的这些的,乳`头有点痛,为什么还有点痒,想让他再揉揉呢·“看来是挺想的,那这儿呢”他另一只手在水下,放开我的毛发,转而握住了我的小肉`棒。
“唔……”我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一齐涌向我的下`身,下面迅速变硬了·我身后是陆冬扬冒着热气的胸膛,前面又被他握住,躲也无处躲,藏也无处藏。
只能僵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他一只手握住我的囊袋,反复揉搓着,一只手上下撸动着我的小肉`棒,还扯开我的包`皮,帮我清洗缩在里面的肉头·好像真的只是在认真帮我洗澡而已,可是我知道他不是。
因为我明显的感觉到他也硬了,肉`棒直直地戳在我臀缝中间,随着他的动作左右跳动··“冬扬……别弄了……我快忍不住了……”·“木木,你跪起来。”
“啊”·“你跪起来,手撑着前面·”·“哦,好·”·我跪在湿滑的浴缸里,双手撑住浴缸底部。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他说什么我都会照做的·陆冬扬扶着我的腰,当我感觉到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在我的屁`眼那里按压的时候,我羞臊得恨不得投浴缸自尽··他非常耐心地在那里摸来摸去,我回头看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嗫嚅着:“冬扬……那里脏……”·“木木乖,我帮你洗洗。”
他让我翘起屁股,送到他面前,我羞愤不堪,可是还是那么做了·我用力塌腰,把屁股撅起来,他一只手臂揽住我的大腿,然后突然间伸进去一个指节,又抽出来,再伸进去。
他越弄越深,把整根食指都伸进去了,我后面很疼,可是这种疼是陆冬扬给我的·陆冬扬的手指,在我的身体里·光是这样想象我都兴奋得发抖,更何况这一切都是实实在在,正在发生的。
他的手指在我的内壁转了一圈,又在里面轻轻搅动了一下··“疼吗”他感觉到我的紧缩,温柔地问·我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就算是走在刀尖上,只要是你给的,就不是疼,而是蚀骨的甜蜜。
“水,水好像进去了……”我觉得后面好像湿了,有滋滋的水声,好像是浴缸里的水渗进去了··“木木,你好棒你里面开始湿了,不是水进去了。”
“啊”我呆愣着张着嘴,他俯下`身贴着我的后背,扭过我的头和我接吻·我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舌头的动作和手指的动作一致,上下两张嘴都被他塞得满满的,模拟着交`合的动作,不停地侵犯着我。
他的舌头舔着我的上颚和牙齿,我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后面却好像真的没一开始那么疼了,可能是他热情的吻转移了我的注意力··一吻完毕,我已经被他亲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接吻了,这么让人意乱情迷,热血沸腾·他从浴缸里呼啦一下站起来,拉起我,把我抱到洗手台上,我身后靠着冰冷的镜子,双腿大张,他探过身来,按住我的肩膀,又吻住了我。
这次他吻得很温柔,好像是怕吓着我,就像母羊舔舐她刚出生的小羊羔似的,极尽缱绻多情之能事·可是他身下的肉`棒却虎视眈眈地顶在我的*口,好像一把标枪,随时要把我刺穿,钉在那里,动弹不得。
身后冰冷的镜面和他热烫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被夹在冰与火之间,人一会儿像在赤道,一会儿又像在极地,一会儿被浸在热水里,一会儿又被捞出来扔进冰水·我的心脏怦怦直跳,快要蹦出我的胸口了。
我虽然经常想着陆冬扬自己抚慰自己,可是那都是缓慢的,和风细雨的,没有这么激烈这么刺激的画面·现在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站在我面前,急切地索取着我,我觉得自己脑海一片空白,只能跟随者他的动作,去接受、去迎合、去回应,回归最原始的本能,臣服于欲`望的脚下。
他托着我的臀瓣把我抱下来,转了个身,按在洗手台边··“木木,你抬头,看看你自己有多美……”·我抬起头,睁开双眼,在水汽氤氲的镜面上,看见了自己漆黑的双眼闪烁着晶莹的水光,眼角红红的,全身都是粉色的,像是蒸腾的欲`望蒸馏出来最纯净最馥郁的纯酿,让人忍不住想占为己有,细细品尝。
他在我耳边低喃着:“木木……我的木木……你好漂亮……好诱人……我忍不了了……我想要……可以吗……”·我抓住身后他蓄势待发的欲`望,往自己臀缝里塞,转头对他吐出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的几个字:“冬扬,我爱你。”
“我也爱你木木……”他抵着我的*口,一点一点慢慢地把他的肉头塞进里面,我身上顿时就僵硬了·好痛,真的好痛,比我被母亲打还要痛。
我的痛觉神经好像被抽出、扭曲、打结,那些疼痛被放大了千万倍·我好像听到了我的皮肉撕裂的声音,浑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呃……木木……放松……”··陆冬扬也不好受,他身上的汗噼里啪啦地滴在我背部,他也一定很痛,忍得很艰难。
我深呼吸,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陆冬扬啊,是我心心念念默默喜欢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在一起的人啊·我努力地放松自己的后庭,我必须全部接纳他,接纳他给我的疼,他对我的渴望,我要和他彻底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你进来……全部……全部插进来……”·他只进去了一个肉头,卡在我的*口,不上不下的,还被我狠狠夹着,进退不得。
听到我的话之后,他腰往前一撞,噗嗤一声,整根都埋进了我身体了,舒服得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好像有一根烧火棍硬塞到了我的屁`眼儿里,又热又长,又粗又烫,把我的内壁都烧着了,烧烂了。
“木木,你感觉怎么样,痛不痛”·“没事……就是……有点涨……”其实我真的痛得要死,可是我咬着唇,睫毛颤抖着,把屁股往后撅,贴紧他的毛丛,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你动吧……”·他一手扶着我的腰,一手按住我的肩膀,前后小幅度地摆腰,抽出来一点又塞进去。
我额头上的冷汗流进眼睛里,被刺得睁不开眼··“木木,你里面好热,好紧,夹的我好舒服,我好想射……”·“嗯……啊……射吧……射在里面……”·“不……我还能忍一会儿……”·他摸了我身前一把,发现我之前硬`挺的小肉`棒软了下去。
他把我的两条手臂扭在身后,掐住我的手腕,往他的方向撞,臀`部急速摆动着,然后另一只手握住我的那坨肉,快速地撸动着··我被他刺激得很快就又硬了起来,后面终于没有那么痛了,他的肉头不经意间碰到一个地方,让我身上像过电般地抽搐了一下,内壁狠狠地收缩。
“呃啊……”·他也发现了,兴奋地问:“是这里吗木木,喜欢我磨这里”·他改成双手扶住我的屁股,不停地在那一点上打转、研磨,肉`棒在我内壁里疯狂地搅动。
“呜……啊……嗯嗯……唔……”·我控制不住自己,竟然羞耻地呻吟起来·我被他玩儿得双腿打颤,只能死死地抓着洗手台的边沿,否则就要支撑不住跪到地上去了。
“木木……木木……你好厉害……越来越湿了……啊……好爽……”·他从后面咬住我的肩膀,摆着腰,像打桩机似的往我身体里凿,啪啪啪的声音伴随着噗嗤噗嗤的水声,让我羞愤欲死。
“木木……我忍不住了……呃啊唔……”·我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射到了我的内壁上,我被烫得哆嗦了一下,自己的肉`棒也流出了浓浓的精水。
陆冬扬不肯抽出来,肉`棒还是塞在我体内,堵住里面的精`液,我们俩就像只四脚怪兽一样,一步一步挪进卧室,双双倒在了海绵般柔软的大床上··“你……拿出来……”·“拿什么出来呀”·“……”·“木木,我的兄弟还在你屁股里夹着呢,你害什么羞呀”·他把下`身又往里面顶了顶,手放在我胸前玩儿我的乳`头。
“小傻瓜,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你刚才,舒服吗”·“……舒服……”其实我疼得要死,只是在最后的时候有点舒服,那种身体脱离掌控的感觉,快要把我逼疯了。
他满意地“吧嗒”一声亲在我脸上,双腿夹紧我,像无尾熊似的抱着我··“木木,你是我的人了,我会好好对你·我妈那边,你放心,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我相信你·”·“木木,你刚刚叫的那几声可真骚啊,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平时呆呆愣愣的,刚才在浴室里像个妖精似的,你一叫,我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想把你操透操烂。
你下面好紧,我都快被你夹断了·还会流水,越操越湿……”·我听着他在我耳边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荤话,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酸酸的,涨涨的,有一种幸福得想哭的感觉。
我和陆冬扬,做了·我们俩真真正正的在一起了·他说他也爱我,他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从他嘴里叫出来,好像有一种魔力,让人浑身发软·我抬起自己的手背,在上面狠狠地咬了一口。
“木木,你干什么”他拉过我的手,小心地抚摸着上面深深的牙印··“冬扬,这是真的吗”·“当然”·他把我的手放到我们结合的*口,捏着我的手指让我摸。
我摸到了一些透明的黏液,还有一点点浊白··“喏,你的东西,还有我的东西·这下相信了吧·我不准你咬自己,你要咬就咬我”·我把沾了黏液的手指伸到他嘴里,他瞪大了双眼,然后又认命地用舌头舔了舔,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越嘬越来劲。
我好不容易把手指抽出来,上面都是他的口水,我鬼使神差地又把手指放到自己嘴里舔了一下·我感觉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味儿,下面本来软下去的东西竟然又胀大起来。
“冬扬……你……唔唔……”·“木木,这次可是你自己撩我的”·……·这是我人生当中最难忘的一夜,我想对于陆冬扬也是一样。
我们同时摆脱了处男的帽子,真正地结合在一起·我们尽情享受着性`爱令人上瘾的甜美滋味,在被窝里胡天胡地,不知今夕是何夕·眼前的烦恼,对于未来的担忧,在肉`体纠缠时那种令人战栗的感觉面前,全部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做了一个甜蜜而悠长的梦,梦里的草地是细腻柔软的蓝色天鹅绒,遍地的花朵是七彩琉璃般的亮色,花朵随风摇曳,花瓣里能看见汁液像浪花一样前后流动·有一只漂亮的白色蝴蝶飞到我的手背上,翅膀像仙女的裙裾,我想抓住它,它却轻盈地飞起来,落到了我的鼻尖。
“嗯……”·“木木,你醒啦”·我眨了眨眼,适应了房间里明亮的光线,看见陆冬扬放大的笑脸·他整个人都趴在我身上,像一座沉重的大山。
我想推开他,可是刚动了动手指,就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吻着我的鼻尖,双手插进我的腋下,伸到我背后,手心朝上握住我瘦弱的肩膀··“睡的好吗”·“嗯。”
我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完整的一个觉了,竟然一次都没有从梦中惊醒,一觉睡到天亮·睡得又香又沉,梦境也非常美妙,让人沉醉不醒·我抱紧了陆冬扬的腰,果然只有他的怀里,才是我的归宿。
“别离开我,求你……”·“傻木木,说什么胡话呢没睡醒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天亮了……”·我凝视着窗边白色的半透明窗纱,清晨的阳光给它染上了一层橙红色。
太阳已经升起,我却想永远活在昨夜那销魂蚀骨的快感中,希望那时间延长再延长,永远不要停下,不要天亮,不想清醒·天亮了,我们是不是就得分开了·“你是不是要走了”·“我八点前回到病房就没问题,木木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他把我抱起来,坐在床上。
床单皱得不忍直视,上面是一块一块明显的液体干涸痕迹·我们俩昨晚闹了一夜,大概只睡了几个小时,可是我却觉得比在家里睡上一整天还要神清气爽·就是身上的肌肉隐隐作痛,像跑完三千米,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那种浑身酸痛的感觉。
但那种酸胀中,竟然夹杂着数不清的幸福的彩色气泡,飘飘忽忽地升到半空中,“啪”的一声裂开,掉落到我疲乏的肌肉上,带来清凉的激爽··“舍不得……不想你走……”我不小心把心里的话吐露出来,只能害羞地把脸埋到他胸口。
他来回地抚摸着我光裸的身体,好像怎么也摸不够,我变成了一块磁铁,他的手成了小铁片,怎么都移不开··“唉……我也不想走,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我想一直这么抱着你,伸出手就能摸到你·”他把嘴唇凑到我耳边,低声说:“我想一直把我的兄弟埋在你里面,让你夹着我·我还想把你折叠起来,揣到口袋里,随身带着。
我甚至想吃了你,或者你把我吃了,这样我们俩就能骨肉交融了……”·我被他血腥变态的话吓着了,可是一颗心却像掉进了蜜罐子·他也喜欢我,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他的心思和我是一样的·还有什么比互相喜欢更幸运、更令人欣喜若狂的事情呢·“冬扬……我还想要……”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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