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寒执珞+番外 by 陵狸(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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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寒执珞+番外 by 陵狸(下)(4)
·    叶梓珞定定的看着他,毕莘又加了句:“我会把最近江湖中所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与你听,把你弟弟接过来·”·    这下,叶梓珞总算点头了,只是点头的幅度很微小,若是不细看的话根本没察觉。
    筋脉被接上的过程极其痛苦,毕莘怕他咬断了舌头,把自己的手送过去,叶梓珞也不客气,一口咬了上去,差点把他手臂上的那块肉给生生咬下·毕莘倒抽了一口冷气,抽出手臂时,上面留有两排深深的齿列,血迹斑斑。
    经过了两三天的适应后,叶梓珞能笨拙的下地走路,嗓音毕竟曾受创过,即使再好的医术也没办法恢复之前那般清冽如泉的干净声线,说话时有些沙哑沉厚,就好比一曲动听的琴声杂糅了混嘈的沉音,分辨不出最纯的音质。
    听了毕莘简单的描述后,他除了心冷麻木之外感觉不到任何情绪,也只能慨叹一句物是人非,人世凉薄·他如今终于明白慕清寒放走那批人的目的,原来是想让他身败名裂,受尽桃临城人们的嘲讽诟骂,让他终生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一招着实狠呐,不是肉体上承受的痛苦,而是从精神上折辱他,而这也是他最不能接受,最不敢面对的现实··    路府,毕莘抱着叶梓珞从外墙翻进绝尘苑。
脚未着地便听到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叶梓珞稳了下身形朝笑声来源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刺眼的画面,路逍尘正抱着一位娇媚的女子打着转,女子微仰着头露出一张倾城笑脸。
叶梓珞一步步走过去,每抬起一步都感到极为沉重,好像小腿上被绑了一个大沙袋,沉甸甸的,加上重续筋脉的脚还未完全调理好,使他走路时有轻微的颠簸·他走得很慢,很慢,心中又酸又苦,更甚寒凉:阿莲,你看到了么,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好”逍尘,呵,真是好啊,好得很。
    路逍尘似有所觉的放下女子,整肃脸色转头定睛一看,有些许诧异,当看到他后面那人时又有些了然之色,旋即转为复杂的目光·女子识趣的立在一旁,叶梓珞距他五步之外站定,冷声问:“阿莲呢,他在哪”·    “在素羽苑,我这便叫人唤他过来。”
路逍尘立刻招来旁边的小厮··    “不必,劳烦城主亲自带路·”沙哑声再起,浸了点点冷寒,不似沧桑,更似苍凉··强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江湖恩怨·    路逍尘到底有些许不自然,不知是因叶梓珞的嗓音还是又要踏足素羽苑。
回头让女子先回屋,他带着叶梓珞和毕莘绕道往东南方向走去··    青葱草木,百卉含英,青石小道,红檐绿瓦,宁静雅怡·小亭处,一群美艳尤物围着一位白衣少年,少年扬起纯真的笑脸,小唇张合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只听到一波紧接一波的清脆笑声。
    “你看,小家伙才搬来不久便和他们混熟了,其实他在这还是挺开心的·”路逍尘偷眼瞟了下叶梓珞,清朗道·潜意识中他还是不希望叶梓珞带走小家伙。
    开心可为何他在阿莲的眼中读出了落寞,苦涩·这种眼神是不该出现在阿莲那张纯净的笑脸中··    “小家伙,过来这边。”
路逍尘向他招了招手··    叶梓莲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愣了愣,当看到旁边那道蓝影时,鼻头一酸,奔过去扑进蓝衣人的怀里放声大哭·叶梓珞轻轻拍打他的背:“乖,阿莲别哭,哥哥在这。”
    路逍尘微有些不满地摸了摸鼻子,看小家伙哭成这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这下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那一身虐待他弟弟的污罪··    “呜呜,我还以为……哥哥你不要我了,呜呜,我要回家……回家……”叶梓莲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扑簌簌地落下,连同鼻涕全都抹到叶梓珞的衣服上。
    叶梓珞听得心揪着似疼,眼眶微红:“好,好,我们回家,有哥哥在,再也没人敢欺负我的阿莲·”·    毕莘倚在树旁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路逍尘在一旁站得很是尴尬,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一行三人快要走出路府大门时,路逍尘叫住了叶梓珞,琢磨着道:“再过十天是我和萱儿成亲的喜日,如果你能来,我定以礼相待·”·    “城主费心了。”
叶梓珞冷冷说了一句,揽着阿莲颤抖的双肩跨步出了门口··    “等等,如今桃临城子民对你误解颇深,你还是少些外出为好·”路逍尘转过话锋,硬着头皮道:“两月后将举行武林大会,重选新的盟主,你……”·    “你们随便”叶梓珞把目光投向毕莘,毕莘立马会意,抱着他们飞跃上半空,不一会儿消失在远方尽头。
    路逍尘望着空中早已消失的那道白衣身影愣神,直到守卫过来叫他时,他才如梦初醒,摇了摇头走了进去·从今往后,他要以生命起誓保萱儿一世平安,与她余生共度,至于那个小家伙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道风景,偶然映入他的眼中,才与他有了交集,最终,还得放下。
    “怎么会变成这样·”叶梓珞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两步,断井颓垣,塌圮绝壁,残砖断瓦,朱漆大门裂成两块歪倒在一边,淡褪了门壁上明炫的朱红,那块庄正的黒色金丝楠木匾额早被人踩成烂泥,连门口蹲着的雄狮亦遭横祸,失了威严,瑟缩在角落里,惶恐的看向虚空。
曾经风光不再,只残留下满目疮痍··    “本想提前告知你,但看你一脸不愿多听的样子,也只好作罢,亲自带你来瞧瞧·”毕莘极为轻松的道,扫了两眼那片废墟后便一直把视线停留在那个单薄的人儿身上。
    叶梓珞再也迈不动沉重的双脚,跪倒在残瓦上,心底涌起无限悲凉,如同灌潮的海水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血肉,骨髓,乃至早已破孔怆澜的内心,无处不悲,无处不痛,无处不寒。
    叶梓莲刚止息的哭声乍见到这种场景又嚎啕大哭起来,抱着叶梓珞的胳膊:“哥哥,我们的家……呜呜,我们的家……没了。”
    叶梓珞麻木地转头,茫然地望着垂头啜泣的弟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后知后觉的回抱住那位少年,眼角淌下豆大的泪滴:“阿莲,没事,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哥哥会永远陪着你,我们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再搭个小木屋,一起过上安稳快乐的日子。”
    “乖,阿莲不哭,今年你又大了一岁,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总爱哭鼻子,要坚强点知道吗听哥哥的话,不要再哭了·”叶梓珞抬手帮他擦干净眼泪。
    叶梓莲由痛哭流涕转为低声啜泣:“我以后都会听哥哥的话,哥哥不要离开我·”·    “嗯,好·”叶梓珞笑着抱住他的头。
在一片萧然的废墟中,岁月无声流淌,几许寂寥,几许怅惘,几许愁悲都随着风沙远去,苍茫天地,独留两人拥抱的身影,红丈尘烟中望世长安··    毕莘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他们,目光闪烁了下,转眼望向远方。
    星芜阁内金碧辉煌,叶梓莲睁着双漂亮的大眼睛左看右看,欢快的走来走去,哪还有之前半点伤感之意,他抱起金木桌上有半人高的玉观音,爱不释手道:“哥哥,这个好玩。”
    叶梓珞一惊,慌忙从他手中拿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回原位:“阿莲,乖乖站着,不要乱碰这些东西·”这里的每样物品都价值连城,万一被摔碎了,他上哪赔去。
    叶梓莲顿时不乐意地撇过头,鼓起了脸包子·毕莘好笑的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别听你哥瞎说,这里的任何东西你都能碰,想拿什么玩都可以。”
    “真的,”叶梓莲眨巴着眼睛:“那我要这整座阁楼也行吗”·    叶梓珞心都漏了半拍,赶紧捂住叶梓莲的嘴巴,歉意道:“不好意思,阿莲不懂事,你莫要当真。”
    毕莘深深看了叶梓珞一眼,拉过阿莲宠溺道:“你要是想要的话,送给你又何妨·”·    叶梓莲脸上笑成一朵花,激动地抱住他的颈项,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下:“你说的,可不许反悔,以后这星芜阁就是我的啦。”
他举起双手欢呼起来,对叶梓珞道:“哥哥,我们有家了,我们有家了·”·    叶梓珞满脸黑线,他的阿莲还真好骗,刚出了虎洞又被拐进了狼窝。
    ·    第100章 城主大婚·    ·    白玉铺就的地板上零零散散堆放了许多不规则的木块,叶梓莲坐在中间歪着脑袋拼凑图形。
叶梓珞坐在窗台处的那张椅上,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冥思苦想的可爱模样·这拼图是他无意中发现才从毕莘手里要过来给阿莲拼着玩,它是一幅巨型山水画,长十三尺,宽八尺,分成三百多木块,以阿莲的智商足够让他琢磨上大半个月,也省得他打那些珠宝玉器的主意。
    毕莘进来时爱怜的摸了下叶梓莲的小脑袋:“累不累要不我带你去玩玩·”·    叶梓莲哭丧着脸道:“不是我不想去,哥哥说了,要是我一天拼不出十块,就不能睡床。”
    “这星芜阁都是你的,你想睡哪儿不行,干嘛还要怕你哥·”毕莘好笑道··    “可是我想要和哥哥睡。”
叶梓莲嘟起了小嘴,颇为苦恼··    毕莘起身笑道:“梓珞啊,你这可是在纵宠他,万一哪天你不在了,他还能活得下去”·    叶梓珞垂下眼眸,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叶梓莲一甩手上的木块,不悦道:“我不许你诅咒我哥哥,即使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会把自己的寿命分给他。”
    “是是是,你们兄弟俩的感情我羡慕得很·”毕莘顺着他的话道·叶梓珞因为他的那句话瞬间解了心上的冰封,原本麻木的心又开始鲜活的跳动。
叶梓莲听得甚是满意,又低头继续摆弄那些木块··    毕莘向叶梓珞投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叶梓珞会意,犹豫了下,朝叶梓莲道:“阿莲,哥哥有些事要做,你要乖乖的待在这,不许乱跑。”
    见到阿莲乖巧的点头,叶梓珞才放心的走出去·绕到第二个转角时,被毕莘大力一推,跌撞入后边的房间,毕莘紧接着跨脚进去锁住门栓,把他按在门边热烈的吻上他的唇,叶梓珞不由得睁大眼睛,死命挣扎起来,毕莘料到如此,轻易钳制住他的手,在他唇上辗转啃咬。
叶梓珞自知力气不如他,索性放弃了挣扎,但眼睛也是睁开着,直直看向对方的瞳孔··    “小珞的唇真甜,让人欲罢不能·”毕莘咬住他小巧的耳垂哑声道。
    叶梓珞脸色微红,使劲推开他,深吸一口气,静静道:“毕莘……”·    第一次见他叫自己的名字,毕莘唇角弯起一抹笑意:“你若是想要说些拒绝我的话,那就不必说。”
    “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欺骗自己,”叶梓珞冷静道:“所以别再做这些无谓的举动,别让我厌恶你·”·    毕莘放开他径自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不是厌恶那便是喜欢,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我,我怎没察觉”·    叶梓珞走到他的对面坐下,低哑道:“你非要我把话挑明吗好,我就告诉你,除了慕清寒,和任何一个人亲吻都会让我感到恶心。”
    毕莘摩挲茶杯边沿的手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下,即使是细看也未必能发觉,“他如此待你,你还不死心”毕莘不动声色道。
    叶梓珞避过话锋道:“死不死心,你都没有机会·”·    慕清寒,从一开始的蓄意接触,下蛊噬心,随之杀他父亲,引他入教,困他自由,欺骗隐瞒,更甚废了他武功,断了他的筋脉,故意夸大其辞,使他身败名裂。
所有的这些伤害,都足以让他的心千疮百孔,足以让他的心干涸枯死……·    “小珞这话好生绝情·”毕莘放下茶杯,云淡风轻道。
原来爱一个人竟可以爱得如此深,深到把自己伤得遍体鳞伤仍执迷不悔·他算是长见识了,也倒是有点期待呢··    叶梓珞淡淡瞟了他一眼:“毕阁主邀我来这仅是为了扯这些无聊的话题”·    “当然……是,”毕莘靠在椅背上懒散道:“自你失踪后,慕清寒派人四处寻找,若是我所料不差,他应是最近两三日找上门。
你也知道,他的武力今非昔比,恐怕桃临城中再难遇到其对手,到时你是去是留随你决定·”·    “你希望我如何做”叶梓珞思索了下,询问道。
    问他毕莘手中凭空多了一根银针,阴测测的笑:“这针淬了雪凊桑,它本身无毒,对于百毒不清的人来说则是致命的毒药。”见叶梓珞的面色一变,解释道:“你放心,毒不死他,你只要拿这针刺入他左胸上三寸的地方,能立时阻挡他体内合流的两股真气,顶多能让他疼上五日,五日后一切如常。”
    叶梓珞接过来握在掌心中:“五日后,他要是再来呢”虽不知毕莘所说的疼痛到底痛到什么程度,但与他断筋废武之痛相比着实微不足道。
也好,这是他罪有应得··    “这就得靠你如何说了·”毕莘漫不经心的道·他丝毫不担心这星芜阁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问题,也不担心叶梓珞当着他的面被劫走,更不担心慕清寒还会再来。
是该说他老谋深算呢,还是根本不在乎··    “他不会放弃的·”若是他随便几句话便能打发他,那就不可能是他所认识的慕清寒。
他这人,傲到骨子里,执着到近似疯狂的地步,怎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我知道,”毕莘笑得一脸变幻莫测:“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无暇顾及于你。”
    称霸大业时至今日他已不相信统治武林比困住他还要来得重要,那还能是什么事,会不会与逸溪有关·想到这,叶梓珞冷下脸:“我不知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逸溪身上,我不会放过你。”
强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江湖恩怨·    “有一个护他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人在他的身边,我还能打什么主意,”毕莘故作惋惜状:“话说在慕清寒的心里,你比逸溪差了何止一大截,貌似你真的很吃亏呢。”
    叶梓珞站起来面无表情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毕莘在背后悠然道:“路逍尘的大婚之日快到了,你要不要去道喜”·    “不去”叶梓珞冷道。
    这一天,慕清寒果然来了,而叶梓珞也按照毕莘的吩咐果断把银针插了上去,看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他眼里充斥着七分坚决,三分受伤之意,看他背影踉跄,落寞伤神的离开。
叶梓珞不由得把手按向自己的心口,这里为何还会有感觉,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恨意疯长·他藏在袖子中紧紧握住匕首的右手不停颤抖着,若是慕清寒慢走一步,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一刀上去结了他的性命。
    毕莘见叶梓珞站着的地方染了一小片鲜红,神色一凛,快步走去拉过他的胳膊,卷起袖口掰开他的手一看,上面早已被锋利的短刃割出道道深入其骨的血痕。
叶梓珞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任由毕莘帮他处理伤口··    慕清寒走出星芜阁时无力地倚靠在墙垣上,脸色青黑,全身上下像被人用刀子凌迟着他的血肉,连骨髓也似乎爆裂开来,痛到让人难以承载的界限,他凭着最后一丝意志不让自己昏倒吃力回到黯夜教,一踏上地板,还未走几步便一头栽在了地上。
    在逸溪的精心照料下,慕清寒还算好受点·五日过后,身体奇迹般好了,慕清寒大概也想出是何原因,都怪他一时疏忽,才让毕莘得逞·有一个如此大的缺陷暴露在他人的面前,对自己则是大大不利,而今最重要的是彻底弥补这缺陷。
看来他得闭关些许时日,待他再出关时,非得杀掉毕莘,留他不得·这人实在太狡猾了,无论是对黯夜教,对武林,对叶梓珞都是危险的存在··    六月初十,桃临城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宽大的道路上挤满了人群,一队浩荡的队伍缓缓向前行来,敲锣打鼓,吹吹打打,响声震天·其中最显目的是那一顶八人抬的凤轿,四角挂上丝穗,轿身红幔翠盖,绘上龙凤呈祥。
两侧留有小窗,窗上挂上帷帘,风儿一吹,从掀开的一角隐约可见新娘惊若天仙的容貌·轿子前边是一匹挂上红绸的白马,马上坐着一位身穿华丽红衣的的英俊男子,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时不时向人群招手。
    历届城主大婚,都得绕着桃临城游走一圈,以示喜庆同乐,桃临城的子民也得举道相迎,恭送祝福··    阁楼上一侧,叶梓莲安静的趴在窗口上望着渐行渐近的队伍,当看清马匹上的那人时,顿时眼泪盈眶,喃喃道了声逍尘。
叶梓珞站在他旁边,冷冷注视着楼下的场景,安慰的拍了拍叶梓莲的后肩··    路逍尘心中一动,抬头望去,大开的轩窗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影,难道是错觉路逍尘苦笑地摇了摇头,许是他有点想念那个小家伙了吧。
    叶梓莲埋头在哥哥的怀里,叶梓珞抚摸着他的秀发:“阿莲,别憋坏身子,想哭便哭吧,哥哥不会责怪你·”叶梓莲拼命的摇了摇头,低声呜咽:“我答应了哥哥,要做个坚强的人,我不能哭,不能哭……”·    幸好叶梓莲也只是情绪低落了小半天,又恢复以前欢乐无忧的模样,蹦蹦跳跳,哥哥前哥哥后的喊,甜腻腻,听得叶梓珞的心暖烘烘的,而毕莘则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路逍尘的婚事一过,整个桃临城又陷入紧张激扬的气氛·路逍尘与他的新婚妻子恩爱没几天,就被大家催促着去筹备武林大会的相关事宜··    在中城最热闹地段东边的空地上搭了架高台,左右两旁的酒楼生意尤其的好,连茶水的价钱也要涨了好几倍,住店的人特别多,有些人来迟了没地方住,只好在附近搭了个棚,凑合着睡几晚。
武林大会总共举行四天,第一天选出二十个,第二天从中选出前十,第三天选出六个,两两对决,三轮两剩,剩下的三个放在第四天,最终决胜··    前三天,毕莘都问他去不去看看,叶梓珞直接拒绝,直到最后一天,毕莘再问的时候,他垂眸不答了。
毕莘只当他默认,直接搂住他的腰飞了出去··    叶梓珞坐在窗边,从他这个角度能够完整看到高台上比武的场景和楼下熙熙攘攘拥挤的人群·他的轩窗对面正是路逍尘和他的妻子,毕莘在这可是选了个好位置,叶梓珞心里嗤笑了声,还好他不让阿莲来,否则让他见到路逍尘又得委屈地抽鼻子。
    路逍尘似乎感觉到对面的视线,不禁抬头一看,有些惊讶又有些尴尬,最后朝叶梓珞颔首笑了下·叶梓珞只是轻哼了声,往下面望去·能留到最后的一般都是江湖中的佼佼者,武力过人。
台下较近的地方摆了一排桌椅,上面坐的都是最有名望的大人物,最中间偏偏空了两个位置,叶梓珞微微皱了下眉,就算他不曾上去比武过也知道那是留给上任盟主和城主。
他是因一些原因不太好露面,但路逍尘呢难不成因为下面太过燥热才跑上去乘凉,顺便享受娇妻在怀的舒悦感·叶梓珞眉头再皱,又朝路逍尘瞪了一眼,对面的路逍尘浑身抖了下,怀中的女子察到他的不对劲,关怀的问:“逍尘,你怎么了”路逍尘摇了摇头,抬头再看时,只见到毕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一天下来,他们打得精疲力尽,台下的人却是看得起劲·结果终于出来了,最后胜者是邱少霆,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声·邱少霆志得意满的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兴奋的人群,人群中有不少女子高声尖叫,举着手希望能引起新任盟主的注意。
邱少霆长得这般英朗拓阔,仪表堂堂,武功又好,早就倾倒了大片少女的芳心··    忽然,他余光中瞥见角落里站着的一位红衣人,那红衣人脸带笑意,踮起脚尖对他招了招手。
邱少霆一愣,似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也踮起脚尖举起手摇来摇去,傻兮兮的对他笑··    “邱少霆·”叶梓珞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焚冉门的新门主,为人老实,正直忠厚,确实不愧为盟主人选,众望所归,以后由他来领导正道,叶梓珞也总算能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有必要解释一下,毕莘从头到尾都不曾真正喜欢过梓珞,最多只是感兴趣而已,他所作的一切确实是随性而为,带着一种玩乐的心态。
    ·    第101章 羞辱麻木·    ·    “别着急,我已经派人去寻了·”毕莘拉住就要跨出门槛的叶梓珞。
    叶梓珞一甩他的手,质问道:“你不是说星芜阁的防守最为严密怎么可能连个毫无武功的人都守不住,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故意把阿莲抓走,然后毁尸灭迹。”
    毕莘气得七窍生烟,按住他的肩膀大声道:“叶梓珞,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当初既然带你去接回他又何苦再把他弄走,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怪不得慕清寒要断了他声带,他说的话随时都有气死人的能耐··    “你们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叶梓珞许是被阿莲失踪的事给刺激到,暴怒道:“我现在都成了一个废人,你们还想怎样,为什么非要把我和阿莲逼上绝路。”
    毕莘心疼地拥住叶梓珞,摸着他的头,沉沉道:“再也没任何人逼你,你和阿莲都好好的,有我在,没人能伤到你们·”·    叶梓珞被人拥在怀里有一瞬间的恍惚,脑中一片空白,只感到这宽阔的怀抱好温暖,他不由得回抱住他,喃喃道:“真的没人能再伤害我和阿莲,我该信你的话吗”·    “小珞,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们。”
毕莘低沉的嗓音如同带有奇异安抚人心的魔力,让叶梓珞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    感到那个温暖的怀抱即将远离时,叶梓珞把手收得更紧,近似恳求道:“别走,让我抱会儿,别走……”·    毕莘眸色转深,最终叹了口气,安抚似地摸着他柔顺的发丝。
门口处,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相拥,消了猜疑与隔阂,散了孤寂与哀痛,岁月静好,夕阳的暖辉斜照在两人身上,晕出亮丽彩光,拉长近乎相融的影子··    叶梓珞不安焦躁地等了两天后还是没有什么任何消息,于是和毕莘大闹一通后摔门而去,这下毕莘并没有阻拦他。
    叶梓莲失踪,他曾思考了无数种可能,归根结底还是路逍尘的可能性最大·有了方向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往路府走去,为了怕被行人发现,他一直垂着头,用发丝遮住他大半张脸。
    他之前来过几次,所以门前的守卫都认识他·其中的一个守卫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才慢吞吞的走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那个守卫出来了,对他很没好气道:“随我来吧。”
    叶梓珞走进正堂,只见到路逍尘端坐在椅上沏茶,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听闻脚步声,路逍尘抬头笑道:“请坐”本来萱儿也在场的,但叶梓珞似乎不怎么待见她,只好叫她先退了下去。
    叶梓珞直言道:“阿莲呢,他在哪里”·    路逍尘神色一顿,疑惑道:“他不是早被你接回去了吗”·    “你少在我面前装糊涂,如果不是你,他怎会无缘无故的从星芜阁消失。”
叶梓珞怒道··    路逍尘也是一惊:“你是说小家伙玩失踪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大跨几步来到叶梓珞跟前抓住他的肩膀,脸上除了惊讶还有焦急。
    这神情不像作假,叶梓珞狐疑的看着他道:“前两日,如果不是被你抓走,还能有谁”·    那岂不是武林大会的最后一天而叶梓珞和毕莘都出来观看比试,留下小家伙独自一人,加上武林大会中有各种形形□□的人,会不会阿莲被某些人觊觎到,拐走了他。
路逍尘思忖了下,道:“你确定他是在星芜阁内就被人抓,还是因为贪玩偷跑出去才被人强行带走·”他可记得第一次遇见小家伙的时候是在岑燕楼里··    叶梓珞摇了摇头,遂又想到什么似的睁大眼睛道:“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把他带回路府,如果不是你欺骗他的感情,如果不是你抛弃了他,他又怎会被人抓走。”
    这什么逻辑路逍尘抚额叹道:“这事我也有部分责任,我一定会派人查清楚,届时亲自把他交回到你手里·”·    叶梓珞被怒火燃烧了理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所有伤害我和阿莲的人都该死。”
冷光划过,因距离太近,路逍尘反应不及,待利刃快到胸口时才出手相阻,震开他手中的短刀,却还是被划伤了胳膊·叶梓珞没了刀,直接扑过去,路逍尘无奈,闪身躲过,从背后点了他的穴道。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伤人,等我找到小家伙后会亲自登门谢罪·”路逍尘捂着胳膊的伤口喊道:“来人,把他扛到星芜阁去。”
五个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应了声,把叶梓珞扛走··    出了路府,左拐三里绕到一个僻静少有人烟的地方·叶梓珞倒挂在一个高高瘦瘦的侍卫的肩上,腰腹被挤压得难受,脑袋被摇得有些晕沉,但他还是能发现这不是去星芜阁的路,心下大惊,呵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那侍卫不耐烦的拍打着他的屁股:“别吵,待会有得你叫”转了个弯后把他丢到草丛中,其中一个长得甚是猥琐的侍卫搓着手上前道:“大哥,我们开始吧。”
    “你真确定他被人废了武功·”那位被称作大哥的人皱眉道··    “确定,我刚刚还探过他内息,否则城主点的最简单的穴道他怎会没办法解开。”
    叶梓珞惊恐的望向他们:“你知道我是谁吗快解开我穴道,我还会饶你们一条命,否则……”·强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江湖恩怨·    那个长相猥琐的侍卫女干笑道:“你不过是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前盟主,如果你让爷们爽够了或许还会留你一条命。”
说着,把他肥猪手伸过去,掐了掐水嫩的脸蛋,渍渍叹道:“这脸蛋不仅好看摸上去也滑润·”·    另一个侍卫血脉喷张,忍不住扑过去就要撕扯叶梓珞的裤子,高瘦的侍卫拍掉他的手:“你急什么,等大哥享用后才轮到我们。”
那侍卫吞了吞口水站离几步对仍在皱眉的侍卫道:“大哥,请”·    长相猥琐的侍卫道:“大哥,小弟先帮你把他剥个干净好享用。”
说话间解开了叶梓珞的衣衫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肤,众人两眼放光,□□那地方同时有了反应··    叶梓珞颤抖着身子惊道:“不要,不要,你们快放开我”那侍卫三三两两剥下他的长衫顺便揩揩油,- yín --笑道:“装什么清高,不就是被那魔头玩厌的贱-宠。”
    玩宠,玩厌的贱-宠,叶梓珞微微扯出一丝苦笑,全身已然麻痹,连呼吸也带着一丝疼痛··    那侍卫解开他裤头上的绳子,迫不及待的把它扯到脚踝根部,此时全身上下只剩一条遮羞的亵裤。
待他还要再剥时,那位被称作大哥的人蹲下来:“行啦,剩下的我来,你站在一边去·”·    那人粗糙的手指在叶梓珞身上游走,充满情-欲的双眼紧紧盯着这具诱人的身躯,下一刻便低头吻上去,叶梓珞闭紧嘴巴死命撇过头,无论如何也不让他吻到他的唇,那侍卫试了几次后索性放开,从眉眼处一路吻下,口水吧嗒,沾了叶梓珞满脸,叶梓珞恶心得胃里翻腾,几欲吐了出来。
其余四个侍卫早已急不可耐,纷纷脱了裤子,只想等大哥享用完后就冲上去··    忽来一阵疾风,剑光闪过,那侍卫正欲往叶梓珞下面摸的手被齐肩砍断,接着听见了几声短促的哀嚎,五个侍卫齐齐被断了头。
叶梓珞朦胧的睁眼,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喃喃道:“青岚……”·    青岚脱下外衫罩住叶梓珞把他抱入怀中,叶梓珞安心地靠在他的怀里微微一笑:“青岚,你回来了,为何不来找我,你可知当我听到你死讯时是多么的伤心。”
    青岚抱着他飞掠上半空平静道:“属下该死,救驾来迟,让公子蒙受此等羞辱·”·    “你回来就好,不要再离开我,我也只有你一人了。”
叶梓珞疲倦地闭上眼睛低声道··    青岚脚步顿了下,差点从半空中摔了下去,幸好借了枝干上的力道再次腾空飞起··    ·    第102章 一伤再伤·    ·    客栈中,叶梓珞醒来的时候,摇了摇昏沉的脑袋,下意识地抬起手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换了干爽的衣物。
    “青岚·”叶梓珞撑起身子大声道,他好怕昨日所见的那人仅是一场梦··    青岚端着饭菜推门进来,见到叶梓珞早已坐起身,忙把饭菜放在桌上,走到床前把滑到他腰上的被子盖上去把叶梓珞围成一个大粽子:“公子,小心着凉。”
·    叶梓珞看他一脸关切的模样,扑哧笑了声:“我还不至于弱成那种地步·”·    青岚担忧道:“公子昨晚似是染了风寒,一直低喃着好冷。”
    “没有啊,我记得昨晚貌似谁抱着我来着,一点都不冷·”叶梓珞歪着头故作寻思状··    青岚扑通跪地:“属下该死,冒犯了公子,请公子责罚。”
    叶梓珞从被窝中伸出手覆上青岚的脸庞,和煦笑道:“别总是把死不死挂在嘴边,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我不想失去,也害怕失去·”·    青岚浑身一颤,眸中神色微变,正想撇过头的时候却被叶梓珞止住:“别动,让我摸摸,我只是想确定在我眼前的是真真实实存在的青岚……当初慕清寒和他手下假扮你时可都被我识穿了呢。”
    “属下永随公子左右,再也不会离开公子半步,请公子放心”青岚垂眸无比诚恳道··    叶梓珞用指尖细细勾画他的轮廓,痴痴的望着他:“青岚,除了你,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公子……”青岚抬起头,真诚道:“属下愿誓……”话未说完,被叶梓珞纤长的三指封住唇瓣。
    “不要再说死字·”叶梓珞抓起他的胳膊往上提,青岚原本以为叶梓珞是想扶起他,谁料才刚站起身,就被一股力拉向前,扑倒了叶梓珞。
    青岚心一慌正要起身,叶梓珞立马勾住了他的脖颈,眼神迷离,温热的呼吸喷在青岚的脸上,沙哑道:“青岚,你真的是我的青岚吗”·    青岚眸色一黯:“公子,别开这种玩笑,先让属下起来。”
    叶梓珞低低笑了声,吻上他的唇,温柔细腻·青岚眸中色彩更加黯淡,那片柔软的触碰让他全身血液沸腾,一时控制不住捧起他的脸回吻过去,霸道激烈,叶梓珞并没有反抗而是闭上眼睛的顺从接受。
    正当青岚欲乱情迷时,叶梓珞突来一句:“这世上从来就没有青岚这个人·”给了他当头一棒,青岚停下了动作,褪去眼底浓浓的情-欲道:“公子为何这样说,属下不是青岚还能是谁。”
    叶梓珞睁开眼,浅浅一笑:“毕莘,你还想要装到何时不得不说,你的演技真的很高超,从我踏进江湖的那一刻时起就开始演戏给我看……你可是比慕清寒还要早,欺骗我。”
    毕莘脸上浮起笑意,起身下了床榻:“你是何时发现的”·    “如果你真像慕清寒所说的已离开人世的话,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怀疑青岚是真正存在过,你精心演的一场戏完全可以完美落幕。
可惜昨*你还是出现了,以青岚的身份·这应是你所犯下的最低级的错误·”·    “何以这么说”毕莘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完全没有被人戳穿身份的窘迫和尴尬。
    “昨*你抱着我时的那种感觉我一点都不陌生,似乎还有些熟悉·这世上抱我的人不多,除了师父和我的亲人外,只剩下两个人,而慕清寒体质偏寒,显然是不可能,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你——毕莘。”
叶梓珞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眼前的迷雾,经风随转,柳暗花明··    “一个拥抱还不能算作什么有时候人的感觉也有失灵的时候。”
    “所以我才有了今日一探,早闻毕阁主易容术天下无双,即使摸烂你的脸也感觉不到任何破绽,但我还是要去触碰,继而才发现你神色中有一丝慌乱。”
叶梓珞紧紧盯着他道··    “神色不对很正常,突然间被主子温柔的摸着脸,哪个做下属的不是心慌意乱,胆战心惊·”毕莘两手交叉横在胸前自在道。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言语激你,你的神色都不对劲,完全没有往日那般内敛严肃·”·    “那也很正常,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些不要离开他,唯一信任的人,不想失去等等肉麻且引人浮想联翩的话,做下属的心里素质不够强大的话早就把心给跳到嗓子眼,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就连我这种潜力无限,内心强大的人也免不了稍微忐忑了下,哪还能保持以往风度。”
毕莘不置可否道··    “好,就算这些都不足以说明,那后来呢,你吻了我,若不是我适时开口,你是不是还要继续下去·”叶梓珞似有些恼火,大声道。
    毕莘理所当然的点头:“谁叫公子你长得这般甜诱可口,引人犯罪,加上是你主动在先,属下也会有把持不住的时候,只好色胆包天一回……所以说这些理由都不足以成立。”
    叶梓珞涨红了脸,怒道:“可你最后还是承认了·”·    “嗯,那也是,”毕莘以手抵着下巴道:“看小珞如此可怜,我也只好坦白咯。”
    “你,你……”叶梓珞指着他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欠扁··    毕莘笑道:“别置气,我给你个机会,你想要问什么都行,我绝不诓你。”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叶梓珞冷笑了声··    “仅此一次机会,错过倒是可惜了·”·    “在桃临城中,你的势力范围分布在哪里”本着不问白不问的原则,叶梓珞压抑着怒气,稳定心神问道。
    “这不好说,几乎所有的门派都在我的掌控中,就比如吧,当今的盟主邱少霆便是我的人,再比如吧,黯夜教的二十四金阶影卫也是我的人,还有新任的邵冷枫,沐磊,冯狼等等谷主门主什么乱七八糟的,唯一没能控制的只有端木流宇的岑燕楼。”
    毕莘每说一句,叶梓珞都无比震惊,那慕清寒之前的计谋在毕莘面前岂不是不值一提·也许冷夕桦和慕清寒也未知他竟能只手遮天,强劲到无人匹敌。
    “你到底想要把他们怎样”叶梓珞以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毕莘深深望着他一眼道:“看我的心情,要是我一个不爽,让他们扰乱江湖也是极可能的事,就好比我下令截杀了慕清寒所有眼线一样。”
·    叶梓珞经不住往里缩了缩,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强大,而自己与他相比也不过是只小小的蝼蚁··    毕莘眸光发亮,走上前像主人对待小猫那样抚顺他的发丝:“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江湖很安定,我给予了他们足够的自由,他们还是相当有正义感。”
    “我爹的事是不是你一手在谋划,利用他杀了老一辈的掌门高手,让你的人顶替上去·再利用慕清寒和冷夕桦杀了他,在我让出我爹的尸体请罪时,你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些,就让那些人上去凌迟我爹的尸体。”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也别把我想得太过神化,毕竟有些局势也是难以控制·他们从小被分派到各自门派长大,对那里的的人事物甚是亲厚,当他们得知此事我也有参与其中后,对我还是有些许怨恨的。”
毕莘摇摇头,惋惜道··    “你料到慕清寒会带我进黯夜教,所以趁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大力整顿江湖各派势力……我在黯夜教受慕清寒囚禁时,你也知道,可你偏偏要等慕清寒断了我的脚筋手筋,废了我的武功时才假装慈悲为怀,救我出来。
外面的传言多多少少都有你的人在其中起推波助澜的作用,我说的可对”叶梓珞说到最后声音止不住颤抖··    “大概吧,”毕莘坦诚道:“只有让你到了伤无可伤的地步,才能重新为自己而活。”
    伤无可伤叶梓珞神色哀迷,这一伤再伤又作何解·    “你已经把我心目中的青岚给毁了。”
叶梓珞悲抑道,两手的指尖几欲陷进床榻的软垫里,胸中的恨意再次破胸而出··    毕莘盯着他半晌,随后不知从哪拿出两本书籍扔到他床上:“一本是‘壁天神功’,一本是辅助心法‘沁峦’,我可以帮助你在一年之内练成此功。”
    叶梓珞一听“壁天神功”四字,如同见到了魔鬼,面色大变,一挥手把那两本书扫落在地·爹爹正是被这本书所害,他才不要步他后尘。
    毕莘走过去捏住他的下巴:“没有武功,你拿什么资格来恨,你信不信我一个手指头都能把你摁死·”·    “不,我才不要练这种邪功。”
叶梓珞被捏得生疼,眼底却满是不可动摇的坚定之色··强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江湖恩怨·    “现实的无力往往会让人滋生恐惧,”毕莘阴笑道:“我等着你来求我。”
说完甩袖离开··    “不,我才不要练,不要练·”叶梓珞痛苦的捂着头喃喃道··    他不想恨,为何他们非要逼着他恨,为何……还是不肯放过他。
    阿莲,对了,他还要找阿莲,叶梓珞慌忙起身,跌撞着跑出去·这里实在太可怕了,一定得快点找到阿莲,然后他们两人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再也没人能伤得了他们。
    叶梓珞披头散发的在人群中奔走,不断低喃着阿莲这两个字,惹来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其中一人大声喊道:“是叶梓珞,快,快抓住这个叛徒”·    话音刚落,几个人立刻冲上去把他按倒在地,叶梓珞拼命的挣扎,涨红了脸,衣襟领口也因拉扯的关系松开了些许,露出锁骨处的嫩白肌肤,引人遐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就是他,勾结魔头,狼狈为女干,祸害武林苍生·”一位抱着剑的侠士义愤填膺道。
    “真不要脸,好好的盟主不当,非要巴巴跑去给那大魔头暖床,空有一身好武功有个屁用,还不是躺在他人身下娇吟的贱-胚子·”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鄙夷道。
    “他这人就是贱,倒贴别人还不稀罕呢,听说他的武功就是被那个魔头给废的,真是报应”·    “被人逐出了黯夜教还敢恬不知耻的回来,没了武功的他也不知这些天是有了什么手段苟延残喘活下来。”
一位提着菜篮子的大娘道··    “当然是他床上功夫了得呗,把大爷们伺候得舒服了自会赏他几口饭吃·”旁边的一位铺了满脸粉,穿着华丽的贵妇道。
    “你看他这副媚样,天生就是被人压的骚-货,我看就算四五个大男人一起上也不一定满足得了他·”·    刺耳难听的话语一遍遍穿透他的耳膜,如同一把把无形之刀割裂他的心脏,比断了筋骨,废了内力还要痛上千倍万倍,像被狼群生生撕咬着他的血肉,痛不欲生。
叶梓珞原本挣扎的双手无力的垂下,两眼空洞无神,黯淡无光,就连一丝光线也挤不进他的瞳孔中··    他早料到桃临城的人们会对他反感轻视甚至唾骂,但没料到他们的态度如此极端,几近把他拉入崩溃的边缘。
他心心念念的子民,到头来还反咬他一口,把他推入更深的暗井·这叫他的心如何不痛,如何不寒·破堪衰颓的心一次次遭受蹂-躏,痛到麻木,麻木到再痛,如此循环往复,何时能到个尽头。
    “嘭”一声,一个鸡蛋砸在他的头上,里面的蛋黄蛋清顺着额角流下,没入发丝中,紧接着便是漫天飞菜鸡蛋砸过来,散了一地,叶梓珞全身上下沾满了碎叶菜汁,头发上和脸上自是难免。
    扔完菜叶后,有些人还不解气,冲上去乱踹一通,也不管踢到哪,反正只要解气就行,就算真出了人命,想必其他人也不会怪罪他·叶梓珞痛得捂着头蜷缩起身子,有的人还拿起鞭子狠狠抽几顿,抽得叶梓珞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比常人还要弱的体质自是经不起如此大的折腾,没过多久便晕了过去·也许晕了就感觉不到痛苦,可那些人偏偏不如他所愿,有一人从附近客栈中抬来一盆盐水,哗啦声响全倒在叶梓珞身上。
开裂的伤口遇到了盐水硬是把他活活痛醒过来,接着又得忍受另一波的钝痛,直到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时,他们还不愿停手,打的打,踢的踢,骂的骂··    楼上窗口边坐着一名黄衣人,一手搭在窗沿,悠哉的望着下面的场景,旁边的随从有点担忧道:“主子,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出人命。”
    毕莘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也不回答,继续津津有味的观看·随从悄悄擦了把冷汗,希望这次他没猜错主子的意思,转头对阴影处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    片刻后,人群中的人纷纷做鸟散状,叶梓珞动了动手指,使劲全身力气往前爬去··    迎面而来三个愉快玩耍的小孩,其中一个小女孩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道:“哥哥,这人受了很重的伤。”
    那个年长她一两岁的绿服男孩嫌弃的看了几眼,拉过女孩道:“别理他,他就是我们桃临城的耻辱,勾搭邪教魔头的反贼·”·    另外一位锦衣男孩嗤鼻道:“我娘亲说了他是历代以来最窝囊,最可耻的盟主,生得一脸狐-媚相,一看便是勾男人的那种,还差点把我爹的魂勾了去。”
说着便走上去啐了两口,绕过去道:“我娘说了,见了他一定要吐口水以免沾了晦气回家·”·    绿服男孩紧跟着照做,小女孩心里虽不愿,但还是听她哥哥的话呸了一声,但没有啐出唾液。
三人又嬉笑着向前一蹦一跳,留下一串串清脆童稚的笑声··    小孩的话无疑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叶梓珞仰倒在地上,干涩的眼睛对上强烈的日光,激起酸涌的泪意,一行细泪从眼角缓慢淌下。
连这世间最是纯真洁净的小孩也容他不得,他还有什么脸面存活于世··    若是从没遇见慕清寒,若是在爹爹去世时撤下盟主之位带弟弟归隐山林,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慕清寒,你真的好狠,好狠,逼我到这般境地,我该拿什么来回报你,回报你的“恩情”。
    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在遍布荆棘的道路上蹒跚而行,染过一路鲜红,荼蘼花开,诡艳灼异,从此堕入虚无,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    梓珞是在试探他到底是不是毕莘,动作语言可能比较暧-昧了点,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    第103章 忆惜逸溪·    ·    自那以后,叶梓珞与毕莘达成了协议,开始日复一日疯狂的修习壁天神功,只有武功才是最忠实的朋友,永远不会欺骗他,背叛他。
只要自己能有一身卓越神乎的武艺,才不会任由人摆布,才能寻回阿莲,才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在暗无天日的阴潮寒洞中,叶梓珞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全身被光芒笼罩,无数闪着金光的怪异字符在半空中旋转,愈来愈快,旋成巨大的漩涡卷向叶梓珞。
叶梓珞猛地挣开血红的双眼,头发倏然散开,发丝张扬,起掌拍出一股劲爆之气,与漩涡相撞,一声巨响,两相爆破,只剩下一团浓浓的黑气萦绕不散,洞壁上的石块经受不住如此大的场劲垮裂掉落在地。
毕莘手拿着食盒在洞口处停住脚步,嘴角浮现出笑意,他猜得果然没错,除了叶梓珞,天下间再也没有任何人适合练此神功··    “恭喜你,又突破了一层难关。”
清澈嗓音从洞外传来,紧接着出现一道黄亮高大的身影··    叶梓珞眼中的红光逐渐褪去,神智有些紊乱,抱着腿瑟缩在角落里,如一只受了伤的小鹿,嗫嚅着唇,声音细不可闻。
毕莘放下食盒,走过去把他抱入怀里,柔声道:“别怕,有我在,我不会离开你·”叶梓珞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心神恍惚,稍微止住颤抖的身体,蹭了蹭他的颈窝,安心的闭眼沉睡。
毕莘低着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喃道:“等你练成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功后,一切也该结束了·”·    随着一层又一层难关的突进,叶梓珞神智越来越不清,有时发狂地奔走,毁掉一大片树林;有时脆弱得像只小动物,躲在角落中等着主人来抱他回家;有时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两眼无神,一动不动的站着,由着毕莘摆弄;有时呵呵地笑,对着那面石壁也能傻笑半天。
    一年后,叶梓珞终于练成了绝世武功,却彻底进入狂乱的状态,双眼通红,唇色黑紫,谁也认不清,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只记得一定要杀了慕清寒,杀了这个毁他后半生的恶魔。
    在这一年中,江湖上并没有发生多大的风波,慕清寒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杀掉毕莘,带回叶梓珞,不料横生事变,逸溪自行服了“烟雨醉”·烟雨醉是一种慢性毒-药,以五月为期,期满人终,无药可解。
服此毒者无任何中毒的反应,和常人无异,甚至连死亡也是平稳安祥,故人们把烟雨醉称为世间最仁慈的毒-药··    仅五个月,慕清寒便陪着逸溪行过一程又一程的山水,到栖云山赏日出日落,到望渡口看潮涨潮落,到齐月国感受阔别经年的风土人情,到曼郁岛堆砌雪人,到倾榷崖望千丈瀑布……素雪纷飞,寒梅傲枝;落霞孤鹜,秋水烟湖;雨打芭蕉,鸟语蝉鸣;姹紫嫣红,繁花似锦。
在这短暂的旅途中装载上一年四季的风景,逸溪平生的夙愿得以偿现··    所有慕清寒曾允诺过叶梓珞的如今都给了逸溪,人间烟火,繁华彼梦·任萧萧青山,悠悠白云聚来离散,那条自深山中蜿蜒流淌的澈溪洗尽铅华,依然明净如皓月,照进一生浓得化不开的爱恋。
    一程又一程的山水旅程,逸溪始终扬起笑脸,用心去记住每处弥留的景色,同时与它们作最后的道别·而慕清寒的心却沉重到极点,即使再动人的美景也入不了他的眼,只有那道月白身影才能让他深深的不舍与留恋。
    也许遗憾能成就一种美,但遗憾中的遗憾却是最让人惋惜沉哀·慕清寒带着逸溪回到黯夜教,本想守着这仅剩三天时间和逸溪安静的渡过,奈何事与愿违。
    这一天下着灰蒙蒙的细雨,浓云笼罩,没有一丝风吹过,沉郁的气氛压得人似乎透不过气来·黯夜教沉浸在一片哀伤死寂的魔氛中,所到之处竟是血液成河,残骸遍野。
整座教,除了那名浴血的蓝衣人,几乎毫无人息··    当叶梓珞看到门口隐约有两个人影时,眸中有了片刻的茫然,随后被怒火取代,握着满是鲜血的珞水剑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是梓珞”逸溪看清他乱发中的面孔时惊喜道,脚下意识的跨前几步,慕清寒忙把他拉回身后,警告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上前,保住性命要紧。”
这完全不是他所认识的叶梓珞,满身腥血,面目狰狞,双眼发出红光,疑似走火入魔之兆,看那遍地的尸体很有可能是他杀的,为什么一年不见,他竟变成这副模样。
    “珞儿,你回来为何不告诉本尊一声”慕清寒迟疑道··    叶梓珞听到这久违的熟悉嗓音有些恍惚,旋即眸中红光一闪,横剑扫来,慕清寒推开逸溪拂袖消去剑气,顷刻间,叶梓珞欺身而上,与慕清寒缠斗。
    慕清寒一边空手抵挡,一边道:“珞儿,你看清楚,本尊是谁”·    “你,该死”沙哑的嗓音响起,压抑着沉沉的怒恨。
叶梓珞招招夺命,誓要把眼前的人挫骨扬灰··    慕清寒神色一凛,化去迎面袭来的剑气,再次动用念力试图控制他·这一年,叶梓珞到底学了什么,怎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拥有别人几十年才修得的功力,这与常理非常不合。
    后山中,毕莘用阵法挡住了楚冥域和莫倾延,而自己则躺在树干上面,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翘起腿悠闲道:“错了,错了,应该向坎位移两步,嗯,对……又错了,叫你向左,你偏向右,你脑袋没糊涂吧,怎么左右不分。”
    楚冥域气得直跺脚,狠狠瞪着那阵法外的臭小子,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走了大半天也走不出去,活像个跳脚青蛙,跳来跳去都在原地周围五步以内。
他转过头对莫倾延道:“小师弟,大师兄恩准你上去咬死他,吸他的血,吃他的肉·”·    莫倾延静静的漂浮在湖面三寸上,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毕莘叹了两声道:“真可惜,如果你小师弟来走一下的话肯定能走出,你真是笨得可以,怪不得要傻傻的挖地道进黯夜教·”·    楚冥域眉毛一竖,大声道:“你说谁笨啊,有本事就撤掉阵法和我比试比试,缩头缩脑算什么好汉。”
    毕莘摇摇头:“我可没说过我是好汉……也不知叶梓珞怎会认你做师父,也只有你这么笨的师父才会教出这么笨的徒儿·如今叶梓珞只被我教上一年,就练成了壁天神功,比你教的十二年武力不知翻了多少倍,你说你是不是笨到家了。”
强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江湖恩怨·    楚冥域脑袋轰然被什么东西炸开,他此时在意的不是那个笨字,而是“壁天神功”·恍了下神才反应过来,“臭小子,我要杀了你”一声咆哮从山林传出,震得树叶沙沙作响。
    另一边,慕清寒挡下一剑,还未反应过来为什么念力会失控,另一剑又扫了过来,慕清寒闪身躲开,同时抽出寒枢剑相迎,只见寒光四射,两道瞬飞游走的身影,快得眼花缭乱,完全看不出他们是何动作。
逸溪在一旁看得甚是焦急,很想上去阻止他们却苦于自己没有能耐··    慕清寒尚且还有理智,对打中自是留三分手,不愿伤到他的珞儿·而叶梓珞则是没有一丝神智,有的只是对鲜血的兴奋和征服的快感,一味的攻击,不留任何情面,即使因此暴露了自己的命门也毫不在乎,一心想要杀死眼前人。
    “嘭”慕清寒一时不察被叶梓珞一掌过后的余劲给打倒在地,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眼见那蓝影举剑以闪电般的速度破风而来,他无奈的苦笑,也许他注定要命丧于叶梓珞的手中。
    “不”慕清寒不由得大喊一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扑到他身前的人影·叶梓珞感到手中的剑没入骨髓的声音后有一瞬间的愣神。
慕清寒顿时愤怒到了极点,运足十层的功力拍向叶梓珞,叶梓珞毫无防备,被震飞出五里撞倒了一根黑柱,五脏六腑都似炸裂般,口眼鼻冒出乌黑的血流··    “小珞”伴随着惊讶的声音飞来一道黄衣身影,那身影迅速抱起叶梓珞闪身离开黯夜教。
    那柄长剑从逸溪后背贯到前胸,冒出三寸许的剑尖·鲜血在他的白衣上开出大团艳丽的花朵,红得妖冶,动人心魄·逸溪抬起满是血迹的手触摸慕清寒的脸颊,一张唇大口的血从中流出,沿过下巴落在慕清寒的手背上。
    慕清寒握住他放在脸的手,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不,本尊不准你死,你说要陪本尊过完这三天的,怎能食言呢”·    逸溪张着唇,口中鲜血直流,连痛苦的闷哼声也发不出,只能用深情的眸光向他传达他要说的话:“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早一点又何妨,能换你一条命,我心已足。
以后要好好待梓珞,切莫让我看到你再负他一次·”·    “逸溪,不要离开,本尊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一个,从始至终,本尊只爱你一人,求你别离开……我只要你。”
慕清寒哽咽的说道··    逸溪得偿所愿地听到慕清寒这句话,这句话他等了好久好久,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慕清寒说这话时的各种表情,唯一想不到的是他以这种伤感到近乎哀绝的表情说出来。
还好,在他临死前那一刻还能听到慕清寒说爱他,老天待他不薄啊··    染血的唇弯起一抹较大的弧度,笑意直达眼底,突然,他像似想到了什么,也不知他从哪来的力气揪住慕清寒的前襟,从迫切的眼中可以看出他要传达的意思:“去……去找梓珞。”
一瞬间,那只手垂了下来,唇角挂着一丝笑意··    “逸溪,逸溪……”慕清寒摇着逸溪的双肩急躁的喊着,“啊——”仰头咆哮出声,带出一股强劲的内息,周围靠近他们的尸体顿时翻出四尺,就连十里之外的那棵树也齐根折断。
    慕清寒抱紧他,把脸贴向他冰冷的额头:“逸溪,往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天天陪着你……不再逼你做鱼片粥,不再逼你做那事,往后每次打赌,我都让着你赢,可好”·    “你不说话肯定还在生我气,你在怨我,怨我到处拈花惹草,怨我欠下这么多还不清的情债,”慕清寒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可你也该知道我早已把你放在心上,从不曾……不曾变心过,我以为你是懂我的。”
    忽然,逸溪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生出了无数的蓝色花瓣··    “不”慕清寒慌忙的想要阻止,最终也只剩下这漫天的花瓣雨,如梦似幻,凄丽美绝。
不能,不能带走他的逸溪·老天怎能待他如此残忍,剥夺了逸溪的生命,甚至连尸体也要抢走,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逸溪从不曾来到这世上··    慕清寒愣愣的捧着花瓣看了半晌才喃喃道:“原来这世上还真的有蓝色桃花,只可惜得以牺牲逸溪为代价,我宁愿……从不在现实中见到。”
·    撕开衣摆的一角,包住所有的花瓣,放到心口的位置,他也只剩这些花瓣能留作念想了··    魅幽林的幻阵,轮转盘,心头血,这是逸溪生前所告诉他的,他到底该不该去察看一下呢·    ·    第104章 九九之约·    ·    灵逸山峰,层峦叠影,在清幽小径的尽头处有间简陋的小木屋,距木屋十步之遥有一条溪流,沿着弯曲的山道,盘旋回转,绕过小木屋,直亘而下。
如珠似玉的碎石沉浸在溪底,五彩缤纷,是破碎光阴里隐藏的美丽··    此时,一名蓝衫人从小木屋里走出,两手吃力地拿着簸箕放在那半人高的木架子上,然后用手拨弄里面的草药,脸上流露出极为专注的神情,不一会儿他又走进屋里拿出另一个簸箕。
他走路很慢,脚步时轻时重,身子特别单薄,走几步路就得停下来喘口气,有时还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待他搬完五六个簸箕时,像是长跑千里一样顺不过气来,手脚发软,只好沿着木架子坐下来歇一歇。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又过了两年多,掐指一算,他来这里已经三月有余了·当初被慕清寒的那一掌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重续过的筋脉又一次被断开。
武脉已废,不能再行练武,还留下了极严重的病根,走路中气不足,一遇到寒冷一点的天气或是下雨天,全身发冷痉挛,弱到连一个常人都不如,现在就算是一个小孩轻轻一推也能把他推倒。
    如此虚弱的他自是不能走山路采草药,这些都是毕莘帮他寻来,除此之外,屋里需要置办什么东西也是毕莘经手去弄;说到底,叶梓珞还是有些感激他的,若是没有他,自己也未必能活得下来,慕清寒那一掌几乎绝了他的生路,那时的他完全接近一个死人的状态,也不知毕莘搜罗了哪些灵丹妙药让整整昏睡两年的他醒了过来。
    忽然,前方隐约现出一道黑影,紧接着凭空冒出十几个黑衣人二话不说便大动干戈·叶梓珞挑眉看了大半天后,才扶着架角缓慢地起身道:“住手”十几个黑衣人一顿,倏地又消失在丛林中。
    “珞儿,终于找到你了·”慕清寒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上前抱住他,感到怀中的人瘦弱得厉害,他移开了点,按住叶梓珞的肩膀道:“怎如此消瘦,可是哪里不舒服”沙哑的嗓音里饱含着浓浓的关怀之意。
    叶梓珞摇摇头,平静道:“你不该来这里,更不该来见我·”·    “跟本尊走好么本尊会给你想要的生活。”
慕清寒哑着嗓子征求他的意见,语气不再是以往的傲气凌人,丝毫不留他人拒绝的余地··    叶梓珞再次摇了摇头:“这里便是我想要的生活,你不该来打扰我。”
    慕清寒抱着他低哑道:“珞儿,本尊之前确实很混蛋,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我会改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曾经给了你太多的机会,每次都是让我失望,如今我已经心累了,不能给也给不起。”
叶梓珞推开他,虽然他的力气在慕清寒面前只能算作九牛一毛,但慕清寒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退出两三步··    “怎会,那只情蛊还在你的体内,而今你安好无恙就证明你对本尊还……”慕清寒不甘心地道。
    叶梓珞打断了他的话:“我对你早已半分情意也无,现在是无爱无恨,是死心而不是变心·”·    叶梓珞的话如同一把凌厉的刀割在他心上,痛难自抑,慕清寒踉跄地后退几步伤感道:“原来如此,你终是对我无爱无恨。”
自逸溪死后,他还是去了魅幽林,并找到幻阵中的轮转盘,滴下自己的心头血,不仅看到了前尘往事,甚至还能跨越交替的时空见到他们初识的场景··    这话从慕清寒口中说出好像有些奇怪,但叶梓珞并不愿多想,面无表情地对他下了逐客令:“所以你该离开了。”
    “珞儿,你就不能原谅本尊最后一次吗”慕清寒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些许恳求的意味··    叶梓珞紧紧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若你换做是我,一味的受欺骗,被囚禁自由,被废了武功和断了筋脉,受尽谣言诋毁,时不时还要怕被人给掐死,这样的话,你可还会原谅”·    慕清寒被叶梓珞的这些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良久,才沙哑道:“本尊从未想过要真正伤害你,只想把你留在本尊的身边,若你当初不那么的倔强,本尊也不会用这般伤人伤己的法子。”
    “再多的辩解也不过是为自己的罪责找到开脱的理由·你认为我还会再信吗”叶梓珞背过身道:“就算真的如此,我也不会再心软了。”
    慕清寒急道:“本尊愿意等,三年,三十年,六十年,本尊都会等下去,直到你原谅为止·”·    “那你就等吧,这辈子我永不原谅。”
叶梓珞挪步走向木屋,并掩上了门扉·靠在木门上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气,慕清寒,你还是什么都不懂,可你今后也不需要懂了……·    慕清寒在那站了许久才踏起沉重的步伐离去,背影是那么的寂然苍凉,仿若一场孤雁的旅行,沦落天涯无处可归。
    走出那条小径后,慕清寒一眼便见到一名黄衣青年倚靠在树干上,对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慕清寒顿时冷下脸道:“你来这做什么”·    “你说呢”毕莘仍是一脸言笑晏晏。
    “别想打珞儿的主意·”慕清寒警告道··    “这句话应该是我奉劝给你才是,”毕莘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他能不恨你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慕清寒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什么··    毕莘笑了笑道:“人啊,总得往前看,失去了便失去了,现在想着要寻回那是白费功夫,你又何苦执着于过去不放呢,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不好么”·    慕清寒怒极,揪住他的衣襟道:“本尊的事轮不到你来教唆”·    毕莘从容地挣开慕清寒的魔爪,理了理衣襟道:“真是个执迷不悟的家伙,只可惜你没有如愿的机会了。”
·    慕清寒重重的一拳击在树干上,咬牙道:“本尊绝对,绝对不会放弃·”·    毕莘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欣赏你的执着,但同时也怜悯你的愚蠢,你……好自珍重”·    毕莘直接从小木屋唯一的窗口中跳进去,震得木屋稍微颤了颤。
叶梓珞皱起眉头:“下次不要从窗户跳进来·”·    “是,属下遵命·”现今的毕莘重新换上一副青岚才有的打扮,简朴素雅,没一点华丽的点缀,甚至连脸都化成青岚的样貌。
只因叶梓珞说了句只有青岚才能出现在他的眼前··    叶梓珞推开门扉挪步走出门外道:“你不用整天自称属下,听着怪不舒服的·”若是以前不知的时候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可是现在,他每说一次,叶梓珞总想到青岚这张□□下是大名鼎鼎的毕莘的尊容。
    毕莘跟上去甚是委屈道:“还不是小珞你非要我扮成青岚·”·    “胡说八道,我可没这胆量命令你·”叶梓珞站在木架旁对着簸箕中的草药挑挑拣拣,抬头望了望阴暗的天色,吩咐道:“把这些草药都收回去”平淡略带嘶哑的声音里是惯常对青岚说话的口吻。
强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江湖恩怨·    还说不敢命令他,毕莘苦命地上前把簸箕层叠起来一口气抱回屋里··    “带我去岑燕楼·”叶梓珞紧接着又吩咐道。
    再次相见一如往昔,同样的院落,同样乱七八糟的书房,同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冷夕桦,同样背对着门口右侧的端木流宇··    “嘿,珞珞,多年不见,可还安恙。”
能拥有这种欠扁的调调不用看也知是何人,叶梓珞很自觉地把那个人给忽略,对端木流宇道:“楼主,我来赴九月初九之约·”·    青衣人缓缓转过身,目光扫向叶梓珞和他背后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毕莘,冷声道:“但已过三年。”
    毕莘听了后心里不是一般的滋味,他的公子够牛逼,能放端木流宇的鸽子放了长达三年之久·叶梓珞轻声笑着问:“不知可否还能作数”·    端木流宇冷冷的望着他道:“你随我来”话音一落,人已经移步出了门外。
毕莘随着叶梓珞走出门口,某个从头到尾一直被忽略的紫衣男子仰头哀嚎一叫··    茂盛树林环绕出一方空地,杂草被清得一干二净,一座高冢立于其上,顶部盖有一张薄薄的正方白纸,一条条长白纸以高冢为中心绕过半弧,洁白不染尘垢,随着清风飘荡,遗失在一段沉寂的岁月里。
    端木流宇点了六炷香,把其中三根递到叶梓珞的手上·叶梓珞心中疑窦丛生,但也不好相问,在端木流宇所插的三炷香旁边恭敬的献上自己的一份。
毕莘的整张脸埋在一片阴影中,看不出是何神情··    “叶步程的完整尸身被我安葬在这里,至于当年被凌迟和火化的不是他本人·”端木流宇语气中满是疏离淡漠,察觉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他的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把叶梓珞震得四足僵硬,愣了半天·他与他爹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偷换他爹爹的尸体,为何不在自己伤心欲绝的时候告诉他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事。
    端木流宇似乎猜准他会问什么,转过头清冷道:“毫无意义的问题我不会回答,你只需记住两件事·第一,叶梓莲有既定的命途要走,你的干涉只会拖累了他;第二,你的娘亲还活着,就在齐月国。”
说完,风一动,眨眼间,那道青衫人影已不知所踪··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说过最多的话·”毕莘从阴影中走出,低低叹道。
    叶梓珞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座坟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毕莘走过去抱住他,低声道:“算是知道一点,怎么,小珞想听”·    多次血泪的教训已经让他深深感到畏惧,何况事隔经年,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
叶梓珞摇头道:“我要回去·”不想再被凡尘俗世所累,倦鸟归巢,隐没深山··    阿莲,原谅哥哥不能永远陪着你,你的路,是时候该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了;师父,原谅徒儿不孝,不能好好补偿你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愿你和莫倾延安度余生,和和睦睦。
    ·    第105章 曲终人散·    ·    小木屋中,叶梓珞写了满满八页纸放在毕莘手上:“你就按着上面描述的特征把那些草药给摘回来,不懂就问你的手下,别总是捧一堆无用的杂草回来碍地方。”
    其实你之前所要的草药都是他的手下们采来的,与他可是一点干系也无·当然这句话毕莘是不敢说,表面上毕莘还得下足功夫,装出一副半死不活,气喘吁吁的样子以博取叶梓珞那么一丁点的同情心。
    毕莘走后不久,慕清寒就来到这里,在门口站了半天,犹豫着敲了敲虚掩的木门,好久也没人应一声,慕清寒只当他默认,一手推开门·出乎预料的是,那扇可怜的小木门登时歪倒在一边。
慕清寒愣了下,盯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才急着向叶梓珞解释:“那个,本尊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它这么不经推·”·    “你来干什么”叶梓珞只是淡淡地瞟了眼那扇小木门。
肯定是毕莘搞的鬼,故意在门上做了手脚,就算不是慕清寒,连他轻轻一推,小木门也会承受不住这力道··    “本尊想来看看你·”慕清寒坐到他对面的小木凳上,眼底饱含浓烈的思念。
    “看够了就滚”叶梓珞把刚喝完茶水的瓷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神色不悦的看着他··    “本尊有些话想和你说,说完就走。”
慕清寒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却被叶梓珞及时躲开,他只好悻悻地缩手回来··    “大千世界,无所不有·在本尊还未入魅幽林幻阵的转盘中时,也许觉得暖狄玉,魈魍和蓝桃花算是稀奇的事。
直到本尊进去后才发现更稀奇的都有,前世今生,轮回六道,万象诸法……你可还记得那把血刃,本来我们约好要去寻找的,可现下看来也不必去寻了·它灵性极强,又懂得通人性,吸收几百多年的日月精华,逐渐修炼成灵体,有独立的意识。
刚孕育出灵体的他对一切都懵懂未知,只想寻找主人的气息,最后他找到了,并附灵到还未出生的婴孩身上,那个婴孩便是你的弟弟——叶梓莲·”·    “怎么可能”叶梓珞惊得站起来,把手拍在桌上:“阿莲不是怪物”·    “没人说你弟弟是怪物,他也是正常的人类,只不过灵魂是剑灵而已。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容易受俗世所染,一直保持天真无邪的模样·所以说你就是杜榕临的转世,或者可以说是绮蓝圣君下凡历劫的肉胎·”慕清寒说出这话时眼中晕上些许凄迷的色彩。
    “胡说如此荒唐言语我不想再听,你给我滚出去”叶梓珞颤抖着手指着门外吼道,心中早已被他的这番话激起万千波澜。
也是因这一怒,引发剧烈的咳嗽,咳得满脸通红,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似的··    慕清寒瞧着心疼,也站了起来担忧道:“珞儿,你别生气,别气坏身子,本尊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慕清寒很想伸手去抱他,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无奈的走到窗台悠悠道:“这世上有一种咒,名唤“固情笙缘”,顾名思义就是一生情不变。
这种咒术比较偏邪但难度不大,只需在术阵被启动时默想一个人的模样,那他再次轮回的时候也只能对那个人动情,绝无二心,但前提是被施咒者一定得心甘情愿才能起效。”
    说到这时,慕清寒嘴角流出黑色血丝,抬起衣袖不动声色地掩去,转过身温柔的笑道:“这咒术解法也是很烂俗,只有被施咒者死去,一切才可恢复原样,所以……本尊该死”·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想爱却不能爱,不能爱却非要把他绑在自己的身边,伤了他,同时也伤了自己。
    “你……”叶梓珞惊讶的抬起头,下一刻眼前的身影踉跄向前行了几步··    “珞儿,是不是觉得本尊说这话也很荒唐呵呵,说得本尊也不信,又岂能希望你信”慕清寒痛苦的捂着胸口,唇边的黑血流得更多,即使再怎么用袖子擦都擦不完。
    眼见慕清寒就要倒地,叶梓珞忙上去扶他,但他身子骨本就弱,根本承受不起慕清寒的重量,“噗通”一声,两人摔倒在地·为了不让叶梓珞摔落在结硬的木板上,慕清寒先一步倾身给他当个结实的肉盾。
    单是这一个简单细微的动作,却深深隐藏着慕清寒对他备至的呵护与关怀·叶梓珞趴在慕清寒的身上,脚有些软,一时半会还不能站起来,他吃力的支起身子,说话的语气再也不是平淡或冷漠:“你明明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为何还会中毒”·    “雪凊桑是治病的灵药同时也是本尊致命的毒药。当初仅在银针上淬一点也足以令本尊痛个半死,如今本尊可是喝了整整一瓶。”慕清寒压抑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故作轻松的道。
    “逸溪的情,本尊还他一世足以·唯有你,我的珞儿,上一世所欠的,这一世所欠的,恐怕来生的来生也无法还清,”慕清寒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瞧见叶梓珞大概的轮廓:“但也无妨,往后的生生世世,你便是本尊的唯一,唯一……倾心相待之人。”
这便是他的承诺,海枯石烂,矢志不渝·下一世,即使有再多的困难险阻,他也不会放手,有一句话,只待下辈子与他说··    一滴圆润的泪珠啪嗒一声落在慕清寒的唇角处,慕清寒的意识被剥离得所剩无几,全身瘫软无力,连最后想要抚摸叶梓珞的脸颊也是奢望,他勉强从口中挤出一句话:“珞儿,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心已然很满足,珞儿最后还愿意为他哭一次,终究还是在乎他··    直到慕清寒咽气的那一刻,叶梓珞还是无法哭出声,泪腺干涸,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刚才从他眼中掉落的那滴可是血泪,浓得纯厚,红得惊心,似凝聚了他一生的爱恨,在慕清寒的唇角晕开,混合着他唇边的黑血消融··    叶梓珞替他擦拭掉唇边的黑血,用指尖仔细描绘上那刚毅俊美的轮廓,嘶哑道:“你说,我该不该……信你……这最后一次。”
    自此一句,再无言语·一束暖和的阳光从宁静的小木屋门口透进来,照映在两人的身上,一个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一个默默的跪在旁边。
岁月无声无息的流淌,淌出浓郁的哀伤与低迷··    在一个缤纷灿烂的桃花林中,叶梓珞跪在地上拼命地刨土,散落的长发遮住半边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十根手指被磨出鲜血,里面的骨节森森可见。
    毕莘负手伫立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那双手早已鲜血淋漓却不曾停下,从日出到日落,才勉强挖出一个浅坑,之后又非常吃力的把慕清寒挪过去,使其缩手缩脚的放进那个坑里,从旁边抓起一把泥土,一点点洒落下去。
从头到脚,逐步覆盖住,堆出一个小土堆,再拾起周围掉落的花瓣洒在上面··    长跪的膝盖被磨掉了一层皮,麻木到失去痛觉,仿佛那两条腿早已脱离他的身体,由不得自己控制。
    他的身子特别弱,弱到连自己也无法想象的地步,就稍微大一点的风吹来也能使他咳嗽个不停·而这几个简单的动作,简直要了他半条命,天知道他得靠多强多坚定的意志力才坚持把这些事做完。
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再也无法抵抗越来越重的晕眩感和浑身被拆了骨头般的疼痛,向前倒去,意识昏迷的时候感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毕莘为他拭去脸上的汗珠,朗声道:“出来吧,再憋下去就真的成了死人。”
    小土堆中的泥土有轻微松动的迹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挪动,紧接着有一只手钻了出来,然后冒出头部,再到身体··    慕清寒滚出坑头,又咳出一大口鲜血,剑眉拧成一团,脸色青黑,仰躺在地大口喘气。
    毕莘瞧也不瞧慕清寒一眼:“为了上演一场苦肉计,慕教主连服毒自杀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能想得出来·”·    慕清寒顺完气后,挣扎的站起来,瞥见叶梓珞惨白的脸和血肉模糊的双手,眸光中透出怜惜之意,心里某处地方隐隐作痛,他强迫自己撇开头道:“反正以后也无相见之日,让他以为本尊离开人世也好,省得他每天提心吊胆被噩梦缠身。”
    “黯夜教被毁,你打算去哪里”毕莘随便问了一句··    慕清寒目光瞬间变得柔和,左手掌心下意识的附上腰侧那个纹有精致图案的月白色香囊,里面装有蓝色的桃花瓣,淡雅清香久萦不散。
那是逸溪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要戴着它去更多的地方,去看逸溪还未看完的风景··    不知不觉中,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云游四海,顺道再游览一遍曾和逸溪到过的地方。”
那时的他心情沉重低落,眼里心里关注的都是那个被捧在心尖的人儿,根本无暇欣赏途中的景色·这次他得好好观光,体会逸溪当时的欢心与愉悦,用尽余生来思念他。
此生此世,情之所钟,唯他一人··强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江湖恩怨·    也许把这份情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他便能心无旁骛的待那人永生永世··    毕莘抚上叶梓珞的眉眼,调侃道:“慕教主好情致,那我就祝你旅途愉快,切莫害了相思病回来。”
    慕清寒看着毕莘怀中的叶梓珞,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道:“今后劳烦你照顾好他·”·    “这是自然·”毕莘当着慕清寒的面亲了下叶梓珞的额头。
慕清寒握紧拳头背过身僵硬地走了几步又道:“算本尊求你,不要告诉他本尊还活着·”·    很难得啊,一向高傲的慕清寒也会有求人的时候,只可惜,你说得太迟了。
毕莘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貌似他的手有点闲,一不小心点了叶梓珞的痛穴,把他弄醒,又顺便点了麻穴和哑穴,然后……结果……嗯,就成了这样。
    待毕莘解开穴道后,叶梓珞咳了几声才睁眼定定地盯着他看·毕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虚道:“小珞,你可千万别把我归为慕清寒那一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欺瞒你。”
    叶梓珞疲倦地闭上眼弱弱道:“我累了,想回家·”慕清寒,说到底还是你私心作祟,想以此方式来祈求我的原谅,让我能既往不咎。
    呵……我还真差点就信了,只差那么一点点··    希望真如你所说的永不复相见……·    两个月后,叶梓珞收拾简易的行囊,走出小木屋。
刚好碰到来人,毕莘忙拉住他的胳膊道:“你要去哪为何不知会我一声”·    “我想去找我娘亲。”
叶梓珞淡然道·话说靠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去到齐月国··    “我陪你去·”毕莘想也不想脱口答道·见叶梓珞投来略带探究的目光,他笑着解释:“我现在还没有要将江湖归为一统的打算,也没有拿齐月国那老皇帝开刷,所以说我很闲,闲得无聊。”
就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还能独自一人去简直是笑话就算想求他好歹也得给点好脸色··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给不了你什么。”
叶梓珞苦笑了声··    毕莘难得的摆出一副正经样,正视他道:“我只想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而已,你也不需要感到自责与为难,毕竟是我亏欠你们在先。”
    叶梓珞大概走了十几步后就中气不足,撑着身旁那棵树直喘大气,胸膛剧烈起伏,还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毕莘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担忧道:“我带你飞下山。”
    叶梓珞微微摇了摇头:“我想走走路·”不愿被人当作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    “你这是在逞什么强,估计还没下到山脚,自己就先咽气了,”毕莘严肃道,不由分说的抱住他:“若是想走路的话,待会在平坦的大道上让你走个够。”
    叶梓珞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我只想认真看看沿途山林的景色·”·    毕莘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背着你慢慢地走下山,从这到齐月国,一路的风光有得你看。”
说完弯下腰让叶梓珞趴上去,背起他一步步稳健的往前走··    叶梓珞双眼氤氲出雾气,睫毛轻颤,犹豫许久才轻声道:“我还想要遍赏静美河山,看遍人世繁华。”
    这是慕清寒曾应允他的,可他终究食言了··    “都依你”云淡风轻的一句,如清风过耳,如荷盘迎露,轻软无波。
    携一剪素淡的光阴装进行囊,告别轮回梦魇,清明了澈·远方的梦,不再遥远··    作者有话要说:·    后续中叶梓珞去到了齐月国还是与慕清寒相遇了,这是一种命定的缘分。
    ·    第106章 番外·    ·    佛曰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乃为芸芸众生之劫数,唯有历经尘劫,才能明心见性,免受沉沦之苦。
    春华秋月,四时经转,人的一生,有太多的际遇,无法预知的旅途,缘劫从生,是劫求缘,缘随心安··    这一世,云林绿野,天高海阔,叶梓珞断了执念,迷途归返;慕清寒遨游四海,天涯归诺。
    仙云袅袅,雾霭茫茫,一池青莲绽放如初·池边伫立着两名俊美如斯的男子,一人着一袭淸团滚边长袍,腰间束一条篱缎云宽带,其下坠有一块碧莲青玉。
长发及膝,发色银白,泛起闪亮的光泽,五官俊朗,薄唇轻抿,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颇有放荡不羁的风流底韵·另一人一身镶绣墨龙腾云黑底宽袖长袍,剑眉浓密而狭长,斜插入鬓,眉下是一双深邃犀利的眼睛,透着凛凛寒戾,棱角分明的脸上是浑然天成的霸气与桀傲张狂。
    “俞墨,这一世你犯规了,扰乱人间秩序,使他脱离预定的轨道·天帝对于此事早已知晓,惩罚是早晚的事,你就等着受业火焚身,抽筋拔骨之痛吧。
别怪好友我没提醒你一句,你轮回的下一世可是凄惨无比·”·    “再凄惨也比不过你,苦守莲池三千年,也没见碧华醒来看你一眼·”俞墨眉一挑,不咸不淡的道。
话说碧华躲他也很正常,谁让他整天爱吃碧华的同类,什么莲花糕,莲子羹,莲叶茶等等··    被戳中心事的顷寥神君立马垮下脸来:“不要说这个狠心的家伙,别以为封闭神识我就奈何不了他,待我把这一池的青莲连根拔起,看他还能睡哪去。”
·    俞墨冷笑了声,低沉道:“我现今就帮你把这池莲给烧了·”说着右手掌心腾起一股烈焰,顷寥见状,忙按住他的手苦着脸道:“俞墨,你就不能帮我想些好主意吗尽是过来捣乱。”
    “主意倒是有,不过……”俞墨故意不说下去,斜眼看着他的好友··    顷寥眼睛顿时发亮,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好小子,闷不厚道,害我足足等了三千年……快说,是啥主意”·    “听说你最近帮了命司一个大忙,因此得了个恩情,而他掌管的是所有神仙历劫之事,所有……你应该懂的。”
俞墨揶揄道··    “这事绝对不成,”顷寥摆摆手脱口道:“改写命格之事本是触犯禁忌,到时不是五雷轰顶就是绞魂,就算我想要帮你,他也不会答应。”
    “谁说我要改写命格,我只是想下一世的时候能让他彻底消去前世所有的记忆·”·    自古以来,每一位到凡间渡劫的神仙,都需消去在天庭的记忆。
如果是渡情劫,一世便罢了,但要经历两世以上的都要朦胧保留前世最为深刻的记忆,用以增加难度,轮回的次数越多,情劫就越难渡过·所以很多神仙都清心自持,不愿轻易动尘心,因为情劫最是艰难,一世渡不过的话,将会陷入无限痛苦的轮回中,要想渡过的可能微乎其微。
    顷寥皱眉思索了下道:“照理来说应该不行,不过既是好友相求,我也只好发挥我死皮赖脸的特长,但这事还得瞒过众人耳目·”·    “嗯,那就有劳顷寥了,改日我再登门言谢。”
俞墨拂袖离开··    “等等,你还没说那什么……”顷寥急忙喊道··    “我知道,莲子青酒,下次带上十瓶给你。”
低沉的话语透过俞墨逐渐消失的背影传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顷寥急得冒汗,正欲说什么,那背影早已如烟消逝·这才恍觉他又被俞墨给忽悠了,于是恨恨地转头看那满满一池盛开的莲花,当看到中间那朵最大最艳的灿莲时,他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一边摘掉它旁边的一朵莲花,一边惭愧道:“碧华,你可别怪我,都是那个俞墨害的,你要算账就找他去。”
没关系,摘了还会再生,只要不连根拔起,碧华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在一片蓝色花海中,有个月白色的少年瑟缩在角落里,泪眼朦胧,唇中不断低喃着哥哥两个字,远处缓缓走来一个墨袍男子,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蓝色桃花中显得尤为突兀。
在少年愣神之际,俞墨把他抱入怀中轻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绮蓝很快就会回来·”·    少年安静的待在他怀里抽噎道:“可是我抢了哥哥最爱的人,我是混蛋。”
    “傻瓜,这不关你的事,”俞墨揉着他滑顺的头发道:“你哥也希望你能渡过情劫,安然无恙·”还记得那时绮蓝来找他,亲自跪下来请求自己帮他的弟弟渡化情劫,而自己会如此心甘情愿的接受固情笙缘这种邪咒完全因为绮蓝是施咒者。
    “我本来就不该存活在世,等哥哥回来,我就把那半颗桃心还给他,毁掉自己让他做一个完整的圣君·”本来一棵桃树只能孕育出一个精魄,而他偏偏是个另类,在他哥哥化成人形几千年后又孕育出另一个小小的精魄,没有桃心,连养分都是极少,如果不是哥哥舍弃自己一半的桃心和细心照料,他根本不能存活到化出人形之日。
    “你”俞墨有些惊讶道:“你不能这样做,绮蓝会很伤心的,甚至可能会把那半颗桃心捏碎给你陪葬·”和绮蓝相处了上万年,他又岂不知他的性子·    见少年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俞墨怜惜的帮他擦干眼泪,柔声道:“你能好好活着便是你哥最大的心愿,不要辜负他的一番苦心,知道吗”·    少年重重地点点头,小脸蛋红扑扑的,甚是惹人爱怜。
俞墨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道:“回去吧,睡上一觉后你哥就回来了·”少年又很听话地点点头,消失在那棵巨大的闪闪发亮的桃树中··    那一眼的蓝,蓝得梦幻与迷醉,俞墨不由得沉浸在如梦织就的幽蓝中,淡透的清香如烟云缭绕,在简静如宁的时光里弥漫聚散,一如因缘劫起,幻灭尽消,缘随自在。
    ·    第107章 番外2(历劫归来)·    ·    往道轮回,历诸苦厄,辗转悲凉意,只为三生情续;·    爱恨已消,尘念断却,命里无怨尤,谓之三世劫灭。
    绮蓝圣君历了三世的情劫,尝了三生的苦与难·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纷纷扰扰在他最后一世中随着他的离去化作一抹转瞬即逝的蓝烟,融尽红尘事,从此,天涯无梦……·    在一座富丽堂皇的仙殿中,云雾缭绕,弥漫出一片朦胧的美景,金杯银盏,美味佳肴,丝竹之声,绕梁不绝。
    突然,一名俊美的蓝衣人脚踏祥云凌空而降,颜如舜华,浅蓝色的长发披垂在肩上,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着梦幻般的光泽··    众位仙友纷纷前来恭贺绮蓝圣君完满历劫归来。
这时,一个身穿明黄龙袍,长相英俊的男子走了过来,人群中立马让出一条道·蓝衣人跪了下来,低垂着眉眼道:“参见陛下·”·    天帝拂手道:“不必多礼,今日是你重归仙位之日,朕特意开了个喜宴为你接风洗尘。”
    “谢陛下”绮蓝圣君在众位仙友簇拥下走进仙殿··    仙乐骤起,欢笑声不断,倾廖神君坐在他的旁边,斟了一杯酒递到绮蓝面前。
    绮蓝四周环顾了下,微微皱眉道:“俞墨呢怎的不见他在”按理说,他和俞墨是同时历劫的,既然他能成功渡过情劫,俞墨也应该回来才是,再说为何天帝仅是为了他开个宴会,而不是他们俩,难道俞墨他……·    倾廖神君神色一顿,叹了口气道:“他上一世触犯了天规,请求天帝给他个宽恕期限,现今他归来了,自是要接受刑罚。”
强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江湖恩怨·    “他触放了哪条天规要接受怎样的刑罚”依照天庭律令,转世历劫中所触犯的天规不外乎几条,但看倾廖的神色,直觉让他感到这其中定有什么蹊跷。
    “这,你……还是亲自问他本人吧·”倾廖为难道··    等宴会结束后,绮蓝便去俞墨的宫殿里找他,侍从却说他没回来过。
四寻未果下,他才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不料在自己本体的那棵桃树下看到了俞墨··    俞墨似有所觉的回头,在看到绮蓝时愣住了··    绮蓝对他笑了笑,轻声道:“俞墨,你……”还未等他说完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俞墨紧紧的抱着他,抱得很用力,似乎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绮蓝闷哼了声,皱了皱眉,双手推拒道:“疼……”·    俞墨稍微松开一点,但仍不放开,用近似哀求的语气道:“别动,让我抱抱。”
    绮蓝犹豫了下道:“你是不是一回到天宫后就直接奔到这来了”·    “嗯·”俞墨把头埋在绮蓝的发间闷声道。
    绮蓝语气顿了顿,又道:“你要接受什么刑罚,可否告诉我”·    话音刚落,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俞墨放开他,抬手抚摸上绮蓝的脸颊,柔声道:“只是一些小刑罢了,不碍事。”
    “轮回的三世中,你把我骗得可惨了·这次,你要是说了实话,我就愿意信你……永远信你·”·    俞墨眸光闪过一丝灰暗,低头吻上绮蓝的双唇,热烈而缠绵。
绮蓝直直对上他的瞳孔,最终还是绮蓝败下阵来,搂住他的脖子羞涩的回应··    突然,俞墨指尖凝光朝绮蓝的本体击去,一位少年哎呦一声从桃树中滚了出来。
    “小枂”绮蓝惊呼一声,正要上前扶他,却反被俞墨圈进怀里·俞墨低声道:“这小鬼皮得很,不用理他。”
    少年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对绮蓝咯咯的笑:“哥哥,羞羞……”·    绮蓝脸一红,低下了头,俞墨把下巴搁在绮蓝的头上,对绮蓝道:“听说命司那里最近缺了一名小童,不如让小枂过去吧。”
    少年一听到命司这两个字,笑脸顿时变成苦瓜脸:“不要,我才不要见那位大哥哥,他……他总是欺负我·”·    绮蓝看得满脸心疼,急道:“既然小枂不愿意,还是算了吧。”
    “你不能总是宠着他,让他去历练历练也不错·”·    绮蓝还想反驳却被俞墨封住了唇,少年不满的看着眼前拥吻的两人,心里叹道他真是命苦啊,哥哥有了爱人后就不要他了。
    于是小枂今后的命运就在两个大人的三言两语间给决定了··    俞墨受刑的那天,绮蓝还在睡梦中,因为俞墨在离去前那晚和绮蓝的鱼水之欢中给绮蓝施了个小术法,绮蓝醒来时已是五天后的事。
    当他从倾廖神君得知情况后,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他从没想到俞墨会是受这种严酷的刑罚,这一般都是背叛仙界的神仙所受的伏戮刑··    而让他更惊讶的是俞墨之所以触犯天规竟然全是为了他。
    所谓的伏戮刑,乃是天界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极刑,若是熬不过的话,灵魂将散于虚空中,永不得再生··    困在孤涯两百年,每日都得受十道鞭刑,八道雷刑,三道魂刑。
除此之外还要不断的变换场地,极寒之地忍受寒冻,风欺雪融;极热之地接受炙热,火烤魂烧··    绮蓝去看望他时,看到的是一个伤痕累累,面目全非的人奄奄一息的躺在高台上。
绮蓝眼中闪过一缕心疼,走过去扶起他··    那人悠悠转醒,乍看到绮蓝时,吃力的抬手覆住他的眼睛,艰难道:“别看……”·    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样,更不想让他为自己伤心。
    绮蓝泪水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他抓住那只满是伤痕的手放到唇边亲吻着,沙哑道:“你……这是何苦”·    “这是我欠你的,活该……受罪即使如此,我还是抵不消曾亏欠你的情……”·    “别说了”绮蓝泪如泉涌,哽咽道。
    俞墨反握住他的手,恳求道:“你可否等我两百年可否给我个补偿你的机会我愿以性命起誓护你,爱你永生永世……”·    “好我等你。”
绮蓝破涕而笑,温柔的看着他道··    作者有话要说:·    若是还增加番外的话就继续他们天庭里的故事··    ·    第108章 剧情分析·    ·    首先来说一下这篇文的设定,刚开始时便提到了他们的前世,而结局中又提到了他们是下凡历情劫的神仙。
虽然整篇文的设定是江湖,但也涉及前世今生··    ·    他们有三世劫难,第二篇番外有提到··    ·    第一世两相分离,第二世也就是这一世,叶梓珞注定一世悲苦,终生不得所爱;慕清寒执着一生,爱而不能。
结局中有提到一个梗,就是慕清寒被下了情咒,轮回的下一世只能钟情于那个逸溪·所以他没办法爱梓珞,也爱不了梓珞,但却因为前世的羁绊让他对叶梓珞产生了执念,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因此他为了这个执念做了许多疯狂的事,废梓珞武功,断了梓珞的筋脉,同时也为这个执念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少了十二年的寿命,忍受蚀骨的剧痛··    他也想到这样做会让梓珞恨他,而且他这样伤梓珞,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他还是非得这么做,他所能想到的留住他的办法只有这个。
    这种执着已经到了发狂的地步,不管不顾,只一味的想要留住他,即使本意不想伤他但实际上却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慕清寒很渣,想要得到梓珞的同时又和逸溪打情骂俏,这把叶梓珞置于何地而且最后又把梓珞虐得死去活来。
    其实这并不全是他的错,他爱的是逸溪,与逸溪是夫夫关系,相处自是比较亲密融洽些,他与自己所爱的人做那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苦了叶梓珞··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这一世他不得不爱逸溪却因为那种久远的熟悉感而放不下梓珞,对梓珞产生了执念。
但两者择其一是清寒免不了要面对的局面··    在天界中的俞墨(清寒)是深爱着绮蓝(梓珞)的,为了绮蓝可以做任何事·假如绮蓝不给俞墨下情咒,那么无论他多少世的轮回他爱的永远只有绮蓝,便不会有什么情感的纠葛,也不会为了执念而伤到他。
所以从某一程度上讲他并不是很渣··    至于绮蓝为什么要给他下情咒,原因已在番外提到,他只是想要他弟弟小枂(逸溪)能渡过情劫,他对小枂的那种亲情是很特殊的,分出自己一半的心只为小枂能存活,就算让他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他也心甘情愿。
这是一种守护,就好比梓珞想要守护他的弟弟阿莲一样··    绮蓝并非想要把自己的爱人让给他,也并非是咎由自取,活该受罪·他只是想让俞墨助他弟弟渡过情劫,只一世,他也能预料到在这一世中自己肯定不好过,但他宁愿受多点苦也舍不得让小枂陷入痛苦的轮回中。
    对于俞墨,他是心有亏欠的,毕竟强迫自己爱上另外一个人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但他只能这么做,而且他们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以甜蜜的在一起生活,小枂将来也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对于炮灰这个词我是有点抵触的,虽说他来不得主角重要,但他却是不可忽视的人物,他也是有情感,有故事的人··    我并不觉得逸溪是个炮灰受,写他和清寒的感情戏也许会让人有些反感又或者给人一种他们两人更配的错觉。
其实在塑造逸溪这个人物时,我根本就没想到要把他写得有多坏,相反,他人特好,还有那么多的人疼他··    逸溪见证了慕清寒的过去,他毫无怨尤的默默陪伴在清寒的身边,甚至到最后愿意为清寒挡下那致命的一剑。
    而梓珞这人,性格一点都不完美,与逸溪相比真的逊了好多,但人无完人,我所想要塑造的是这样一个不完美的人··    从一开始被仇恨麻痹,苦练武功只是为了报仇,隐忍多年到知道真相后的痛苦绝望。
人比较多疑,爱胡思乱想,把事情想得复杂化,会嫉妒等等·有人会觉得他这人物刻画得不是很鲜明,其实他是太多性格了,才导致没有一种性格比较突出的·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他特别纠结,情感的纠结,事情的纠结。
    说真的,叶梓珞刚开始的时候确实爱得很卑微,为爱低贱到尘埃里,什么事都顺着清寒,即使知道了清寒有了他人后,他心里虽难受,却舍不得离开·因为他害怕失去,以前的他失去了太多太多,好不容易爱上了个人,所以他想要去珍惜这份情,不希望再失去。
    在这座城里,每个人都有段心酸的不为人知的往事,沐玄,紫瑶,怡香还有主角他们等,他们在兜兜转转中还是被下了牢··    这座城说是江湖,还不如说它是包容所,许多人在其他国家遭遇不幸后都偷偷跑来这避难,它可以说像个桃花源,这里无论正与邪的人照样活得潇洒自在,活出自我。
    (1)也许会有人觉得我写的人物不讨喜,慕清寒渣,叶梓珞可怜·那我也只好认了,这是我想要写的故事,想要向他人叙说的故事··    叶梓珞的一生悲情,慕清寒的执着是苦,紫瑶的作茧自缚,冷夕桦的不懂珍惜,逸溪的无怨无悔,傅祈的隐忍背负,楚冥域的默默守护,叶梓莲的天真无知……·    (2)为什么紫瑶和冷夕桦到最后没有在一起·    在文中我并没有给出个明确的答案,那是因为他们与主线剧情接不上。
但在这里我还是要解释一下·其实他们两人不太合适,一个只懂得一味的付出,不懂得如何去抓取一个人的心·在冷夕桦面前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唯命是从。
    一个是心安理得的挥霍他人的情,不懂得珍惜·就是因为紫瑶太过纵他,才惯出他这性子·冷夕桦不是没有情,而是他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刚好紫瑶给了他一个情感的教训,虽然这教训的代价有点大·说得难听一点便是紫瑶是他在情感路上的铺垫石··    这世上不是任何的付出都可以得到回报,爱与被爱是不对等的。
    紫瑶可以说是在对的时间里爱错了人,如果在他被人追杀时遇上的不是冷夕桦而是其他的人的话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惜没有如果,这命运便是如此,遇上了冷夕桦并且爱上了他是他的幸同时也是他的不幸。
    属于你的终究是属于你,不属于你的,强求何用执着至此最终也只能感叹一句命运愚弄··    其实紫瑶更需要的是一个能宠他,纵他小脾气的人,长期活在压抑和求不得冷夕桦哪怕一点温暖的伤情下,确实很累很累。
所以我觉得邱少霆更适合他··    至于冷夕桦,怎么说呢他也是个可怜的人,童年比紫瑶叶梓珞凄惨百倍·所受的伤与痛也少不到哪去。
所以我选择把端木流宇这个人配给他,端木流宇他这人比较清冷,但很强大,能制得住冷夕桦,而冷夕桦也愿意为他作出改变,放下一些自己所谓的原则··    冷夕桦这人就是得不到非想要的那种,所以他在追美人的过程中渐渐懂得了何为爱。
强强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江湖恩怨·    (3)路逍尘为何要与萱儿成亲·    路逍尘这人虽风流却是最痴情的人,用他风流的外表来掩饰自己最深的情感,他一直爱的是那个萱儿,当得知萱儿没有死后,他是很开心的,并发誓要护她一世平安。
阿莲只是他人生中一道靓丽的风景,偶然映进心才与他有了纠葛·路逍尘对阿莲只是呵护和宠爱,而阿莲在路逍尘的引导□□会到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结尾中阿莲不知所踪其实还有后续,说实话,我也舍不得这么一个纯真的少年受到世事的磨难,而路逍尘也不是对他没有感觉。
所以我不太希望阿莲步他哥哥的后尘,阿莲应该要有个人能疼惜,照顾他一辈子,所以路逍尘寻到阿莲后,面对的是在萱儿和阿莲中作抉择了··    (4)叶梓珞很爱护他的弟弟,又为何在去路府和逍尘打了一架后变得非常理智了呢·    前面也讲到了路逍尘向梓珞说的那番话,盟主与城主不同,盟主是要不断的干出业绩才能得到桃临城子民的拥戴,所以他不能与路逍尘硬碰硬,在没有报完仇之前,他不允许自己的性命有任何的闪失。
其二他考虑到了阿莲,因为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顾不了阿莲,把阿莲暂时安置在路府好歹能保证他的安全,何况他也想要让阿莲去体验一下人情世故··    (5)也许有人会觉得梓珞刺清寒那一刀,态度转变得有点快。
    叶梓珞也不能一直这么卑微的爱着他,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也会心痛,也会有恨·他曾顺了他太多次·何况他并未真想杀他,给了逸溪机会,希望他和清寒就此江湖相忘。
    其实他心里还是爱着他的,但也同时恨着,文中也说了是该有个爆发点的时候了,这样的僵持的局面是支撑不了多久的,何况正邪对立·如果不给他一刀,如此霸道的慕清寒又怎会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他成全了逸溪也就相当于成全了自己守护江湖子民的愿望。
    叶梓珞就是因为爱得太过沉重,太过卑微才想要寻求解脱,选择放手·逸溪的那番话触动了他,他与慕清寒之间无论立场还是情感的不等价都是不可能走在一起的,他不恨逸溪,恨的只是慕清寒。
这是剧情走到这叶梓珞的心理变化··    (6)也许会有人认为傅祈和柳丰的剧情进展太快··    按我的理解是柳丰他一直以来都很爱傅祈,为了傅祈弃了刀途,隐姓埋名跟随傅祈到黯夜教。
他很早就想要得到他了,只是一直顾虑傅祈的想法,文中有解释,所以他才想到对傅祈下药·得到傅祈后,傅祈的反应只是给他一掌,按理说一个喜欢女孩的人突然发现被人上了,态度不该这么好才对,但是联系到他们的往事,就能说得通了。
    傅祈是个很重情的人,在发生那样的事后,他都能隐忍下来,把愧疚和愤恨往心底塞,更何况只是上了他一次··    在后来,柳丰过来对他读情诗,在他耳边聒噪时,他实在忍无可忍才拔剑相向,却不料柳丰自个拿出匕首刺进自己胸膛里,在那一刻,傅祈真的慌了,他并不想要柳丰死。
安葬柳丰后,梓珞又带他去柳丰的住处看那座雕像,傅祈心里更加自责,欠了柳丰的情却不知如何还起,从此他想守着孤坟度过一世,殊不知就此落入柳丰的圈套·文中有提到柳丰出了黯夜教闯荡江湖的事。
    (7)至于逸溪为什么要服下烟雨醉这种慢性毒-药,是因为他去了魅幽林的幻阵中看到了一些东西·虽然文中没提出,但可以从清寒想去幻阵中察看可看出逸溪为什么服了毒。
而逸溪为什么会进到幻阵自然是毕莘设计让他去的,虽然文中也没有提出,但从毕莘说的那句慕清寒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中可以推测得出··    (8)在这篇文里,无论是冷夕桦,慕清寒还是路逍尘,都喜欢给他人安上一个亲密的称呼。
慕清寒这人很霸道,本来刚开始是唤他作梓珞的,但后来太多人叫叶梓珞为梓珞了,他就不乐意了,非要唤叶梓珞为珞儿,以此彰显他的特殊地位,这也是为什么到后面改了称呼,虽说这称呼确实有点那啥。
    (9)关于慕清寒骗梓珞的事,其实他的初衷只是为了让梓珞留在他的身边,他也有说不得的苦衷,有一些事是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来的,即使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10)也许有人会觉得毕莘和叶梓珞的对话有点暧昧,之后毕莘为何会一边害梓珞又一边帮梓珞这与毕莘的性子有关,他一直都是那种玩乐的心态,觉得捉弄叶梓珞挺有趣的。
其实他这人比较矛盾,在把叶梓珞害得这么惨时,又有点不忍心,于是把他救了回来··    (11)这篇文确实配角比较多,因为当时预设的篇幅有点长,所以为了剧情需要增了一些人物,而且他们性格迥异。
    其实我想要写的是一座城里的故事,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所经历的一些事,以及他们现今要怎样去面对生活,在这腥风血雨的江湖中勇敢的活下去··    (12)慕清寒对叶梓珞这么执着,到最后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选择放手·    其实他并非真的想放手,只是想给梓珞一个机会。
结尾中他愿意为他改变,他开始考虑到叶梓珞的心情,舍不得再伤他,于是下了好大决心去成全梓珞的自由梦,但又有点不甘心,所以以假死的方式来让梓珞永远记住他,但也希望梓珞能摆脱以前的噩梦。
    慕清寒最后说的话全是真的,只可惜他前科太多,才导致叶梓珞不再信他·至于叶梓珞说的那句无爱无恨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留待补充……·    大多数人都不太喜欢悲剧,我也同样。
但这设定,这剧情还是让主角他们走到了那一步·结尾中叶梓珞在毕莘的陪伴下去寻找他的娘亲,慕清寒独自一人云游四海··    其实还是可以写后续的。
主角他们还有相遇的机会,梓珞这一生受了太多苦难,求不得,得来的终究要失去,包括亲情友情爱情,是个被命运玩弄的可怜儿··    所以我舍不得让他孤零零的过一辈子,因为毕莘有了他爱的人,不可能再陪伴梓珞,而梓珞那病殃殃的样子确实需要有人照顾他。
    大家把它当成另一种结局来看也行,当成后续来看也罢·如果不喜欢继续看他们后面情节的话,我可以在这大概简述一下··    叶梓珞在毕莘的帮助下寻到了他娘亲,但他的娘亲却已削发为尼。
因他娘亲是皇帝妃子的关系,所以寻到了他真正的父亲,可惜到头来却不是··    老皇帝心里清楚梓珞不是他的孩子,但不忍心看梓珞失望,所以给了他属于父亲的那种关爱。
叶梓珞并不知道,仍在为自己终于盼来了一个亲人而欢喜··    最后因为皇室和毕莘的斗争把叶梓珞给卷了进去,有人把叶梓珞给劫走,被偶遇途中游览风景的慕清寒所救。
慕清寒满脸心疼的抱住叶梓珞,同时心里非常气愤毕莘没有好好照顾他的珞儿··    当初他托付毕莘要好好照顾叶梓珞时,毕莘应了,慕清寒才安心的去云游四海偿还逸溪的情。
而现今,他的珞儿……所以在去找毕莘算完账后就决定要亲自照顾他,给别人照顾终究来不得自己顾着放心··    而且毕莘与太子殿下有段爱恨纠葛,根本无暇顾及梓珞,只好由着慕清寒带梓珞走。
而梓珞虽然不想见到慕清寒,但他已经虚弱到连自己都无法照顾自己,事到如今,他并没有可选择的余地了··    所以这是故事最后的结尾,两人相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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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梓珞本是一直挣扎个不停的,可是进到乾坤殿后便好奇的四下张望起来,还没等到他看个够,便被慕清寒扔到雕龙画柱的大床上·那锦被及其柔软舒滑,叶梓珞躺上去仿佛要陷进去般,如同置身于云海,绵软得找不着东西南北。
    当意识到眼前还有个危险人物时,叶梓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地盯着慕清寒,防止他有什么不轨的图谋··    可是慕清寒并未有任何动作,而是靠在床沿边细细打量着他,从上到下,从外到里。
那般赤-裸裸的目光,叶梓珞脸上泛红,手脚不知该往哪放,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带我来这里想干什么”·    “嗯难不成珞儿迫不及待的想要干点什么”慕清寒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上去:“难得珞儿如此盛情相邀,本尊甚感荣幸。”
    “你,唔唔,你的手放哪里,快拿开,我……我还没沐浴……”叶梓珞被慕清寒吻得面红耳热,喘息连连,整个身子都酥软下来,软绵绵,而他的双手则软软的垂在身侧。
    慕清寒心里偷乐,这次叶梓珞居然不反抗了,是不是就代表他今天就能把他的亲亲珞儿吃干抹净呢嗯,貌似鸳鸯浴也不错·于是又把他横抱起来,正欲往后院的天然温泉走去。
    忽然,背后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慕清寒紧蹙眉宇,并未转头,可也不再向前跨步·而在叶梓珞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一个月白身影,发丝凌乱,手里拿起去了剑鞘泛着冷光的长剑。
那少年眼下青黑,神色疲惫,抬眸看到叶梓珞时,神情有些惊讶·而叶梓珞也在那一瞬间认出是那名少年,一时五味杂陈··    他挣扎着想要从慕清寒怀抱中下来,但慕清寒却不让,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慕清寒,你快放开他,否则……否则,我就……”少年气得满脸通红,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慕清寒转过身,眼带笑意的看着他:“哦不知是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还是要抹剑自刎。”
眸光停留在他手中的那把长剑上,眼带冷意··    少年被看穿了心思,很是恼怒:“我今天要和你决个输赢,不分出胜负,誓不罢休·”然后举剑就刺了过来,慕清寒一个侧身闪躲,而那名少年却还是直直的往前冲去。
眼见就要撞在木框上,慕清寒赶紧松开叶梓珞,瞬移到木框前,给他当了个结实的肉盾而那把剑也被慕清寒震到十里开外··    少年本是闭着眼睛往前冲的,却预料中没有多少疼痛感,于是俏皮的睁开一只眼,首先看到的是某人袖子上熟悉的花纹,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然后就睁开另一只眼,抬起头对慕清寒傻笑:“我赢了。”
    慕清寒宠溺的抱住他,无奈道:“逸溪,下次要比什么的话记得提前告知本尊,本尊也好做个万全的准备·”·    少年不满的撇撇嘴:“才不告诉你,我要一直赢下去。”
    叶梓珞定定的看着他们两人,突然感觉自己是多余的,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可是脚像生了根般,怎么也没办法移开··    这时慕清寒才注意到那边的叶梓珞,面无表情的道:“你先回去,到时本尊再去找你。”
    叶梓珞深吸一口气,回以他一个淡淡的笑容,抬起沉重的脚步,略有些踉跄的走出去,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本来想着离别之际,能送个礼物给他,为此他下了好大决心才说服自己愿意做下面的那个,所以在方才的亲吻中并没有推开他,想不到他根本不稀罕。
    逸溪叹了口气,嗔怒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梓珞”·    “还不是因为你,现在反而责备起本尊来,这可不全是本尊的错。”
慕清寒搂着他笑道··    深浮苑中,楚冥域见到他徒儿这副深受情伤打击的样子,有点小小的惊讶,片刻后转为怒火滔天:“笨徒儿,你说,是不是那个慕小子欺负你了为师帮你报仇去。”
    叶梓珞忙拉住气势汹汹的师父,摇了摇头:“我们等会就离开吧·”然后落寞的走到床边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楚冥域为了让徒儿能开心点,于是开始绞尽脑汁,将些奇闻异事试图转移叶梓珞的注意力。
可叶梓珞却是头也不抬,任他师父讲到舌干口燥也不予以回应··    最后,楚冥域脑中灵光一现,于是嘿嘿笑了几声,神秘道:“好徒儿,为师给你透露一个劲爆的消息,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见叶梓珞不回应,他便自顾自的说起来:“适才,为师与慕清寒过招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内力已被消得七七八八了,若是为师探测无误的话,他最多只剩下一层功力不到。”
    果然,叶梓珞的手顿了下,也只是顿了下,然后才拿起那些不知名的小瓶子悉数装了进去,正当楚冥域感到挫败的时候,叶梓珞才回头淡道:“师父为何要帮慕清寒说话”·    啊,做师父的哪有不向着徒儿的道理,他何时帮慕小子说过什么好话。
莫不是因了那句话不成,于是笑了笑:“为师知道徒儿你不想与那慕小子有正面的冲突,想缓和一下气氛·为师便只好顺水推舟,让你们两人好好调解。”
    叶梓珞淡淡的点头,转过头把包袱打了两个结,背在肩上:“走吧·”然后楚冥域一头雾水的跟着他走下暗道·从进去到出来,一切都很顺利,没人阻止,这让楚冥域很是奇怪。
那之前挡他挖洞的几个黑小子哪去了,也不过来欢迎欢迎他们··    暗处,四双贼亮贼亮的眼睛齐刷刷目送他们两人渐行渐远·矮个子的那人道:“要不要去阻挡他们的去路。”
话音刚落,便同时吃了三个爆栗··    “要想送死的话就直说,别拖我们下水·”不约而同的三种声音响起。
    “可是主子那边不好交代·”矮个子不甘心的又道··    “笨,主子都已经默许他们进去,当然也会默许他们出来,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亏你当了那么多年的暗影。”
其中一个敛手讥讽道··    “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立刻去复命”矮个子点点头,试图征求他们的意见··    “要想送死的话就直说,别拖我们下水。”
又是不约而同的三种声音··    他们徒步跋涉,行程确实慢了很多·不是因为没银子买马车,而是楚冥域喜欢走山路·平坦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走那些九转十八弯的崎岖小路。
叶梓珞虽然有些好奇,不过还是顺着他的意··    走山路的话肯定少不了要风餐露宿·傍晚时,生了一堆篝火,不仅能取暖,还能防止野兽·叶梓珞怕睡着后会有什么毒蛇毒虫,于是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些粉在他们睡觉的四周。
然后才放心睡下,但睡得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些咀嚼东西的声音,不像是昆虫动物发出来的声音,然后感觉到身旁师父窸窸窣窣起来的细微声响。
他睡得不是很沉,在外露宿更要提高警惕,以防有变·这样想着的时候,沉重的眼皮也睁开了·叶梓珞侧过头去,发现师父早已不在身边··    叶梓珞以手肘撑地,挣扎的坐起来,篝火的火光越来越弱,烧出一大堆余烬。
他忙添了一些薪柴上去,重新燃旺··    不一会儿,从右边不远的茂林处传来像是重物衰落的笨重声响,叶梓珞站起身,好奇的循声而去,似乎听到师父的声音,拨开一小撮草丛偷眼看去。
    月华如轻纱,轻柔的笼罩一个凌空在地面上的身影,碧绿色的眼眸,长至脚踝的绿发,如一滩浓得化不开的绿漆,从朦胧的轮廓中可以依稀看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不过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而师父则干脆坐在地上与那人对望,口中喃喃着小师弟这三个字··    难道眼前这人便是师父口中的莫倾延之前曾听师父描述过他小师弟的样子,那时他还在心中勾勒出一个淘气可爱的少年模样,可是当他真正见到以后,才发现和心目中所想的相差万里。
    眼前的人寒气逼人,甚至带着些不似于人间的阴郁气息,仿若到处飘荡的孤魂野鬼··    ·    第55章 绿发少年·    ·    莫倾延迷茫的望了楚冥域片刻后,便轻轻飘落到他面前,俯下身凑近他的脖颈嗅了嗅,逐渐往上移,直到鼻尖对着鼻尖的时候,莫倾延像受到什么刺激般猛地弹开,眼中绿光涌动。
默了片刻,似乎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抓住楚冥域肩后的雪发,细细探究起来··    楚冥域目光中泛起柔和的波光,温热的掌心贴上莫倾延的后脑勺:“小师弟,终于找到你了。”
低沉饱含思念的嗓音在寂静的山林中荡开,犹如尘封百年的佳酿,醇厚甘甜,让人哪怕品上一滴便已觉心醉··    莫倾延碧眸中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遂瞳孔收缩,杀意铺天盖地而来。
手上那束雪发用力向左下侧一扯,楚冥域吃痛被迫往那方向转,莫倾延张口便朝右侧脖颈处狠狠地咬上去··    “啊——”一声压抑痛苦的低呼,楚冥域咬紧牙关忍耐,并未推开眼前的人,反而把手放在他背上安抚他焦躁的情绪。
目光却落在叶梓珞藏身的草丛中,有点意味深长··    叶梓珞手紧握成拳头,冷汗直冒,他读懂师父向他投来的那道目光的涵义·当看到师父受到危险时,本能的想冲上去,可又生生止了步。
原来师父早就知道他躲在后面,只是不言明而已·既然师父让他不要插手,应该是有足够的把握去应付,那他只好静观其变··    莫倾延咬破血管后并没有吮吸温热的血液,而是皱皱眉毛,嫌弃地推开他,站起来。
楚冥域迅速点了内关和神门两大穴,然后捂住脖子,另外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用牙齿咬开瓶塞,倒一些粉在脖子的伤口处,然后又掏出一个斗形瓷瓶,直接往嘴里塞了几颗药丸,把空瓶随手扔到草丛中。
然后盘腿屏息凝神,让真气护住心脉在身上行走了三十六周天·幸好他咬的伤口不是很深,血流也慢慢止住,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莫倾延疑惑的看完楚冥域一系列的动作后,又蹲下来凑近那伤口处嗅了嗅,才舒展眉头,碧绿的眸子俏皮的眨了眨。
    “别闻了,是你最喜欢的栀子花·    香,”楚冥域掰过他的头,与他直视:“告诉大师兄,你的眼睛和头发是怎么回事”·    莫倾延似乎对楚冥域那饱含关切的眼神很是反感,伸出两指就要往他那双眼睛戳去。
说时迟那时快,楚冥域本能地抓住那只手,并向后仰去,而这一仰头,牵扯到脖子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此时让楚冥域觉得的不是流血的疼痛,而是心寒。
他把那只手包裹在掌心里,勉强笑道:“小师弟,为什么不说话,是在跟大师兄怄气吗”·    莫倾延不悦地抽出自己的手,嫌恶的用袖子擦了擦,瞪了他一眼,再次站起来凌空而起,许是觉得无趣,甩了甩衣袖消失在夜色中。
    叶梓珞这才走过去扶起师父,担忧道:“师父,你脖子上的伤……”·    “不碍事,为师累了,歇息一下便好。”
楚冥域摆摆手,拒绝叶梓珞的搀扶,脚步有些不稳的向篝火那边走去··    叶梓珞坐在火堆旁没多久,便困意来袭,眼皮打合,也顾不得师父反常的状态,把披风往身上一盖,沉沉睡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叶梓珞是被萦绕在鼻间,挥之不去的香气给弄醒的,沉重的眼皮耸拉了几下后,才彻底睁开眼,正看到师父两手各拿一根棍子,棍子的上端各插了一只黄橙橙油渍渍的野鸡,香味四溢,叶梓珞的肚子像是应景般咕噜噜的叫起来。
楚冥域递了一根棍子到他的手里:“拿稳了,再烤一下就可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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