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初醒+番外 by 半卷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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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初醒+番外 by 半卷书(3)
·尤其是现在这么个特殊时期,宋冶又刚拿了影帝,李东瑾可不能再跟他相提并论了,这么一瞧,俩人的关系还真是有意思··“那是、那是,要不说是德艺双馨呢咱们圈子里,要想再找第二个宋先生这样没架子的腕儿可不容易了”导演笑呵呵的,捧着宋冶接话道,“这才叫患难见真情,别的不说,您这样的影帝来拍这个,真是太委屈了。”
宋冶出道以来就是有名的实力派,这些年更是红得发紫,演的也全是大手笔制作,像这种小打小闹的东西,还是个男二,往前倒十年还不一定请得来他呢这回他能来,导演也乐坏了,难得的合作机会呀,这要是熟络了,往后自己的片子说不定还能请来客串客串。
“委屈什么,演员嘛,演什么都是一样的·”宋冶向来是低调做人的代表,人红脾气不长,跟谁都能有说有笑的,“怎么说我们也是老朋友了,也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吧。”
李东瑾冷笑一声,他这副嘴脸给别人看还行,冲他,那就只剩恶心了,“那确实,要论会演,真没几个人比你还能装·”·宋冶这个人,李东瑾真是太了解了,表面上是正人君子,其实背地里一肚子坏水儿。
娱乐圈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哟,行啊你,拿我开心,还以为你把老朋友都忘了呢,原来我拿影帝的事你知道啊看来你这段日子也不是彻底闭关啊。”
假装听不懂李东瑾的话,宋冶打着哈哈混过去,大度地拉起他,“走吧、走吧,赶紧开工,别耽误正经事,中午再聊·”·圈里的人都说宋冶是个天生的戏骨,演什么像什么,这话不假,宋冶混到今天可不是全靠人缘好混出来的,实打实是拼命工作换来的。
宋冶是个很讲工作效率的人又爱提携后辈,有他在,工作进度是不用愁的,就连沈珢这个新人,在他的带动下也能顺利通过··唯一的难点就是李东瑾一个,不过导演也不在意,得过且过嘛,对于他干脆睁只眼闭只眼就得了。
中午休息的时间,见李东瑾一个人在那,宋冶便端着自己的盒饭过去了,“不吃饭也是,大少爷哪能就吃这个·”·李东瑾白了他一眼,“用得着你管吗,离我远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熟呢。”
“你说话可真伤人,我可是特意为了你过来的·”宋冶凑上前,小声道,“哎,你说你到底怎么得罪楚老板了外头传的乱七八糟的,我还真想听听真相。”
“你得意什么·”李东瑾斜着眼睛,不屑道,“为了凑我的热闹,连男二都肯演,你也真是挺不嫌烦的·”·“烦,怎么不嫌烦。”
宋冶拿腔作调的,故意道,“咱俩不对付是个人都知道,偏偏我跑来给你衬戏,你想我能高兴么可是啊,你太久不出门了,可能不知道,我拿了影帝之后档期排得太满,要接只能接男二,不像你,最近那么有空。”
李东瑾不买他的账,毕竟老相识,揭老底谁怕谁啊,于是说道:“你签的是卖身契,不每天干活还想歇着啊你又是得罪谁了,跑这来打零工,不是狂着呢么,除了贺导的戏绝对不演小人物。”
一提到“贺导”,宋冶的脸马上黑了不少,也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我劝你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你以为演个男一号自己就是宇宙中心了怎么回事都弄不清楚,跟个傻子似的给人家当猴耍。”
宋冶说完这番话其实也有点后悔,自己太冲动了,这么口不择言的,要是搞砸在自己身上,回去还有好果子吃可是李东瑾说到贺导的事,真是戳到自己心上了。
别看刚封了影帝,宋冶知道这也不过是个开始,往后的路更不好走,外人看着风光无限,个中滋味也只有自己懂·贺导的新作,原定是他演,可是后来又换了人,更惨的是平心而论自己确实不如换上来的那小子。
宋冶是个爱名声的人,虽然是电影筹备阶段的事,但是这事一出他自觉脸上太难看,偏偏李东瑾还提一嘴不过宋冶也是气糊涂了,别说这事没几个人知道,就先说李东瑾那样的,哪有那个能耐打听别人,都是歪打正着再加上他自己多心。
这头两人正暗中较劲呢,那边唐笙提着饭菜和沈珢说说笑笑的进来了··“定的外卖,送来了·”唐笙随手拉过一张椅子,让沈珢坐下,然后把饭菜摆到化妆台上,“那边儿没地方,将就点吧,你跟沈珢都在这吃。”
·李东瑾刚要开口拒绝,宋冶先起身把椅子挪了挪,给沈珢让出位置来,“沈先生是吧,在这一块儿坐,那边来回走人太挤·我和东瑾也聊天呢,正好你过来,咱们也熟悉熟悉。”
沈珢连忙摆手,不让他动,“不用、不用,我这够坐,您坐吧·”·两人让来让去的,唐笙不知道从哪儿又寻摸来一把椅子,放在沈珢旁边,“宋先生,你坐外边吧,省得挤,我和东少坐就行。”
这回别人还没说什么,李东瑾立刻举双手赞成:“行了,吃个饭也废话,姓宋的你去那边坐,看着你我都吃不下饭去·”·唐笙哪里愿意挨着李东瑾坐,只是现在有宋冶这个大神在,他也是为了给沈珢创造机会,宋冶在圈里交际很广,哪路人都说得上话,而且也算有些地位,要是能借这个机会,让他推沈珢一把,那往后沈珢的发展就错不了了。
为了沈珢,唐笙真是下了功夫,直接帮他一把不是不行,但那样就显得太造作,难免有些人说他靠关系,但是如果借上宋冶的东风,凭宋冶多年创下的好名声,外界也会认可沈珢几分,最重要的是,偶像路线沈珢铁定是无缘了,只靠写歌又没有太多曝光率,总要多方发展,而这些东西,李东瑾肯定帮不上忙。
能帮上忙的人是宋冶··唐笙怕沈珢不会说话,特意把他叫出去,仔细叮嘱了一番·沈珢并不是李东瑾那样不走脑子的人,本来说话就有分寸,加上对宋冶很是敬重,自然愿意抓住向前辈学习的机会,哪会搞砸。
唯独唐笙放不下心,人坐在这耳朵却总是放在另一边,李东瑾跟他说话都听不见,惹得大少爷踹了他几脚才算完事··第二十九章·宋冶是个很会做人的人,他有个习惯性的小规矩,那就是不管在哪儿干活,开工头一天结束后都要请工作人员吃个饭,甭管你是整理道具的还是收拾服装的,反正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大有慰劳基层群众的意思。
晚上收工前,宋冶拿着喇叭,跟大家称兄道弟的打成一片:“晚上都别走啊,我请客,一天下来多仰仗各位,今儿晚上犒劳犒劳各位·”·底下众人虽然知道宋冶这习惯,但也都推辞:“不用了、不用了,我们晚上回去随便吃就行,您也早点休息吧,甭破费。”
宋冶搭着沈珢肩膀,道:“那哪儿行,你们别跟我客气啊,要谢都得谢小沈,下午我俩打赌,输的人请客,你说我这要是不请一顿,往后哪有脸见人了”·沈珢还有些懵,自己什么时候说要请全场吃饭了后来仔细一想,下午宋冶随口跟自己搭了两句话,确实有打赌这回事,原本以为是单请自己吃饭,沈珢哪好意思受,还打算过后假装不知道混过去呢,没想到宋冶是说请全场。
做人做到宋冶这样,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也算是一绝了,既得了好名儿又不让别人吃心,实在是高·自然,宋冶全的是沈珢的脸面,至于李东瑾,不让他栽面儿就不错了·按理说,东家是楚老板的公司,这也就算是李东瑾的场子了,李东瑾没说什么,倒是来客串一把的宋冶起头请客,谁看不是喧宾夺主的事儿。
但宋冶心底有谱儿,他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有能这么做的理由··别人不知道那是别人,宋冶这人脉也不是白攒的,来之前接到消息说是让他给李东瑾搭戏,差点没给他气炸了,本来打算委婉地拒绝,可后来一打听,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啊·他倒是想不去,可是楚老板那头的人说了,他宋冶不来不要紧,贺导新戏的资金可就要续不上了。
宋冶听了,恨得真是不行,楚老板这七寸也太会掐了,专拣戏拍了一半的时候找茬,挑唆投资商这个节骨眼上撤资,那不全得玩儿完·于是宋冶只好委曲求全,自我安慰道,自己也在贺导的工作室混饭吃,如果贺导的家底儿砸了,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心有不甘的宋冶下定决心必须要整明白怎么回事,才拿了影帝没两天,就接二连三的受了打击,换谁也想整清楚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在几乎联络遍了手机通讯录里的所有人后,宋冶总算打听出了些眉目。
感情这楚老板不是替李东瑾寻机会整治自己呢,而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名震四方的唐家要朝娱乐圈出手了··听说,唐家要捧的是个才有点苗头的新人,就连东少都是垫脚,到底是什么背景·宋冶自打听着这句话,才算是找着了安慰,他也不图别的,宁可牺牲自己,也得去看看李东瑾倒霉什么样另外,也要去会会这个整垮了东少的新人。
宋冶看看沈珢,再看看李东瑾,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别人都以为李东瑾是绊了一跤,哪想到他这是从悬崖上跌了一跤啊·宋冶带着一帮子人在酒店里觥筹交错,李东瑾则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在路上狂飙。
开工的第一天,李东瑾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郁闷过,他讨厌的人很多,但是特别讨厌的人真心不多,偏偏这下齐活了,沈珢和宋冶凑一堆儿来了,这是成心让他不好过啊·李东瑾是不可能跟着宋冶一起吃饭的,他还想拉上唐笙一起不买宋冶的账,可是唐笙毕竟是唐笙,少有能被人左右的时候。
最后,郁闷的李东瑾只得投奔薛杨,打算来个一醉解千愁,彻底发泄发泄这一天以来无处排解的情绪··显然,薛杨这些天过得也不是那么痛快,一见着他的美人,摇摇晃晃的就扑了过去:“你太他妈没良心了亏老子还惦记你。”
“有阵子没见,你这酒量不行了”李东瑾扶稳身上的人,招呼服务生上酒,“一个人都能喝成这样,也是服了·”·“谁说我是、是一个人”薛杨被李东瑾撑着,窝在沙发里,一手指着门口划拉,“另一个刚走。
他一来,老子就堵心·”·“谁啊”李东瑾挺好奇的,薛杨比他还刀枪不入,这么个流氓样谁能堵他的心·“不告诉你。”
薛杨眨巴眨巴眼,忽然抱住李东瑾,迷糊道,“还是你好,咱弟兄两个太像了简直比亲的还亲”·李东瑾也乐了,“可不是,要不是我长这么明显,我真以为找着亲人了,大概上帝造人的时候,咱俩是一个模子。”
薛杨简直不能再赞同,可劲儿的点着头,“就是缘分可惜我回国回的晚了,要是早些年,咱兄弟两个就一齐驰骋偶像界了”·李东瑾撇撇嘴,“那有什么意思,当明星哪儿好”一边感叹,一边跟薛杨喝成一团。
·“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当年·”薛杨抱着酒瓶子,眯着眼仰头枕在身后,回忆起青春往事来,“老子从小就不服人,上学那会年轻,就爱出出风头什么的,那时候就一个愿望,要是当个明星那就爽了反正念书也不行,干脆卖艺多好,就凭老子这张脸,绝对帅遍全宇宙”·正说得激动,薛杨忽然又笑出声来,“谁知道出了那么档子事儿,真、真是他妈的邪性,老子一下子就被发配出祖国大地了又不是老子故意的,现在硬往老子身上赖……”·李东瑾在那儿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到底什么事惹得薛杨堵心,但他也没在意,反而抓着薛杨的胳膊,也对着他诉起苦来。
俩人对着说,一个说自己从小的历史,一个说跟冤家、情敌的狭路相逢,两个人是越说越来劲,颇有些感同身受··薛杨是个急脾气,喝是喝大了,但不代表脑子彻底不好使,听见李东瑾说有个叫宋冶的还特意跑来看笑话,立刻坐不住了。
“妈的跑到别人地盘上还敢撒野”薛杨一拍桌子,“就这样的狗崽子你也能忍还不抽他搁我这暴脾气,赶来找爷的不痛快,先上去两拳头给他鼻子打歪了”·李东瑾也大着舌头,回他:“你当我不想要能揍早揍了,这不是前阵子的事儿闹的。
都他妈说我这脾气,说不让我冲动·恨不得我一动弹,唐笙就瞪我两眼·”·“老子这脾气怎么了老子生来就这样改不了”薛杨拍着胸脯,力挺李东瑾,“别听他们的,这他妈欺负都头上了,还不让还手脾气横怎么了人能横为什么非得怂着”·薛杨出了个阴招:“甭怕唐笙,咱找个他看不着的地儿解决。
明儿你就说请宋冶喝酒,给他往哥哥这儿带,咱屋里十几号人等着他叫他欠得慌,看他骨头断两根还怎么装X”·“这成吗”李东瑾酒精一上头,血液不是不沸腾,心里也痒痒,只是他从前闹归闹,可没干过什么实质性的,下手这么阴损的可是头一回。
“这有什么人命哥哥手上都玩儿出来过甭怕出了事有人兜着”薛杨这可不是喝多了瞎吹,从小混到大,什么事没干过,“哎,那个姓沈的,要不要也叫上咱这儿别的没有,人手有的是。”
“算了,他可不能动·”李东瑾把酒底干了,看看表,再晚唐笙又要说他让狗仔们钻空子了,“明儿的事再说吧,宋冶真要把我弄急了,我可不管惹事不惹事的。”
娱乐圈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这就对了也不看看他惹的是谁”薛杨一巴掌拍在李东瑾肩上,“哥哥这儿随时待命,只要那崽子一不老实,提前告诉一声,咱保管让他服服帖帖的。”
转天再去摄影棚,李东瑾的气已经被酒消的差不多,对于薛杨的提议基本上打算当酒话说过就算,看在唐笙一心希望他老实点的份上,不准备付诸行动了··可惜宋冶他不知道这回事,也完全没意识到兔子急了也咬人,还浑然不觉,乐滋滋地非要往枪口上撞。
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宋冶就有点这感觉··宋冶是个专业的好演员,而一个好演员必要的本领就是会察言观色,能读懂人性才能演绎人性,宋冶恰是其中的佼佼者。
因此,别看宋冶才跟着李东瑾他们待了一天,这一天就足够让他宋冶明白不少事了,更何况他本来就好奇着呢,更是加重了心思去体会··李东瑾是个不会演戏的人,半点情绪也假装不起来,所以那点对唐笙的火热眼神,全然落入了宋冶眼中。
宋冶留了留神,这几位的关系确实有猫腻,唐笙是李东瑾的助理,不跟着李东瑾跑,反倒处处顾着沈珢,李东瑾又一副瞧不上沈珢的样子··再加上昨天晚上吃饭,唐笙没跟李东瑾一起走,而是跟着沈珢去了饭店,席间还替沈珢挡了不少酒。
这么一看,宋冶似乎有点明白过味儿来了··别的他不敢断言,但是至少他能猜出来李东瑾的那位“绯闻男友”是谁了·宋冶老早就知道绝对不是楚老板,哪怕楚老板看起来嫌疑最大,没想到正主居然是他自己的助理。
宋冶在心里暗爽,李东瑾这回算是遭了报应了,怕自己这男朋友曝光,连女艺人都敢打,惹了一身臭不说,闹了半天人家还不对你没意思·这可太解气了,宋冶这一整天,只要一想到自己发现的这段三角恋,就恨不得偷笑出来,寻摸着机会就想刺激刺激李东瑾。
第三十章·“唐助理·”宋冶笑着截住从身边过去的唐笙,递给他一支烟,“出去透口气”·唐笙挑挑眉,有些不解宋冶有什么话要单跟一个小助理说不过瞧他这但笑不语的样儿,透着一股子神叨,就去听听什么事也好。
“成·”唐笙接过烟,跟在宋冶身后出去··“宋先生有什么事赶紧说吧,这地怪冷的·”顶楼天台上的风不小,冻得唐笙一上来就打了个喷嚏。
宋冶拿出打火机,替唐笙点了烟,自顾自说道:“在这个圈子里混啊,没点靠山怎么玩就拿我跟东少比吧,他有楚老板罩着,怕什么我可不行,我是穷孩子出身,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天天跟在贺导屁股后头混饭吃,一天不开工恨不得转天就没钱花。
其实有人赏识我,点名叫我来拍这个,我也不怕掉面子,他东少不也是给人垫脚的,总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唐笙听他说了这些看似不着边际的话,也猜出来他是知道点什么了,于是故意问他:“那你心里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呢”·“愿意啊。
“宋冶一笑,“明面儿上看我是被他东少踩了一头,不过我心里明白,他李东瑾算不上什么·”·“你看得倒还挺明白,是个聪明人·”唐笙点点头,虽然也没刻意藏着掖着,不过宋冶脑子转得确实快。
“又不是头一天进这行,我能理解这些·只不过——”宋冶拖长了声调,暗示道,“花大手笔捧捧自己心尖上的人,这无可厚非,只是能不能高抬贵手,我没什么本事,贺导家底也不厚,真要是因为这个垮了,多冤呢。”
宋冶顿了顿,忽然抬起头,看着唐笙说道:“我这一路不是没拉扯过新人,沈珢他实力和运气都有,我也愿意多帮帮忙,本来我想着带他去贺导的新戏里露露脸,不过贺导那边现在也不太平,投资商的话一会一变,我也不敢提这茬。”
·话说到这里,唐笙也彻底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这是试探他呢,前些日子为了把宋冶整过来,他叫唐箫给投资商那头施了不少压,现在宋冶恐怕是找着门儿了。
“那是好事啊,沈珢没演过戏,去露露脸也挺好·”唐笙靠在栏杆上,抬手弹了弹烟灰,“其实你也可以换个角度想,要是为了沈珢去露个脸,你说贺导的戏能停么”·宋冶听罢,笑了笑,原以为自己的段数够高了,没想到狐狸遇上老猎手,这一来二去的没讨到便宜,反让他给自己将了一军。
“没问题·”宋冶痛快道,“主角都定完了,不过□□去些客串角色还是有富裕的·既然唐助理赏识我,那以后我也多靠您关照了·”·宋冶刚转身要走,唐笙出声拦道:“哎,我也挺好奇的,你怎么认识我的呢”·“我不认识您,可我有幸见过唐箫先生一面,我觉得他不像是有兴趣参与这些的人。”
宋冶回头笑得意味深长,“您放心好了,这些事我知道就憋在心里,绝不给您添麻烦·”·唐笙满意道:“谁知道也无所谓,只除了一个人,那个不愿意合作、又总是出乱子的,就干脆把他蒙在鼓里好了。”
宋冶从天台下来,心里头轻松多了··果然他猜的不错,这个唐助理就是唐家那个深隐于世的大少爷··要说他怎么猜着的,连宋冶自己也觉得有些太侥幸,他也只是赌一把,猜猜看而已,没想到真让他猜对了。
他就说嘛,唐笙对沈珢有意思,而压着投资商的人却是唐箫,如果唐笙跟唐箫没关系只是个普通人的话,哪儿来的胆子去觊觎唐箫看上的东西·不过,要是唐笙是唐箫的亲哥,那就说得通了,想想也能明白,必定是唐笙指使的了。
宋冶摇着头,看来有钱人的活法真是任性,兜了这么一大圈子,不计成本地替沈珢铺路,还真有点浪漫主义的意思··不管怎么说,只要牵涉不到自己身上,那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他正好在旁边看李东瑾的热闹。
“哟,还玩儿呐”宋冶路过李东瑾边上,脑子里蹦出个坏主意,“问你个事呗,你那助理是不是跟你一样,也是个弯的”·本来李东瑾正低着头打游戏呢,结果一听这话,立刻回过头瞪他骂道:“去你妈的你有病吧你我看你才弯”·宋冶也不怒,反而故意放小了音量,暧昧不清道:“我啊,我是。
刚才他管我要电话号来着,我看他长得帅,我就给他了·这不来问问你么,他要真是,也省得我白矜持·”·“你可太敢说了,就你这德行的,哪个人眼睛瞎啊”李东瑾嘴上说得厉害,心上却烦躁起来,谁知道唐笙是不是真的要了宋冶电话。
“他眼睛瞎不瞎我不知道,但我手机里可有他电话号,给你看看”宋冶翻出手机通讯录,拿给李东瑾看··李东瑾假装不在意地瞥了一眼,那串数字他熟的都能倒着背出来了,不是唐笙的电话号是谁的·“你要我助理电话号干嘛想挑事直接找我,别搞这些没用的。”
宋冶就知道李东瑾不愿意信,于是挑衅道:“我不想找你,我就想找他·你怎么样跟我有关系么,你自己绑不牢这条大鱼还不许别人钓了这年头谁不想要个豪门男朋友啊。”
“你”李东瑾没想他也知道唐笙的身份,怒极反笑,“行,你够不要脸,敢跟我喝酒去吗咱俩的事咱俩解决。”
“成啊,玩儿痴情的了赌酒就赌酒,我还真没怕过·”·宋冶觉着有点好笑,他李东瑾懂不懂什么叫扬长避短,对付情敌的招数这么幼稚也就罢了,还居然选赌酒,他真当自己千杯不倒啊逞什么本事·要知道,李东瑾是只有酒鬼的胆没有酒鬼的量,越是这么咋咋呼呼的一般越是不能喝的,像宋冶这种真正有量能喝的,平时都低调着呢·所以谁怕谁啊,宋冶就当自己去哄孩子,最好放倒了李东瑾再拍点不雅照,到时候就是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哪天看他不爽就阴他一把。
李东瑾咬着牙可算是盼到了收工,借口说要跟宋冶两个人去叙旧,支开唐笙··唐笙又不是不知道他跟宋冶的关系,哪能相信,不过管他要干嘛去呢,能抽个空出来正好去陪沈珢吃晚饭,一想到这个,唐笙也懒得细问,把车钥匙给了他,自己去找沈珢了。
“走吧·”李东瑾盯着宋冶,“坐我车去,别叫人跟着了,省得你输得太难看让人知道·”·宋冶没想那么多,他觉得李东瑾这种智商的也干不出什么高级事,就痛快答应了。
只可惜他宋冶没料到,李东瑾的雷区要是踩上了,也不是好惹的··薛杨的酒吧早就接着李东瑾的通知,特地停业一天,专门等着给宋冶来个“包场”。
宋冶站在酒吧门口,看着门上闪烁的霓虹灯,耳膜被音箱放出来的重金属震得生疼,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太对劲,看了半天,才发觉路边上一辆车都没停,这个点生意还不好么·李东瑾推了他一把,“走不走”·两个门童鞠了一躬,然后拉开大门,等他们进去后关好门,又摆出“停止营业”的牌子。
宋冶跟着李东瑾走进去,门一关便听不见外头的音乐声了,整个酒吧安静的没一点动静,他心道这酒吧还挺神秘,隔音做得可真好··摸黑走了几步,他突然回过神来,酒吧从里到外都蹊跷得很,完了,这事不对·宋冶没什么被人追杀堵截的经历,反应过来后心里突突的,回过身来就要往门口奔,才一迈腿,前头就多出两个壮汉,伸出胳膊硬生生给他拦了回去。
“不是胆儿挺大的么想跑啊”李东瑾嗤笑一声,嘲笑道··话音刚落,便听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然后是薛杨的声音,“开灯。”
一瞬间,大厅里的灯光全都打亮,宋冶看清周围之后,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回算栽了··厅里原本的桌椅全被抬走,收拾出一片空场,吧台上倒是摆了一溜儿的酒瓶子,看那个大小形状,宋冶就知道绝对不是为了喝。
房间四角都有人把守,而自己正站在空场中心,被一群穿着黑衫的打手围在当中··“东瑾,你这是干什么”宋冶声音都有些颤,他从小到大哪打过架啊,除非是拍戏,但那都是假的,今儿这阵势可不像闹着玩儿的,要真动起手恐怕甭想站着出门了。
·宋冶抖着手,悄悄地伸向裤兜,打算用电话救急··薛杨算是半个混混出身,对这些把戏最擅长,正愁没地发泄呢,宋冶撞他手里还能有好·“哼,不知道啊”薛杨冷笑一声,看着他那点小动作,然后朝围着他的打手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边接着命令的打手一挥拳头,冲着宋冶的膀子就过去了,手没等摸到电话,人先被砸一跟头,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还没等爬起来,周围几个打手一拥而上,专拣痛感强的地方玩儿命揍,没多大功夫宋冶就连哼哼都没多大力气了。
“喝点什么”薛杨走到吧台边,拿过两个杯子,没事人似的开始倒酒··“随便·”李东瑾看着这群人猫捉耗子似的玩宋冶,觉得这么干一点也不爷们,“哎先别打了,这么干太怂,我都觉着自己娘。”
“哦,那你想怎么玩”薛杨两眼放光··李东瑾脱掉外套,挽起衬衫的袖口,活动着手脚,“怎么玩我自己动手,用不着别人,省得他总想着跟老子抢东西”·第三十一章·李东瑾叫人把宋冶架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场中间。
“你知道你为什么挨揍吗”李东瑾掐着宋冶脖子,抬起膝盖用力踹他,“因为你太不老实,没事就去招惹唐笙你犯贱也得找对了对象”·娱乐圈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宋冶挣扎着直起身,咬牙道:“关你屁事你他妈谁啊,跟他有关系吗”·“有关系,那是我男人。”
李东瑾拽住宋冶的领子,抡圆了拳头往他脸上招呼,不管不顾地和他在地上打成一团··李东瑾那副欧美人的身形,明显比宋冶占优势,按着宋冶揍得他基本起不来身。
薛杨在一边儿看着热闹还不算,自己拎着酒瓶子晃荡过去,“来来来,歇会儿、歇会儿·”·可能是看得不太过瘾,薛杨拉开李东瑾,把酒瓶递给他,非要让他中场休息会。
李东瑾这会儿肾上腺素正在狂飙着往上升,接过酒当白水似的就喝,也不管是什么酒,一仰头就干得只剩瓶底儿··“哎,这么揍他怪累的,他这一麻木也压根觉不出痛来,咱也让他喘口气,歇歇再打。”
薛杨的损招可有的是,他觉着就这么一个劲的打万一这人一会晕过去了,那还玩什么啊,所以吩咐底下人,“去,弄点冰水来·”·薛杨养的打手也都不是善茬,整人的事哪还用多说,手脚麻利地弄来三四桶还带着冰碴的凉水,并不像一般人想的那样痛快地一桶浇下去,而是一桶水分几次一点点地泼便全身。
大冬天的,反复几桶水下来,宋冶躺在那儿也只有躺在那抽筋打颤的份儿了··别看薛杨面上像个混混头子,实际上这些打手并不真就完全是他的人,这伙打手或者更贴切地说原本应该是保镖,是薛杨的发小易安然雇来的人。
薛杨总吵吵着要开个酒吧,易安然帮他张罗起来了,但酒吧自来就是个事儿多的地方,易安然不放心,便给他雇来好些保镖帮他看场子··其实易安然打小就知道薛杨天生是个没谱儿的人,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又炸毛了,而且依着那不吃亏、不饶人的个性,他不用想也能猜着这批保镖有可能被使到什么地方去。
不过那也不算什么,易安然也不是肯吃亏的人,所以薛杨要霸道便霸道些,某些程度上他也支持薛杨给那些不开眼的人一个教训··虽然易安然没有时时刻刻跟在薛杨身边,但薛杨的事他知道的恐怕比薛杨自己都清楚,从小易安然就莫名地有一种使命感,那就是替薛杨操心,事无大小但凡关乎薛杨的,他便必须要插一手,管薛杨就像爹管儿子似的。
因此那些保镖的作用就又多了一项,那就是在易安然看不着的时候,替他看着薛杨··看着薛杨什么呢看着他别出事,别让人欺负,再或者……别出轨之类的。
易安然觉得他和薛杨之间的情侣关系是互相间不必明说的默契,而薛杨可不这么想,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属于谁,非要说的话,他只承认自己是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于是,薛杨跟易安然吵了一架,几乎快要上升到颠覆人生观的程度,薛杨几句话便轻易推翻了两人从小到现在所经历的所有,这让易安然也大为恼火。
吵到一定境界的结果就是两人准备一拍两散,连朋友都做不成,易安然一怒之下说从今往后再也不管他··按照往常,薛杨这么大阵势的打算“收拾”一个人时,早就有人通风报信给易安然了,偏偏这次两人吵架吵得大发了,一头是薛杨威胁谁也不许告密,一头又是易安然说懒得管,搞得手下也很为难,想了想以前有几个在店里逞凶斗狠的,易安然也发话照揍不误,干脆就省下了汇报这道程序。
可谁能想到,今天怎么那么大火气,原本以为揍几下吓唬吓唬人就完,没想这两位爷一点也不好糊弄,折腾到现在还没有停手的意思··这里头出了什么事,别人先不说,他们几个是吃不了兜着走,只好赶紧给易安然打电话,老老实实地告知这边的情况。
易安然这边是丝毫不知酒吧里正打架的事,接了电话还只当是薛杨又撒气呢,后来一听才明白情况不妙,来不及细问,便抓起车钥匙就走··半路上还不忘打电话通知楚老板,破口大骂楚御风教不出好东西。
这会儿工夫,薛杨和李东瑾喝得半醉,拿着酒瓶子围着宋冶撒酒疯,动不动再把他抓着领子拽起来骂一通··宋冶是早就被折腾得不行了,浑身除了冷就是疼的麻木,在地上被他们怎么摆布怎么是。
易安然和楚御风接了消息就立刻往这里赶,两人几乎是同时赶到··匆匆甩上车门,易安然看也不看楚御风一眼,踹开酒吧大门就往里冲··两人闯进门时,酒吧里的保镖们全都一动不动的围在中间,让人根本看不清情况。
“人呢都他妈哑巴了”易安然进来后并没看见预想中的混乱场景,也没有什么大声响,只能听到薛杨和李东瑾两个口齿不清地骂骂咧咧。
这气势恨不得把人生吞了,自知有错的保镖们谁也不敢上前,只是垂着手、低着头小心回话道:“薛老板他、他喝醉了·”·“谁问这个”楚御风也急了,这么多人傻子都知道薛杨肯定没事,关键是挨打那个有没有事,“宋冶呢今天你们揍的那人呢”·“全闪开。
“易安然心底猛地一沉,隐约又忆起十年之前的事情,好像那次也像这样,他们赶到的时候,场子上也都没人在动手,而那一次的情况可……·保镖们依言闪开,露出被围在中间的三人。
宋冶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满身都是血迹,地上还有一滩水,李东瑾和薛杨还浑然不觉,仍拿着酒边喝边比划的··酒吧里昏暗的灯光,加上关心则乱的心态和十年前的阴影,让这里看起来简直就是谋杀案的现场,看得易安然和楚御风几乎是一瞬间的窒息。
楚御风抿抿唇,松着领带呼出一口气,冷冷地吩咐道:“看好门,都闭上嘴·”·而易安然气得根本冷静不了,大步上前拽起薛杨“啪”地一巴掌扇过去:“你疯了吧你我就说不让你跟他混,这他妈好了俩没脑子的胆儿倒比谁都大”·薛杨喝得醉醺醺,这一巴掌彻底把他打蒙了,楞在那儿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打他干什么这会儿你来劲,早他妈干什么去了”楚御风一拳揍上易安然,护着薛杨,“杨子,没事儿啊,甭怕,有我呢。”
“你倒是挺本事啊,勾搭这个勾搭那个的你自己作祸还拉个垫背的”易安然的满腔怒火全都转到了李东瑾身上,在他眼里,李东瑾不只是没事就来和薛杨勾搭,而且现在居然还因为自己的私事拽上薛杨,简直罪无可恕。
“你他妈谁啊你”李东瑾当然不可能认识易安然,听见有人骂他,他也大着舌头跟人家推搡起来··易安然正憋着火呢,就等着按住李东瑾连摔带打的一通发泄。
李东瑾喝的不少,脑子混浆浆的,手脚反应也不灵了,跟易安然打起来那就跟耗子落到猫手里一样,毫无招架之力··“差不多行了,这边摊子还收拾不过来呢。”
楚御风抱起已经醉的昏睡了的薛杨,把他安顿到沙发上,“你不想想怎么解决,添什么乱”·“我告诉你,今儿的事跟你楚御风也脱不了关系”易安然红着眼,用力一脚踹向刚直起身的李东瑾,“薛杨跟我在外头多少年了不也没事,一回来沾到你身边就没好儿”·李东瑾被踹得踉跄几步,两腿绊在一起,直直地向前摔去,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不仅没有下意识地护住头,反倒连地上滚落的酒瓶都没有注意。
嘭地一声,李东瑾落了地,半眯着眼一点害怕和惊吓都没有,吓得心脏差点停工的是刚进门的唐笙··接了楚老板电话才赶过来,唐笙一进门就看见这么刺激的场面,这祖宗没魂儿似得要把脑袋往瓶子上扎呢,吓得唐笙赶紧抱住他肩膀把他捞起来。
易安然冲过来一把揪住李东瑾,把他从唐笙怀里拽出来,连拖带拽地把他扔到地中间,指着楚御风骂道:“你养狗也不捡一条听话的养你他妈找个哪儿像的不好,非养个脾气像的我早说了他俩混一块得翻天,你倒好,为了找借口往杨子身边凑,什么人都他妈放过来”·“你管我养谁我以为你那么乐意管人,杨子出不了事呢。”
楚御风脸色稍黑,“我联系了家私人医院,快找人送过去吧·”·“送过去姓宋这小子是影帝,是个人就认识,你往哪儿送”易安然两眼一狠,“万一救不回来到时候更麻烦要我说叫个认识的医生来,先吊着,过两天包个机把他扔国外去。”
“你想的倒简单·”楚御风脱下大衣,盖到薛杨身上,说道,“来的是唐家太子爷,宋冶对人家还有用呢,你看他怎么说吧·”·“那成。”
易安然提起迷迷糊糊的李东瑾,一把推出去摔在唐笙眼前,“这小子给你,宋冶是他带头揍的,既然你说宋冶有用,那你愿意怎么治怎么治、愿意闹到什么地步闹到什么地步,可有一样,别找这边的麻烦。”
楚御风也马上道:“我刚才看了,宋冶应该都是皮肉伤,不要紧的,没咱们想象的严重·公司那边的事我来安排,不会影响进度,你放心·”·第三十二章·“这就完了说得好像没什么大事似的。”
显然那两人的提议并不能让唐笙满意,“当我是傻子宋冶被打成这样,是死不了,但是鼻青脸肿的怎么上镜我费了这么大劲、兜了这么远的圈子,这下好了,这两位少爷一顿好揍,算是彻底玩儿完”·“唐先生,虽然进度可能要放缓一些,可解决问题的方法还是有的。”
楚御风语气艰难,恳切道,“事情都是好坏相对而言的,交给我处理,我保证效果不会比预期差·”·“拿什么保证是拿李东瑾保证还是拿薛杨保证”唐笙冷笑一声,反问道,“这俩人对你有用可是对我呢你别忘了,咱们是谁求着谁,我要想做什么还非要通过你不可么。
当初你也是这样跟我说的,说李东瑾不会再有问题,结果呢”·“是,今天的事我有责任,我也没什么话好说·李东瑾的事就用李东瑾自己解决,我就算赔上公司也怨不着别人。
至于薛杨,他不是圈里的人,就别把他牵扯进来了·”·楚御风深深叹着气,他其实是有私心的,在唐笙捧沈珢的事情上,他的私心偏向李东瑾,想着能搭个顺风车,正好借机复出,结果李东瑾却和薛杨闹出这个事来。
现在宋冶被打伤影响了进度,唐笙要讨个说法,他的私心又偏向单恋多年的薛杨,他要护着薛杨,无奈之下所牺牲的只好是李东瑾··“你们的事我也管不着,既然楚御风说他能解决,那你就找他。
我出来得急,手上还有点事没办完,我就先带杨子回去了·”·易安然听他们在那里商量,也不想参与,便要带薛杨回去·他才不管楚御风打算怎么息事宁人,他只要保证薛杨没事,那就算圆满解决了。
“你带杨子回去”楚御风回身拦住易安然,“你觉得他清醒过来想看见你吗”·易安然嘲笑道:“哦,你想在这等着献殷勤别费那个力气了,就算我们成不了,也不代表他就喜欢你了”·“我什么想法现在重要么重要的是他现在可不喜欢你。”
楚御风也心知薛杨可能是他永远求而不得的人,可是他也不承认易安然要比他强多少,“我从前不说,是因为杨子,我以为你可以很好的照顾他·但现在情况早不同了,你让他厌倦、让他困扰,而我能给他更好的,我以为我们很早就有这种共识,谁让他幸福谁就更配和他在一起。”
这些话着实打在易安然的心口上,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样默契的共识,自然他不是没有感受到,既要在薛杨面前保持多年情谊、又要暗地里相互竞争,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他每次的略胜一筹让他幸运地曾经得到过薛杨。
·如果真的要放弃薛杨,似乎也只有交给楚御风才能让他放心,忍痛割爱很难,他也不想把薛杨轻易让给别人,可是这个别人是楚御风,他有什么理由来反驳呢反倒是自己,薛杨之前明确地说过,已经不想再跟他一起了。
易安然有些失落,想反对却哑口无言,最终只是说:“也好·你带他回去,我叫人送宋冶去医院·”·娱乐圈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嗯。”
楚御风点了点头,上前看了看李东瑾的脸,对唐笙道,“还好,他脸倒没怎么伤着,看来明天他的部分进度还可以继续·”·唐笙从来不觉得人的冷漠无情是多残酷的事,毕竟他本人也没有多善良,可是今天,楚御风对李东瑾那种似有似无的态度,着实让他恼火。
他还记得以前,李东瑾的一点小伤都要被追问很久,现在想来那也并非是爱惜,不过是一个赚钱的工具罢了··楚御风在惦记着给睡着的薛杨盖一件外套的时候,李东瑾的脸差点摔在玻璃瓶上,这种时候他又一眼也不瞧。
或者楚御风从来就只是移情而已,当薛杨出现的时候,李东瑾的价值便消失殆尽··“明天明天就他这样能开工”唐笙莫名地起了怒意,拉起瘫坐在地上半睡半醒的李东瑾,打横抱起,转身走出门去,“停一周,宋冶的事交给你了。”
楚御风吃惊地扫了他一眼,似乎是奇怪他为什么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唐笙也觉得自己的心境异常奇怪,如果说到利用,自己也并没比楚御风好到哪里去,可是自己做这些的时候并不觉得什么,一旦换成楚御风做这些,他心里便生出许多怜悯,替李东瑾觉得不值。
所以难得的,唐笙对李东瑾也温柔了起来··把李东瑾抱上车,又细心地调好座椅,让他半躺在上面,唐笙拨了拨他的头发,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要喝点水吗”见李东瑾有些不太舒服,唐笙便拍着他的背,拧开一瓶水递到他唇边,“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李东瑾喝了两口水,稍微清醒些,摇头道:“不用。”
“真不用”唐笙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知道刚才怎么回事”·“嗯·”李东瑾随意嗯了一声,他只是有些不太清醒,又不是没意识,当然知道发生什么了,“因为薛杨吵架”·瞧李东瑾那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唐笙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头到底有没有水,于是怒道:“这是重点吗如果宋冶出了什么事,倒霉的只有你”·“可、可是宋冶也不至于怎么样啊……”李东瑾被吓了一跳,小声嘟囔着,又怕唐笙生气,便立刻服软道,“真的不会怎么样的,我保证我们什么也没干。”
唐笙扳过李东瑾的脸,觉得他蠢得真是不可救药:“那你知道打你那人是谁吗”·李东瑾握上唐笙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一脸傻笑道:“不认识。”
“哎,你眼睛是喘气用的么”唐笙算是服了,这家伙对人际关系就这么不敏感么,“以后离他们几个都远点,尤其是薛杨。”
“为什么”李东瑾摇摇头又点点头,随后仍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你轻点,捏得我下巴好疼·”·唐笙就差掰着手指头给他细分析了,说到这份儿上还不懂,无奈之下他只好直白道:“傻不傻啊你他和楚御风是都喜欢薛杨的情敌关系,懂了吗另外这事你自己知道,心里有数就行了,别跟别人说啊。”
“啊,你说这个·”李东瑾明白过来似的,抱着唐笙的胳膊,满脸骄傲,不屑道,“我早就知道了,这么多年,以为我连这点事都不知道么”·“你知道那、那你不觉得……”·唐笙觉得自己再一次被李东瑾刷新了三观,他以为这人是一直是不知情,结果现在跟他说知道,那这叫什么事儿啊敢情李东瑾爱他老板爱到牺牲自我的地步了·“嘘”李东瑾抱住唐笙的胳膊,神神秘秘道,“我也告诉你一个真的秘密。
公司里头,我那屋旁边,空的那间,其实是留给薛杨的,好像是楚御风小时候答应过他·”·李东瑾一边说一边笑,给唐笙讲了好多楚御风暗恋薛杨的事迹,虽然他今年才认识薛杨,可他到公司没多久就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了。
“你说楚御风是不是傻人家就是说说,他当真了,结果怎么样”·“呵,他傻”原来李东瑾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是个代替品,那么替他觉得委屈的自己算什么呢唐笙越想越不忿,他实在不懂,楚御风到底哪里能让人这样离不开,“你是不是不贱活不下去哪怕他这样你也无所谓你知不知道,在他眼里你跟薛杨比起来,是可以随手丢出去的那种,你以为他对你好么清醒点吧你”·“都说了我知道,我哪里不清醒了”李东瑾搞不懂唐笙干嘛突然气成那样,楚御风愿意对谁好就对谁好呗,关他什么事“你能不能成熟点啊,我还有事求他呢,就因为这就把老板炒了呀”·“你倒挺能忍辱负重”唐笙没想到自己还会被李东瑾一脸鄙视地教训一顿,“有什么事非得求他你就算要抱大腿也得好好选选对象吧。”
李东瑾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头扎进唐笙的肩膀里,“他怎么样没关系,你不行·”·“你说什么”唐笙听到这句话差点忍不住要把李东瑾拎起来揍。
“我真的好喜欢你·”李东瑾抱紧了唐笙,在他耳边委屈道,“楚御风喜欢谁我管不着,但是你不能这样,沈珢也是、宋冶也是,你不能老是看其他的人,我不喜欢他们抢走我的东西。”
“是,你喜欢我所以老是惹麻烦吗”唐笙一笑,这家伙还真会一秒变傻白甜,“看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今天的事就算了,下不为例。”
唐笙抬手摸着李东瑾柔软的头发,像是逗弄怀里的宠物,两人静静靠在一起的时候,让唐笙的心飘来荡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什么,沈珢只能是遥不可及的白月光,他不想强求,对于李东瑾,他却有点拿不起也放不下。
“要不你跟我混算了·”唐笙一想到李东瑾太过“爱恨分明”的性格,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照你这剑走偏锋的路子,什么时候能傍上一金主啊哪儿那么多像楚御风那样重口味的人。”
·“说话呀”唐笙觉得李东瑾只要有脑子就该答应他,“等这段时间忙完,咱俩就都撤出来,你也不用到处蹭了,老实跟我混,我保证比楚御风强,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你真的不能再惹麻烦了。”
李东瑾抬起头,目光朦胧地看了看唐笙的脸,一扭头,吐了··“你可真会掐点儿”唐笙抖着手,在一片狼藉中递过纸巾,“我也是有瘾,跟个喝醉的人聊半天”·第三十三章·李东瑾吐完了觉得无比畅快,瘫在车座上一动不想动。
“漱口”唐笙满脸嫌弃,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老妈子一样伺候他,“你说你就不能下了车吐脏不脏啊你”·“哦。”
李东瑾以为是叫他出来,踉踉跄跄地从车里滚下来,拿水漱了口,然后又准备往车里走··“嘿往哪儿走呢你”唐笙拉住他,从车里顺出一顶帽子来,往他脑袋上一扣。
“回家,开车啊你·”李东瑾两条腿晃悠悠的,还扒着车门不松手··“开车祖宗,就这车还能开回去啊这车不拿去冲个两三遍还能要你倒是不嫌弃自己。”
别说车了,就连人唐笙都想一块儿给扔了··把李东瑾的外套拽下来扔回车里,所幸唐笙还没被殃及,把自己的大衣脱给他穿上,想了想,又把围巾摘下来,严严实实挡住李东瑾的脸。
“好,那我们打车回去·”李东瑾冲着唐笙一点头,挣开手便往街边上奔过去,挥着胳膊扯嗓子喊,“出租车这里”·拐角处一辆出租车打着闪光,正减速滑过来,停在路边。
李东瑾晃荡过去,两手拍着车玻璃,朝唐笙喊:“快过来”·司机师傅把车玻璃摇下来,问他:“去哪儿”·“去……”没等李东瑾答话,从后面赶上来的唐笙抓着他的肩膀,用劲一拉,他整个人就翻了个个儿,被唐笙压着脑袋按在怀里。
“师傅哪儿也不去,不好意思啊,喝大了·”唐笙死死按住他,不让他动,这活祖宗,是怕别人认不出来他怎么着几天不上头条就浑身痒痒·“神经病”还以为碰上活了呢,结果是个耍酒疯的,司机师傅骂骂咧咧的摇上玻璃,一脚油门蹭地开出去了。
“怎么走了”李东瑾一副“看你怎么办”的表情,瞪着唐笙道,“你说怎么回家”·唐笙赶紧捂住他嘴,“小点儿声啊祖宗一会儿把巡警招来,请你去局子里喝茶,咱就有警车坐了怎么回去走回去。
不然等着被谁认出来,明儿再去爆个料”·一听要走回去,大少爷立刻蹦起来,就差满地打滚儿反对了·这半夜里嗖嗖刮着冷风,他又头昏脑涨、腿脚不听使唤的,恐怕要了他的命也走不回去啊·“我走光我走还不行吗”唐笙一边给他顺着毛,一边帮他扣紧帽子、捂严实脸,“唉,我上辈子是欠了你的,真给你当牛做马了。
少爷您坐着我回去,您看行吗”·李东瑾抽抽鼻子,往地上瞟一眼,勉为其难道:“那,你蹲下吧·”·“你还真不客气。”
唐笙看看四下里没人路过,便走到李东瑾面前蹲下身子,“那你老实点儿,别把脸露出来·”·“驾”李东瑾猛地往唐笙身上一窜,差点儿把唐笙扑个狗啃泥,趴在他背上扭着身子乱动,咯咯地笑个没完。
“哎哎——再动我撒手了,摔着不管”唐笙架着他的两条腿,用力向上一颠,稳了稳身子,“你怎么那么重啊不减减肥明儿别吃饭了,没听说哪个明星胖的猪似的。”
“怎么重了男的又不像女的,瘦成杆儿好看啊”李东瑾一瘪嘴,悄悄的把冻得冰凉的手顺着衣领,摸进唐笙的脖子里取暖。
“哎哟”唐笙被刺激得一缩脖子,“好啊你,真没完了是吧那咱俩都别想好”·唐笙也被他激得玩兴大起,突然间加快速度,横冲直撞地跑起来,作势要把李东瑾甩出去。
李东瑾吱哇乱叫的,抱紧唐笙的脖子,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笑得更欢:“再跑快点啊——起飞起飞”·唐笙跑过两条街,累得气喘吁吁,缓着气道:“饶了我吧可,你起飞不了,我再升天了”·“什么啊,再跑会儿,有那么累吗”李东瑾还不满意了,强烈要求继续。
“哎,看看你自己什么身形·”唐笙回头白他一眼,“你哪儿长大的啊这么没童年·当我是你爸啊,这么哄儿子·”·李东瑾揉揉眼睛,把下巴垫在唐笙脖子上,歪着头答道:“嗯,城堡里长大的呗。”
“我说,王子殿下·”唐笙笑出声来,道,“这是庶民娱乐,您应该瞧不上眼啊·”·“切·”李东瑾哼哼两声,继续把手插在唐笙脖子里,脸往肩膀上一埋,不再搭理他了。
唐笙走了一会儿,没听见他说话,于是晃两下肩膀,“怎么了不哄你玩还不高兴了这么难伺候可不行啊·”·竖着耳朵一听,哪还能回话了这少爷倒会享受,呼吸声挺均匀的,闹半天这是睡着了。
“哎哟喂·”唐笙笑着叹出一口气,昏黄色的路灯照下来,能看清嘴边呼出的哈气,寒浸浸的四周唯有后背是暖的,“还挺信得着我,睡这么香,不怕我给你扔路边上就走”·唐笙嘴上说着嫌弃,其实心里倒挺踏实,他思来想去,觉得人生在世还是“开心就好”,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儿,管他李东瑾是什么人呢,既然还凑合,那就凑合凑合吧。
娱乐圈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从他落生那天起,就注定是个万众瞩目的香饽饽,小的时候唐笙还觉着挺好,到哪儿都有人捧有人哄的,等他再大点、明白事儿了,就知道那哪是喜欢他,分明是喜欢他家。
所以被无数一心想着攀高枝的男男女女恶心个够之后,唐笙下定了决心,他这辈子只想跟真正相爱之人度过··可惜现在这世道,无论男女一个赛一个的现实,谁有功夫陪你玩浪漫活到这么大岁数,也就只有俩人还算能入眼。
清风出尘的沈珢当然最好,无奈人家“同性相斥”啊唐笙也不想硬把人家掰弯了,他舍不得,沈珢就那股子不入世的气质最吸引人,如果自己非要用权势压他,那有什么意思·再就是李东瑾这活祖宗了,虽然处处让人看不上,脾气也差、智商也不高、还什么人都敢乱勾搭,可是倒也挺好玩的,跟那些衣冠楚楚、懂察言观色的职业小白脸比起来,李东瑾简直像个综合大礼包,那叫一个刺激,喜怒哀乐随机播放、大事小情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不敢来的。
正好,楚御风不打算要了,李东瑾看起来又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得了,唐笙跺一跺脚,不如自己接收了吧··也就是破这一次例,要按他以前的标准,这种见大腿就抱、又是别人换下来的二手货,他是绝对不会要的。
实在沈珢的事让他有些受伤,唐笙想要抽出来恐怕要疗养一阵了,到时候就拿李东瑾来打发日子不是正好·唐笙心安理得地打算着,李东瑾都能一点儿也不介意楚御风和薛杨的事,那就更好了呀,无非就是包养与被包养嘛,人家都那么有职业素质了,他也就甭矫情了,要说之前确实犹豫,李东瑾好玩儿是好玩儿,不是碍着心中还有白月光么,现在唐笙也算看开了,管他呢,不就花钱买一乐嘛·唐笙背着李东瑾,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才到家,往天开车一会儿的工夫,没想到靠两条腿居然走了这么大半天·等折腾到家,累得说不出话的唐笙把李东瑾往床上一卸,也跟着倒头就睡。
临睡着前,唐笙用仅剩的一丝意识模糊地想到:不对啊哪有金主遭这个罪的,他这到底是养了个小情儿还是养了个祖宗啊·一觉睡到第二天,卧室里头挂着遮光窗帘,太阳晒没晒屁股唐笙不知道,但总感觉有人拿脚踹自己屁股是真的。
“干嘛啊你·”唐笙揉了揉眼睛,一看,李东瑾正顶着一脑袋乱毛,端坐在床头,拿脚一下一下地踹自己玩儿呢··“你怎么浑身酒味儿啊,臭死了。
喝醉了你就随便乱睡啊,你自己闻闻·”李东瑾理直气壮地训话,拉起自己的衣袖过去给他闻,“连我衣服都一股酒味儿脏死了。”
还没彻底睡醒的唐笙凑过去一闻,“是哈,是一股酒味儿·”但是话一出口,怎么想怎么不对,唐笙把他胳膊一甩开,拍着床垫子就坐起来了,“废话你自己喝的酒,能没味儿吗”·什么毛病啊,头一天喝了酒第二天就跟失忆了似的,唐笙瞪着李东瑾,就这样的还不老实待着,装什么本事·“你好好儿想想,昨晚上到底什么事,你怎么回来的你衣服都没换,还说我喝醉了。”
李东瑾两眼放空,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才缓缓点了下头,迟疑道:“那,我喝多了”·“哼,何止呀·”唐笙伸了个懒腰,靠在枕头上,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您大展身手,跟着薛杨把宋冶揍个半死。”
“真的”李东瑾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就欠揍我把他揍得严重吗”·“那必须的。”
唐笙瞧李东瑾得意的那样,也笑出来,“你俩把他揍得跟死了似的·不过我没看着你打人的英姿,倒是一来就看见你被人家抓着准备偿命呢·”·“我”李东瑾模模糊糊地想起些片段来,忙着浑身上下找伤口呢,“我没觉得怎么样啊”·找了半天,除了身上有几处淤青,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于是放下心来。
唐笙见他那副呆蠢呆蠢的样子,还觉着怪萌的,然后就故意吓吓他,叹口气道:“唉,真没什么的,男人嘛不在乎这个的,这年头整容技术也好,别担心啊·”·“嗯”李东瑾一听,立刻用手来回摸着脸,差点急哭了,“到底怎么了没有伤口啊镜子呢,赶紧递我镜子”·“照什么镜子,怪吓人的。”
唐笙摸着心口,夸张道,“哎呀,你把脸摔在碎玻璃上了,划得跟棋盘似的,多亏你喝醉了不知道疼,医生才好处理·”·“是吗”李东瑾脸上神色哀切了一会,看到唐笙在那儿憋着笑,便起了疑心,又细想想,才反应过来,抓起枕头对着他一阵猛打,“唐笙你是不是找死啊敢骗我”·第三十四章·唐笙一手举着镜子,一手拿着马克笔,满脸的生无可恋。
“非得这样不行吗你用这笔画完了,能不能洗掉啊这要是洗不掉,我可真跟你没完”·再细瞧瞧,怪不得唐笙要跟他没完,这脸上画的,真快不能要了。
“怎么洗不掉啊,用卸妆油多擦擦就掉了·”李东瑾提笔在他脸上画了个叉,催他,“快点儿,该你了”·唐笙颤巍巍地举起手上的笔,对着镜子看了一阵,一狠心在脸上画了个圈,心想有这么哄小情儿的么,拿自己脸当棋盘,完了还得陪他下五子棋,“好了,你走。”
李东瑾考虑了一下往哪儿走,无奈唐笙长得还挺俊,脸不宽五官倒挺立体,于是抱怨道:“你这脸怎么一点也不平都对不齐,到时候算谁赢”·“哦,合着你脸是为了当棋盘长的”唐笙白了他一眼,多有意思,见过谁脸长得大饼似的,鼻子眼睛全不碍事,“太过分了啊,拿人家脸玩儿,还嫌这嫌那的”·“低点头,都不好往上画了。”
李东瑾啪地拍了一下唐笙脑袋,“谁叫你骗我,说我脸像棋盘来着这不让你体验一把嘛·”·“也就是我吧,这么陪你玩。”
唐笙伸手揪着他的鼻子晃了晃,“要是楚御风,你能这么着”·“谁说的”李东瑾一呲牙,笑得可得意,“他可比你好玩儿。
去年圣诞节,我们去日本,晚上我还在他后背上画画呢·”·晚上在后背上画画这情节可够旖旎的啊··唐笙忽然觉得被狠狠噎了一下子,这兔崽子到底脑子里头有没有点概念两人玩的正热乎呢,行了,他在这儿插一句,生怕别人不了解他那点过去是吧·“你俩可真会玩。”
一想到李东瑾居然替楚御风说话,还说他比自己好,嘴上就忍不住酸起来,“哦,他好你怎么不找他去啊对了,现在估计不行,人家忙着哄薛杨呢,没空搭理你”·“嗯,估计他这几天忙。”
李东瑾大度地点点头,十分认真地接话,“以前也有特别忙的时候,没事,等过两天我再去就行了·”·其实真不该和李东瑾计较会不会说话这个问题,首先他脑子就没那个概念,他本来也不觉得自己跟楚御风的关系有点不清不楚,就凭他那个情商,没人指着他鼻子问,他可能一辈子想不到这一层,当然,谁敢指着他去问啊·况且他也就是半个中国人,话说得利索,不代表他就什么都明白,中国话博大精深,什么字组在一起什么意思,什么语调、什么情景又是什么意思,这你指望他都弄明白,可实在高看他了。
但是唐笙没想这么多,他对李东瑾先入为主的印象太深刻了,再加上每次抬杠李东瑾都把他治得一愣一愣的,他也不觉得语言算个问题··因此,听见李东瑾说还打着去找楚御风的主意,他立刻火上来,恨得真想把他那张嘴堵上。
“还找他你长不长记性没他活不下去怎么着”·李东瑾摇头:“不是·”·“你以后就跟我混,别老惦记些不靠谱的。”
唐笙斜着眼睛,就跟电视剧里的恶霸一个样,“我让你干嘛就干嘛,保准比你跟着他要强,你放心,我可跟他不一样,我不是那种用过就丢的人,以后你要是这行混不下去了,我养着你都行。”
唐笙这话说得信誓旦旦,虽然他承认自己是得不到沈珢拿李东瑾来凑合事,但比起楚御风那做派,他这怎么说也算得上“公平合理”了吧·等他帮完沈珢这一把,他也该退出来了,到时候就带着李东瑾隐退江湖。
唐笙越想越觉得可行,真是再好不过了··唐笙这头说得热火朝天,一边给李东瑾灌输楚御风是个混蛋的思想,一边替他描绘离开娱乐圈之后的美好蓝图,说得唐笙自己都有些心动。
“好是好,可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李东瑾打断唐笙的话,不解道,“我为什么会混不下去啊”·“你……你之前的那些绯闻,再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不也知道嘛。
何况,本来当明星就是个青春饭,做不长久的·”·唐笙舔舔嘴唇,答得有些心虚··是啊,李东瑾为什么会混不下去呢要是论起来,大部分原因还要归结于他唐笙吧,为了捧红沈珢,他实在做了不少手脚。
再加上这回打了宋冶的事,楚老板只顾着薛杨,哪还管李东瑾死活·这些事加在一块,估计是个人都能预见到李东瑾的下场,还用问为什么吗·李东瑾瞧了瞧唐笙的古怪脸色,抬了抬眉毛,不屑道:“就这个你担心这干嘛,我也没多喜欢做这行,大不了换个工作,钱多又不累的那种就行了。”
“哦·”唐笙嘴角抽了抽,“你这要求还真不高啊·得了,你放心,有我也饿不死你·”·李东瑾从来不是会担心前途的人,在他眼里工作无非是为了混饭吃,哪谈得上什么上进心和荣誉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干脆爱怎么样怎么样好了,他懒得管。
唐笙说这么多给李东瑾听,也不是真想让他提高觉悟,从此洗心革面努力工作,无非是打打预防针,省得到时候一下栽得太狠··他满口说楚御风不是好人,叫李东瑾跟着他混,其实根本是半斤八两,整个儿一刚出龙潭又入虎穴,也好不到哪儿去·之所以这么黑楚老板,多半是唐笙的私心作怪。
唐笙向来认为真小人好过伪君子,背后做什么坏事也从不怕人知道,偏偏事情赶到今天这个地步,他猛然发觉自己不想像楚老板之于李东瑾那样,是个薄情又冷漠的前任,他心里有些呼之欲出的东西,本能地使他想要掩盖曾经。
当然,这些转变只是在唐笙的心里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即使他不是没有替李东瑾担心过,可他故意不去想,他假装一切如故,就好像他的心从来没有动摇过··唐笙坚信自己对沈珢的心坚不可摧,就如同楚御风一心只在乎薛杨一样,似乎只有自己认定的才是爱情。
“宋冶,感觉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楚御风照顾了薛杨一整晚,早上匆匆梳洗一下,便又马不停蹄地往安顿着宋冶的私人医院赶去。
“楚老板费心·”宋冶躺在床上瞟了一眼来人,随口敷衍一句算是打了招呼,转过眼继续看电视··也别怪宋冶这个时候脸臭,换了谁能有好脸色摆,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也不知是在哪家医院,想给外头打个电话吧,那小护士跟没听见似的,压根不理他。
宋冶趁着护士进来换药的功夫问了两回,回回都是碰了钉子,装聋作哑到这份上,宋冶也算看明白了,这哪是住院啊,简直是变相软禁·“你在这边安心休养,你放心,我都是请的最好的医生,不会留下什么问题的。”
楚御风帮他摇高床头,支起饭桌,把手上提的吃食一样样摆上,“养伤还是吃些清淡的,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说,我叫人每天来送,免得医院的病号饭不合胃口。”
“楚老板·”宋冶语气不悦,“我倒是想领情呢,可你这地界儿连电话也不让打,我怎么通知你啊再说,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吧,好歹一天也安排不少事要办,这说没影儿就没影儿了,你让我怎么跟别人交代。”
娱乐圈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楚御风依旧语气淡淡,像是商讨却又不容拒绝:“你刚醒确实要多休息,护士照顾不周,你多包涵·咱们都是在外头做事的,你应该也明白,有时候出点意外,咱们能做的就是解决它,非要刨根问底、意气用事的话,最终可能更讨不到便宜。”
“你这是什么意思”宋冶一听这话,便竖了眉毛,“你们这也欺人太甚了你们叫我来我就来,来了还挨了他一顿暗算,现在居然还跟我玩封口这一套我是惹不起你们,谁让你那边供着一位大佛呢,可我也不是随便给人撒气的,今儿要是不给我个交代,那成,有本事你们就一直耗着我,甭让我出去。”
“李东瑾把你打了确实是他的不对,我也没打算护着他,是你误会了·”楚御风见他情绪有几分激动,便出言安抚,毕竟撕破脸对谁也不好,“不是让你当这件事没发生,我的话意思是,如果过两天媒体有报道,我希望你给这件事找一个合理的缘由。”
楚御风眼神一转,又笑道:“当然,如果你够聪明,就应该知道原因要越简单越好,最好是终结在你和李东瑾简单的矛盾上,毕竟你们俩一向看不惯,最重要的是,不该牵扯进来的事,你可千万别多嘴。”
“我从来就没多嘴这个毛病·”宋冶听罢,也只得接受,不然怎么办呢,硬碰硬自己肯定斗不过,这个提议倒也不错,顺带还能踩李东瑾一脚,也算值了,“不过,这话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我说出他来,你们又跑出来伸张正义了。
你要是还想留着他,趁早跟我说明白,我这人可老实,你跟我客套两句我可听不出来,万一弄误会了更麻烦·”·楚御风点点头,道:“随便你怎么解释。
反正你也不是不清楚,人家要捧的是沈珢,只要别碍了人家的眼,怎么折腾都行·你虽然是影帝,不过我拿李东瑾来抵也不算委屈你了吧你心里再不痛快也就到此为止了,别的人不是你该动的心思。”
说完这些,楚御风起身离开,他想他已经说得够明白了,识时务的人就好在不必多费口舌··外头的风很冷,楚御风裹紧衣服坐进车里,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把李东瑾推出去,可是这个世界一向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总是要由垫在最底下的来保持顶端的稳固。
第三十五章·宋冶的伤不算严重,又没缺胳膊断腿,眼看养得差不多了还得抓紧回到工作岗位啊,何况那头还有唐笙盯着,不把这龙套跑完还能让他歇着·伤是好的差不离,可心里这口气他还一直没顺过来。
这年头,要说什么人最敬业,那绝对非狗仔莫属,明星的吃喝拉撒那掌握的比人家妈都详细,影帝受伤住院休养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新闻还要靠挖掘不是·比如为什么受的伤、在哪受的伤、跟谁受的伤……这细论起来才有意思。
宋冶得奖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那帮狗仔听见他受伤的消息,激动得像苍蝇见了肉,一个劲儿的往上盯,哪还能瞒过他们的眼睛··何况宋冶最近在帮李东瑾拍MV,这是烂大街的消息了,偏巧这个时候受了伤,那岂不是又跟李东瑾扯上了关系·这好啊,两大话题男星一网打尽,可算养活了一大批的“新闻从业者”。
宋冶也会顺杆往上爬,明里不说什么,暗地里放出去风声,吹得狗仔们的心那叫一个荡漾,所以等他出院那天,门口的记者多得堵了整整一条街··“宋先生,请问你这次受伤真的是东少动手打的吗网上传言是否属实”·“请问你这次参与专辑拍摄,是出于自愿还是网上流传的被胁迫”·“麻烦解释一下两人不和的原因好吗是因为什么动手的呢”·“宋先生你跟东少认识这么久,请问他真的有暴力倾向吗”·“是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东少有黑后台”·宋冶带着大大的口罩、墨镜,纵使这样也仍能看出脸上尚未褪去的淤青——这是他故意的,脸上那点伤一点没浪费全露出来了,遮住的部分什么事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毁容了呢·只见他低埋着头,朝媒体摆摆手,作势道:“各位朋友,别为难我,咱都不容易。”
众人哪肯轻易放过,仍是不依不饶地追问,宋冶暧昧地躲闪几下、言辞模糊,在几番缠问下,好似十分不情愿地开了口··“真的别问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非要问,那我只好说人都有脾气嘛,这个情绪上来了总会激动些的。”
如此含糊其辞,实际上也就跟变相承认差不多,于是有大胆的记者试图引导他进一步肯定:“是不是东少有意为难啊两位关系向来僵硬,忽然合作,东少又有背景……”·话才问道这里,宋冶便连忙抬头,猛地止住记者的话:“哎,说话要小心的,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走至保姆车前,早有助理替他拉开了车门,临上车前他又回身,朝众人拱了拱手,作揖似的说道:“麻烦各位朋友,千万别什么都写,真的,话不可以乱说的。
呐,今天的话都只有你们问我的份,我没有这么说,各位也不要把听来的事写出去,算我谢谢各位朋友·”·说完,一低头进了车里,一路扬尘而去··宋冶是摸准了这路人的脾性,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职业病,这帮子人,你实实在在说的,他不见得信几分,你要是遮遮掩掩的,他反而觉着有猫腻。
这回算是耗子逗了猫了,宋冶扬眉一笑,嗨,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呐·果不其然,他这头点了烟,那头就开始起火··也不知道李东瑾是倒了什么霉,先是爆出性向问题又是暴力事件、现在还扯上涉黑,得了,娱乐圈这几大黑点算是让他占了个遍。
要说宋冶黑他那效果可真是立竿见影,加上楚老板也不出面解释,这“小道消息”传来传去的就成了“真经”了··等到拍摄复工的时候,棚里的各路工作人员哪还有不知道的,看见东少连宋冶都打成那样,当面恨不得绕道走,背地里就另一说了,又是涉黑又是喜欢男的,那八卦编的更是没了谱儿。
宋冶一进来,照例是被围了一圈,不过也都识趣,没问什么尴尬的话,就是随意寒暄几句,其实谁心里不跟明镜儿似的··“宋哥·”瞧着宋冶往自己这边来,沈珢起身打了招呼,“听说你前两天病了,休养好些了”·宋冶一乐,坦率道:“唉,自己人我就不说外话了,哪是什么病了,你没看新闻我呀,这就是打的,你瞧,这还没太好利索呢。”
沈珢见他主动提起,也不知答什么好,于是拉过边上的杜雪,转移话题道:“宋哥,这是我师妹杜雪,打小进这行一直没太大起色,平时接的都是广告、杂志,这回来了听说要和你对戏,乐了好几天呢。”
宋冶被打了之后,拍摄的日期往后推了一阵,这样一来原定的女主就没了档期,原本唐笙的意思是不管如何人一定要找来,可是沈珢趁着这个机会提了杜雪,唐笙觉着既然他不介意那谁来都无所谓,所以这临时一改,倒让杜雪逮着空儿了。
“宋老师”杜雪脆生生叫了一句,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您是我偶像,真的沈哥叫我来的时候,说您也在这,我都觉着做梦一样,想不到我不仅能见着您,还能对戏,高兴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嗨,说得我也怪不好意思·”宋冶笑笑,“可别一口一个老师了,你叫他沈哥,也就叫我一声哥吧,既然合作了我就当你妹妹一样·你年纪还小,往后啊发展大着呢,别看我混得一般,可跟我搭过戏的女生那都混得风生水起,你也错不了。”
“嗯,谢谢宋哥”杜雪笑眯眯地改了口··“宋哥,我们俩都是新人,好多不会的还得麻烦您·”沈珢也跟着客套一句,毕竟他们经验都不足,到时候难免出错,“要是有什么地方不好的,您就直接说。”
宋冶“哎”了一声,一拧眉毛道:“那算什么事儿啊,说句不好听的,论演技有东少那个大窟窿,别人哪还算得上·别看他名气大点,怎么来的,咱不都知道嘛,我看小雪也不见得差在哪儿,干这行的不就是个机遇问题再说你吧,你也别总这么谦虚低调,你跟东少这组合,这孰轻孰重还不一定呢真论起来,这大半个场子还不都是为了你。”
·“组合”杜雪有些不明白,“怎么又提到组合了”·“哎呦,瞧我这嘴。”
宋冶装作情急,“这个怪我了,嘴上没把门儿的·沈老弟,你可别怪我嘴快啊,既然是你介绍的朋友,我就当自己人了,这一时没顾虑到……”·“没事,早晚大家都知道,又不是什么机密。”
沈珢一笑,表示不在乎这个··见杜雪疑惑,宋冶解释道:“小雪,你不知道啊你别怪你沈哥没告诉你,这事啊也才刚成型,楚老板的意思先不叫宣扬出去,除了几个参与的也没什么人知道。
你们公司打算捧你沈哥呢,叫他跟李东瑾组个组合,这样一来卖点又多,加上李东瑾的知名度,还愁没有市场么话是这样,其实谁看不出来,李东瑾现在这个德行,这要是组合在一起,谁带谁可说不准了。”
“这样啊·”杜雪听后有些惊得合不拢嘴,“恭喜沈哥那这么一来,沈哥你不是能红得跟东少似的了原来,这MV是拍给你们新专辑的啊,我还说呢,东少最近新闻也乱,怎么还急着发专辑呢。”
“哪就那么夸张了,宋哥也是鼓励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那本事·”沈珢看了一眼杜雪,谦虚道,“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这还不是妄自菲薄。”
宋冶笑道,“说是组合,你看东少能干什么啊这歌都是你写、你唱,他就去录点和声什么的·之所以让他演男一号,哪是说他多厉害,无非是骗骗观众,让他露露脸也叫组合了,再说,除了这个别的他也真不行啊。”
“可不是·要不是仗着老板包养他,他哪有今天我就没看出他哪儿好来·比如宋哥你吧,你这是实打实的演技,你红是应该的,我们看着也不眼热,谁让咱没用心到这份儿上呢。
可是他呢凭点下三滥的功夫,一水儿靠炒作火起来的,没了楚老板拿钱砸,他是谁啊”·杜雪边说边撇嘴,宋冶这三言两语的算是说到她心坎儿上了,她自来就看李东瑾不顺眼,这时候说人家下三滥,其实她自己恨不得跟他掉个儿呢。
“小雪——”沈珢叹了叹气,小雪这丫头平时比谁都会说话,偏一提李东瑾,就气得不管不顾了,“你别老这么说人家,多不好·”·“哎呀,沈哥”杜雪按着他的肩膀,急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又没说给他听见,再说当面儿又怎么啦不都是实话,何况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我看,沈哥你就是太老实,就是因为这个,他上次的专辑才敢顶了你的名字,依我说,你要是不对他狠点,这以后还指不定怎么欺负你呢”·“算了,要真都是实话,咱们也别去招惹他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得了。”
沈珢当然也听说了那些新闻,他觉得真真假假的也就那么回事,上回的事结果也不是太糟,过去了就别再提··宋冶听了,不动声色道:“是啊,我看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哪敢再欺负你沈哥,你沈哥这头有人撑腰,他李东瑾后面又没有人,还不是要给人垫脚·你看现在传言那么难听,楚老板也不理会,还不是想给新专辑来点曝光率,说到底这机会不就在眼前么,踩着他东少,你们好更上一层楼啊。
别说我这人现实,咱们这圈里的,不是踩在别人头上、就是被人踩着·”·“宋哥,真的假的”杜雪一听这话,两眼放光,“我早猜着了,就东少这一身腥,神仙也救不了他了,难怪楚老板要扔了他。
也是,沈哥有人罩着,还用怕他依我看,沈哥你这回算是彻底转运了,借着这个机会窜一窜,省得他成天在公司里耍大牌,说不定往后咱们公司你就是老大了”·娱乐圈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宋冶一笑,道:“要说这个,小雪你才算运气好的,这一折腾,恰好你也有机会过来了。
看这形势,估计但凡跟李东瑾沾边儿的事都能算个热门话题,这顺带着你的曝光率不也上去了我看你也趁着年轻,好好做,把握好机会啊”·第三十六章·杜雪觉得今年一定是自己的上升年,别的不说,就最近这运势,那简直是蹭蹭的往上窜啊·原先她只不过是个三流小明星,时而打酱油时而当嫩模,现在一转身,她倒跟宋冶说上话、对过戏了,虽然拍的不是什么正经剧吧,但是别管,先说这人脉资源可比往常高了不止一个等级,以前她也不是没碰上过有名气的角,就是人家压根懒得搭理你。
虽然她明白这是沾了沈珢的光,可好歹有人正眼看她了啊,就连宋冶不也说么,她往后有发展·当然,她不是不知道那是客套话,不过有一句算是让他说着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这张专辑,两大天王俱在,李东瑾和宋冶这对活冤家难得聚头,所以一旦发行,新闻头条是不用愁的,好在这里头三男一女,就她一朵红花,要想引人注意还不算难··不过,要想站在两个男神旁边也是挺有压力的,杜雪有点担心,两人的颜值这么高,很容易把她衬得太路人,那就完了。
因此,她对自己的形象要求那叫一个精益求精,每次化妆都很下工夫··“这就完了”杜雪扬着头,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的,十分不满,“就化成这样啊那我自己来不就行了,还用你化不化妆有区别么”·杜雪这妆面改了有好几次,她都不满意,弄得李瑶也烦了:“化妆的境界就是要让人看不出来,本来就是越自然越好,再说,妆太浓了跟男演员也不搭。”
“你什么意思针对我是不是”杜雪最恨别人不把她放在眼里,听李瑶这么还口,便发起火来,“你得意什么,以为跟着李东瑾就攀高枝了做梦去吧叫你改几次就不耐烦了,以后有你哭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势利眼也得看准了人,不然白费力气。”
杜雪正在那奚落李瑶,恰好李东瑾从边上路过,听见两人吵架··“我怎么了也轮到你来说·”李东瑾瞧了眼杜雪,不屑道,“你以为你是谁呢,自己也没怎么样,就训起别人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还真把自己当个角色·”·“全世界不都议论你,怎么就轮不到我说·”杜雪哼了一声,“不知道你天天端的什么架子,还当是以前呢有时间管闲事不如好好把自己那摊子整明白吧,瞧你那天真劲儿,还好意思说我,我是混进来的,你能比我好到哪儿去你跟沈哥组队,还不是你沾光占便宜”·李东瑾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看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窝火:“我再怎么样也比你强你不过是个替补的女演,你让我不痛快,明儿你就甭想出现在我专辑里”·“哦,是嘛,你这么想啊。”
杜雪冷笑道,“有本事你就把我换下去你还当自己说什么都算呢楚老板都把你踹了,谁还捧着你你才要搞清楚,这可不是你的专辑,是沈哥的专辑,换人不换人的,你说了也不算”·“你说什么”·李瑶到底是知道情况,见李东瑾还要理论,便拦在他面前:“算了、算了。
咱别跟她见识了,走吧,省得一会让人看热闹,多丢人啊·”·李东瑾被她拉走,心里却还是有团疑惑,刚才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再看看李瑶的神情,他也觉得不对起来,于是问道:“她刚才说什么姓沈的怎么回事”·“没什么啊,大概是她随口乱说的吧。”
李瑶心虚地敷衍了一句··其实这里的人八成都知道实情,都明白李东瑾这所谓的“合作”几乎就是打酱油,不过因为早就被嘱咐不许说漏风声,大家这才瞒着他的。
李东瑾又追问几句,都让李瑶给混过去了,再不就是说不知道,总之什么都没问出来,弄得他心里的疑影越来越大,仔细一想,最近的事是有点反常:说是要给他出专辑,可是从来没提选歌的事,而且怎么还没开始录歌就先拍上MV了最重要的是,沈珢也来参一脚……·想来想去,李东瑾觉得还是要当面问问沈珢,到底怎么回事。
“最近气温降得很快,你还是穿厚点吧·我自己看着买的,也不知道大小,你试试·”唐笙递过一个袋子,拿出一件羽绒服,催促沈珢试穿··沈珢接过衣服,犹豫几下,开口道:“阿笙,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些不太好听的话,我想了想,真的谢谢你帮我,不过我心里很不安,也不想被人误会,所以……”·看到沈珢欲言又止的样子,唐笙笑笑:“这次帮你最后一把而已,你放心,我也不会一直这样了。
而且你没必要感觉不安,我喜欢你并不是要强求你回应,另外,我也准备放手了·”·“那就好,我不想耽误你,也不想给你造成什么错觉·”沈珢松了口气,“既然这样,我就还当我们是朋友,那我收下了。”
唐笙点点头,说:“知己可遇不可求,我真心觉得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我这样做不是给你压力,逼你和我在一起,那样太卑鄙了·往后我还是你的粉丝,但是生活中,我不会困扰你的。
至于流言,那些捕风捉影的人就是这样,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别放心上,这种谣言传不起来的,你跟李东瑾情况不一样·”·说到流言,唐笙最近也常常听到有人讲,说沈珢上位也是靠潜规则什么的,不过这种段位的攻击他还不放在眼里,让他们说去吧,又没什么真凭实据,等专辑一出,他就带着李东瑾撤了,谁还提起这些事来。
唐笙正和沈珢说着话呢,就看见李东瑾正朝这边走了过来··“你过来了坐这边·”唐笙拉过一把椅子,“我正要找你去呢,今儿得去公司啊,这边一会儿就能全拍完,完事咱就得开始录音了。”
“录音什么时候”李东瑾一指沈珢,语气不善道,“又是跟他”·看他不高兴,唐笙哄着他道:“不是得录和声嘛,上次不也是这样。”
“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老是跟他在一块儿我听别人说,专辑是帮他出的,怎么回事什么叫我们两个合作”·李东瑾步步追问,他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到底是什么事别想骗我,我要听实话。”
唐笙顿了一下,意识到李东瑾可能已经知道了一些,于是拉着李东瑾走到一旁··“确实是你们合作啊,你听谁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他上次帮你做了和声,楚老板觉得挺不错的,所以这次也叫他去录。
干嘛骗你这个,你不信我,总该信楚老板吧,他说要出专辑还能是假的”·如果说一开始,唐笙是怕李东瑾不配合而隐瞒实情,那现在他是发自内心的不希望李东瑾知道事实,他不想让李东瑾知道自己被利用。
要是能瞒到做完专辑,似乎能让李东瑾心里受到的伤害小一点··“真的”李东瑾将信将疑,唐笙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当然是真的。”
唐笙安抚道,“别听他们胡说,就跟杂志上那些八卦一样,他们那种人你不也知道么,哪有真话·”·唐笙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自己句句都是真话,没等话说完,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接个电话,你在这等我,一会回来·”·电话是唐箫打来的,无非是老生常谈,催他回去接班··唐笙原本也是打算要回去的,只不过禁不住唐箫在电话里软硬兼施,便答应他把回程的日期提前一些。
回程的时间提前不少,关于沈珢的事他还有些不放心,想着还要跟楚御风交代一下,另外,他要想带李东瑾回去,这进程可得赶一赶了··“我今天有点事,一会就不送你过去了,你这头拍完就回公司,我完事了也去公司跟你汇合。”
唐笙匆匆跟李东瑾交代几句,“千万别忘了啊,准时到公司,我先走了·”·李东瑾应了一声,还想继续问两句,却听见那边导演说开工,只好转身先过去了。
今天是拍摄的最后一天,大家都盼着早点收尾好能早点下班,唯有李东瑾一个人打不起精神,脑子里总想着这些事,有些心不在焉的··接连出了几次错,难免惹人抱怨起来。
有这么个好机会,杜雪哪有不借题发挥的道理,站在边上说起风凉话来··“导演,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杜雪瞟了眼李东瑾,嗤笑一声,“本来他也不喜欢女人,哪演得出来呢非要让他装的跟个正常人似的,可不是难为他。”
李东瑾听见,转头便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吓得杜雪忙往沈珢身边躲··“胆子这么小,嘴怎么这么讨厌”李东瑾抓着杜雪的胳膊,把她拽到身前,“既然你了解我这么清楚,那你也知道我女人也打吧”·“东少、东少。”
沈珢赶紧上前拦住,“别生气,她真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眼看李东瑾在气头上,大家也全过来解围,劝他别这么急脾气,好一顿劝才算压下去了。
“你啊他就算现在什么也不是,你也躲着他点吧·就他那个脾气,一般人真是惹不起·”沈珢带着杜雪躲到一边,“伤着没有”·杜雪又气又怒,忿忿不平道:“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打我我说的不对么,怎么就不能说了你看他那样儿”·宋冶乐呵呵过来劝她:“唉,他那人就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你别理他,不为别人,就当为你沈哥,你就心想是看着你沈哥的面儿来的·”·“我就是看不惯他”杜雪咬着牙,“好像他比谁高贵似的他要不是沾着沈哥的光,估计早被雪藏了还在这儿耍什么大牌。”
“是,没人说他好啊·”沈珢顺着杜雪的脾气,嘱咐道,“但是你也别总跟他对着干,咱躲开就是了·他在圈里也待不了多久了,你就当可怜他,忍忍吧,他不混了你不还要继续待呢么,总和他吵别人看着多不好啊。
何况我这专辑要他帮忙的地方还多,你这头吵完了,我晚上还得和他录音呢,你叫我怎么办啊·”·“可怜我省省吧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沈珢一抬头,不知李东瑾什么时候已经站到身后,大概刚刚的话全被他听到了·沈珢不觉头皮发麻,这回好了,真要打起来了··正打算出言解释,李东瑾却只撂下这一句话,便返身冲出门去。
第三十七章·唐笙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时候原本该在摄影棚的李东瑾为什么会过来,不过为了不让事情暴露,他还是选择躲了起来··只隔了一扇门,外面说话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起初,听见李东瑾和楚御风吵得厉害,唐笙也满是内疚,总归是自己瞒着他弄的鬼,没想到他知道后的反应这么大··可是越往后听,李东瑾攻击的对象便愈发明显,似乎完全是针对沈珢的不满。
唐笙有些坐不住了,李东瑾是什么样的人,他想他最清楚不过了··该不会那些关于沈珢的流言就是他传出去的吧·放在李东瑾身上,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
跟他相处的这几个月里,唐笙亲眼见证了他的不少“光荣事迹”,比如骂哭那些看不顺眼的后辈们,打了当众爆料的艾澜,差点跟着薛杨弄废了宋冶……·反正他李东瑾瞧不上的人,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唐笙悔得简直想拍大腿,怎么就没考虑到这点呢·都怪这阵子被他蒙了眼,人的本性哪是那么容易改的唐笙深有些玩火自焚的感慨——他似乎忘记了李东瑾的攻击性,后悔没想到事后会遭到打击报复这一点。
娱乐圈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偏偏外头的李东瑾嘴巴也不消停,什么话都往外蹦,激得唐笙当下就忍不住,冲到外面揍了他一拳··挥出拳头的这一刻,所有让他积怨已久的事都爆发了出来,李东瑾跟楚御风的关系、跟唐箫的关系,以及他因原本计算精明的局面突然失控而感到的怒火,终于让他忍无可忍。
鬼使神差地打了李东瑾,看他瞪着眼睛跑了出去,唐笙失力般跌坐在沙发上,犹自怒气冲冲,可心里却好像有点空落落地没了感觉··盛怒之后换来的却不是平静,李东瑾离开前的眼神里透着说不出的复杂,那种力道像是要将他看穿,唐笙的这股火,反倒在心里憋得更深了。
“你太冲动了·”良久,楚御风才缓缓开了口,“本来晾他几天,我能把他劝好的·”·唐笙目光一闪,像是从胸膛里闷出声音:“怎么,你这是在教训我”·“不敢。”
楚御风站起身,从落地窗望下去,正看到李东瑾的车开出来,“我只是说,硬碰硬他未必会听,他还挺记仇的,这么多年遇到事我连重话都很少说,何况你刚才打他。”
“哦·”唐笙有些泛酸,轻笑一声,“原来你还挺心疼他·”·楚御风不跟他计较口舌,只是淡淡说道:“东瑾他的思维模式不是这样,你弄不清就没法跟他沟通。
你现在打他,别再想用他做任何事了·唐少爷你布了这么久的局,不就为利用他这一回吗恐怕现在是不成了·”·唐笙动了动喉咙,好半天才慢慢吐出一句:“我不是利用他。”
“随你怎么说,我不过是提醒一声·”楚御风补了一句,“凭我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我有眼睛看,也不用你教我,这事你别管了。”
听到楚老板说“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时,唐笙神色一顿,很快又扬了扬眉毛,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唐笙下楼的时候,正遇上急匆匆跑上来的沈珢。
“你怎么在这正好,你赶紧去追他,还来得及·”沈珢在棚里就觉得要出事,所以一路跟着也追了过来,“刚才我在车库里碰见他了,他正开车出去呢。”
“嗯,刚才看见他了·”唐笙随口应了一声··“那他反应怎么样怎么跟他说的”看唐笙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沈珢倒先着急起来了,“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啊刚才他在棚里就吵过一回,那点事也全知道了。
这下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的,你既然看见他怎么不拦着”·唐笙心想,就是让我给一拳揍跑的,还拦什么啊··于是故作轻松道:“别管他了,没事。
哦,还有那些流言什么的,你也别惦记了,就是他到处瞎说的,我跟他说了,叫他以后别那样·”·“这不太好吧,他要是一冲动,再惹出什么来……”沈珢还是不太放心,这种事放谁身上都得生气,何况李东瑾那性格。
“他该惹的祸也都齐全了,还怕什么,让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唐笙也拿李东瑾没办法,他要是想惹祸,那就去吧,就当让他痛快痛快,“反正你过来了,干脆直接去录歌得了,先把你那部分弄了,等晚上我再找他过来。”
嘴上说无所谓,但唐笙心里也感觉自己做得确实过分,不过谁让李东瑾说那些话刺激他在先,而且叫他回头去赔礼道歉,他也觉得有点拉不下脸来··下午陪沈珢在录音室里待着,唐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按照以前两人吵架的经验来说,李东瑾的气头也该过去了,于是这才慢悠悠拿起手机,打算来个不动声色的和解。
·唐笙一边举着电话,一边准备在心里准备着说辞··没想到,电话才拨出去,听到的就是冰冷的机械女声——人家关机了··唐笙不信,隔了一会儿又继续拨号,还是没有人接。
连着几次都是一个结果,这回彻底明白了,李东瑾就是不想理他,得到这个认知的唐笙差点气炸了肺,自己勉强给降了个台阶,人家又不理他了,还是白矫情一回·被磨光了耐心的唐笙可不会一直留着好脾气,所以等到晚上李东瑾给他回电话,他自然又忍不住和他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怎么样东少说过来吗”沈珢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他出来时听见唐笙对着电话大声嚷嚷,就知道这事不好商量,“都这么晚了,不来就不来吧,下班吧,反正不急在这一天。”
“谁知道他又闹什么脾气,再说吧·”唐笙被李东瑾挂了电话,有些吃瘪,又被沈珢撞见,仍是嘴硬道,“他你不也知道么,三天两头的闹一闹。
你也别急,他那头有我说呢,怎么也得帮你把这些弄完了·”·唐笙虽然没再打通李东瑾的电话,但仍是十分把握,这人就是个不定性的脾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好了,唐笙甚至更恶劣的想,楚御风那家伙说自己劝不动他,那还就偏要把他劝回来,省得楚御风老在自己面前显摆。
让他撒脾气去吧,还能跑到哪儿去呢,早晚有完事的时候··抱着这种想法,唐笙悠哉地回了家,打开冰箱拿出几听啤酒,再配上些各种零食,歪在客厅的沙发里看起了电视。
夜里哪还有什么好看的节目,翻了翻影碟,随手找了几部电影出来打发时间··也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怎么的,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你回来了这么晚上哪儿去了。”
迷糊间听到地上有脚步响动,唐笙半梦半醒地问了句··谁知李东瑾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一样,还是不理他··居然还在生气,唐笙有些急了,问他:“你听没听见我说话你还有理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唐笙甚至能感受到有衣角从自己手边拂过,李东瑾像是轻轻叨咕了几句什么话,他听不真切··睡意沉沉的唐笙仍是眯着眼,他心底想着,既然李东瑾装傻,那不如他也装傻,大不了就当说了梦话。
“别生气了,你不说不喜欢当明星沈珢喜欢,你就帮他吧·等完事,你跟我回去,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多好啊·你不也说嘛,钱多又不累。
我……我怎么样也比楚御风强,你又不是不知道,楚御风算什么真的,绝对不吃亏·”·唐笙深喘了两口气,他觉得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算得上诚心诚意的道歉了,还要怎么说呢·他的心脏不知不觉地跳快了几拍,胸膛间的震动意外地明显,他在等一个回应。
等了又等,边上的人无动于衷,打定了主意不想开口一样··难道李东瑾走开了唐笙等不及,想微微地把眼睁开一条缝,看看李东瑾是什么表情。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的屏幕发出莹莹的光··顶着倦意勉强睁开一点,小心之下却只能感受到模糊的光亮,看不见其他··唐笙大感失望,或者李东瑾已经上楼睡觉去了吧,不想理他。
也是,平时脾气那么大的人怎么会几句话就消了气·然而就在他纠结于“明天早上说些好听的”和“明天假装没有这事”之间犹豫时,他忽然感到手背上流过一瞬温热。
这感觉不会错很轻的、一扫而过的手背吻··“东瑾·”一股温热暖流溢满心间,幸好他还肯原谅·这感觉实在无比安心,似乎这一吻将他们曾经的波折尽数抹去,唐笙来不及想别的,只是在心间慨叹万幸……万幸……·不如明天不用去录音也可以好好跟他商量,把这些全都说明白,他实在不肯也就算了。
“咚”地一声响,炸开在深夜空旷的房间里,十分刺耳··唐笙被惊得猛一激灵,彻底吓走了瞌睡清醒过来··睁眼一瞧,李东瑾并不在旁边,借着电视机的亮光,这才看清,原来是那条哈士奇跑了过来,撞翻了茶几上的半罐啤酒。
唐笙一时回不过神,难分现实梦境,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大约没有人回来、也更没有手上的吻··电视上放的电影正好演到结局,男女主人公修成正果,在教堂举行典礼,随着新娘捧花的抛出,开始一边播着热闹的结尾曲一边滚动字幕。
唐笙看着哈士奇吐着舌头往他身边凑,惊觉那个所谓的“吻”很可能也是来源于此,于是喉头一动,骂了声娘,踹翻了面前的艺术茶几··第三十八章·唐笙在家里守株待兔,等了好久也见李东瑾回来,于是就天天都守在电视机前——总之他觉得李东瑾那种人,忍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出事,一有风吹草动还不是被娱乐新闻播出来。
虽然暂时还没什么消息,但是他不急,他觉得李东瑾不回来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憋着要作大祸,这样他早晚能从新闻里听见风声;另一种可能就是藏匿到了楚老板家,这也没什么,再过两天不回来他就直奔楚御风老窝亲自动手“缉拿归案”。
不过这一次,他的预测显然有误,李东瑾倒是没什么动作,他反而按捺不住了··于是心动不如行动,忍不住的唐笙决定直接杀去楚御风的老窝··除了这个“前任金主”,李东瑾还能去投靠谁·虽然他不介意继续耗下去,可是楚御风插这一脚明显就是在看他的笑话。
不就是准备看李东瑾不买账嘛,不就是打算显摆自己本事嘛,这点小心眼谁不知道··唐笙给韩晚舟打了电话,准备向楚御风的发小打听下具体住址,踩好了点他就打算动手了。
然而电话那头的韩晚舟表示,巧了,他就在楚御风家,叫唐笙直接过来就行,唯一的要求是顺手带过来点酒,除了啤酒啥酒都成,多多益善,就是度数别太高··“给你。”
唐笙捧着一只纸箱,里面整齐地装着各式酒精饮品,“你要这么多酒干嘛你不是不喜欢喝酒来着么·”·“唉,不是我喝。”
韩晚舟接过箱子,撇了撇嘴,“一言难尽啊·”·“送来了么我看看,我看看小韩,叫你朋友也留下,咱一起喝点。”
薛杨听见有人进门的动静,就知道是酒送来了,激动得一路小跑的奔过来,扒着箱子一看,兴奋的脸立刻黑了下来,“操这他妈是酒你当我未成年啊”·“小韩,你说的那朋友就是他啊”薛杨拎起一只瓶子,在唐笙面前晃晃,“超市里的调味酒请问这跟饮料什么区别你逗我玩呢”·“调味酒不是酒啊”唐笙也看他不太顺眼,“要知道是给你,这点我都不买。
凑合喝吧,就这会儿功夫哪儿给你找好酒去”·“你脑子是死的啊买不着超市里头有没有二锅头你他妈拿两瓶二锅头不行啊”·薛杨在自家酒吧里喝惯了烈性酒,这会儿酒瘾上来,让他再喝这个,那可不和饮料一样嘛,巴巴的盼了半天,结果就等来一堆这玩意儿,真快气炸了。
“是我叫他别买度数太高的,别生气了·”韩晚舟也有些纳闷,怎么这俩人居然还认识,够神奇的,“楚总不是说了嘛,不许你喝太多,这些都是破例偷偷送来的。
薛少你就将就下吧,楚总叫我来照顾你,要是他知道我纵容你喝酒,那还能饶得了我·”·薛杨身上的毛病简直是全了,喝酒打架、招猫逗狗的,反正没有消停时候,自从上次酒吧闹出一回事后,楚御风就把他接了过来,看着他别再胡闹,当然酒也就不许他尽情喝了。
“那是他有病我打小就喝酒,酒量好着呢,他管的什么闲事·”薛杨吐槽归吐槽,还是默默地开了一瓶,没办法,楚御风把地下室的酒窖锁了,他多次试图破解密码也没成功。
“李东瑾他在不在这”唐笙绕过两人,直接在房子里四处搜寻,“他来找过楚御风了吧赶紧说楚御风把他藏哪儿了”·娱乐圈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你来这找东少你问楚御风住哪儿,就是为了这事儿啊”韩晚舟觉得脑子有些跟不上了,这都什么情况,“东少又跑了吗他不在这啊,不过你找人怎么想到往楚御风家找啊,好像他比较喜欢跑到玩的地方吧。”
“他消失好几天了,楚御风要是不知道他去向,还不早急了”唐笙表示不信,真要是杳无音讯了,楚御风还能一点动静没有就算他再喜新厌旧,好歹李东瑾还算是公司职员吧。
“呦,找他啊——”薛杨吊儿郎当地靠着墙,拉长了声调吊人胃口,“那你来晚了啊·”·“来晚了他去哪儿了”唐笙一听,赶紧追问,薛杨提供的消息应该靠谱。
“想知道啊去帮我把这酒换了,我就告诉你·”薛杨边说边用脚尖点了点放在地上的纸箱,“我真知道,可没开玩笑啊·”·“你是不是忘了咱俩怎么认识的了”唐笙扫他一眼,“我也很认真的说,赶紧告诉我,不然下场你应该知道。”
“靠,没意思·”薛杨也怕唐笙真动起手来,于是只好直接告诉他,“前两天晚上他确实来过一回,不过就待了一天,然后好像就被人接走了。”
“接走”唐笙有些意外,“被谁接走了去哪儿”·“拜托,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负责看着他。”
薛杨白了他一眼,怕他不信,继续道,“我也很想知道他去哪儿了好不好楚御风又不告诉我,说我知道这些没用,你自己问他去好了·”·唐笙问了半天,最后也没问出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看起来薛杨确实是已经知无不言了,也对,楚御风也明白薛杨是什么德行,估计有事也瞒着他。
从楚御风家里出来,唐笙点了一支烟,没有打车,而是沿着路慢慢地往回走··如果薛杨说的是假话,那么李东瑾一定是被楚御风藏起来了,可是这点事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何况,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背景,哪来的胆子暗度陈仓。
如果薛杨说的是真话,那又是谁能把李东瑾接走呢·唐笙越想越觉得奇怪,按理说,既能让楚老板放人又有本事接这么个烫手山芋的,还能有谁呢·马路上的寒风夹着雪花,湿冷的空气随着尼古丁飘进肺里,唐笙呛得一咳嗽,突然想起这样的人不是没有——至少眼前就有一个,他的亲弟弟唐箫。
楚御风忌惮唐家的背景,然而唐箫在外的名头倒比他叫得还响些;李东瑾处得来的熟人不多,恰巧他就亲眼看见过人家俩人约会··行啊,原来是打算跟亲哥哥抢人,怪不得前几天催着他赶紧回家,闹了半天这是要撬墙角·唐笙把半截烟头甩到地上,狠狠地用脚捻灭,他知道他该去哪里要人了。
其实唐箫的住处他只去过一回,然而在盛怒之下,上次走过的路线居然回忆得清楚无比,让他一点弯路也没绕,径直来到了唐箫家门前··唐笙按下了门边的电铃,静静等待着回应,他希望李东瑾出现在门里,又祈祷千万别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谁啊”唐箫随手扯了一件睡袍披在身上,一边系带子一边瞄了眼视频,这一瞧可把他的魂儿都吓掉了一半,“哥你、你怎么来了”·“我,来看看你。
开门·”唐笙没有多话,直截了当地让他开门··“现在有点不方便·”唐箫随口找了个理由,“等下啊,我洗澡呢,穿个衣服的。”
“怕看”唐笙用力踹了一脚门,“现在就给我开门”·唐箫无奈,只得开了门,把他让进屋来。
“洗澡呢干洗的”唐笙看了眼面前衣冠不整的弟弟,身上、头上半点儿水珠也没有,这谎撒的也太匆忙了··“哥。”
唐箫无话可说,只是默默地把身上的睡袍整理得严严实实··“家里有人”唐笙迈开步子,穿过客厅向内走去··“哪来的人。”
唐箫追上去,拉住他,“哥,你过来有什么事难得你来,咱们坐厅里聊会儿·”·唐笙的余光扫到唐箫颈上的浅色吻痕,嗤笑一声,故意道:“女人穿衣服了吗”·就算不是吻痕出卖了情况,唐笙也猜的出来,就凭他对唐箫的了解,以他弟弟的那种性格,就算只有自己在家也一定是穿戴整齐,这么随便的样子,难保不让人有些联想。
唐笙也丝毫不在意如果真有一个女人怎么办,他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一扇接一扇地逐个推开眼前的房门,亲眼看过才让他放心··唐箫就跟在唐笙身后,就在仅剩的一扇主卧房门面前,唐箫转身站到房门前,伸手挡下唐笙的胳膊。
·“哥你来我家闹什么·”唐箫抬起头,眼睛却不敢同他对视,“都是成年人,没必要这样吧,你知道的,女孩子脸皮薄,你会吓到人。”
唐笙听他说完,盯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道:“你撒谎·”·“我跟你撒谎干什么”唐箫试图说服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做这些事也很正常,平时我们也不怎么见面,大概你以为我一点也玩不开,那就错了。”
唐笙看他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咬牙道:“是啊,你确实玩得开·那你说说为什么跟我撒谎你也喜欢男人是不是”·“哥你……你怎么……”唐箫惊慌得不知所措,他还没做好准备怎么告诉家里,结果现在唐笙居然说他已经知道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那么索性都说了算了。
唐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来:“哥,你知道了·我没有想故意瞒着,只不过这件事有些特殊,你自己……你既然都清楚,那也能明白我吧”·唐笙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承认了,所以是自己说出来他也不肯放手的意思么·“所以,他在就在里面是吗”唐笙觉得自己真是快被气晕过去了,“你们、你们刚刚……”·看到唐箫低头默认的样子,唐笙似乎快要站不稳,是啊,还用问吗·哪怕出身豪门,他们兄弟之间也从来没有明争暗斗。
唐笙发誓,他真的愿意和唐箫分享一切,哪怕是市值巨大的继承权,他也能不眨眼地拱手相让··然而他却从来不曾想过,让掉一个他不以为意的人,居然这么难。
第三十九章·“闪开·”唐笙的声音有些颤抖,把挡在面前的唐箫一把推开··尽管一再克制,可只要一想到李东瑾背着他跑去了别人家,他心头的怒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他没法说服自己不去想象,他的脑中甚至会闪过逼真的情景——李东瑾是如何如何向唐箫诉委屈,唐箫又是如何如何趁火打劫留下了他……·唐笙攥紧的拳头几乎要捏出了汗,他能感到自己头上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略略平静了下心绪,不断提醒自己:唐箫可是他亲弟弟、唐箫那身子骨可不禁打。
狠狠地瞪了身边的人一眼,唐笙用力一脚踹开了房门··房间的地毯上散落着几件来不及收的衣服,大床上能隐约看到一个□□的背影,蜷着身子躺在上面睡得正香。
“你他妈给我滚起来”唐笙怒喊一声,差点爆了血管··唐笙站在床边,扯着床上人裸在被外的手臂,一用劲儿把人硬生生拉了起来。
一片狼藉的床上确实印证了他的想象,这俩人是没少折腾,床上这位也确实没穿衣服,但是再仔细一看,这身材、这模样怎么瞧都绝对不是李东瑾··“你谁啊你”——这是两人互相看清之后异口同声喊出来的话。
唐笙打量了床上男人几眼,发现刚才自己真是气昏了头,一进来不管不顾的就去拉人,连看都没多看一下,明明连头发颜色都不一样,这也能认错··男人从睡梦中被猛地拽起来,睁眼一看还是个陌生人,缓过神儿来之后瞟了瞟唐箫,把胳膊从陌生人手里甩开,也不在乎走不走光,大大方方地坐了起来,调侃道:“哟,怎么你家还有查房的吓得我以为要蹲局子了呢。”
又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唐笙,用手拍了拍床,不知死活地吹了个口哨:“长得不错嘛,一起”·听得后面的唐箫吓了一跳,皱了皱眉,板着脸小声提醒道:“嘉祥,这是我哥哥。”
“哦·”温嘉祥痞气地点了点头,也跟着油腔滑调地叫了声“哥·”·唐笙想不到会是这么个情况,捉女干捉错人的尴尬,加上被人调戏的震惊,让他指着温嘉祥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因为庆幸李东瑾没有在床上而降下来的血压,似乎又因为这么个不开眼的“弟媳”反升了上去··“哥,这是、呃,我男朋友,温嘉祥·”唐箫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委婉的话来弥补,为打破当下尴尬的局面,只得简单地替他们互相介绍一下,“嘉祥,这是我哥哥,唐笙。”
“哪儿来的道上混的”唐笙强忍不满,他真是想不明白,唐箫平日又斯文又规矩,这是哪根筋没搭对,口味重成这样。
“没有,他是酒楼老板·”唐箫毕竟还是看重哥哥的,担心温嘉祥搞砸了关系,忙替他美言起来,“温家很有底蕴,有传承了百年的酒楼,他自己各种菜式融会贯通,刀工也是拿过奖的,很厉害。
就是性格莽撞些,爱开玩笑,哥你别介意·”·“得了,你留着跟老爷子解释吧·我管不着,听了也白听·”唐笙赶紧挥手叫他打住,就唐箫那张嘴,死的都给你说成活的,好听得不得了,“李东瑾呢他来没来找你别装啊,我知道你俩的事。”
“李东瑾”唐箫被问得一愣,“他没来找我啊,怎么了”·没等别人怎么样,边上的温嘉祥却醋意大发起来:“他还敢来那小子跟你还有完没完你俩到底是不是假戏真做”·“刚闹完你怎么又问。”
唐箫也有些不耐,“说了几次了,我俩真没什么关系,你能不能成熟点你要真是信不过,正好我哥在,你问他好了·我总不可能连自己亲哥的男朋友都打主意吧”·“那可不一定,不然怎么你哥都知道朝你问那小子的行踪”温嘉祥还是不依不饶。
“我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么你也动点脑子行不行,别成天你那些朋友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一提起这件事,唐箫也来了气,他就拿人当了回挡箭牌,怎么现在还说不清了。
唐笙是越听越糊涂,这俩人都吵的什么啊怎么一会儿是“假戏真做”、一会儿又是“亲哥的男朋友”的·得了,这些“家务事”他可一点都不想管,他现在就想找着人。
“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回去吵·”唐笙止住二人的话,“唐箫你说实话,李东瑾去哪儿了我不信他没来找过你,以前你就把他约出去过,当我不知道”·唐箫一听,头更是大了:“哥,怎么连你也不信我确实把他骗出去过几回,当时为了甩开嘉祥也顾不上那么多,我知道这么干不太好,但我这不也是顺着你的谎编么,何况我明知你们俩的关系,还怎么可能来真的哥,你就别添乱了,你俩爱的要死要活的,有我什么事啊。”
·“骗出去你骗他什么了”唐笙紧张起来,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好像这些事儿拧了个个儿,让他觉得自己非但不是掌局的那个,反倒可能是在管中窥豹。
“我……”唐箫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该不会真误会了吧要是为这个结了仇可太冤枉人·“你自己不也骗他说来打工,还跟他说我抢你位置,那、那我也是替你圆谎,想着让他同情可怜下你,然后我就……就用你编的那些故事逗逗他,谁想到他真信啊”·娱乐圈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欢喜冤家·“逗逗他”如此轻描淡写的话,唐笙根本不信,他弟弟什么样他最清楚,“你给我说明白了,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给我从头到尾的说”·看这样子不是闹着玩的小事,唐箫舔了舔嘴唇,乖乖把他和李东瑾之间那点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不时看看唐笙的脸色忖度下说辞。
“大概就是这样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想你都跟家里闹翻了,就为了追他,我肯定不能让你露馅儿啊,另外,我也是帮你试探试探他,看他到底真不真心,这才老拿你的事压他。”
“帮我”唐笙听得脑子里嗡嗡的,按照唐箫的说法,那么从头至尾,可不是自己两兄弟把人家涮了个透“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唐笙一件件地回忆起之前的事来,以前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李东瑾不简单,觉得他存着份儿攀权富贵的心,现在唐箫却说,替自己骗着他呢,这让唐笙简直不敢相信,难道说一直以来把“真心”二字看得比什么都值钱的自己实实在在的做了回恶心事·“哥,你们俩吵架了”唐箫替他顺着气,“是不是你说假话的事被他发现了没事的,这也不算太过分吧,又不是多严重,实在不行你就推到我身上。”
“不是,比这个严重多了·”唐笙颓然道,“恐怕我自己都原谅不了·”·“不会吧你为他做了那么多,对他又痴情,里里外外帮着他那么多,他不可能一点情都不念。”
唐箫不解,不过是瞒了身份,应该不至于吧·唐笙苦笑一声:“他对我念什么情你还是没弄清楚,李东瑾和沈珢是两个人。”
唐笙也不管这里还有别人,靠着墙缓缓坐在地板上,点起一支烟,看着窗外发愣··他已经把李东瑾可能留宿的地方都找过了,却连点蛛丝马迹都没寻着。
也是,就算找着了又能怎么样呢·放在从前,他大可以自信地说:你别闹脾气了,你跟我回去,我养着你··可现在,他才知道从来都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并不是图这个,自己再说这话那不是成心恶心人吗何况人家落到这步田地,九成都是拜自己所赐,哪还有脸求人家跟着自己·“对不起,是我乱搅局了,不该我参与的事,帮了倒忙。”
他那种从内而外透着的失意,让唐箫心里不忍,“他真没来找过我,要不,我帮你找人一起四处寻寻”·“也怨不着你,都是我自己。”
唐笙叹口气,“恐怕你们也找不着,不用费力气了,看来最后我还是得去求楚御风·”·事情到这个节骨眼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唐笙觉得自己像是被解开了一个心结,又系上了另外一个。
原来他眼里的李东瑾,都是从是从他自己的角度看过去的,可笑的是,他自己站歪了去看人,还要说人家行事不端正··结果不是人家不正派,是你自己有问题··唐笙后知后觉的琢磨出了一股滋味,他不是看不上李东瑾,当初觉得人家不好,他是想着李东瑾配不上他,认为一个只懂世俗享受的市侩人不配跟他谈“爱情”这么清高的事儿。
现在他知道了,市侩的是他自己,人家从没这么想过,也不指望图他什么··要是细论起李东瑾和沈珢来,他爱的可能真是李东瑾,毕竟他那样挑战自己心里的底线,自己也忍下来了,不仅忍下来了,还甚至想过打破原则拿他将就将就。
不过现在可晚了,别说说出口了,他只要想一想,觉得自己爱的是李东瑾,他都替自己臊得慌·拿什么说喜欢人家呢还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的,好似施舍一样吗·事情说开了,误会也没了,证实了李东瑾确实是敢爱敢恨,顶多算是脾气不好不懂得和人相处,但总归人家在这段感情里头是正人君子,没干什么恶心事。
他呢李东瑾以前的“污点”算是洗干净了,能配得上他了,可他自己想起来,都要骂自己一声真小人,他心虚得很,他配不上李东瑾了。
第四十章·唐笙走进楚御风办公室的时候,楚御风正在摆弄展示柜里的明信片,一张张放好,又细心地拂去灰尘,见到他来自然地点了点头,好似早就料到如此一样··“早知道你要来。”
楚御风把他让到沙发上坐下,亲手沏了茶叶,“其实我该先去找你的,没想到一忙就没了空·李东瑾他回家了,说不想在这行干,叫我跟你说一声·我也挺不好意思的,你大人大量,沈珢那边组合的事,你看咱们公司谁好就拿谁顶上,实在对不住。”
唐笙“啊”了一声,没怎么反应过来,“李东瑾回家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看见他”·“我的意思是,他回家去了,回家。”
楚御风颇有些尴尬,又着重重复了几次,见唐笙还是听不懂,只好直白道,“他被他家里人接回去了,他之前住的公寓其实是我名下的产业·”·唐笙面色一僵,“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不回来了”·“嗯。”
楚御风应了一声,“我也没办法,你别怪我搞鬼·当初我们根本就没签过合约,他从来都是自由的,我答应他可以随时走,所以我也没理由拦他·至于沈珢那头,耽误的事该补偿的都算在我身上。”
唐笙神色寂然,他如何也想不到还会有这种情况,似乎他觉得李东瑾从来都只身一人,那么也就谈不上回家这种问题,确实,是他有些犯傻了,人家又不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怎么会没有家·可笑他以为那套房子就是李东瑾的归属地,还打算守株待兔。
“那么,”唐笙喉头一紧,“他家在哪里”·楚御风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你非要我说的话,我只能确定他是英国人,而且我当年也是在那儿遇见他的,所以我猜或许他家就在那儿吧。
不过我劝你别去找他了,他是个开弓不回头的人,他决定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打算让他做什么·”唐笙双手掩面,叹出一口气,“但是我得找到他,把话说明白。”
“负荆请罪”楚御风笑了笑,拿手比了下自己,又指了指他,“你瞧,咱俩对不起他的事儿还少吗换了你,你觉得你俩有戏没有你可饶了他吧,让他走了算了。”
“什么叫他走了就算了你能算了,我跟你可不一样·”唐笙也承认自己是做了不少混账事,可是楚御风能潇洒地撒手,跟人家一笑泯恩仇,他呢他不能,他没法放下这些事,无论李东瑾是什么态度,他终归要亲口去问,总不能就这样抱憾终生吧·楚御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你这会儿的感情八成都不准,人嘛,总是得不着的才是好的。
你和他不合适,我早看出来了,还是往沈珢那头发展吧·”·“你早看出来了”唐笙瞪他一眼,“楚御风合着你早就知道是不是这点事你早看出来了,你故意不告诉我,等我撞了墙了,好来看我的笑话”·“你听我说完啊。”
楚御风按住他,缓缓说道,“现在李东瑾走了,让你摸不着人,你觉得选他是真爱·其实不能这么看,你想,以前每次遇见什么事,你总是先顾着沈珢,跟沈珢没什么利益冲突了,你才顾着李东瑾,是不是这么回事”·唐笙无话可说,却还不死心,“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想明白什么”楚御风接下话,“你要是等过了一年,还这么坚持,那算是想明白了。
别到时候这个也放不下、那个也放不下的·”·“你说这话算什么”唐笙嗤笑一声,“你自己不也是一样,一头追着薛杨,一头放不开李东瑾。
你不想告诉我,是不是还给自己留着打算”·“那你真是误会我了·”楚御风也不避讳,大方道,“当年才见到李东瑾的时候,我确实也想把他当杨子的替代品,不过后来我很快就放弃了,因为他们俩里子差太多,杨子呢很强势,心里头只有他自己一个,东瑾呢就相反,他骨子里还挺脆弱的。
所以我也不想太没良心,就跟他实话实说了,也没再去招惹他·”·想到这些,楚御风低头一笑,“他们俩倒也不吃亏,一个是总想得到更多、一个是半点不想失去,反正发脾气都是别人买账。”
“他们俩确实不像,薛杨更损·”唐笙想了想,觉得李东瑾再如何,本质上也不算太坏··“随你怎么说·”楚御风也不和他争,“不过我已经是知无不言了,李东瑾他家在哪儿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是真的放不下,那就去试试运气吧,恕我帮不上忙。”
“那算了,我自己找他吧·”唐笙也不逼他,不管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傻充愣,反正以唐家的本事,也不靠他,“不过那套房子,你开个价,我要了。”
“那套房就给他了,怎么说也是他的地盘,你先替他经管着·等你见着他,替我说声抱歉,毕竟我也有愧于他·”楚御风的确心里有愧,“我知道他不喜欢当明星,还硬要捧红他,其实都是我自己的私心,把他当杨子一样。
要不是我把他带到这,也没今天这么多事了·”·唐笙回过头,乜斜着眼,讥诮道:“你觉得够吗把他当个玩意儿,你怎么想的”·“不够。”
楚御风微垂着头,反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呢赔他感情拿什么赔”·唐笙哼了一声,“用不着,你那感情还是自己留着吧。”
从楚御风的办公室里出来,唐笙侧过脸,透过落地玻璃望一眼外面的车水马龙,忽然觉得自己寂寞得像个孤家寡人,他感觉自己像是夸了个海口,嘴上说着要去找李东瑾,可这么大的世界、这么多的人,叫他去哪里找呢·下楼的时候,唐笙顺道去了沈珢的休息室,不管怎么说,沈珢仍是他曾经迷恋过的人,他临走前还是应该同沈珢告个别。
“你忙着我来跟你说两句话·”唐笙靠在门边,没有进去··“哦,你来了·”沈珢迎过来,“什么事东少的事吗我也大概听楚老板说过了,没关系。”
唐笙点点头,“你不介意,那最好了·我以后就走了,你有什么事就去找楚老板吧,他肯定会帮你的,我打过招呼了·”·“你也要回去一路顺风。”
沈珢并不惊讶,他知道唐笙早就说要走的··低头想了半晌,唐笙突然问他,“你觉得我对你是真心的吗”·“啊”沈珢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这算什么问题啊你自己应该最清楚才对。”
唐笙很认真地答道:“我不知道·我以前没有真心过·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标准才能称得上真心,我、我拿自己搞不懂的东西去要求自己、要求别人……我之前真的很喜欢你,甚至为了你从家里出来,那你呢你觉得这样算真心吗”·“虽然咱们两个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但要我实话实说的话——”沈珢思索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我觉得你算不上真心,这不是我不喜欢你在敷衍。
我觉得一个人如果要真心,应该是不在乎外在的,我的意思是,真心从来是跟着‘心’走,而不是纠结于它符不符合标准·你老是问真不真心,事实上你并没有把重点放在感情上,反而总是想刻意去达到一个什么标准,那岂不是本末倒置”·唐笙若有所思,“是这样,难怪我总是困扰。”
沈珢笑着也问他:“那现在换我了,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选中我其实我挺普通的,你身边比我优秀的一定多而且多,怎么偏偏是我呢,你曾经那么执着过,好歹也有个理由吧。”
唐笙细细回想着,问什么呢,是从哪一次开始,觉得他是归宿了呢·他沿着记忆的河流一点点逆流而上,开始努力地记起与之相关的每一件小事,企图从中找出一些线索,从而寻到源头。
娱乐圈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或许是那一场雨··那时候老爷子逼他接下家族事务,他却一心想要四海为家,祖孙两人的关系一度剑拔弩张,又一次吵架后,他干脆从家里夺门而出。
那天下着大雨,他也没带伞,只好随意躲进了街边的音像店·店里面滚动播放着最近所有的新上单曲,恰巧正播到沈珢的歌··他出神地听完了一整首,又去找店主问是哪张碟·起了一个头,底下的事就自然而然的容易记起。
他从买了第一张沈珢的碟开始,他就着魔一样专听一个人的歌,他烦躁的时候、他愤怒的时候……好像他的情绪都能在婉转歌声中被轻轻化解··他就好像找到一个知音,沈珢的不得志像是另一个他自己,他觉得他们简直有共鸣,那种不被人理解的滋味,仿佛只有彼此才懂。
好像,就是这些了,就是这样开始的情愫··唐笙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简直把自己吓了一跳:这根本就是没什么理由·“原来是这样。”
沈珢听完倒是觉得再正常不过,“好像人都是难受的时候比较容易动心,没听过谁是因为太高兴了才喜欢谁的·你看,事情不过是这样,你也没什么好放不下的。
其实归根结底,你不过是在烦恼的时候有种依赖性罢了,然后你又把这种依赖转到了我身上·”·“谢谢,你帮我开解这些·”唐笙也颇为释怀,大有解铃还须系铃人之感。
“我没有刻意为你开解,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不然你会一直困住,找不准方向·”沈珢说道,“你有点太先入为主了,人和人都是相处才能认识,抛开性别问题,就冲着你听了我的歌就说爱我这点,我也不会接受你的,那样不对。”
“怎么个不对法你觉得我信不过”唐笙虽已经不再执着于他,却仍是好奇这个问题··沈珢回道:“你听了我的歌,又不是认识我这个人,你说爱我,爱的一定是想象里的我。”
唐笙即刻顿悟,又想起李东瑾之前的事来,几乎眼眶一热,朝沈珢匆匆道别,转身仓皇离去··他爱的是想象里的沈珢,讨厌的是想象里的李东瑾,自始至终,他尽是自欺欺人。
第四十一章·李东瑾任性退圈,留下楚御风给他收拾残局,于是年末的最大新闻就成了“昔日天王浪子回头,重归校园修身养性”··电视上的女主持津津有味地分析着李东瑾退圈的原因,句句劲爆却又没什么真凭实据,可就是能给人一种欲语还休的无限遐想。
唐笙烦躁地关掉了电视·说李东瑾去学校进修那根本就是扯·就李东瑾那个性子,一分钟都坐不稳当,你让他去上课那不是做梦呢么唐笙深知这消息水分太大,估计就是楚御风放出来的□□。
至于李东瑾真正的去向,唐笙想,楚御风肯定知道内情,只不过不想告诉自己··想到这些,他吐出最后一口烟,按灭了烟屁股,起身去屋里继续收拾行李··他要了这所公寓,可并不是打算学那些俗套的剧情,他深知恐怕他就是待在这里等上一辈子,不会出现的人也还是不会出现,况且他也并不想那样颓废。
某种程度上,他认同楚御风讲的话,有时候感情是带有欺骗性的,你自己都搞不清到底爱谁·这一连串的真相揭开,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感情,迷茫无措的时候,他决定把一切交给时间。
需要打包的东西不多,他自己没什么必须要带走的行李,倒是想带几件李东瑾的物件做念想,可惜去他屋里找了一圈才发现,好像也没什么能值得留作纪念的··唐笙有些默然,是从何时起,李东瑾开始离他这样遥远了·远到,李东瑾从他的生活里走出去,让他抓不到一丝痕迹。
尽管他知道李东瑾的电话、知道李东瑾的社交账号,然而这些却在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意义——所谓现代科技的发达,必然要建立在两厢情愿的基础上··唐笙看着这个熟悉的公寓,每一个角落都有着鲜活的回忆,墙上到处挂着李东瑾的海报,桌子上永远摆着李东瑾爱吃的零食……·好似处处都充满了李东瑾的气息,却又不能找出什么标志性的东西让他带走纪念。
唐笙站在门口想了想,又转过身,轻车熟路地进了李东瑾的卧室,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李东瑾鲜有的生活照··照片上的李东瑾身着考究的古板西装,端坐在一架钢琴前,半侧过身子,尽显儒雅风度。
他记得这张照片,有阵子他喜欢顺手牵羊,从屋里拿走些签名照去网上倒卖,翻到这张的时候被李东瑾抓了个正着,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想到这,唐笙忍不住轻笑出声,到现在他也对这张照片持怀疑态度,李东瑾说这是私照,可是谁没事儿会穿那么隆重的礼服况且,李东瑾根本不会弹琴好不好加上那光线、角度,说不是专业摆拍,谁信啊。
用手轻轻摩挲几下,唐笙带着笑小心地把照片放进了钱夹··唐笙锁好门窗,提着行李牵着狗,算是彻底告别了这段时光··当初他逃难似的匆忙跑来这里,现在又逃难似的匆忙离开。
到底还是有些伤面子,唐笙没有把回来的消息告诉家里,而是准备不声不响地回去算了··不过他这样想,可不代表唐老爷子也这样想·唐笙本以为是悄悄回来,没想到唐老爷子早有防备,家里的女佣见来客是他,任他怎么说都不敢轻易开门,还得请示老爷子。
“你怎么来了”唐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院中,隔着栅栏门问唐笙··唐笙轻飘飘地答一句:“我回来了,爷爷·”语气自然地好像是他不过才出门逛了一圈。
“不是闹着要出去找真爱”老爷子瞧了瞧唐笙牵着的狗,嘲讽道,“怎么我说不许男人进家门,你就打算跟它过了你真是越来越厉害。”
“算是吧·”唐笙也不让步,就当听不懂老爷子损他的话,“这狗我还真打算一直养着的,它要没什么事我也不打算换一条·”·唐老爷子气得一瞪眼,转身就要往回走。
“爷爷”唐笙一咬牙,厚着脸皮道,“让我进去吧不然我牵个狗站在门口,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又得编八卦,您不嫌丢人”·“你这逆子”老爷子用力一敲拐杖,“回来干什么成心要气死我。”
“我哪敢,爷爷·”唐笙忙扒住门框,“我真打算回来了,您让我进去吧·”·“现在回来了,过几天又看上哪个小白脸,再走”老爷子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安心待下来”·唐笙为了追个男人从家里跑出去,差点没把老爷子气进医院,这回老老实实回来,着实让人信不过。
唐老爷子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什么脾气秉性都了解得很,这两兄弟阳奉阴违的本事都大着呢··“真的不会了,我这次回来就是准备替您接班的。”
唐笙满口答应··老爷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不入流的毛病都改了”·“爷爷,我以后都不会带人回来了,您放心。”
唐笙避重就轻,心道李东瑾一时半会的也不知能不能找着,还打算带谁回来啊,“我都想通了,不能什么都不帮家里做,该我做的还是交给我吧·”·嗯,可不是得交给他。
唐笙现在恨不得发动全世界去帮他找人,可他自己哪儿那么大本事,说来说去还是得动用家族力量,而现在当家的是老爷子,那是做梦都甭想能瞒着老爷子搞小动作,要想调兵遣将,他还得坐上王位才行。
老爷子一撇嘴,还是不太满意,“你又不是小孩子,别辜负大家期望·”随后挥挥手,示意帮佣替他开门,自己却不等唐笙,慢慢回身往大宅里走去··“知道了,爷爷。”
唐笙朝老爷子的背影道了声谢,提起背包,也跟了过去··“大少爷,狗要帮您照顾吗”帮佣替他开了门,准备接过牵引绳。
“哦,不用·”唐笙摸摸狗毛,二哈冲他呲牙咧嘴地叫了两声,“小瑾太淘气了,还是我看着吧,你们不用管它·”·帮佣点点头,有些意外,这最怕麻烦和脏乱的大少爷居然要亲自养狗真是怪事。
“小瑾,咱们回家了·”拍了拍狗头,唐笙在嘴里反复念叨了几遍“小瑾”这个名字,觉得真是不错,顺耳极了,嗯,以后就改这个名吧··好一阵子没有回来,再推开自己的房门,唐笙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房间布置得整洁阔朗,是他素来喜欢的风格,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也从不乱摆乱放,更不会有丢得满地都是的零食包装……·很明显,一人一狗都不太习惯这种环境。
唐笙一边拽着绳子,把狗往屋里带,一边自言自语,“真好,还是我自己的地方待着舒服·小瑾,这才是正常的生活环境知道吗别担心,你跟我绝对能养成健康良好的生活习惯。”
关上门,唐笙把绳子解开让狗自由活动,他自己则是去浴室冲澡··温热的水流过身体,唐笙感觉眼眶有些酸痛,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水··从李东瑾的公寓到他自己的家,并不用太长时间的旅程,所以他一时还缓不过神,脑中浮现的全是李东瑾房间的样子,就好像他上一秒还在那里一样。
可恨唐笙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用力砸了几下冰冷的墙砖泄愤··尽管他再如何自我安慰,提醒自己只不过是回到生活的正规,都像是无济于事的挣扎。
生活根本就没法回到过去·他原来不在意的东西,现在却可以不由自主地忆起每一丝细节,真是折磨·擦干身体出来,唐笙抓了件睡袍套上,一头栽到床上,想着不如就这么睡到天荒地老。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了几个滚儿,累了一天的唐笙并不能进入梦乡,反复犹豫几次,他还是拿起手机,拨了韩晚舟的号码··嘟嘟几声过后,电话便被人接起来··“晚舟,你干嘛呢”唐笙只是象征性地问了问,并不打算听他回答,而是继续道,“让你问的事,你帮我打听了没有楚御风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那边沉默着听他说完,突然冷笑一声,答道:“我是真不知道。”
唐笙一愣,“怎么是你接电话”这叫什么事啊,背后打听人,让正主听见了··“我接电话不正常吗他住在我家,他不在电话前的时候帮他接听一下,怎么了不过确实,要是个个都像你这样,背后来打探我,那确实太不方便了。”
唐笙觉得他呛声呛得很没有道理,不过碍于自己之前问的问题,也不好跟他针锋相对,“我不是有心要他打探你,我只是想多问问关于李东瑾的消息,心急罢了。”
楚御风在电话里阴阳怪气的,风度大失,“我看你不是想找李东瑾,你是想找韩晚舟吧有事没事的就跟他凑到一起,上次来我家里不也是他放你进来的,你们俩的交情倒是真不一般。
既然你们俩这么好,你怎么不干脆把他带走算了,反正李东瑾你也找不着……”·唐笙听他说话的声音,好似是喝了点酒,透过听筒,好像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争吵声。
韩晚舟和楚御风到底在搞些什么·求人不如求己,算了,以后可别再找他们俩打听消息··唐笙没兴趣再管那边的闲杂事,挂断了电话,一翻身,闭上眼睛开始数羊。
第四十三章·又逢一年圣诞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进口洋节在中国也开始大行其道·商场里放着节奏轻快的圣诞歌曲,道路两旁拉起了五颜六色的彩灯,街中心摆着缀满礼物的巨大圣诞树,寒冷的冬夜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温馨、欢乐的气氛。
·娱乐圈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前一天的一场大雪,导致路上还堆着厚厚的一层白,一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街边的商贩们也挖空了心思,橱窗里展示着一件比一件光鲜的珠宝、包包、时装……偶尔会有路过的小情侣驻足停留,说些动人的甜言蜜语、许下青春洋溢的海誓山盟。
“嗳,你看·”穿着格子裙、背着书包的小女生跑到橱窗前,指着架子上包装精美的瑞士表,“这只手表好酷,跟你好搭·”·“真的,要是你戴上,一定比海报上的效果还棒。”
小女生拉过身边的男孩子,兴奋地比划着,忽而又沮丧起来,“可惜好贵哦,我又没有那么多零花钱,不然买给你就好啦”·男生伸出手,露出腕上的一只运动表,夸张道:“我有表了,哇,你不是这么喜新厌旧吧才送我一只表又要再买这么乱花钱,我怕养不起你的。”
小女生咬着唇,“可是这不一样嘛我送你的这块表好一般,肯定不能像里面那块一样可以一直戴、一直戴·”·“谁说的”男孩子一笑,“我给它换电池,就可以一直戴、一直戴了。”
“才不是”女生着撅嘴,又一指橱窗里展示模特身上的西装,俏皮道,“你以后肯定要穿那样的衣服,怎么可能还戴运动表。”
男孩子温柔地推着女生,把她推到穿着小礼服的女模特前,“那你以后一定也要穿这种漂亮裙子了·”·随后,男孩亦指着展示柜上的钻石项链,环住女生道:“那也得要给你买这样的项链才配。”
·女生噗嗤一笑,拉出脖子上的银项链,“那这根怎么办”·“那我们就一起换掉喽,这样才公平·”男孩拉住女生的手,“呐,你等我长大,就有钱买啦不过你这么贪吃,别长太胖呀。”
“你才不要长啤酒肚”女生捶他一拳,“哎,那我们以后这样穿,岂不是像电视里一样”·“你这么喜欢干脆给拍个照,以后我们穿这个结婚好啦”男生掏出手机,拉着女生在橱窗下合影。
“谁要跟你结婚”女生羞得一跺脚,“你好奇怪啊,人家都是穿婚纱结婚·”·“好好好,你说的都对,那就听你一回好了。”
唐笙站在远处,看着这对小情侣打打闹闹地走远,慢慢地踱步到橱窗前··手表真的不错,优雅又内敛,彰显成熟男人的气质,唐笙扬眉,那小女生的眼光还真不赖。
百达翡丽,世界顶级名表,款款经典,何况是橱窗里这只限量版的款式··唐笙站在橱窗前静静看着那只表,看着橱窗里搭配得精致时尚的情侣模特,若是照着这一身打扮下来,那可真得好一笔银子,恐怕那对小情侣再过二十年也未必能实现。
这对小情侣以后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至少他能买得起,现在就能··想了想,唐笙忽然恶质地弯起嘴角,抬步迈进商场大门,再出来时手上已多了几只购物袋。
他特意翘班跑来逛街,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唐笙提着袋子,给司机打了电话叫他过来接自己,他突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屋外是寒气重重,屋里却是暖洋洋的。
“温棠你居然就送我这个”金发碧眼的少年赤着脚坐在长绒地毯上,举着拆开包装的礼物,气急败坏。
“哦·”坐在床上打游戏的温棠眼皮都不抬一下,“凑合拿着吧,好歹是我亲手做的·”·“亲手做的”凯文瞪圆了眼睛,“所以你练雕花的萝卜也算礼物”·温棠点点头,大言不惭,“一般人我还不给他呢。”
凯文听罢,翻身上床,猛地一扑,将温棠压在身下,“所以我还要说谢谢了”·“可不是·”温棠被他这一压弄得满脸通红,扔了游戏手柄,双手用力推他,“快起来”·“我不想起来呢”凯文凑得更近,说话的时候温棠都能闻到他嘴里甜蜜的巧克力味,“送这样的东西给长辈,可真不礼貌。”
“你算什么长辈快点下去,压在我身上干嘛·”温棠觉得自己的心简直跳得太丢人,奋力挣扎起来··凯文一手钳制住他,一手伸向裤子,“真不听话,再不认错,真要教训你喽。”
“叔、叔叔”温棠的脸颊发烧,看着他的手逐渐向下,急忙低声喝道,“门还没有锁”·要不是怕凯文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被人撞破,温棠才不会跟他服软,要知道,凯文这家伙仗着辈分大,分明两人一样大却偏偏硬要听自己叫一声“叔叔”。
“好侄子”凯文憋着笑,从裤兜中摸出一块巧克力,喂到温棠嘴里,凑近他耳边暧昧道,“吃块糖,跟锁没锁门什么关系你又想什么呢。”
“你”温棠狠狠嚼着嘴里的巧克力,恨不得能咬他一口,“滚一边去”·凯文这混蛋,果然不该相信他·“那你再叫一声,我就起来。”
凯文赖在温棠身上不肯下来··“叔叔、叔叔、叔叔”温棠翻了个白眼,“满意了高一辈分到底是有多爽。”
“我就是喜欢听你叫我叔叔,这样刺激·”凯文朝他一挤眼,笑得意味深长··“卧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的温棠从床上一跃而下,拿起枕头满世界追杀。
两人从楼上追打到楼下,凯文的长腿跑得飞快,直奔客厅,见温棠站在楼梯上,举起枕头要砸自己,于是一纵身跳过沙发,蹲下来躲避攻击··没想到这一下子砸得还真准,没砸到凯文倒是正好命中路过的唐笙。
“你小子给我滚过来”唐笙抓着砸在自己脸上的枕头,指着温棠杀气冲冲,“你是不是皮痒了看来你是又该教育教育了。”
别说,温棠还真就是唯独怕他,这会吓得一缩脖子,老老实实站在那不敢动··“站这儿干嘛”李东瑾伸着懒腰,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个情况很不解,“哎唐笙你回来了几点钟了,睡了一下午好累。”
“小叔叔——”看到李东瑾,温棠拉长了声调,那股委屈劲儿,腻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叔叔,我什么时候回爸爸家啊都欺负我,叔叔欺负我、凯文也欺负我”·“嗯唐笙你是不是没事闲的,干嘛欺负温棠”李东瑾居高临下地鄙视着唐笙,“你可真是够无聊,你看温嘉祥不顺眼,干嘛拿温棠撒气”·唐笙被教训得吃瘪,看着温棠在李东瑾身后朝他做鬼脸,那心情真是无法形容。
“东瑾你怎么向着外人他天天白在我这里吃、在我这里住,还敢拿枕头砸我·”唐笙不死心地威胁着温棠,“小子你等着,你要不愿意在这,明儿我就给唐箫打电话,叫他把你接走”·说完,唐笙便拼命给凯文递眼神,示意他帮自己说好话。
凯文不屑地朝他一撇嘴,压根不想帮腔,不过考虑到万一温棠真被送回去,亏的还是自己,于是勉强开口道:“哥,其实也不全怪唐笙,我和温棠闹着玩,结果误伤他了。”
“哼,那小子说不定是故意瞄准我砸的·”唐笙心道,撒娇谁不会呀,“这么远砸过来,可疼了”·李东瑾瞟他一眼,不搭理他,拍了拍温棠的肩膀,“你跟凯文回楼上打游戏去吧,别跟他一般见识。
一会儿想吃什么点心我帮你们捎上去·哎,但是不许动那盘新游戏啊,等我上去,今晚上咱们一起玩·”·两人一点头,勾肩搭背,蹬蹬蹬地跑上楼去了。
唐笙见两人走开,立刻粘过去,恨不得摇着尾巴讨赏:“给你买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李东瑾接过袋子,打开一看,脸色越来越差,直接把袋子扔回唐笙怀里,“你买的礼物你是没脑子还是怎么样干嘛照着杂志买一模一样的回来”·“啊但是这不是照着杂志买的。”
唐笙不明就里,很认真的解释,“我是照着橱窗里头买的·”·李东瑾用看白痴一样的眼光看他,“你这借口也太低级了吧没空挑礼物就直说好了,反正对你也没什么太高的期望。”
“真的不是啊”唐笙把路上看到的那对小情侣的事情讲了一遍,邀功似的说道,“所以你看,我觉得不管什么衣服,还是你穿起来最好看。
而且我从来不开空头支票,我真的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拿来给你·”·“有病·”李东瑾完全不能理解他到底在讲些什么,“你是暴发户还是怎么着这事儿人家小情侣干叫浪漫,你跟人家较什么劲,哦,你一个快四十的老头买得起有什么好光荣的。”
“东瑾·”唐笙的目光愈发深情,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好像我们都是中年人了·我没有和你经历过十几岁的青春,我认识你的时候,我们已经不是能相信遥遥无期的诺言的年纪了,那种甜言蜜语,即使我现在想补给你,可是说再多的情话也不会有那种味道了。”
“年轻真好·”唐笙伸手抚着李东瑾的头发,吻了吻他的唇角,“年轻人可以有未来和梦想,但中年人也许只有现实和物质·跟那对小情侣的想法一样,我也觉得我的另一半永远值得最好的,但是我希望我能给你更多。
或许你觉得这些东西并不算什么,但是在我看来,你在我眼里不管是中年还是老年,你都闪闪发光·”·李东瑾眨眨眼,挣开他的怀抱,返身跑上了楼,“你演什么言情剧,我去打游戏了。”
唐笙弯了弯嘴角,这家伙,看来长到什么年纪都还是一个样啊,果然没法聊点深刻的东西,不过,温棠和凯文这两个电灯泡,是时候考虑扫地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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