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 by 葛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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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 by 葛蕉(3)
·“何泓嘉,你干嘛呢”·何泓嘉赶紧起来,笑眯眯道:“阿栋,你回来啦,快歇会儿,我给你泡茶……”秦栋看着那面被砸了个大洞的墙说道:“等隔壁家主人回来,你就惨了。”
“主人早就回来了,”何泓嘉将茶水递给秦栋,笑道,“正在这儿搞装修呢,阿栋,我想把这面墙打通,你觉得怎样”秦栋一愣,莫非何泓嘉把隔壁那套房买下来了房主是一对老夫妻,这房子买来是给儿子做婚房用的,怎么会突然卖了·“估计他们急用钱吧,”何泓嘉似乎看出了秦栋的心思,笑着说,“别管他们了,阿栋,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家里少了点什么东西”秦栋一怔:“少了什么”还有,什么时候变成咱们家了·“少了点温馨的气氛,”何泓嘉好像挺专业,分析道,“风格太单调了,有点像学生宿舍,没什么人气,不像家。”
秦栋默然,还真是·他生活一向单调,魏凌睿又有洁癖,两个人连非必要的物品都很少买,更不要说弄那些费时费力的装饰了·“我又怕你不喜欢,”何泓嘉继续道,“就把隔壁收拾一下,你看行吗”·秦栋看着何泓嘉满是忐忑的面庞,说道:“你来这里住,这就是你到家,想怎么装修都行。”
“真的吗”何泓嘉很是惊喜,但随即又摇摇头,“不了,这样挺好……”秦栋怔住了,突然又想起魏凌睿,他曾经将自己和赵菁所有开会合影的照片剪得粉碎,这种变态的占有欲,也许根本不是什么爱情吧·房子装修好以后,何泓嘉很快搬了进来。
当秦栋看到一大帮搬家工人在楼上楼下忙碌着,终于发觉何泓嘉当初买下隔壁那套房是多么必要··何泓嘉住进来后,秦栋生活其实也没多大变化,就是每天下班会回去。
何泓嘉没有工作,闲的不得了,就每天在家里学做菜,开始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好在有这方面的天赋,竟然越做越好了·“不错,”秦栋放下筷子,“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开餐厅了。”
“真的吗”何泓嘉挺开心,随后又叹了口气,“我只想给你一个人做饭,开餐厅什么的,还是算了……”“好啊,”秦栋笑笑,“有时间的话,我也打算学学。”
“行啊,”何泓嘉一脸兴奋,“到时候叫那个大厨过来教我们……”·何泓嘉发现秦栋很少看电视,却很喜欢看XX台的《XXXXX》,一个很火的明星亲子节目,何泓嘉以前投资过电影,好歹也算半个娱乐圈的,这几个明星都认识,还有几个挺熟的,看着他们带着孩子在那儿卖力表演着,觉得好蛋疼,可秦栋偏偏又看得津津有味。
好不容易等完了,秦栋关掉电视,正打算睡觉,何泓嘉拉住他,似乎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阿栋,你想不想要个孩子”秦栋呆呆地看着他半晌:“你生”“行啊,”何泓嘉趴在秦栋身上,去亲他的脸,笑嘻嘻道,“咱们赶紧试试”秦栋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诧异:“没发烧啊”“当然没,”何泓嘉看起来挺沮丧,“我是生不了了,不过可以找人帮你生……”秦栋发现何泓嘉的表情挺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便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我发现你很喜欢小孩,”何泓嘉说道,“跟我在一块儿,以后没有孩子,太可惜了。”
秦栋看着何泓嘉的眼睛,许久才说了句:“算了,你一个已经够我头疼了……”“啊”何泓嘉呆住了,他没想到秦栋会这么说,心里感动的不得了,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倒是你,应该要个孩子,”秦栋说道,“不然你父母那关恐怕不好过·”“我没事,”何泓嘉笑了笑,“不是有何树嘉那个宇宙第一直男么,还怕没孩子”秦栋很无语,他发现何泓嘉最喜欢黑的对象,除了宋源,就是他哥了。
“你不要孩子,我也不要,”何泓嘉抓住秦栋的手,闭上眼睛,低声道,“就咱们两个,一直这样,真好……”“一直这样”秦栋怔了下,茫然地看着何泓嘉一脸迷醉的表情,可以一直这样么·没过多久,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在新闻媒体上炒得火热,魏凌睿成为魏氏企业新任董事长,掌管这个庞大企业帝国长达几十年之久的冯芳琼宣布裸退,魏氏企业即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知道这个消息后,秦栋颇有些意外,他从不认为魏凌睿杀人的手段有多高明,之所以到现在还平安无事,不过是冯芳琼不想追究罢了,但没有想到冯芳琼在可能猜到魏凌睿就是杀死冯曼仪和魏浚书的凶手之后,还会将董事长的位置交给他,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也许是姑姑在天之灵保佑,魏凌睿至少已经安全了,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而且还手刃了仇人,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没有比这再好的结局了……·某日上午,秦栋正在开会,突然感觉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划开一看,是条短信。
“中午想吃什么(╯3╰)”·秦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了几下,回了一条:“什么都行……”·“那我们出去吃行吗带你去个神秘的好地方(>^ω^<)”·“好……”·“哈哈,那我过去接你”·何泓嘉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拿了钥匙正要出门,手机突然响了,是李林打过来的:“二少,老太太现在情况不太好……”何泓嘉一惊:“她怎么了”跟李林通过电话,何泓嘉立刻给秦栋发了条短信,匆忙出门,开车赶去冯芳琼所在的医院。
不知怎么的,何泓嘉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一路上恍恍惚惚的,差点闯了个红灯·等到了医院,何泓嘉刚下车,对面突然来了一个男人,挡了他的路·何泓嘉心里正烦呢,朝他吼了句:“让开”不料却被那个男人抓住了手臂,何泓嘉一惊:“你想干什么”“二少,得罪了,”那个人低声说道,“有人想见您。”
何泓嘉冷冷道:“不好意思,我没空·”手上暗暗使了力想要挣开他的挟制,不料对面又过来两个人··何泓嘉心里暗暗叫糟,这下完了,脸上却在强装镇定:“想见我何必这么兴师动众,不过,我也挺想见他的,那就麻烦各位带路咯”何泓嘉被两个人挟制着上了停在旁边的一辆车上。
早就等着的司机立刻开车,车子缓缓驶出了医院··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沿着小路绕进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园子,里面的建筑很漂亮,栽种着很多平常难见的花木,中间还有个不小的人工湖。
车子在最里面的那栋小楼旁停下,何泓嘉显得很沉默,被那些人带着上了电梯,带到了一间十分宽敞的书房里·房间里放着很多古董和字画,何泓嘉虽然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也识货,知道随便拿来一两件买下这块地都不成问题。
“来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何泓嘉一惊,抬头,看到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站在门口,冷冰冰地盯着他看·那人有着一张和何泓嘉酷似的,英俊的无可挑剔的脸,只是眼神太过凌冽,又架了一副故作斯文的无框眼镜,稍微掩盖了这种令人不适的气场。
“哥”何泓嘉脸上连忙堆出笑容,“什么时候来这边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昨天,到这边开会,”何树嘉坐到办公桌前,指了下对面的椅子,对何泓嘉说道,“坐”靠这气势怎么跟去办公室见班主任一样,何泓嘉心里很不忿,却又不敢说,老老实实地坐下,笑着说:“你想见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干嘛这么兴师动众的”“打电话”何树嘉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你肯来”·“你这什么意思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何泓嘉有些不满,虽然他一点都不想见到何树嘉,可谎话还得编下去·“你有什么能力做坏事”何树嘉露出一丝不屑的轻笑,“能做的也只有让何家丢尽脸面的蠢事”何泓嘉一怔:“你说什么”·何树嘉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扔给何泓嘉,何泓嘉有些莫名,打开信封,里面掉出几十张照片,全部是他跟秦栋的,有两人牵手的,拥吻的,甚至还有那个雪天两人在仓库里的……虽然关键部位打了阴影,可看起来仍然十分露骨。
何泓嘉呆住了,这些照片哪来的,甚至还有很多是在秦栋房间里拍的,不可能的,难道……何泓嘉不由脊背一阵发凉,额头也冒出了细细的冷汗··第三十七章·短暂的沉默过后,何泓嘉很快镇定下来,将手上的照片扔到一边,抬起头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哥哥:“你监视我”何树嘉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用得着么要不是有人把照片寄到家里,我还真知道有这事呢”何泓嘉一愣,如果不是何树嘉那又是谁随即说道:“这是我的私事,我喜欢谁,你管不着。”
·“你的‘私事’现在在上面闹的人尽皆知,家里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爸爸因为你的事,已经气得病倒了·”·“什么”何泓嘉一惊,“怎么会,他现在怎么样了”·何树嘉没有回答,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明天,你跟我回京城。”
“回去之后呢”何泓嘉冷声道,“像上次那样把我关起来”·“只要你听话,没人想关你。”
“我不回去,”何泓嘉显得很激动,“你们觉得我丢脸,完全可以跟我断绝关系,反正在你们眼里,我根本就是个只会闯祸的废物而已”·耳畔传来何树嘉没有一丝情感的,冰冷的声音,“闭嘴”·何泓嘉呆住了,一把冰冷的□□抵在他的额上,随后听到何树嘉低声说了句:“真吵”·心里长期积攒的压抑像是被什么东西掀开一角,噌的一下全部冲了出来。
“开枪啊”何泓嘉一反常态地朝哥哥吼道,“打死我算了”何树嘉放下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似的,缓缓地靠在椅子上,摆弄着□□,笑道:“我真是小看你了,听说,那个人叫秦栋,好像是……前阵子被查的鑫盛集团的董事长”·何泓嘉一惊:“你想干嘛”“既然是我弟弟喜欢的人,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太小气了,”何树嘉随手拆了弹夹,拉开枪栓,将子弹取了出来,仿佛在摆弄一件得心应手的玩具,“你说,我送他什么礼物好呢”心里咯噔一声,何泓嘉一下子慌了:“不管他的事,何树嘉,你要是敢动他,我就……”何树嘉抬头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就怎样”何泓嘉垂下头,像是认命般的,低声说道:“我跟你回去……”·秦栋晚上回去的时候没有见到何泓嘉,心想他可能要呆在医院里陪冯老太太,倒也不觉得意外,便给他拨了个电话,想要问下那边的情况,出乎意料地,竟然是关机。
莫非冯芳琼真的出事了秦栋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跟魏凌睿突然出任董事长这件事有关秦栋觉得心乱如麻,却又不知该怎么办,无奈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去厨房下了碗挂面,晚饭就这么随便对付一下。
突然,手机发出一声轻响,是一封邮件提醒,秦栋点开,发现是一个挺大的文件,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秦栋觉得有些奇怪,收拾了一下碗筷,去卧室开了电脑。
等了几分钟,才将那个文件完整地下载下来,是一个视频文件,刚点开就看见一对chi裸的男女抱在一起,在床上做着不堪入目的事情··秦栋立刻关掉了视频,这是谁的恶作剧太无聊了吧他敢发誓从没在网上留邮箱求种子,怎么收到这种污染眼睛的东西不对,不可能,秦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立即打开文件,重新播放了那个视频。
昏暗粗糙的画面,镜头还时不时地晃动几下,视屏中的那个男人竟然是……他自己·秦栋愣住了,这段视频不是伪造的,什么时候,哦,对了,是那次被陈雁宁下了药,最后找了个女人解决了,没想到竟然被人拍了下来。
视频中女人面孔很模糊,根本看不清楚,直到结束之后,她缓缓起身,慢慢地穿上了衣服,秦栋才从正面看到了她的脸,那是一张熟悉的,漂亮的,甚至带着一点纯净的脸,刘悦菡朝着镜头,张了张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随后又露出满是嘲讽的表情,轻声笑了起来。
秦栋一下子懵了,仿佛掉进寒冷的冰窖,一股股凉意侵入身体,冷的不得了·这到底是怎么了突然,手机铃声毫无预警地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的号码,秦栋竭力抑制住慌乱的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很精彩,对不对”电话那头传来魏凌睿冰凉的声音··秦栋终于镇定下来,说道:“那天我被人下药,还以为她是……”·“她本来就……”魏凌睿打算秦栋的话,冷笑道,“最下贱的□□,秦栋,我没想到,这种货色,你也下得去手,就是为了报复我”·秦栋突然觉得很可悲,他没想到,在魏凌睿心里,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便说道:“我已经说过了,那天我被人下药,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
“无所谓了,反正我很快就要跟她离婚了,”魏凌睿的语气微微变得缓和起来,“阿栋,不管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都会原谅你的,包括你跟何泓嘉,我不会计较的,反正他也不会再出现了……”·秦栋一惊:“他怎么了”·“没什么,大概回家了,”魏凌睿漫不经心地说,“也许很快就要结婚了吧”·手机里传来“滴滴”的忙音,魏凌睿呆呆望着闪烁的手机屏幕,扬手将手机摔到地上,突然无法抑制地,放声大笑起来。
淼星□□··宋源十分殷勤地帮秦栋倒酒,笑道:“真想不到秦先生会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啊”秦栋和他碰了酒杯,轻轻抿了口红酒,说道:“宋总近来生意不错。”
“全凭大家照顾,”宋源笑笑,说着客套的话,真难得,今天没有漂亮的男孩子作陪,见秦栋挺沉默,凑过来,笑的十分轻佻,“你来找我,不会是想通了吧,要是跟着我,也让你这么好赚……”·秦栋瞅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跟他拉开距离,说道:“我想宋总是误会了。
我来这里,只是想向你打听点儿事情·”·宋源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你想打听谁”·“何泓嘉……”·“何泓嘉”宋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当是谁呢他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吗听说都搬到你那儿去住了,整天在家洗衣做饭的,哈哈……”·秦栋看了下手表,一脸淡然道:“时间也不早了,下午一点半,林少约我在金飒会所见面,宋总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告辞了。”
秦栋正要起身,却被宋源拦住了··“不着急,”宋源笑笑,敲了根烟递给秦栋,却被他拒绝了··“你不会还惦记着上次的事吧”宋源觉得挺受伤,自己点了烟,放进了嘴里,“你看,完全没问题。”
·“不是,”秦栋说道,“我不喜欢抽烟·”·宋源吸了口烟,将烟蒂轻轻地抖落在烟灰缸里,想了一会儿,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终于说道:“你跟何泓嘉被人拍了照,直接送到他爸那里去了,把老头子气得半死,直接住院了。
后来不知怎么的,在京城里传开了,对方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搞得何家下不来台·后来何泓嘉就被他哥抓回去了,听说好像要他赶紧结婚,何泓嘉不同意,被他爸打断了腿,还被关起来了。”
秦栋一惊,立刻问道:“他现在在哪儿”·两人第二天就去了京城,刚下飞机,宋源就带着秦栋上了一辆挂着军牌的车·宋源开车,没往市区走,反而下了高速,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慢慢往上走,大概半个钟头的路程,就看到半山腰处有座古色古香的园子,十分漂亮。
这个季节,湖里的荷花开的正好,还有不知道名字的水鸟在湖里嬉戏·要不是门口有戒备森严的武警把守,秦栋还以为自己到了什么景区呢··宋源按了下喇叭,横在门口的栏杆慢慢升起,车子缓缓地驶了进去。
秦栋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宋源答道:“医院·”这倒是大大出乎秦栋的意料,谁又能把这里跟苍白冰冷的医院联系到一起呢。
宋源心里突然觉得自己脑子短路,为什么要管闲事告诉秦栋何泓嘉在哪不就得了,为啥还莫名其妙的亲自带他跑一趟,这要是给何树嘉知道了,能有自己好果子吃·何泓嘉的病房被孤独地安置在一栋小楼里,门口竟然还有警卫把守。
见宋源和秦栋过来,便说:“住院部往东走·”宋源正寻思着怎么跟他讲,这时楼上下来一个人,宋源忙向他招手:“黄哥,这边”这个人名叫黄斯远,是何树嘉的秘书,整天跟在何树嘉后头,今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哎哟,这不是宋总吗”黄斯远见到宋源,十分热情,“您怎么来这儿了”“听说何少住院了,”宋源说道,“我想去看看他。”
黄斯远显得很为难:“何厅吩咐过,谁都不准见他,我这儿……”“你甭担心,”宋源笑笑,“这事儿还是他让我来的,您也知道,老这么关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好好给何少做做思想工作,他要是想通了,您也不用整天呆在这儿了,多无聊……”这话显然说到黄斯远心坎上了,他四下瞧了瞧,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悲催表情:“还是你了解我,在这儿整天被二少骂,我有什么好的,里外不是人,唉……那就麻烦宋总了……”他看了一眼跟在宋源身后,一直没说过话的秦栋,随口问道:“这位是……”·“我秘书,”宋源说谎不打草稿,显得十分淡定。
“原来是同行”黄斯忙向秦栋问好,秦栋只好朝他笑笑,怕露馅,也没多说什么·黄斯远领着他俩上楼,去了何泓嘉的病房,到了门口,可能是被何泓嘉骂怕了,就跟宋源说:“我不进去了,好好跟二少说说,这事儿拜托您了。”
“放心,”宋源笑的一脸真诚,“您先忙去吧,这边就交给我了”“好咧,”黄斯远这才松了口气,跟宋源道了别,就下楼去了。
秦栋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很奇怪,竟没人回应·宋源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过来旋了下把手,一下子把门推开了·何泓嘉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捏着支钢笔,心无旁骛地在本子上写写划划,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到。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第三十八章·那支钢笔看着挺眼熟,秦栋这才想起好像是那次生日宴会送给何泓嘉的,十分敷衍的礼物,没想到他还一直留着·何泓嘉这时才发觉有人进来了,抬起头,看见是秦栋,露出十分惊讶的神色,揉了揉眼睛,又用笔尖使劲扎自己的手指。
秦栋被他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举动吓到,忙问:“干嘛呢” “噗通——”何泓嘉急着下床,忘了腿上有伤,没站稳,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
秦栋一惊,赶紧走过去,俯下身,将他抱起来,放回了床上·何泓嘉呆住了,像是丢了魂,傻兮兮地盯着他看··秦栋暗想,糟了,看这样子,不会是关出什么毛病了吧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唤了声:“小嘉”何泓嘉这才回过神来,立刻紧紧地搂住秦栋,仿佛只要稍不留神,他就会消失似的。
“阿栋……”何泓嘉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嗯,听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你,”秦栋心里一时百感交集,才几天不见,何泓嘉看起来消瘦了很多,脸色也显得很不好。
秦栋抬起手,抚摸着何泓嘉有些苍白的脸颊,“腿好点了没”何泓嘉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笑着说:“快好了,老头最近身体不好,这次下手比以前轻多了。”
站在门口的宋源实在受不了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滋味,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何泓嘉这才看到他,脸色一下子变了:“宋源,你怎么在这儿”宋源看了秦栋一眼,对何泓嘉说:“要是没我,你能见着他”何泓嘉显然不信:“宋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我一直都这样,”宋源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
何泓嘉吓了一跳,急忙拉住秦栋,紧张地不得了:“阿栋,你答应他什么了”这话问得秦栋一头雾水:“什么”“那变态有没有强迫你……”何泓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看见秦栋黑了脸,立刻闭了嘴,转头对宋源说:“你要再敢打阿栋的主意,我绝对饶不了你”“是是,”宋源轻轻地笑了起来,“不过,何少老这么呆在这儿,看来想找我麻烦好像都挺不容易的,呵呵……”·一下子被戳到了痛处,何泓嘉气得不得了,正想跳下床去跟宋源拼命,“别闹。”
耳畔传来秦栋的声音,何泓嘉吓了一跳,握紧了秦栋的手,十分委屈地说:“阿栋,总之宋源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一定要离他远点……”秦栋抚摸他柔软的头发,转身很客气地对宋源说:“宋总,我跟何泓嘉有点话说,您能否回避一下”何泓嘉得意极了,朝他直做鬼脸。
宋源仿佛没看见,看了下手表,对秦栋说:“抓紧时间·”说完就出去了,还随手带上了门··“何泓嘉你他妈真关傻了吧搞基还整出优越感了,真当自己是朱丽叶啊,我呸”宋源靠在墙上,掏了根烟,不知怎么搞的,手抖个不停,烟点了几次都没点着。
·秦栋这时注意到何泓嘉手边的那个笔记本,密密麻麻地写着字,便问了句:“刚才在写什么呢”何泓嘉显得很神秘:“这是我最近创作的小说。”
“小说”秦栋愣住了,没想到他还会写小说·“嗯嗯,我都写了好几万字了,”何泓嘉把本子递给他,十分谦虚地说,“随便写的,这儿实在太无聊了,手机电脑都被何树嘉没收了。”
秦栋接过笔记本,翻了一下,老实说,何泓嘉写的字还是不错的,龙飞凤舞的,挺有艺术感,但这可媲美小学生的文笔和中二的文风是闹哪样小说的故事情节大概是这样的,从前,在遥远的异界大陆上,有一个古老的海边小镇,那里住着一个出身贫寒,但充满智慧的年轻人,他的名字叫何泓嘉。
他和恋人秦栋本来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是有一天,秦栋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抓走了·何泓嘉在悲愤中振作起来,带领一帮小伙伴踏上了寻找秦栋的旅程·这些队友包括林越、宋源、XX、XXX等一大堆秦栋认识或不认识的名字,秦栋很无语,你写这么多人不累么后来他们终于打听到原来秦栋是被一个名叫何树嘉的大boss抓走的,只有打倒他才能救出秦栋,但他还有两个实力十分强大的手下,一个叫魏凌睿,一个叫陈雁宁。
何泓嘉带领大家和小boss陈雁宁展开了一场十分艰苦的战斗,终于取得了胜利,但由于宋源是色盲,不小心掉进了陈雁宁设下的陷阱,壮烈牺牲了·众人怀着悲痛的心情埋葬了宋源,开始了新的战斗……·“写的怎样”何泓嘉一脸期待地看着秦栋。
这还能说啥秦栋把本子还给何泓嘉,十分违心地说了句:“挺好的·”“真的”何泓嘉很开心,“过几天我就给XX出版社的编辑送过去,让他给我修改一下。”
秦栋愣了:“你不会想要出版吧”“嗯,”何泓嘉看起来信心满满,“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作家,哈哈……”·完了,看来真关出问题了,秦栋寻思,得赶紧想办法把人弄出去才行,便对何泓嘉说:“等会跟我一起走吧!”何泓嘉呆住了,仿佛没听懂秦栋的话,过了许久才问:“阿栋,你在说什么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鼻音,眼圈也有些泛红。
秦栋叹了口气,握着他的手,低声道:“我有办法带你出去·”何泓嘉摇摇头:“下面有好多武警守着,根本出不去,上次我跳窗都被他们抓住了,其实我根本不怕他们,就是怕你有事,阿栋,别为我冒险,这几天,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绝对能出去。”
秦栋挺好奇:“什么办法”何泓嘉神秘兮兮地说:“到时再告诉你……”·门突然被推开,宋源走进来说道:“快走,何树嘉来了。”
何泓嘉有些慌了,急忙拉住秦栋,说道:“阿栋,你快走,别管我,过几天我就去找你”秦栋点点头:“好……”·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这所寂静的医院,何树嘉靠在座椅上,似乎在想些什么,对面开过来那辆挂着军牌的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辆车你认识”坐在身旁的女人问道··“不认识……”何树嘉闭上了眼睛,继续养神··“听说小嘉这几天都在绝食,”那女人笑道,“你可真狠心……”·“这是爸爸的意思,”何树嘉冷声道,“如果可以,我根本懒得管他。”
何泓嘉站在窗口,呆呆望着秦栋的车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这才一瘸一拐地爬上床,扯了被子蒙住头倒在床上装睡·何树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个场景,黄斯远赶紧说:“我这就叫二少起来。”
何树嘉扫了一眼貌似睡得昏天黑地的何泓嘉,冷冷道:“不必了”说罢就转身离开了,黄斯远轻手轻脚地关了门,立刻跟了上去,满脸堆笑道:“二少今天情绪很稳定,没逃跑,也没骂人。”
“噢”何树嘉停下脚步,问了句,“今天谁来过”·“宋源,”黄斯远答道,“他刚走没多久,您就来了……”·何树嘉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宋源”·黄斯远吓了一跳,急忙道:“他说是您叫他来给二少做思想工作的。”
“哦,我差点忘了,”何树嘉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问,“他一个人来的”·“嗯,”黄斯远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又补充道,“还带了个秘书……”·“秘书”何树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浮过一丝轻笑,他抬手抚摸着身旁雕花的栏杆,话锋一转,问道:“他还在绝食”·“是啊,”黄斯远满脸愁容道,“今天已经送了三次饭了,可全被二少扔了,就早上喝了点水……”何树嘉抬头看了弟弟的房间一眼,冷冷道:“饿了自然会吃,再准备点吃的,一会儿给他送过去。”
黄斯远悄悄抹了把冷汗,如小鸡啄米一般使劲点头:“好的,请您放心,我这就吩咐厨房去做饭·”·何树嘉瞅了他一眼,黄斯远心里咯噔一惊,不会是哪里说错话了吧却听何树嘉说:“给他两包泡面就行了……”·第三十九章·当黄斯远惴惴不安地端着两盒泡面给这位特难伺候的少爷送过去的时候,何泓嘉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对他说:“黄哥,前些日子我心情不好,这几天真是得罪了……”黄斯远霎时受宠若惊,连忙笑道:“不敢,只要二少您能好好的,就是每天骂我一千遍都没问题……”何泓嘉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也不知道抻到哪了,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黄斯远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二少,您怎么了”“腿……腿……好痛,”何泓嘉疼得受不了,脸苍白的吓人,“快帮我叫……吴医生过来……”黄斯远也慌了,赶紧说:“好,您再忍忍,我这就叫他过来”何泓嘉点点头,朝他摆摆手:“快去,你亲自去……”黄斯远也没多想,赶紧应下了。
黄斯远一走,何泓嘉这才忍住笑,缓缓从床上下来,取了盒泡面,又拖着那条行动不便的左腿去饮水机前接了开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跟何泓嘉分别后,宋源请秦栋在京城玩儿几天,顺便介绍一些生意上的朋友认识,但被他拒绝了,倒也不是怀疑宋源的人品,这人到目前为止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但秦栋现在确实没这个心情,第二天就回S市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期间魏凌睿也来找过秦栋几次,无非是劝他跟何泓嘉分手,秦栋觉得很可笑,问道:“就算跟何泓嘉分手,你觉得我们还能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始么”“为什么不能”魏凌睿愣了下,随即笑道,“我知道,你一直对我结婚这件事耿耿于怀,放心,我很快就会叫那□□净身出户……”“那是你的事,”秦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显得十分淡漠,“与我无关。”
“呵呵……”魏凌睿轻声笑了起来,心情似乎不错,朗声道,“阿栋,你还跟从前一样,这么喜欢心口不一,那我们就走着瞧……”秦栋感觉莫名其妙,不明白魏凌睿的结论从何而来,也懒得管他,魏凌睿再怎么喜欢折腾,都是他的事,跟自己都再无半点瓜葛了。
倒是何泓嘉,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腿伤好了没,有没有好好吃饭··没过多久,就传来刘振霖被查的消息,而刘振霖正是魏凌睿的岳父·这件事在S城乃至全国都一片哗然,可比当初陈胜新的案子影响大多了,一时间商界人人自危,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不会是自己。
秦栋猜测这件事可能跟魏凌睿有关,与当初整垮陈胜新的手法如出一辙,可他不明白魏凌睿这么做的用意,就算跟刘悦菡离婚,也没必要把刘家往死里整,更何况刘家跟魏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么做,无异于自断臂膀。
秦栋捏了捏发胀的额头,心里不禁自嘲道,魏凌睿爱怎么做都是他的事,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这些日子,秦栋还是每天都回家,何泓嘉虽然不在,不知为什么,却不像从前那样冷清,客厅置了一个鱼缸,里面的几条锦鲤都是何泓嘉养的,红白黄紫,颜色斑斓,煞是好看,见秦栋来喂食,欢快地朝他直摆尾巴,秦栋脸上浮过一丝浅笑,这鱼性倒是随主。
思绪一阵被铃声打断,秦栋看了下手机,竟然是宋源打过来的·他显得很焦急,告诉秦栋:“上次我带你去看何泓嘉的事,被他哥知道了,这下完了……”秦栋愣了下:“你出什么事了”宋源叹了口气,缓缓道:“我还好,毕竟他还用得着我,就是何泓嘉……”秦栋一惊:“他怎么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将几张腿骨的X光片交到何泓嘉手中,说道:“您看,已经完全康复了。”
何泓嘉接过来,随便瞄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笑道:“这可多亏了吴医生,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办好了没”吴医生点点头,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资料,薄薄的只有几页纸。
何泓嘉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真不错,连我自己都快信了,呵呵……”他似乎又想起什么,突然问道:“那个,要是真做了这手术,有没什么后遗症”吴医生意味深长地望了何泓嘉一眼,说道:“不会,何少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何泓嘉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看上去挺纠结,最后叹了口气,终于说道:“要是糊弄不过去只好来真的了,总之,这件事你知我知,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吴医生十分淡定道:“只要何少不说,别人就不会知道……”·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吴医生走了没多久,黄斯远就来了,苦口婆心地开始给何泓嘉做思想工作。
这是何树嘉吩咐的,之前请了T大的心理学教授,一个脾气挺好的老太太,十分努力地想把何泓嘉从歧路上拉回来,可惜这货油盐不进,半个多月了也没什么进展,还把人给气的病了。
这下子没办法了,黄斯远只能亲自上阵了,用对自由极度渴望的表情,一个劲地在那儿讲:“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而这皆可抛……”听的何泓嘉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忍不住说:“停停停……别念叨了……”“您也知道累啊”黄斯远几乎都快哭了,“我也不想啊”何泓嘉瞅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道:“我想通了。”
“啊”黄斯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想通什么了”何泓嘉一本正经地说:“搞基不对,自由价更高……”黄斯远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何泓嘉很无语,至于么还是正事要紧,便跟他说:“我下午想回家一趟。”
黄斯远这下子也没空感慨了,抹了把眼泪立刻说:“行,不过我得先跟何厅汇报”·下午,黄斯远派了辆车过来送何泓嘉,也不知道是不是何树嘉的意思,还派了俩保镖跟着。
何家宅子离这边不远,自从何泓嘉的父亲何启先退下来后,他们就从大院搬了出去,选了这么个依山傍水的僻静地方·老妈魏雯欣显然不能适应这种半隐居的生活,平常大半的时间都用在party上,一个月大概有十几天不在这里,当然何泓嘉一样,他在市区最繁华的地段弄了套房,一个人住着相当逍遥自在。
何树嘉更不用说,刚上高中就独立了·诺大的宅子经常空荡荡的,何泓嘉缓缓走进客厅,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他还记得,上次就是在这里,被父亲打得半死,就在自己被送去医院的时候,老头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还在硬撑,估计又被他气病了。
何泓嘉忽然觉得很内疚,就像小时候做了坏事一样,后悔又害怕··“小叔”一个清澈稚嫩的童音突然传入耳中,“你怎么来了”何泓嘉转头,看到一个剪着童花头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叫何乔乔,今年四岁半,是何树嘉的女儿,他们夫妻平时工作忙,平时都是保姆带的,假期也会来爷爷奶奶家小住几天··“这是我家,为啥不能来”何泓嘉笑着说,走到她跟前,俯下身,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乔乔,爷爷最近好吗”“爷爷病了,”何乔乔说,“这几天来了好多医生。”
何泓嘉叹了口气,心里闷闷的·何乔乔用敌视的眼光瞅着何泓嘉:“我听妈妈说,你交了一个很坏的女朋友,把爷爷气病了”“什么女朋友”何泓嘉差点吐血,“那是我男朋友,还有,不准说他坏话,小心我揍你”“男朋友”何乔乔用极度惊讶地目光盯着何泓嘉,过了好久才怯怯地问了一句,“小叔,难道你是女孩子”何泓嘉这下差点喷血,也懒得解释,省的教坏小朋友,就跟她说:“去,一边玩儿去,我还有正事……”还没说完,就看见魏雯欣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
她长得很漂亮,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身材也保持的相当好,显得很有气质··何乔乔一看见她,立刻把手放在眼睛上,“哇”得一声大哭了起来。
何泓嘉吓了一跳:“你哭什么啊”魏雯欣赶紧走过来,抱住何乔乔:“小宝贝,怎么了”何乔乔呜咽道:“小叔说他要揍我……”·“妈,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这纯粹是报复陷害,”何泓嘉很无语,这孩子才多大,怎么就这么坏呢肯定是被他爸教的。
魏雯欣瞪了他一眼:“你还敢回来”何泓嘉讪讪道:“我跟您说个事儿,一会儿就走·”魏雯欣哄了何乔乔一会儿,叫保姆过来,把她给带走了。
何泓嘉坐到沙发上,正琢磨怎么开口,就听到魏雯欣说:“我听小黄说,你这些天终于想通了”何泓嘉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嗯……”魏雯欣似乎松了口气,笑着说:“想通了就好,我觉得许家的小姑娘挺好的,明天就叫她过来咱家吃饭,你们见个面,好好聊聊,要是觉得满意,年底就把婚结了,瞧瞧你哥哥,结婚后,稳重多了……”何泓嘉忍不住腹诽道:“他本来就这个屌样……”魏雯欣可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一下子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去了:“明年再生个像乔乔这么可爱的宝宝就好了……”·“这估计不太可能,”何泓嘉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那份资料拿了出来,“我结扎了,您看,手术单都在这儿……”周围一下子安静地不得了,魏雯欣呆呆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丰富了,有惊讶、疑惑、不解、甚至心疼和失望看到她这样,何泓嘉心里隐隐泛起一丝愧疚,垂下眼,不敢看她,小声道:“我实在……没办法了,你们总是逼我……”·“碰——”一阵钝痛自脑后传来,何泓嘉怔了下,伸手抹了一把,殷红的鲜血沾了满手,砸过来的是个玻璃杯,已经掉在地板上摔碎了,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小嘉”魏雯欣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拉住何泓嘉,“这是怎么了”何泓嘉没吭声,抬头望着站在楼上的父亲,这些天不见,他似乎苍老了许多,身体仿佛只有扶着栏杆才能支撑下来,脸色却阴冷得吓人。
“哎呀,老头子”魏雯欣赶紧过去,挽着他的胳膊,“你病还没好,可千万不能生气啊”“让他滚”何启先极力抑制住心中的怒气,沉声道,“何家没这种废物”“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儿子,”魏雯欣很是委屈,“小嘉这孩子太单纯,不过是被居心不良的人给骗了,咱们不去想办法拯救他,怎么能把他往外赶呢”何泓嘉觉得鼻子一酸,眼睛也变有些涩涩的,低声道:“没人骗我,是我自愿的,妈,好好照顾爸,我走了……”·第四十章·秦栋觉得很诧异,问宋源何泓嘉到底怎么了,他在电话里闪烁其词,到最后说你来京城就知道了。
秦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也不知宋源到底在搞什么鬼,可又怕何泓嘉真出什么状况了,当即就答应下来·第二天早上就去了京城,不知怎么的,自从跟他约好了见面的地点以后,宋源就像神秘的马航一样,失联了。
秦栋担心他也出事了,又没别的办法,只好按着电话里说的,去了约定的地方,是一间十分普通的法式餐厅,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符合宋源的风格,印象中宋源好像说过不喜欢吃西餐什么的。
秦栋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服务员去了定好的雅间··就在开门的一刹那,秦栋忽然明白了什么,一个陌生男子静静地坐在餐桌旁,知道有人来了,抬起头,打量着秦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秦栋环顾了下四周,哪还有宋源的影子“秦先生么”那人唇角勾起一丝公式化的微笑,抬手指了下对面的位置,“请坐”秦栋怔了下:“你认识我”“不认识,”那人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听说我弟弟……跟你很熟……”秦栋这才知道这人的身份,其实刚才看见他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长得跟何泓嘉挺像的,一想到这人端着一张酷似何泓嘉的欠扁的脸,在这儿阴阳怪气地跟他装X,心里就觉得很不爽,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抬眼望着何树嘉,唇角勾起一丝轻笑:“很多人跟我都挺熟的……”·何树嘉的笑容消失了,冷冰冰地盯着秦栋,许久才吐出几个字:“我是何泓嘉的大哥……”“原来是何先生,”秦栋走过去,很有风度地跟他握手,“方才失敬了……”“不会,”何树嘉不动声色,慢悠悠道,“秦先生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不,”秦栋坐到他对面,显得很淡定,“很惊讶……”“哦”何树嘉拿起杯子,轻轻饮了一小口咖啡,笑道,“秦先生似乎很聪明,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么”秦栋突然有点同情何泓嘉了,有这么个哥哥还真是蛋疼,不过他既然来找自己,肯定跟何泓嘉有关,倒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便说:“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你倒是挺自信,”何树嘉朝秦栋举举酒杯,“不怕么”秦栋和他干了杯,淡淡道:“如果何先生真是这么打算的,我估计也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和您喝酒了。”
何树嘉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凝视着秦栋,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叩着剔透的高脚杯,缓缓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会照顾好令弟的,”秦栋一脸平静,“如果是这件事的话,我答应,不过并不是因为谁的嘱托。”
何树嘉显然颇为意外,问道:“你不怕惹麻烦”“麻烦”秦栋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还有什么比他更麻烦的么”·何泓嘉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有些浑浑噩噩的,想不起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父亲拿手杖打他,让他滚蛋,母亲不忍心,劝了几句,父亲连她一起骂,两人吵了起来。
何乔乔跑也过来凑热闹,扯着嗓子大哭,保姆紧张的不得了,抱着她上了楼·何泓嘉怕父母越吵越凶,就这么落荒而逃了··晚夏渐逝,早秋已临,这个季节,一转眼,天就黑了。
何泓嘉双手插在口袋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着·忽然,鼻尖划过一滴冰凉的液体,渐渐地,越来越多,落到头上、脸上、身上……何泓嘉伸出手,这才意识到,原来下雨了。
这边是郊区,街上本来就没多少人,一下雨,更冷清了·何泓嘉躲到一家超市门口避雨,本想叫辆出租车送他去机场,一翻口袋,发现别说钱包了,手机也没带·这下子真算是扫地出门了,何泓嘉自嘲地笑笑,坐在台阶上,呆呆地望着珠帘似的雨幕,小声道:“阿栋,这边下雨了,你那边呢”·“也下雨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何泓嘉一惊,仰起头,竟然看到了……秦栋撑着一把蓝色的雨伞,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阿……阿栋,”何泓嘉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在这儿”“我来找你,”秦栋走过来,朝他伸出手,微笑着说,“回家吧”“回家”何泓嘉怔怔地望着秦栋,“我刚被赶出来……”秦栋勾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傻瓜”“我才不是呢”何泓嘉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想听你说……”秦栋想了想,说道:“回我们家,满意了”何泓嘉跳起来,紧紧抱住他,秦栋一时不防,伞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终于失了屏障,雨点兴奋地打在两人的身上,头发也湿了·雨水沿着何泓嘉额前的碎发流的满脸都是,秦栋愣了下,俯下身,拿起雨伞,撑在他头上,低声道:“走吧!”·何泓嘉的状况看起来似乎很不好,秦栋带他去附近的医院包扎头上的伤,大概又因为淋了雨,伤口有些感染,到后来竟然发起了低烧。
秦栋决定在这边多呆几天,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正打算去办住院手续,却被何泓嘉拉住了··“阿栋,”何泓嘉可怜巴巴地望着秦栋,小声道,“我想回家……”秦栋愣了下,这货是在跟他撒娇吗不过,好奇怪,似乎没什么违和感。
秦栋微笑着摸摸他的头发:“等病好了就回去·”“回去就好了,”何泓嘉攥紧他的手,根本不在乎身旁护士诧异的眼神,轻声恳求道,“我没事,已经打过针了……”这模样,这还能怎么拒绝秦栋无奈地点点头:“好……”·折腾完这些事儿,等上飞机的时候快凌晨了,由于是晚班,乘客并不是很多。
何泓嘉吃了药,盖着毯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虽然很累,秦栋却没什么睡意,回想起今天跟何树嘉见面的场景,突然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阿栋……”耳边传来何泓嘉细如蚊讷的声音。
“恩,”秦栋应了声,转头看见何泓嘉靠在座椅上,睡得很沉,唇角还荡漾着莫名其妙的笑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原因,脸颊红扑扑的·刚才估计在说梦话吧秦栋无奈地摇摇头,做什么梦呢这表情,怎么看起来这么变态呢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其实,何泓嘉跟魏凌睿并没有多相像,秦栋有些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把两人弄错。
如果非要说,大概也只有身材比较相似罢了,不,还有眼睛和嘴巴,大概都是来自于魏家优秀的基因,不过并不至于让人认错·魏凌睿很少笑,就算偶尔会有,也大多是阴阳怪气的冷笑,眼睛里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和淡漠,很难让人接近。
而何泓嘉却完全相反,整天笑眯眯的,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不会让人有什么防备,跟他相处,似乎意外地觉得轻松,就像回到了小时候,这……应该是好事吧·“阿栋,”何泓嘉突然睁开眼睛,微笑地盯着他,“干嘛一直看我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帅了”秦栋瞥了他一眼:“有你这么自恋的吗”“呵呵……”何泓嘉得意地笑了起来,认真地看着秦栋的脸,低声道,“好奇怪……”·“怎么了”秦栋随口问道。
“太奇怪了,好像每次我一想见你,你就能出现似的,”何泓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阿栋,快点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小精灵还是小天使呢”秦栋拿了杯咖啡,刚喝一口,听见他这么说,差点喷出来,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他头顶着光圈,身后长俩小翅膀得画面,不禁一阵恶寒,忍不住解释道:“其实,这次是你哥让我去找你的……”“什么”何泓嘉吓了一大跳,要不是有安全带,估计这会儿就从座位上摔下来了,“你说何树嘉怎么可能是不是碰见假的了”“假的”秦栋愣了下,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谁闲的这么蛋疼去冒充他”“也是,”何泓嘉讪讪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好奇怪,那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秦栋很无语,这俩人关系得有多差,便说了句:“你怎么就不从好的方面想”·“阿栋,你根本不了解他,”何泓嘉叹了口气,“何树嘉亲口跟我说过,何家的脸可比我的命重要多了,上次还差点对我开枪……算了,提他干嘛,太影响心情了……”·秦栋怔了下,何泓嘉说的也许没错,像何家这样的,的确视名声如生命,因为这与其政治前途是紧密相连的,是什么导致了何家态度的转变秦栋忽然想起前几天跟陈胜新通话时,他提过美国某个知名媒体在其网站上报道了刘振霖被查的消息,还十分隐晦地指出,刘振霖近几年的很多项目从一个神秘的何姓年轻人那里获得的,据说此人背景很深,极可能跟某高层官员有关系。
这则消息发出后不久很快就被删掉了,在国内更是被彻底封杀,知道的人很少,要不是陈胜新提起,秦栋可能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事儿,一直被关着的何泓嘉恐怕更不知道了。
其实国外媒体哪有那么大神通,现在上面斗争很激烈,这些料大都是政治对手爆出来的,国内不好发表,就放到海外去,一来可以对对方起到警告作用,二来也有可能透漏出某些大事的动向。
如果这个何姓年轻人真的是指何泓嘉的话,那就意味着何家目前的处境并不好,这时候让何泓嘉离开何家,也许是断尾求生的无奈之举··“你不怕惹麻烦”秦栋脑海中回想起何树嘉跟他说过这句话,如果说“惹麻烦”指的是这个的话,也就是说何泓嘉很有可能会出事……会出事么秦栋眼神暗了暗。
“不行,”何泓嘉似乎还在纠结刚才的事,终于打定主意,“我得打电话问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秦栋说道:“还在飞机上呢”“对哦,”何泓嘉显得很沮丧,垂下头,许久才叫了声,“阿栋……”·“嗯……”秦栋应了声,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担心,何树嘉不敢拿你怎么样的,”何泓嘉抬起头,十分认真地看着秦栋,“我会保护你的·”秦栋突然抬起手,使劲捏了捏他的脸颊。
“疼……”何泓嘉赶紧捂着脸,“你干嘛捏我”秦栋朝他笑笑:“这么严肃干嘛不会有事的……”是的,不会有事的,就算你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会像你一样,保护你的……·第四十一章·魏凌睿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客厅里所有灯都被打开,在凌晨这个时间,明亮地有些刺眼。
“当——当——”华美的落地钟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魏凌睿睁开眼睛,缓缓坐起来,呆呆地望着茶几上、沙发上、地毯上散落的照片,有秦栋一个人的,更多是他和何泓嘉的……最近,这种照片越来越多了。
魏凌睿俯下身拾起掉在地上的剪刀,十分认真地将照片剪开,就像小时候秦栋教他剪贴纸那样,小心翼翼地把秦栋从照片上完整地抠下来,一旁的何泓嘉则被他剪得粉碎,随手丢在垃圾桶里。
其实,魏凌睿一开始并不讨厌何泓嘉·比起他那个精明到令人头疼的哥哥,魏凌睿更愿意跟何泓嘉打交道·如果没有后来的事,他们两个本应该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不论在商界还是政界,只可惜……魏凌睿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真没想到……·并不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魏凌睿一直都很害怕,秦栋根本不是同性恋,之所以会跟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对妈妈的愧疚和对自己的负罪感罢了。
他知道,秦栋本质上是一个十分传统的人,也许终有一天,他会抛弃自己,娶妻生子,把所有的爱全部转移到他们身上,然后再拿出长兄如父的态度,逼自己结婚·所以,他一直都用最坚决的手段把这种潜在的可能消灭在萌芽中,不论是梁静还是赵菁,魏凌睿脸上浮过一丝冷笑,这种女人想要嫁给秦栋,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完美地像一台精密的电子仪器,只要沿着时间的坐标,百分之百可以达成期望的结果·只可惜,算漏了一步,才变成现在这种被动局面·魏凌睿之前并非不知道秦栋跟何泓嘉的事,只是那时他刚回魏家,还未完全取得冯老太婆的信任,稍有不慎,甚至会像当年妈妈那样……魏凌睿握着剪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似乎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他不清楚何泓嘉为什么会对秦栋那么感兴趣,听说这位少爷跟几个女明星的绯闻都快写本书了,现在转性跑去追男人,估计也只是图个新鲜·秦栋为什么不拒绝他魏凌睿的眼神暗了下来,手抖得更加厉害了,是因为何泓嘉长着一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么什么原因,其实都不重要,秦栋不可能真正爱上一个男人,何泓嘉的家庭也决不允许他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这两个人,不过是无聊寂寞的床伴关系罢了··他随手拿起一张照片,正要剪开,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雨地里,秦栋撑着伞,牵着何泓嘉的手,两个人好像在说些什么,笑得很开心,秦栋大概怕何泓嘉被雨淋着,悄悄把伞朝他那边倾斜,自己肩膀露在外面,都被雨水打湿了。
“咔嚓——”照片被剪开,碎片缓缓落到桌上·魏凌睿呆住了,照片上,秦栋的一条手臂被他不小心剪了下来·“阿栋,”魏凌睿一下子慌乱起来,自言自语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恍然间,失去手臂的秦栋仿佛从照片上活了过来,冷冷地盯着他,嫣红的鲜血从残肢上涌了出来。
“啊——”魏凌睿惊声尖叫起来,瞬间好像所有的照片都活了过来,秦栋冷漠的表情,何泓嘉嘲讽的笑容,不,不是止他们,还有妈妈、舅舅,梁辉、梁静,甚至还有冯曼仪和魏浚书,这些人或哭或笑,诡异杂乱的声音穿透耳膜,折磨着他的神经。
“别过来,”魏凌睿惊恐极了,紧紧抓着剪刀,踉踉跄跄地逃到卧室,把门锁的死死的·他们又来了,根本逃不掉,镜子里、窗里、衣柜里、床上、灯光里,这些扭曲的面孔像鬼魅一样缠绕着他,就连闭上眼睛,也充斥在浓重的黑暗里。
他们来了,慢慢靠近他,伸出一双双长长的手臂,扼住他的脖子·“哥——”魏凌睿绝望地喊道,“救……我……”从前,每当他们来的时候,秦栋总会紧紧抱住他,小声道:“别怕,有我在……”这句话就像神奇的咒语,那些可怕的脸孔很快就消失了。
只可惜,他现在根本听不到,也不会来救他……·一阵尖利的刺痛使他从幻觉中稍微清醒过来,魏凌睿丢掉沾血的剪刀,根本不顾手上的伤口,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玻璃瓶,颤抖着旋开瓶盖,倒出一把白色的药片,全部吞了下去。
终于……安静了……·飞机抵达S市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一丝亮白,秦栋叫了辆出租车,把睡的昏昏沉沉的何泓嘉弄回了家·秦栋摸摸他的额头,好像已经退烧了,这才放下心来,帮他换了被雨淋过的衣服,不知怎么的,正巧衣服口袋里就掉出来一个厚厚的信封,沾了水,有些皱巴巴的,起先秦栋并不怎么在意,可是那个封口已经被拆开了,还露出了半张照片,这照片上的人不就是他自己么秦栋觉得很奇怪,就打开看看,是很多张照片,有他自己的,还有他跟何泓嘉的,本来挺正常的场景,不知怎么的,这种角度拍出来怎么看怎么暧昧,里面还夹杂了几张尺度十分大的,还有那次在仓库的……·“阿栋,你看什么呢”何泓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还有点迷糊,从床上爬起来,凑过来吻他。
秦栋被他wen得喘不过气,只好拉开他,敲了敲他的头,说道:“醒醒,有事问你”“啊”何泓嘉这才睁眼,笑嘻嘻道,“怎么啦”秦栋拿照片给他看:“这哪来的”何泓嘉愣了下,随即愤愤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孙子拍的,给我爸寄了过去,要不是因为这事儿,我也不会被老头关起来,不过我觉得这照片拍的挺不错的,光影处理的特别好,就留下来了。”
秦栋一惊:“不是你拍的”“当然不是,”何泓嘉笑着说,“虽然以前也拍过,不过都给你看过了……”秦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这让他想起前些日子魏凌睿发给他的视频,也许自己的生活已经完全被人监控了。
·何泓嘉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头,立刻下床,已经开始仔细检查房间里可能隐藏摄像头的地方了·“别找了,”秦栋说道,“明天让专业人员过来看看吧,这种角度不可能只有一两个。”
何泓嘉气得不得了,狠狠道:“偷拍阿栋的死变态,你给我听好了,别让我逮到你……”“行了”秦栋很无语,这种威胁手段现在小混混都不用了,“赶紧睡吧,病还没好呢。”
何泓嘉见秦栋这么关心他,心情一下子好起来,笑眯眯道:“已经好多了,阿栋,不然去我那儿住”“算了,”秦栋叹了口气,“等这事查清楚了再说吧。”
两个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等到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何泓嘉果然还惦记着摄像头的事儿,一醒就立刻打电话,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提着工具箱的年轻人,据说是刑侦科的,他看起来很沉默,何泓嘉简单跟他交代了几句,这人就开始十分仔细地检查房子,忙碌到了傍晚,拆了十几个摄像头,末了又在洗手间发现了一个,何泓嘉脸都青了,秦栋当然也气的不行,可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么大张旗鼓的监视反倒像是一种得意洋洋的示威。
何泓嘉怕秦栋想不开,想法子安慰他:“幸好那边没装……”他说的是他前阵子刚买的隔壁那套房,后来拆了堵墙,和这边连到一起·也许是某种不愿说清的原因,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平时都是在那边睡的。
有时候也会在这边休息,不过都十分纯洁,比如一起埋在被窝里看电视,或者关上灯聊聊天什么的·秦栋愣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凝重·何泓嘉忐忑不安,小声道:“阿栋,你想什么呢”秦栋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件事先不要惊动警察,也别让何家和魏家知道,好么”“嗯,”何泓嘉点点头,抓住秦栋的手,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背,“不过,如果有什么事,你不可以瞒我,别像上次那样……”何泓嘉没有说下去,秦栋想了想,上次是指那次呢是打算跟他分手那次还是打算和魏凌睿一起出国那次秦栋没直接答他,问了句:“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做。”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何泓嘉眼睛一亮,脱口道:“鸡蛋面·”秦栋很无语:“你就不能有点别的追求”何泓嘉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我知道你只会这个。”
秦栋指了指茶几上的几本食谱书,还是以前何泓嘉买的,说道:“你不在的时候,我太无聊学了一下·”何泓嘉心里偷乐,笑嘻嘻道:“我不在,你就无聊成这样子啊”秦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却很淡定:“不吃算了。”
“别,我正在想呢,”何泓嘉赶紧拦住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落到了鱼缸里,突然说道,“红烧锦鲤怎样”前阵子他买的那几条锦鲤看起来好像肥了一大圈,连摆尾都有些吃力,它们也许是听懂了何泓嘉的话,吓得四处逃散,行动一下子敏捷起来。
秦栋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这几个家伙太肥了,”何泓嘉笑着问,“怎么喂的”·“想起来就喂。”
“那你想起来的次数也太多了吧”何泓嘉握住秦栋的手,大言不惭道,“阿栋,原来你这么想我啊放心吧,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你啦,你赶都赶不走”秦栋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何泓嘉这小子最近观察能力怎么提高了这么多呢·秦栋又想起这几条锦鲤刚买回来时的情景,他跟何泓嘉围着鱼缸,讨论给它们取什么名字,本来打算给那个白底黑斑的取名叫“小栋”,十分粘“小栋”的那条三色锦叫“小嘉”,其他的还没想好,这时有一条通体纯白的锦鲤把“小嘉”挤到一边,用尾巴直蹭“小栋”。
何泓嘉这下子不干了,非要把所有鱼都取名叫“小嘉”,秦栋很无奈:“都叫小嘉,那怎么区分啊”何泓嘉想了想:“不然,这个叫小嘉一号,这个叫小嘉二号,等等……”就这样,所有的鱼都叫“小嘉”,而且秦栋一想起来就跑过去喂“小嘉”,还把“小嘉”们喂得这么胖……好吧,你赢了·何泓嘉心情大好,像小狗一样,搂着秦栋的腰乱蹭,早就把红烧锦鲤的事情抛到脑后了,非要拉着秦栋出去happy,这些胖鱼最终保住了小命。
第四十二章·两天后,作为参与方代表,秦栋受邀去参加南园那边一个项目的奠基仪式,没想到又在这里碰到了魏凌睿,虽然主办方是魏家,可之前的负责人并不是他·魏凌睿看起来精神恍惚,人也比以前憔悴了许多,念完致辞就开始走神。
秦栋听到旁边有人窃窃私语,说魏总这状态肯定是离婚闹的·秦栋虽然根本不想关注魏凌睿的事情,可也知道这阵子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关于他婚变的传闻,先是媒体爆出刘悦菡与某男星深夜约会,后又有魏凌睿性向成疑的传闻,刘悦菡甚至还公开在媒体上暗讽魏凌睿虚伪,堪称一出狗血的豪门大戏,一时间占据了各大网站的头条,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秦栋也有点纳闷,凭魏家的掌控力,如果说个不字,那些媒体哪敢这么报道,能想到的原因大概就是背后有什么势力支持或者根本就是魏家默许的·宴会结束后,秦栋正打算回去,被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叫住了,她看起来很腼腆,面对秦栋这么一张无表情的脸显得很紧张,说话也磕磕巴巴的:“秦……先生,董事长……有请。”
她可能是魏凌睿的秘书,秦栋正想拒绝,那女孩子似乎看出他的意思,一下子慌张起来,几乎都快哭了:“董事长说,如果我请不到您,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秦栋无奈,只好跟着她去了魏凌睿的办公室。
魏凌睿似乎料到秦栋肯定会来,早就摆好了茶具,在那儿安安静静地泡茶,见秦栋进来了,朝他微微一笑:“阿栋,我泡了你最喜欢喝的普洱·”秦栋不想跟他扯皮,直接问道:“魏总找我有什么事”魏凌睿听到秦栋这么称呼他,心里很不舒服,说道:“我不想每次都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一个陌生人”秦栋冷冷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这是什么意思”魏凌睿怔了下,“阿栋,你别这样,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对了,我很快就要让刘悦菡滚蛋,老太婆也快死了,到时整个魏家都是我们的,你一定会很高兴……”“够了,”秦栋打断他的话,突然问道,“我家里的摄像头是你装的”·“是,”魏凌睿十分大方地承认了,“两年前刚住进去时就装了,你怎么拆了”秦栋觉得魏凌睿的想法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也不想跟他继续纠缠,便说道:“请魏总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告辞了。”
“阿栋,”魏凌睿拉住他的手,小声道,“你知道么每天晚上,我都是看着你的视频入睡的,现在见不到你了,我根本无法睡,整夜都失眠,看着你整天跟何泓嘉粘在一起,我难受地快死了。
阿栋,何泓嘉现在已经被家里赶出去了,还要靠你养着,他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会给你带来大麻烦的……”·秦栋似乎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淡淡道了句:“多谢魏总提醒,我会处理好的。”
秦栋淡定的态度令魏凌睿很是意外,“刘振霖的案子已经牵扯到他了,”魏凌睿脸上泛起一丝冷笑,“这次恐怕连何家也救不了他了·”·魏凌睿的话令秦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挣开魏凌睿的手,问道:“我跟何泓嘉的照片也是你给何家的”“是啊,”魏凌睿十分坦然,“我本以为这样就能让何泓嘉滚开,没想何家……哈哈……”魏凌睿轻轻地笑了起来,这的笑声令秦栋不寒而栗。
从前不论遭遇什么,他都不愿往魏凌睿身上想,可事实却总是如此,魏凌睿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即使两人分开这么久,他依然可以肆无忌惮地操纵自己的人生··“阿栋,你生气了”魏凌睿见秦栋不说话,慌忙解释,“我只想让何家管管他,免得他再来打扰我们……”秦栋看了他一眼,冷声道:“这次,把何泓嘉扯进刘家的案子,也是你做的”魏凌睿神色一黯:“是刘振霖自己招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刘家呢也跟你没关系”秦栋抑制住心中的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不怕玩火自焚”“不,我只是观火”,魏凌睿的唇角浮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真正玩火的是崔家,不过会不会自焚,我就不知道了……”·“崔家”秦栋一惊,“你怎么能跟他们来往”他以前也听何泓嘉提过,是何魏两家的死对头,那次针对何泓嘉的枪击案,很有可能都是崔家做的,现在崔家正得势,何家尴尬的处境也就不难理解了。
“怎么不能”魏凌睿倒了杯茶给秦栋,“比起何家,我更看好崔家,更何况崔明远可比何树嘉好说话多了·”·秦栋觉得很累,就像从前一样,他似乎永远不明白魏凌睿的想法:“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你现在得到的还不够多么”“可是我失去你了……”魏凌睿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他低下头,低声哀求道,“阿栋,我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秦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场景太熟悉了,两人在一起的这么多年,每次吵架,最后魏凌睿总会这么请求他的原谅,而他也习惯了对魏凌睿的原谅。
可是这次……秦栋缓缓闭上眼睛,小声道:“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知道”魏凌睿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何泓嘉,我一定要杀了他”·“疯够了没”秦栋一把抓住魏凌睿的衣领,压低声音道,“你杀的人还少吗”“哈哈……”魏凌睿大声笑了起来,好看的脸孔在诡异的笑声中显得分外扭曲,“如果你担心何泓嘉,现在就去警局揭发我啊,让我早点跟妈妈团聚,你们就可以高高兴兴地在一起了”·秦栋缓缓放开了他,他有点怀疑再跟魏凌睿这么纠缠下去,自己也要疯了。
“我不会揭发你的,”秦栋冷冷道,“但是,如果你敢伤害伤害何泓嘉,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魏凌睿呆呆地盯着秦栋离去的背影,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耳畔又响起了纷乱嘈杂的喧闹声,直到一个尖利的女声刺入耳膜,魏凌睿才忽然清醒过来,“魏总”那个平素总是轻声细语的秘书吓得脸色惨白,惊叫道,“你的手”魏凌睿一怔,看到他手中的杯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捏裂,瓷片刺进手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不停地滴落下来。
秦栋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离开了办公大楼,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没听见,终于到了停车场,车也找不到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秦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却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阿栋,这边”秦栋转头,果然看到了何泓嘉。
可能是怕在这边遇见魏家什么熟人,他开了辆十分低调的黑色奥迪,头上扣了个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朝秦栋悄悄挥了挥手·秦栋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来接你啊,反正我也没事做,”何泓嘉笑眯眯道,“我让小杨把你的车开回去了。”
小杨是何泓嘉给秦栋介绍的司机,挺活络的一个小伙子,嘴特别甜,整天栋哥长何少短的,还一副你们的事我全懂的样子·之前秦栋出去办事,都是自己开车的,后来何泓嘉坚持要给他找个司机,还说什么“碰到应酬肯定得喝酒,一直找代驾多麻烦”。
秦栋当时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看:“无利不起早,你没什么阴谋吧”何泓嘉捂着嘴直笑:“我能有什么阴谋,你怎么老把人往坏处想呢”·秦栋坐到了副驾的位置,靠着座椅,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回去吧……”何泓嘉似乎看出他的异样,心中不由有些紧张:“出什么事了”“我碰到魏凌睿了,”秦栋缓缓道,“他病的更重了。”
何泓嘉似乎没听到他的话,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阿栋,我想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秦栋张开眼,看着他:“去哪”何泓嘉一脸神秘:“到了就知道了。”
秦栋起先并没有很在意,何泓嘉经常搞这种小节目,他记得有次何泓嘉心血来潮,非要拉着他一起去郊外钓鱼,结果开车跑了一天还没找到地方,最后还在山上迷路了,幸好带了帐篷,何泓嘉去搭帐篷,秦栋捡了些干柴生了堆火,然后两人依偎在一起吃罐头,虽然味道不怎么好,鱼也没钓到,不过玩得倒是挺开心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秦栋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何泓嘉喊他名字·秦栋睁开眼睛,一下子愣住了,车子已经开进一条狭窄的巷子,两侧都是低矮的平房·也许正是午睡时间,并不热闹,几个小孩子蹲在一起,好像在分享什么好玩的东西,原本趴在路边的狗,朝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无精打采地吠了两声。
破旧的、古老的小巷,就像秦栋藏在相册里的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逐渐鲜活起来了··车子在一座破旧的小院门口停了下来,秦栋失神地望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房子,这是爷爷留下来的老房子,也是他小时候的……家,和爸爸妈妈一起,在这里快乐地生活过。
然后……爸爸死了,妈妈也走了,整个宅子空荡荡的,就剩他跟魏凌睿了·两个孩子在孤独和恐惧中度过了生命中原本最该无忧无虑的日子,后来魏凌睿考上大学,秦栋为了供他读书,卖掉了这栋房子。
大概是因为卖掉祖宅的愧疚,从那以后,秦栋再也没有回过这里··何泓嘉找个地方把车停好,拉着秦栋就往里面走·秦栋疑惑地看着他,何泓嘉笑着看他,说了句:“阿栋,回家”秦栋一时有些恍然:“这里……”“我买回来了,”何泓嘉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开心吗”秦栋这才回过神来,呆呆的望着小院门口的桂花树,缓缓道:“有点浪费了。”
近些年,随着城区的扩张,地价也在一路飙涨,这种单门独院的房子早就不是当年买的那个价能卖下的了·“我乐意,”何泓嘉笑了笑,“只要你开心就行。”
第四十三章··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秦栋静静地凝望着何泓嘉,张了张口,最终却什么都没说··何泓嘉推开门,牵着秦栋的手走进了院子·眼前的场景太熟悉了,熟悉的有些不符合常理,秦栋甚至怀疑是否在做梦。
就像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兴奋地推开门时一样,“叮铃--”屋檐下的风铃也许知道有人拜访,在微风的拂动下轻轻作响·墙角的葡萄藤沿着架子,爬满了半个院子。
葡萄架下面有口水井,夏天的时候,可以把西瓜放井里,凉凉的,很好吃··院子中间置了张石桌子,妈妈经常和街坊在那里打麻将,有时候他也会趴在上面写作业,字迹歪歪扭扭的,总是打瞌睡。
院子西北角有一个秋千,是爸爸搭的,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玩儿的·还有陀螺、弹弓,变形金刚、水枪等等,好多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杂乱地摆放在房檐下的小木箱里。
秦栋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玩具从箱子里一件一件地取出来,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仿佛在抚摸着自己的童年·这时,他的手触摸到了一个铁盒,摸上去凉凉的·秦栋的眼里忽然显出一丝温柔的神采,他轻轻地打开盒子,是一只口琴,银白色的,可以看出已经有些年代了。
“妈,我昨天去姑姑家玩了,”正在写作业的秦栋突然抬起头,跟坐在他对面织毛衣的母亲说道,“小睿最近在学钢琴,那个声音好好听啊!”王娟蕙瞥了他一眼:“钢琴有什么好学的,学了就能考100分?我辛辛苦苦上一年班挣的工资也不够买半台的,赶紧好好学习,以后挣钱了自己买。”
“嗯,”秦栋咬了咬铅笔头,不做声了··秦栋那时虽然年纪小,却很懂事,再也没提过这事了·可是有一次爸爸神秘兮兮地对他说:“小栋,我买了钢琴给你。”
“啊?”秦栋睁大了眼睛·却见秦岩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只口琴·秦栋很疑惑:“怎么这么小,跟我在姑姑家看到的不一样啊?”“这是小钢琴,”秦岩忍住笑,一脸认真地说,“以后还会慢慢长大的。”
“那它现在能发出那种好听的声音吗?”秦栋还是有点怀疑·“当然能,你听着,”秦岩把口琴放到嘴边吹起来,果然发出了很好听的声音。
悠扬的旋律不知何时在耳畔响起,这是爸爸曾经吹奏过的,至今他也不知道名字的曲调·秦栋缓缓地抬起头,看到何泓嘉不知在哪弄了把口琴,十分专注地吹奏着。
顷刻间,心中最柔软的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触碰到,秦栋忽然眼睛有些发涩··何泓嘉走到他身边,一时有些慌张,他抬手抚摸着秦栋的脸,小声道:“阿栋,你怎么哭了?我只想让你高兴……我……”秦栋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何泓嘉害怕极了,忽然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呆住了,这是……秦栋在吻他么?第一次,主动地吻自己?“何泓嘉,”秦栋喃喃道,“你这个混蛋……”·听到秦栋这么亲昵地骂他,何泓嘉立即兴奋起来,连手指都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他伸出舌头,探入秦栋口中,激烈地回wen着他,秦栋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腹诽道:“这货的吻技也太好了吧?”何泓嘉很是得意,用舌尖来回搅弄着秦栋的口腔,呢喃道:“我这么混蛋,你喜欢么?”这时,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滴落到脸上,凉凉的,何泓嘉一愣:“阿栋?”“下雨了,”秦栋望了望天,话音刚落,大滴的雨点就这么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卧槽,”何泓嘉暗骂了一声,这雨太特么扫兴了,多好的气氛都给破坏了··“想什么呢?”秦栋拉着他的手,赶紧往屋里跑·这真是梦吧,秦栋茫然地看着房间里的摆设,怎么也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客厅正中摆放着八仙桌,上面供着一尊观音像,下边置着供品和香台。
碗柜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这是妈妈最喜欢的东西·“阿栋,”何泓嘉亲了亲他的脖子,语气十分暧昧,“去你房间?”秦栋听出了他的意思,在这里?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秦栋带着何泓嘉去了自己小时候的卧室,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小床,床边是书桌和椅子,床头还有一个书柜,里面装满了书·何泓嘉拉着秦栋倒在床上,伸手就开始解他的衣扣。
“等等,”秦栋抓住何泓嘉的手,问道,“你确定在这里?”“怎么啦?”何泓嘉笑眯眯地看着他,“这里没有别人……”“我知道,”秦栋叹了口气,“可是在一个纯洁的小学生房间做这种事,感觉好犯罪啊!”“哈哈……”何泓嘉差点笑岔气,“纯洁的小学生?”他抬手拉开了床边桌子的抽屉,一字一句道:“人赃并获。”
秦栋立刻黑了脸,他记得抽屉里明明是书和作业本,怎么变成了保险tao和润hua剂?·“小栋小朋友,你来讲讲,”何泓嘉憋住笑,“为什么一个纯洁的小学生房间里会有这么多不纯洁的东西?”秦栋从床上坐起来,一脸严肃道:“小学生怎么能做这种事,快起床。”
“我靠,”何泓嘉很是惊讶,“阿栋,这时候你也忍得住?”秦栋看了看自己的下面,十分淡定:“还没起来,怎么了?你这么快?”“嗯……”何泓嘉的呼吸有些急促,拉着他的胳膊,小声道,“阿栋……栋哥……小栋,快……帮帮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根羽毛一样,不停地挠着秦栋的心,--------------------------------------·何泓嘉回过神来,看到秦栋的裤子被自己弄脏了,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刚刚平息的火苗又开始死灰复燃了。
却听到秦栋说:“这么快?”“碰到你以后就变这样了,”何泓嘉一脸生无可恋,“经常处于泰迪状态……”“你要是泰迪,我岂不是要ri狗?”秦栋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平静。
“哈哈哈……”何泓嘉笑到快抽筋了,吃吃道,“打住,别让我笑了,还做吗?你也受不了了吧?”“你话怎么这么多?-----------------------·gaochao的余韵过后,秦栋茫然地趴在何泓嘉身上,突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何泓嘉伸出舌头,轻柔地舔舐着秦栋有些湿润的脸颊,轻声道:“阿栋,姑姑的死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自责了·”“我知道,”秦栋缓缓道,“可是……”他没有再说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何泓嘉已经在心里想了几十个可以打破这种沉默的话题时,秦栋突然问了句:“你叫她姑姑?”“是啊,”何泓嘉一脸诚恳,“你姑姑当然也是我姑姑。”
秦栋觉得很有意思,何泓嘉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呢?·“要是魏凌睿知道你这么叫他妈妈,不知道会怎么想·”·“能怎么想?”何泓嘉得意洋洋道,“再不情愿,也得叫我哥哥,你表弟当然也是我表弟了。”
秦栋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记得你得叫他表哥吧?”何泓嘉厚脸皮的优势一下子发挥出来了:“出嫁从夫,没办法啊!”秦栋捏了捏他的脸:“你这是打算嫁给我么?”“其实更想娶,”何泓嘉抓住秦栋在自己脸上肆虐的手,笑道,“不然你嫁我吧?”“那可不行,”秦栋一本正经道,“我们秦家可是三代单传。”
何泓嘉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负罪感·”“乱想什么呢?”秦栋握住他的手,说道,“再过些日子,就是爸爸的忌日了,到时我带你去见他,跟他好好解释,他一定会高兴的。”
“真的?”何泓嘉眼睛里现出明亮的神采,可以看出他很激动·“嗯,”秦栋点点头,“如果那些事情能处理好的话·”“什么事?”何泓嘉有些疑惑。
秦栋淡淡道:“没什么,工作上的·”“哦,”何泓嘉想了想,终于说道,“阿栋,我想给你说个事儿·”·“什么事?”·何泓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派人找到妈妈的下落了。”
“你说什么?”秦栋一惊,“她在哪儿?”“她现在在G省,”何泓嘉顿了顿,“那家人对她对她挺好的,她后来又生了个女儿,现在已经上高中了……”·“哦,”秦栋应了句,没有再说话了。
“阿栋,”何泓嘉说,“如果你想见她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不了,”秦栋缓缓闭上眼睛,低声道,“她过的好,我就放心了,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了。”
“可是,她毕竟是你的……”何泓嘉的话没说完,嘴就被秦栋吻住了·“别说了,”秦栋小声道,“我有你就够了……”何泓嘉呆住了。
秦栋见他不说话,问道:“想什么呢?”·何泓嘉这才回过神来,不禁感叹道:“你的情话技能简直满点·”秦栋笑道:“跟你的把妹技能相比呢?”“只有在把你的时候才会全开,”何泓嘉看起来自信满满,“等着吧,大招马上就来。”
第四十四章·“当——当——”外面老旧的挂钟不紧不慢地响了几下,秦栋抬眼看了下窗外,漆黑的夜幕笼罩了整个天空,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何泓嘉看了看腕表,神秘兮兮地对秦栋说:“阿栋,快起来,我们出去·”秦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整什么幺蛾子”何泓嘉讪笑道:“过会儿就知道了。”
秦栋也没多问,捡起刚才因“激烈运动”而掉在地上的衣服,开始往身上穿·“阿栋,”何泓嘉笑着说,“你裤子脏了·”秦栋看了他一眼,抑制住想把何泓嘉摁在地上狠狠揍一顿的冲动,十分平静地说:“谁弄的”“我错了,”何泓嘉赶紧往床角缩了缩,“柜子里有干净的衣服。”
秦栋起身打开了柜子,发现里面放了好几套新衣服,应该是何泓嘉买的·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除了抽屉和柜子里的东西,其他的几乎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照理说是不可能的,便问:“这屋子里的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弄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爸爸用口琴吹过的曲子”“有的是从街坊那里收购的,有的是找人仿制的,”何泓嘉看起来好像很有成就感,“我还从你老师那里找来了很多好东西,比如说你小时候的照片,作业本……”秦栋很无语:“你搜集这些东西干嘛”“做纪念啊,”何泓嘉一脸理所当然,“阿栋,所有关于你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有特别的意义。”
秦栋愣了下神,这家伙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神奇的癖好:“这算什么,脑残粉么”“是啊”何泓嘉起身帮秦栋系衬衣的扣子,笑嘻嘻道,“我永远是你的脑残粉……”·等两个人都换好衣服,何泓嘉就迫不及待地拉秦栋出去。
秦栋本来也有心理准备,何泓嘉这人最不意外的就是喜欢制造意外了,可当他推开门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一下·小小的院子里开满了无数美丽的花朵,璀璨的星光仿佛从云间撒落下来,点点坠落在花丛里。
秦栋有些迷惑,这个夜朦胧的太过虚幻了·不知从哪里来了几只兔子,它们带来了蜡烛、蛋糕还有很多精致的食物,放在石桌上,然后围着秦栋唱歌·秦栋呆住了,实在是……太傻了……也不知道何泓嘉在哪儿找了几个穿兔偶服的人,唱的还是时下最流行的儿歌。
几只兔子蹦蹦跳跳卖力地表演一番后,终于作鸟兽散了·“阿栋,”何泓嘉的眼睛里似乎也溢满了星光,“生日快乐”·秦栋一怔:“生日”“啊”何泓嘉吓了一跳,“今天不是你生日么”秦栋这才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笑:“不是,我户口本上的生日是错的,那时是爷爷去登记的,他年纪大了,有点糊涂了。
你怎么不问我呢”何泓嘉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 秦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我已经很惊喜了,而且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你知道我真正的生日是哪天么”何泓嘉抬头望他·秦栋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就是我去京城接你那天·”何泓嘉呆住了,许久才道:“什……么礼物”秦栋一本正经地说:“收到脑残粉一只。”
何泓嘉一愣,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后来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秦栋突然想起小时候过生日的场景了,虽然只有一个很小的蛋糕,但却很快乐,因为那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的。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过生日了……·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暴雨过后,第二日,天气终于放晴,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房子,将诺大的厅室烘托的暖洋洋的。
魏凌睿把一份文件递给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刘悦菡,轻声道:“签字吧”刘悦菡穿了件宽大的风衣,原本就娇小玲珑的身材显得更加瘦弱了,她没有化妆,脸色显得很是苍白。
她接过文件,仔细读了一遍,表情立刻变得十分难看,连握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怎么了”魏凌睿的语气很是温柔,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一样,微笑着说,“悦菡,你如果对哪条有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们再好好商量。”
“魏凌睿,”刘悦菡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如果当时不是我爸爸,冯奶奶根本不会那么快认你·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非要置刘家于死地”“说错了吧”魏凌睿唇角浮过一丝冰冷的笑意,“如果不是我,你爸爸早就进去了,何必等到现在刘悦菡,咱们好聚好散,我不想跟你撕破脸……”·“你……”刘悦菡恨恨的望着他,突然怒极反笑,“呵呵……”魏凌睿没工夫跟她这么耗着,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不肯签,那咱们就法庭上见……”“等等,”刘悦菡显得异常平静,盯着魏凌睿,一字一句道,“我怀孕了。”
魏凌睿简直要被她这句话气笑了,开什么玩笑,他根本没碰过这□□:“你不会是想说这孩子是我的吧”“当然不是,你根本不配做这孩子的父亲,”刘悦菡的眼睛里满是嘲讽的笑意,“他是我们的表哥,你爱的那位……秦先生的……”“贱人”魏凌睿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快疯了,这个□□凭什么,厌恶嫉妒愤恨像毒草一样疯长,顷刻间,他甚至有杀死这个贱人的冲动。
魏凌睿极力抑制住心中的怒火:“你以为我会信”刘悦菡怔了下,认真答道:“等孩子生下来,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魏凌睿冷笑道:“就算是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个孽种罢了,刘小姐,你还是天真的让人想笑啊”“是么”刘悦菡轻轻地笑了,“我听说秦先生和何少在一起了,他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有孩子了,如果他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却因为你的原因失去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贱人”魏凌睿咬牙切齿道,“你根本不配做他孩子的母亲,给我滚”“魏凌睿,我是为了你好,”刘悦菡冷声道,“如果有了这个孩子,你那位求而不得的秦先生说不定会多看你几眼,何必整天处心积虑地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滚”魏凌睿根本不想再看她一眼。
刘悦菡缓缓起身,将文件放到魏凌睿面前,轻声道:“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不过……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会再见面的……”·第四十五章·10:30,秦栋看了下电脑桌面右下角的时间,打开邮箱,上传了一份压缩文件,看到“发送成功”的提示之后,彻底删除了电脑里的这份文件,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门外传来赵菁有些慌乱的声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请让一下,”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我们想见一下秦总。”
秦栋仰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声道:“让他们进来……”不速之客是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其中一个年纪较长的中年人向他出示了证件,说道:“秦先生,我们是市检察院的侦查员,最近在调查某个案件时,发现一些和你有关的线索,所以要向你调查一些事情,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好啊,”秦栋起身,显得很平静,他接过那人的证件看了看,微笑道,“严科长,我们走吧……”赵菁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颤声道:“怎么会这样,你们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赵菁,”秦栋回过头,凝视着她,说道,“别担心,我会没事的,公司的事……就拜托你了……”她看的出,秦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放心吧,秦总,我会处理好的。”
“辛苦你了,”秦栋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何泓嘉觉得很奇怪,他本来跟秦栋约好了等他下班就一起去某个新开的度假村玩,难得明天是周末,怎么突然关机了。
他猜秦栋可能还在加班,就开车去了他们公司·大概已经下班很久了,办公大楼里空荡荡的,显得很冷清·秦栋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何泓嘉想逗逗他,就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推门进去,却看到赵菁趴在桌子上发呆,根本没注意到他进来。
秦栋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赵小姐”何泓嘉唤了她一声,赵菁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何泓嘉赶紧扶住她,发现她脸色苍白的吓人,眼睛也肿的厉害:“你没事吧”赵菁摇摇头,说道:“谢谢……我没事……”·何泓嘉环顾四周,问道:“你们秦总呢”赵菁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过了许久才说道:“他……出差了……”·何泓嘉十分惊讶:“要出差他怎么不告诉我,现在连电话也打不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赵菁犹豫了许久,终于说道:“今天,检察院的人过来,说秦总跟某个案子有关,要他配合他们调查……”“什么”何泓嘉心中一惊,“你说检察院”·怎么会这样秦栋他怎么可能跟什么案子扯上关系陈胜新的案子早就结了,根本不可能旧账重翻,除非有什么人暗地里使绊子,可又会是谁呢何泓嘉联系了很多官员打听消息,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想去见秦栋,却被告知“被调查对象拒绝他人探访”··何泓嘉坐在餐桌旁,轻柔的音乐在装饰华丽的包间内流淌,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不时有侍者走过来问他需要什么。
何泓嘉看了下手表,心中焦躁不安·他很累,这几天,只要能找的人,他几乎都找遍了,那些人只要一听到他提起关于秦栋的事,总会找出各种理由推脱,甚至连出来吃顿饭都不肯。
“何先生,”一个侍者走过来,一脸抱歉地说,“刚才孔先生打电话过来,说有临时有急事,恐怕来不了了,请您谅解,改日他再请您……” 何泓嘉无力地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孔乐,是□□的秘书,平时见了他亲的跟什么似的,一口一个“嘉哥”,完全不顾自己比何泓嘉大七八岁的事实,就是想让他在何树嘉那里美言几句·何泓嘉挺瞧不起他的,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只不过想从他那里打听点消息,还好心好意请他吃饭,这王八蛋竟然放了他鸽子。
·“咦这不是何少吗”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何泓嘉抬头,看到宋源靠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有空出来玩”何泓嘉瞅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点了这么多好吃的,”宋源往里面望了望,笑道,“这是要请什么人吃饭”何泓嘉没好气道:“我自己吃的·”“真浪费啊,”宋源啧舌叹道,“没想到你离了何家,还过着这么奢侈的生活。”
何泓嘉怎么会听不出他嘲讽的语气,冷声道:“关你P事,今儿我心情好,全部赏你了,慢慢吃吧,我还有事,不奉陪了·”说完便起身要走··“多谢,”宋源笑了笑,一点儿也不生气,“刚好我还没吃饭呢,何少,别急着走啊,坐下来,咱们好好叙叙旧。”
何泓嘉瞥了他一眼,他总觉得每次只要宋源一出现,自己就没什么好事,“我没空,也没什么好叙的”··“这么忙啊”宋源笑呵呵道,“让我猜猜你忙什么呢不会是关于那位秦先生的事吧”何泓嘉一惊,也顾不上端着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秦栋他怎么会被调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宋源冷眼看着何泓嘉这翻的比书还快的嘴脸,缓缓来了句:“我不知道……”“你”何泓嘉气得半死,脑子里却灵光一闪,突然浮现出一个看似荒诞却又合情合理的念头,“是不是何树嘉做的”·宋源的表情显得很平静,他转了转手中的酒杯:“为什么这么想”“为什么”何泓嘉冷笑道,“我发现你每次出现,背后都有何树嘉的影子。
上次你带秦栋去京城见我,我就开始怀疑了·你什么时候投靠他了”“投靠呵呵……”宋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想想……大概是去年吧,自从他发现某个人不是那么靠谱的时候,就找到了我,那时我刚好也遇到了点麻烦,多亏你大哥,我这人一向知恩图报,你应该知道吧”·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何泓嘉脸色都变了:“你什么意思”“何少,你是真不明白呢,还是假不明白”宋源的脸上浮过一丝冷笑,“去年三月份,关于刘氏企业的海外项目……”·何泓嘉呆住了,去年他帮刘振霖运作过一个巨额海外项目,后来损失巨大,好几个负责人都因此锒铛入狱,还牵扯到了不少官员。
不过这件事本是何树嘉授意他做的,最后用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终于压了下去·他本以为没事了,怎么会突然旧事重提·何泓嘉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仍然不可置信:“那件事早就过去了,再说,这是我的事,跟秦栋有什么关系”“这种事,哪有那么好过去”宋源表情凝重,“刘振霖被调查之后,供出了这事儿,如果再往下查,不止你,连你哥,甚至你们何家……”“所以你们就陷害秦栋,”何泓嘉打断他的话,冷冷道,“让他替我顶罪”“是他自愿的,”宋源说道,“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
“去他妈的,最好的办法”何泓嘉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朝宋源吼道,“你们怎么这么聪明秦栋在你们眼里算什么”“冷静点,”宋源沉声道,“你哥说了,等这阵风头过了,就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闭嘴,王八蛋”何泓嘉冷声道,“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呵呵,”宋源轻轻笑了起来,“何泓嘉,你觉得这么跟我吵,有用么”“是啊,没用,”何泓嘉有些失神,又突然说,“我去找何树嘉。”
说着就急急忙忙离开了,仿佛一分钟都不能耽误似的··“他不会见你的,”宋源默默道,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就像这次来找何泓嘉,跟他说这么多废话,也没什么用一样。
第四十六章·何泓嘉站在一所警备森严的大院门口,不时会有车子进出·他已经在这里焦急地等了一上午了,宋源说的对,何树嘉根本不接他电话,更不会见他·只要再往前一步,立刻就会被荷枪实弹的武警拦住。
他在心里把何树嘉骂了一万遍,甚至连累了自己,但又有什么用呢除了来找何树嘉,他根本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他之前从没想过会回来,更没想过会低声下气地跑来求何树嘉,然而一切这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何树嘉”他突然朝里面大喊,“有种你出来”·“哎哟,快别喊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何泓嘉抬头,原来是黄斯远,何树嘉的秘书,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儿可是机关大院门口,公共场所,”黄斯远一个劲儿地摇头,“二少,您在这儿大呼小叫的影响多不好”何泓嘉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说道:“黄哥,求求你,帮帮我,让我进去行么”黄斯远抬头看天,说道,“二少,我瞅这天马上要下雨了,您还是回去吧”何泓嘉神情严肃:“如果见不到他,我就不走如果给方伯伯看到……”“停—打住—,”黄斯远吓了一跳,神色也慌张起来,他朝四周瞅了瞅,凑到何泓嘉耳边,小声跟他说了句话……·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何树嘉坐在沙发上,认真地摆弄茶几上的积木。
各种形状的积木被他堆成十分奇怪又危险的造型,仿佛只要一阵微风就会倒塌似的,可是无论如何加高,仍然顽强地矗立着··“这是我给乔乔的礼物,你怎么玩儿起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何树嘉抬头看了她一眼,答道:“因为无聊·”她叫方芳,是一个身材高高瘦瘦的女人,并不是十分漂亮,却很有气质·她笑笑,将手机递到何树嘉面前:“既然这么无聊,不如帮我接个电话”何树嘉依然在摆弄积木:“你怎么不接”“因为他是找你的,”方芳笑道,“瞧你把小嘉逼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呵呵……他怎么知道我回国了”·“反正不是我说的,”何树嘉淡淡道,一转眼的功夫,积木又堆高了一层,摇摇晃晃的,然而还是没倒,“也许你该去问问其他人。”
“算啦,”方芳走过来,坐到他对面,说道,“没想到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嗯电话又来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何树嘉停了下来,盯着那堆危险的积木,似乎在思索什么,忽然说道,“如果你想接,我会跟他说清楚的……”·方芳脸上露出一丝讶然:“真的”·“真的,”何树嘉应道。
然而方芳却按了拒接,随即关了手机,微笑着说:“我觉得没有必要·”·“可恶”何泓嘉气的想砸手机·“别激动”黄斯远赶紧劝他,再这么闹下去,就不好处理了。
这时突然来了个电话,是魏雯欣打来的·黄斯远知趣地闪到一边·何泓嘉踌躇了半晌,还是接了电话:“喂,妈,你有什么事”·手机里传来魏雯欣惊喜的声音:“小嘉,我听阿芳说你回京城了,怎么也不回家,妈妈好想你啊”·“我……”何泓嘉忽然感觉鼻子酸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雯欣似乎听出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我让章婶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放心吧,你爸不在家……”·最后何泓嘉还是回家了,一方面是因为他希望能求母亲为秦栋的事情想想办法,另一方面是这些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魏雯欣心疼地不得了,抱住他,差点哭起来·何泓嘉有些无语,他知道母亲是话剧爱好者,不但喜欢看,有时兴致上来了,还会上去演,不知不觉地连平时说话都带了一种神奇的话剧腔。
虽然他也知道妈妈是真的心疼他,可这种夸张的语调却让感动的气氛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妈,你别难过了,”何泓嘉安慰道,“我没事……”魏雯欣忽然想到了什么,拉着他就要往楼上走:“对了,我让章婶煲了鸡汤,给你好好补补身子……”何泓嘉拦住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妈,阿栋的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求你了……”魏雯欣愣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一个头戴遮阳帽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朝魏雯欣喊道:“奶奶,我们今天钓了好多鱼,晚上喝鱼汤好么”原来是何乔乔,她看到何泓嘉也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叔,你怎么回来了”何泓嘉有些尴尬。
却听到何乔乔朝门外大喊:“爷爷,小叔回来啦”·何启先冷着脸走了进来,他戴着顶鸭舌帽,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钓竿和鱼桶,看来他的身体比前阵子好多了。
他看了何泓嘉一眼,冷声道:“你还有脸回来”何泓嘉低下头,小声道:“我走了……”说完就朝门口走去·“哎小嘉”魏雯欣想叫住他,却听何启先道:“让他滚”“老头子,你怎么了”魏雯欣很生气,“上次你怎么跟我说的……”母亲后来说了什么,何泓嘉也不知道,因为他已经跑出去了,不出意外,这会儿他们肯定在吵,还要吵很长时间。
“啪嗒”有什么东西滴在脸上,原来是下雨了,很快,雨点越来越密集,真是糟透了·他只好躲进旁边的屋檐下··“小叔”·何泓嘉一惊,转过身,看到何乔乔撑雨伞,手里还拿了一把,朝他跑了过来。
这时,一辆车呼啸而过,“小心”他大喊,那辆车几乎从何乔乔身旁擦过,吓得他冷汗都冒出来了,“你没看见车么”何乔乔朝他吐了吐舌头,又朝两边看了看,确定没车才小心地走到他身旁,把伞递给他:“奶奶给你的……”何泓嘉刚接过伞,心情有点复杂。
“小叔,我回去啦,”何乔乔向他挥挥手,转身就跑开了·何泓嘉朝她喊道:“小心车”何乔乔应了声:“知道啦”何泓嘉望着她渐渐消失的小小身影,一时有些恍然。
他撑开伞,一张薄薄的纸片缓缓飘落在地上·这是什么何泓嘉有些诧异,俯下身捡了起来,上面有字,是魏雯欣的笔迹,“小嘉,去找外婆,她会有办法的”,何泓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将字条紧紧攥在手里。
何泓嘉再次踏进魏家大宅的时候,霎时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外婆最爱的月桂开花了,浓郁的香气溢满整个园子,却莫名地凭添了几分冷清·往常这个时候原本是魏家最热闹的日子,有最华美的舞会,最喧闹的宴会,还有最高雅的歌剧表演,冯芳琼是一个十分会享受生活的人。
然而从前的一切仿佛都如她每况愈下的身体那般,渐渐消逝了··何泓嘉刚踏进大厅,突然有团雪白的东西朝他扑过来,他被这猝不及防的情况吓了一大跳,躲闪不及,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脸上传来软软绒绒的触感,“卧槽”什么鬼却听到一声轻柔的,带着一丝魅惑的声音,“喵~”··原来是只猫,何泓嘉忍着痛正要爬起来,“哈哈……”一个少女欢乐笑声传入耳中,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大约十□□岁,穿着绿色裙子的女孩子从楼梯上下来,笑嘻嘻地看着他,那目光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何泓嘉有些生气,却又没空跟她计较,站起来就要走·却听那女孩喊道:“泓嘉哥哥,你还认识我么”何泓嘉愣了一下,这个有着混血儿特征的女孩确实挺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
“我是爱琳,”女孩见他不说话,就自我介绍道,“小时候,有次我回国,还在你家住一阵子过呢”“是你”何泓嘉这才想起来,这个女孩叫做冯爱琳,是外婆的本家亲戚,母亲是法国人,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几年前有次回国探亲去京城玩,就住在他家里。
为啥何泓嘉对这事儿印象深刻呢因为这姑娘当时吵着非要跟何树嘉结婚,还要何树嘉跟她回法国,吓得何树嘉躲在外面,等她走了才敢回家,真是笑死了,没想到几年不见她都长这么大了。
“你怎么才回来”何泓嘉忍不住脱口道,“何树嘉已经结婚了,娃都好几岁了·”“我知道啊”冯爱琳显得有些沮丧,“我是回来探望老太太的,等她病好我就回去了,绝对不会破坏你哥哥的家庭……”这孩子,到底是外国长大的,说话也太坦白了点。
何泓嘉问道:“外婆她最近好些了么”“不是很好,”冯爱琳叹了口气,“不过你放心,我学的就是护理专业,绝对会照顾好老太太的。”
何泓嘉这才稍微放心下来,如今整个魏家几乎被魏凌睿完全控制了,有个信得过的人在外婆身边,也好有个照应··冯爱琳忽然想到什么,叫了一声:“哎呀,珍妮呢”何泓嘉很奇怪:“珍妮”“就是一只很漂亮的波斯猫,白色的,”冯爱琳一脸担心,“她第一次来中国,有点水土不服,这几天一直在发脾气,还掉了好多毛……”“我刚才好像看到一只猫,”何泓嘉掩饰了自己被猫扑倒的事实,“它好像跑出去了”“噢,我要快点找到她”冯爱琳向他道谢,立刻追了出去。
何泓嘉有些无语,让她照顾外婆,真的靠得住么·第四十七章·女佣轻轻将门推开,何泓嘉走进冯老太太的卧室,床头的花瓶里插着很多漂亮的鲜花,应该是冯爱琳在园子里采的,还带着晨露,生意盎然,完全不知自己已是离根浮萍,还要在这瓶中绽放最美丽的光彩。
冯芳琼安静地躺在床上,她的脸色憔悴得吓人,如果不是还有那微弱的呼吸,何泓嘉甚至会以为她已经死去了,与瓶中花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殊途同归,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小嘉,是……你么”冯芳琼缓缓睁开眼睛,吃力地想要坐起来·“是我,”何泓嘉慌忙扶住她,小声道,“外婆,您身子弱,别起来了……”冯芳琼无神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欢喜:“你能来看外婆,我……我很高兴……”何泓嘉有些愧疚,前阵子发生太多事,他很久都没有来看过老太太了,这次之所以会来,还是因为秦栋的事。
冯芳琼吃力地抬起手,抚摸着他的头,问道:“小嘉,怎么……秦先生没跟你一起来”“他……”何泓嘉很想把秦栋的事情说出来,可是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最后终于说道,“他……他有事要忙……”说完这句,他几乎想要抽死自己,这是唯一的希望,可是外婆现在这个样子,他怎么能……也许何树嘉说的对,我真是个废物,何泓嘉觉得很悲哀,他从没像现在这么悲观,也从没像现在这么厌恶自己。
冯芳琼见何泓嘉脸色不对,问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何泓嘉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有啊,怎么会”“唉……”冯芳琼叹了口气,“那孩子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说起来我们魏家也有责任,你要多让着他……”“他对我很好,”何泓嘉忽然觉得眼睛涩涩,“比我对他还要好,怎么会吵架呢,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离开的时候冯芳琼很是不舍,一直拉着他的手。
何泓嘉安慰她:“外婆,我一定会常来看您的,我妈说了,她过阵子也会来……”冯芳琼这才松开了他,显得很开心··何泓嘉关上门,吩咐女佣好好照顾外婆,这才离开了。
他的心情很沉重,心不在焉地扶着雕花栏杆缓缓地走下楼··“小嘉,你怎么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何泓嘉愣住了,转身抬头,果然看到了魏凌睿。
魏凌睿朝他微微一笑,快步走了下来:“是来看奶奶的么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吩咐厨房多做几个菜·”·“不用了,”何泓嘉冷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魏凌睿叫住他,“什么事这么要紧”·“私事,”何泓嘉道,“跟你无关……”·“无关呵呵……”魏凌睿唇角勾起一丝轻笑,“怎么会无关呢那你说说,我哥,他现在在哪儿”·何泓嘉一惊,秦栋几天前才被调查,在结果出来之前所有消息都是严格保密的,他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很惊讶我怎么会知道他被抓的消息”魏凌睿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沉溺在某种甜蜜又痛苦的回忆中了,“因为他是我……最喜欢的人,所有有关他的一切,我都知道……”·“你想说什么”何泓嘉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相信魏凌睿出现在这里是偶然的。
“我知道你来找老太太的目的,”魏凌睿脸上浮过一丝冷笑,“可惜她老人家,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你”何泓嘉被他这种态度激怒,“如果你敢伤害外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怎么会”魏凌睿微笑道,“他毕竟是我的奶奶,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拜她所赐,哈哈……”他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可是我失去他了,”魏凌睿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在自言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会回到我身边的……”·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何泓嘉呆住了:“你什么意思难道……”·“小嘉,抢别人的东西是很恶劣的行为,”魏凌睿冷冷地盯着他,“只要你答应离开阿栋,我会帮你救他出来。
这件事,你外婆做不到,只有我……才能做到……”·何泓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魏凌睿话中有话,他为什么敢这么说,难道这阵子何家接踵而至的麻烦都是他搞出来的怎么可能就凭魏凌睿的斤两,能翻起什么大风浪,可是如果这都是真的,除非他……·魏凌睿看着何泓嘉一脸震惊的表情,心底很是愉悦:“你到底答不答应”·脸上的讶然消失了,何泓嘉显得很平静,他看着魏凌睿,冷笑道:“如果我不答应呢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袖手旁观这就是你爱阿栋的方式”·魏凌睿怔住了,他没想到何泓嘉会这么说,这让他感到十分厌恶,却又不得不抑制住愈来愈难以控制的情绪,忍不住出言嘲讽道:“小嘉,我真没想到,这些日子不见,你的嘴上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是啊,”何泓嘉得意地笑了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这都是跟阿栋一起练的,你以前跟他这么久,都没好好练练么”·“你”魏凌睿怎么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何泓嘉这么无耻,这么不要脸,连这种低级恶俗的话都这么大言不惭地说出来,真是恶心至极,却又只能假装没听见,继续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只要说一句,答应还是不答应”·何泓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道:“我……不答应。”
“哈哈……”魏凌睿大声笑了起来,眼睛里满是嘲讽,“哦,原来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是,”何泓嘉望着他,“阿栋不是一件物品,而是活生生的人,如果他喜欢你,就算我再怎么从中作梗也没用,他不喜欢你,就算我离开他也照样没用……”·“胡说,”魏凌睿打断他的话,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只要你离开他,他就会接受我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人,我怎么会不清楚,他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你真自私,”何泓嘉冷冷地看着他,缓缓道,“就算他愿意,我也不会把他交给你的,你带给他的只有痛苦。
魏凌睿,就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阿栋也从来没有欠你什么,你何必总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真希望他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还有,阿栋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一定会救他出来的。
再见……”·魏凌睿没有再说什么,他死死盯着何泓嘉离去的背影,身体在微微颤抖,对,就是现在,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抚摸着那把精致小巧的□□·没错,拿出来,只要对着他开一枪,一切就结束了。
这个想法令魏凌睿兴奋地连指尖都在战栗·可是,在这里杀了他,一切都完了,不但何泓嘉,连自己也……怎么办魏凌睿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叫嚣着要立刻杀死何泓嘉,另一半却冷静地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只差一步,很快……·“凌睿哥哥,”少女悦耳的声音传入耳中,“你怎么了”魏凌睿一惊,将几乎快要掏出的□□重新放入口袋中。
冯爱琳从门口走了进来,她怀里还抱着那只名叫珍妮的波斯猫·她认真打量着凌睿:“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魏凌睿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滴水不漏,“只是昨晚没有睡好。”
“哦,”冯爱琳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又说道,“珍妮昨晚也没睡好,今天脾气很坏,躲在花园里,不肯出来,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她,还被蔷薇刺破了手指,你瞧,都流血了,疼死了……”她将手伸到魏凌睿面前,食指上有一块小伤口,还在渗血。
魏凌睿笑了笑:“没事的,我让医生帮你看看,很快就会好的·”“嗯,”冯爱琳也露出甜美的笑容,“谢谢你,凌睿哥哥·”“不客气,”魏凌睿说,“我还有点事,现在要出去一下,你有什么事,就跟管家讲,知道么”“知道了,再见”冯爱琳目送魏凌睿缓缓离开,微笑渐渐消失了,脸上露出令人琢磨不透的表情。
第四十八章·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严永廉叹了口气,松开鼠标,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起来·自他参加工作到现在,已经快三十年了,他早已养成随手记笔记的习惯,虽然在办公自动化的今天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是可笑的,可对他来说这却是最有效的工作方法。
他从未觉得像现在这么疲倦,这个案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得多·一开始,他也没想到,这个秦姓的年轻人会牵扯出那么多的势力,每一方都得罪不起··他并不怕得罪人,三十年来,在他手上落马的官员不计其数,其中不乏位居高位的封疆大吏。
他性格耿直,虽然很适合这份工作,却不适合做官·所以,他现在仍是一个科级干部,可哪又怎样,他并不后悔,至少问心无愧·他这个年纪,已经不指望有什么晋升的机会了,只求能安稳做到退休。
可是,这个案子,如果处理不好,别说到退休,恐怕连……·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掏出根烟,点上,抽了一口,这让他心情稍微有些放松下来·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扔满了烟头。
这时,门突然开了·进来的是小吴,去年新招的侦查员·他说道:“严科,有人想见您”“谁啊”严永廉将手上的烟头捻灭,“让他进来……”·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何泓嘉。
他手上拿了个厚厚的文件袋,朝严永廉笑笑,也不等他客气,兀自做到了对面的沙发上:“严科长,咱们又见面了·”严永廉觉得有些头疼,自从秦栋被调查之后,这人三天两头往这边跑,要是别人也就算了,直接撵走得了,偏偏他是何泓嘉,只能这么跟他耗着。
“何少,”严永廉说,“我不是跟您说了么被调查对象谢绝他人探访·”·“我知道,”何泓嘉露出十分老实地表情,“严科,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您工作添麻烦的,相反,我是来协助您工作的。”
“什么”严永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整天游手好闲公子哥,确定不是越帮越忙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问,“您想怎么协助”·“我发现了一些新证据,”何泓嘉将手里的文件袋递到严永廉面前,顿了顿,继续道,“同时,想要举报一个人。”
严永廉很惊讶:“你想举报谁”·“何泓嘉,”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严永廉愣了下,他看着何泓嘉,过了许久,才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挂钟,说道:“何少,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下班了,您没什么要紧事儿,就先回去吧……”·“当然有,而且很要紧,”何泓嘉唇角浮过一丝微笑,“我知道严科长办案辛苦,特意来帮你,对啦,我来之前,还把这些辛苦搜集来的证据给了一个做媒体的朋友。
如果你觉得我提供的证据不可靠,也许那些媒体可以帮这个忙·严科,你要知道,这种事一旦有大众舆论关注的话,很容易查个水落石出的……”·严永廉的神色一下子变了,他没想到何泓嘉竟然敢这么做,简直疯了。
虽然上头下了命令要彻查此案,可他也知道这个案子跟何家脱不了干系,可又是招惹不得的·一个不小心搞砸了,他一定会率先成为替罪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两边都不得罪,正好此时调查到的证据都把目标指向了那个秦姓商人,对他来说真是天赐良机,总之只要把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他也就安全了。
偏偏此时何泓嘉来这么一出,还要惊动媒体,这下子可怎么办呢·“严科长”何泓嘉唤了他一声,严永廉这才回过神来,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你意下如何”何泓嘉问道··严永廉下意识地擦了下冷汗,终于说道:“何少,这事先不要惊动媒体,你在这儿稍等,我暂时失陪一下……”·何泓嘉点点头:“严科请便。”
他看着严永廉离去的身影,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这人一定是去跟上面汇报了,至于上面这人到底是谁,也许很快就清楚了·可如果是跟何树嘉汇报呢何泓嘉眼神黯了黯,这些资料都是之前自己悄悄留下来的,把这个交上去,不但他自己,何树嘉肯定也完了。
可那又怎样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救秦栋出来·他根本不信秦栋会跟何树嘉达成什么协议,这个案子太严重了,如果真的坐实了,恐怕他……·何泓嘉叹了口气,这时严永廉已经回来了,他神色凝重,可表情却不像刚才那么紧张,沉声问道:“何少,你确定你举报的证据是真实可靠的”·“我保证,”何泓嘉很平静,“那么,现在请逮捕我吧,还有,我希望能尽快释放不相干的人,不要牵连无辜……”·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因为是重点调查对象,所以秦栋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
房间的墙壁被厚厚的海绵包裹,大概是这房间曾经关过太多想要畏罪自杀的官员的缘故秦栋觉得好笑,没想到他也有这种待遇·他本以为会接受十分详细的调查,甚至早早地连那一套说辞都编的滴水不漏。
可没想到,根本没有人来询问他,只是有人定时过来送饭·看守人员的对他的态度蛮好的,还问他会不会无聊,要不要看什么书·秦栋想了想,跟他要了本《刑法》,弄的那个看守员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奇怪。
门突然开了,进来的是严永廉,秦栋很意外,这些天他一直都没露面,这是秦栋第二次见到他·“秦先生,”严永廉很和气地说,“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感谢你的配合,实在抱歉,这些日子打扰了,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秦栋很诧异:“你是说,我与那个案子无关”“是的,”严永廉道,“发现了新的证据,已经完全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秦栋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明媚的阳光映在脸上,微微有些刺眼·在不远处的停车坪上,他看到了何泓嘉,那人就靠在车门上,微笑地朝他招手。
秦栋心中一时有些茫然,仿佛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像一场梦·他走近,却不由呆住了·并不是何泓嘉,而是……魏凌睿朝他笑笑:“阿栋,上车吧”·秦栋冷声道:“你怎么在这里”·“因为我知道,你今天会出来,”魏凌睿似乎没感受到他冷漠的态度,笑着说,“我来接你。”
他这样子,几乎快让秦栋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更长的梦,他们没有去过南美,也没用吵架,魏凌睿没有结婚,自己也没有遇见过何泓嘉……·“何泓嘉在哪儿”秦栋问了一句。
魏凌睿怔了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不觉得跟我问他在哪儿,很奇怪么”“是挺奇怪的,”秦栋也笑了,“我走了,你回去吧。”
“阿栋,别走,”魏凌睿忽然拉住他,小声道,“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我已经原谅你了,”秦栋一脸淡然,“或许我根本没什么资格怪你。”
“你说谎,”魏凌睿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这让秦栋觉得很尴尬,“如果你没怪我,为什么不愿跟我重新开始不,不是重新开始,我们之间本来就应该跟从前一样……”·“我不怪你,并不代表我还爱你,”秦栋觉得很无奈,这些话,他不止一次跟魏凌睿说过,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不愿明白。
“那,你爱何泓嘉么”魏凌睿盯着他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嗤笑,“我知道,你并不信任他,否则也不会把那个案子的资料暗中给了远在美国的陈胜新……”·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秦栋暗暗一惊,他怎么会知道没错,他是把关于刘振霖案的大部分资料给了陈胜新,但他并非不信任何泓嘉,只是不相信他哥哥,而且凡事留条后路,是他的原则。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会知道”魏凌睿眼睛里透出一丝异样的神彩,一字一句道,“因为……只要关于你的事,我都知道,就算你想瞒着,我也会想办法知道的……”瞬间,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滋生蔓延,然后紧紧勒住心脏。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秦栋觉得既难受又厌恶,“放开我”他用力挣脱魏凌睿的手,“我的事不用你管”·魏凌睿愣了下:“你说什么”“我说我的事跟你无关,”秦栋冷声道,“我要走了,再见。”
魏凌睿脸色变得十分惨白,他死死地盯着秦栋:“原来你这么这么恨我……”·秦栋并不想解释什么,虽然他也不知道魏凌睿这个结论是如何得出的。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正要离开,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小心”他听到魏凌睿的大喊,随即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听不见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栋才缓缓醒了过来,手臂完全麻木了,他看到魏凌睿趴在他身上,脸上身上全是血,已经陷入了昏迷·他这才想起,汽车发生爆炸那一刻,魏凌睿突然疯了似的朝他扑了过来,如果不是他,被车体碎片击中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汽车的残骸还在燃烧,发出刺鼻的味道·秦栋吃力地将魏凌睿扶起来,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这儿是停车场,周围不远处还有不少车·也许是附近的人报了警,没过多久警车、消防和救护车都陆陆续续赶到了。
第四十九章·“阿栋……”头疼得厉害,魏凌睿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一个年轻的女护士看到他醒了,问道:“魏先生,您感觉怎样”魏凌睿朝四周望了望,问道:“阿栋呢”他的嗓子干的厉害,头和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护士愣了下,她看来不太明白魏凌睿的意思··魏凌睿朝她吼道:“我问你阿栋呢”·护士吓了一跳,赶紧道:“魏先生,您是说昨天送您来的那位先生吗他见您脱离危险后,已经走了……”·“走了”魏凌睿怔了怔,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魏先生,”护士很紧张,“伤口是不是很痛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护士温声细语的安慰在魏凌睿眼里却变成了聒噪的嘲讽。
“滚”魏凌睿冷冷地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发火了·女孩呆住了,脸色变得十分惨白,随后跑了出去··确实很痛,不止身体,连心也一起,魏凌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愉悦的笑意。
刚才的那个梦很好,为什么要醒来呢不,现在才是在梦里,噩梦,醒了就没事了……·折腾完魏凌睿的事,秦栋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凌晨两点,他看了下表,拿出钥匙,开了门,房间里漆黑一片,果然何泓嘉不在。
秦栋感觉很累,他甚至认为呆在看守所的那些天反倒是最轻松的·真是古怪的想法,秦栋无奈地摇摇头,刚按开客厅的灯,就被吓了一跳·鱼缸里的锦鲤几乎都翻了白肚,旁边还贴着张字条,是何泓嘉的字,“阿栋,对不起,小嘉们最近得了抑郁症,瘦了好多,我已经尽力了╥﹏╥”·我的鱼……秦栋忍住想要殴打何泓嘉的冲动,缓缓坐了下来,还是先烧点水喝吧,明天找个地方把小嘉们安葬了吧,他默默地想。
“滴滴……”这时,沙发旁小柜上的固定电话忽然响了,来电是一串长长的号码,秦栋立刻拿起听筒,说道:“胜哥”电话那边传来陈胜新惊喜的声音:“阿栋,你果然出来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是阿强那小子诓我呢”“嗯,”秦栋的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他迟疑了一下,小声道,“胜哥,那些资料,你已经交给麦斯了吗”麦斯是美国某个十分具有影响力的财经杂志的专栏记者,前阵子那些关于牵扯到何家的□□消息,很多都是他披露的。
“没有,”陈胜新说道,“他说他受到了来自中国方面的压力,不能披露这些资料,我最近都在想办法,已经找了好几个愿意发声的记者,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好奇怪,”秦栋觉得这件事疑点很多,并不是表面看来那么简单的。
“管他呢”陈胜新说道,“阿栋,你快点来美国,就算到时他们反悔,也没办法再来抓你,这一招叫做‘走为上计’ ,哈哈……”秦栋也忍不住笑了:“不愧是胜哥。”
“唉……”陈胜新叹了口气,“我书读得不多,就会些旁门左道,比不上你,这么聪明能干,过来美国,肯定大有前途,现在我在这边的公司刚起步,你来了,咱哥俩就像以前一样,好好奋斗,重新开始,再闯出一片天来,从此以后也不用受国内那帮孙子的鸟气”·秦栋沉默了,陈胜新说的他不是没想过,可是……“阿栋,”陈胜新见他不说话,猜想他也许还在介意小宁的事,便说道,“小宁现在读书很用功,拿到了奖学金,比以前省心多了,最近还交了女朋友……”“挺好的,”秦栋笑道,“胜哥,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找个大嫂啊”“最近有个女的,整天缠着我,还非要做我老婆,是个美国妞,”陈胜新的语气似乎在抱怨,“一开口讲中文,哥就震惊了,一股涮羊肉的味道……”“哈哈,”秦栋被他的话逗乐了,“她是不是说,‘沉,窝捉泥老破号嘛’。”
刚说完,秦栋就听到了听筒那头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卧槽,臭小子”陈胜新捡起手机,“这跟谁学的赶紧过来让哥好好教育教育你”·秦栋的笑容褪去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胜哥,我暂时还不能去。”
陈胜新问:“你不愿走是不是因为何泓嘉”秦栋没有回答·陈胜新叹了口气,低声道:“昨天,我跟一个大陆来的客户谈生意,无意中听他说,何泓嘉已经被抓了,据说是自首的,还顺带举报了他哥,这消息现在封锁的很厉害,不论国内外没有一家媒体敢报道,那个客户也是从别的渠道听说的,不能保证有多少真实性。”
秦栋呆住了:“什么”·……·秦栋挂掉电话时,手臂已经酸的厉害,他在看了下表,已经快四点了·原本的疲惫完全被恐惧和不安代替,他给何泓嘉打电话,不出所料地是关机。
秦栋丢下电话,缓缓走入卧室,却看到桌子上摆了好几本相册,厚厚的,装饰精美·秦栋很诧异,走过去,翻开,第一页,是一个光着身子傻笑的婴儿,背面写着“出生照,何泓嘉, xx年x月x日”,然后是满月照,百日照,一岁,两岁……·秦栋默默往后翻着,照片越来越多,也越来丰富,有幼儿园,小学,中学,还有很多是他在欧洲留学时拍的,都是以前秦栋没见过的,可能上次何泓嘉送他那本是精选集,这里是大全集看得出,何泓嘉是一个摄影爱好者,但基本都是单人照和风景照。
秦栋翻到最后一本,竟然全是他和何泓嘉的合照,甚至连上次魏凌睿给何家的那些照片也被无比小心地保存在这里了·不知不觉,到了最后一页,封底又出现了何泓嘉龙飞凤舞的字迹,“阿栋,我走啦,不要想我啊~这些照片送给你做纪念,不要想我啊~不要想我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 ̄”·“啪——”秦栋合上了相册,这货搞什么鬼一般情况下,不应该抹去自己所有的痕迹,然后默默离开,然后留下一句“多多保重”吗何泓嘉倒好,不但弄了这么多照片,还强调三遍“不要想我”,啥个意思秦栋觉得自己更想揍他了。
翌日,秦栋去了公司,大家都在有条不紊的工作,公司也没出现什么问题,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想起上次陈胜新被抓时鸡飞狗跳的场面,秦栋不禁感慨万千·赵菁打趣道:“boss总是失踪,他们都习惯啦”“这习惯挺好的,”秦栋也笑了,“下回要是我再被抓,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赵菁愣了下:“秦总,你说什么呢”“开个玩笑,”秦栋笑了笑,又忽然道,“赵菁,我想请你做咱们公司总经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什么”赵菁呆住了,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秦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她才说道:“秦总,您说笑了,我就只会做些端茶倒水的小事,怎么能……”“绝对没问题,”秦栋打断她的话,直视着赵菁,“你不会是在怀疑我的眼光吧”赵菁一惊,立刻说:“怎么会”随即又发现自己掉进秦栋设计的语言陷阱里了,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脸都急红了。
“好了,我也不勉强你,“秦栋抿了口茶,慢悠悠道:“你什么时候同意了,就告诉我,好不好”赵菁怔怔地望着他,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小声道:“好……”秦栋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感觉轻松了许多,也许有那么一天,自己真的离开了,把公司交到赵菁手上,以她的才能,也决不会辜负胜哥经营这么多年的心血。
下午,秦栋去找了严永廉,想要跟他了解一些何泓嘉的近况·出乎意料,严永廉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直接告诉他这个案子还没有移交,何泓嘉现在还关在S市的看守所里。
秦栋又问,能不能见见何泓嘉·没想到,严永廉竟然很爽快地同意了·“这态度也转变太快了吧”秦栋腹诽,心里更加狐疑。
秦栋被看守员带到了关押何泓嘉的房间,进去之前还被搜查了全身,手机、手表甚至钱包也暂时上交了·然后那人告诉秦栋:“只有30分钟,抓紧时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最外面防盗门,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带密码的,那人又输了一长串数字,好不容易打开之后,里面竟然还有一道门。
秦栋觉得挺好笑的,何泓嘉又不是钞票,用得着这么小心吗开个门都快五分钟了·看守员把大拇指按上去识别了好久,才“啪——”一下开了。
·秦栋刚走进去,门就立刻关上了·里面很宽敞,装饰豪华,弄的跟总统套房似的,什么都有·秦栋又想起前几天关自己的那个小房间,最多有个空调,这待遇真是天差地别。
何泓嘉正靠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热血漫画,旁边还放了一大摞·看来这家伙过的挺滋润的,秦栋暗想,之前都白替他担心了·“阿栋”何泓嘉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他,大吃一惊,立刻跳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往洗手间跑。
“怎么啦”秦栋很纳闷·何泓嘉把厕所门关上,才小声道:“外面到处都是摄像头,还录音呢·”·“……”秦栋很无语。
“阿栋,坐吧·”何泓嘉指了指面前的马桶··“……”秦栋不知该如何吐槽,但还是坐下了·何泓嘉也坐到了旁边另一个马桶上。
“……”秦栋彻底不知道该说啥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感觉……这里生活挺不错啊”·第五十章·“唉,别提了,”何泓嘉垂头丧气道,“电话线是断的,电视里只有落马贪官的犯罪案例和忏悔录,电脑里都是思想政治学习资料,幸好他们还算有点人性,给我弄了几本漫画书,要不然我简直活不下去了……”·“知道苦了吧”秦栋没好气道,“都是你自找的,现在后悔了吧”·“怎么会后悔呢”何泓嘉低下头,小声道,“只有这样才能救你出来,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秦栋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道:“你真傻,你这么做不但你自己,你哥,甚至整个何家都会被牵连进去的。”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那又怎样,”何泓嘉忿忿道,“谁让何树嘉陷害你,他罪有应得·”·秦栋叹了口气:“是我自愿的,当时他只是跟我说了事情的大概情况,然后让我自己选择。
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所以就答应了·”·“他骗你的,何家不会这么容易倒的,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垮了,也是它该完了,怨不了谁……”何泓嘉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秦栋,许久才小声道:“况且,我宁愿死也不让你替我顶罪。”
秦栋感觉心里某块地方沉沉的,闷得难受:“瞎说什么呢你个乌鸦嘴·”·“我开玩笑的,”何泓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不会死的,最多就是个无期……可是……”他沉默了,没有再说下去。
秦栋听得出,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心里也涩涩的,想说些什么,又无从开口·他发现自己这么多年,什么都学了,就是没学会怎么安慰人··“阿栋,”何泓嘉认真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低声道,“你答应我件事儿好么”·秦栋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何泓嘉垂下眼,轻声道:“我希望以后你能……找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能好好照顾你,不论男女……都好……”·秦栋冷冷道:“那你说,我该找个什么样的”·何泓嘉很惊讶:“你还真找啊”·秦栋瞅了他一眼:“不是你让我找的”·“那我说啦,”何泓嘉显得很沮丧,“首先,这个人必须爱你,对你好。”
“嗯,”秦栋听的很认真,采纳了这条建议,“然后呢”·“第二,要很会做饭,就算不会,也要为你去学·”·秦栋点点头:“继续……”·何泓嘉想了想:“还有,这个人必须长的很好看,也不能太矮,不然配不上你。”
“这条划掉,”秦栋说,“我又不是颜控,还有么”·“这人一定要心理健康,不能有抑郁症啊,精神分裂症啊什么的,带他去检查一下……”·秦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条针对性太强了:“还有没”·“这人要会讲笑话,你不高兴的时候,会逗你开心,你高兴的时候,会让你更开心。
还有……”·“别说了,”秦栋摇摇头,“要求太高了,看来除了何泓嘉,没人能达到这个条件·”·何泓嘉怔住了,眼睛忽然酸的厉害,视线也渐渐有些模糊了。
秦栋说道:“除了你,我不会找任何人·”·何泓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可是我……”·“我等你,”秦栋淡淡地说,仿佛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阿栋……”何泓嘉用力咬了咬干涩的有些嘴唇,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微笑,“我好高兴,可是又很想哭,怎么办”·秦栋伸出手,把何泓嘉拉到怀里,说道:“别哭,我衣服新买的。”
何泓嘉闷闷道:“嗯·”·这时,外面的扬声器突然响了,是那个看守员的声音:“秦先生,时间到了”·何泓嘉一惊,死死抓着秦栋的手。
“我先回去了,”秦栋摸了摸他的头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何泓嘉点点头,趁秦栋不注意,吻了下他的唇,似乎很开心:“下次我们在这里做……”·“……”秦栋不知道该说啥,还是先回去吧。
何泓嘉问:“阿栋,你还有没有什么临别赠言啊”·“临别赠言”好文艺的样子,秦栋思考了一会儿,一脸严肃地说,“不要想我,不要想我,不要想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哈哈,”何泓嘉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轻轻握了下秦栋的手,小声道,“我会的……”·魏凌睿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星期,期间自然有无数想要和魏家攀关系的人,络绎不绝地来探望他。
可秦栋始终没有出现,就连魏家那边也只有管家来了一趟,告诉他家里一切安好,请不用担心·这话反倒让魏凌睿觉得不安,他一直不相信上次的爆炸事件是个偶然,如果不是冲着秦栋,那么极有可能是针对他自己的。
这让魏凌睿无法心平气和地再呆在医院,把坚持要他继续休养的医生护士骂了一顿,下午就出院了··魏家大宅倒也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冯老太太还这么半死不活地躺着,这让魏凌睿松了口气。
只要她躺着就好,对他来说,一个活死人比一个死人有用得多··“笃笃……”一阵敲门声传来,魏凌睿抬起头,看到冯爱琳就站在他的书房门口,微笑地看着他:“凌睿哥哥,刚才我去取杂志,看到一个邮件,上面没有写收件人的名字,只写了这里的地址,我想应该是给你的吧。”
说着走进来把手里的邮件放到了魏凌睿的书桌上·“哦,”魏凌睿看了一眼这封奇怪的信件,口中说道:“多谢”冯爱琳笑道:“不客气,我让司机等会儿带我和珍妮出去玩,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嗯,我知道了,”魏凌睿微笑着说,“注意安全·”“再见”冯爱琳朝他挥挥手,然后跑了出去。
魏凌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如果是给他的信件,为什么不寄到公司,反而会送到这里他起身把门锁上,然后慢慢撕开了邮件的封口,里面是一张光盘。
魏凌睿顿时心跳加速,他把光盘插入电脑,里面是一段视频,开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就在他几乎以为这是谁的恶作剧时,画面突然亮了起来·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电梯出来,慢慢地走进了一个房间。
那是魏浚书的病房魏凌睿呆住了,彻骨的寒意沿着脊背渗入全身,不可能的,那晚行动前,他已经关闭了整栋楼所有的监控·冯曼仪患有神经衰弱,尤其是晚上,一点微弱的声音都会让她暴躁不安,所以她为自己和儿子选了医院里最僻静的地方休养。
整栋楼都不准有其他人,护士也只能呆在一楼的值班室··魏凌睿早就调查过那里的情况,也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只是一直没有动手·从Y省回来后,他才决定先下手为强,正巧那时魏浚书病情恶化,冯曼仪精神恍惚,说给医院里所有人都要害他儿子,把医生和护士全部赶走,不准任何人接近病房一步。
魏凌睿趁着这个机会,杀掉了冯曼仪,然后再制造电线短路失火的假象,一个十分完美的行动,没留下任何证据,就连警察最后也认定这只是一场意外事故··魏凌睿惊恐地盯着屏幕,这段录像是从哪里来的这个角度·不像是监控拍出来的,反倒像是……被什么人跟踪拍摄的。
怎么可能,到底是谁这段视频为什么没有交给警察,偏偏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是谁寄给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魏凌睿走到冯芳琼的房间,轻轻推开门。
他的表情很平静,与方才判若两人,他走到老太太的床边,俯下身,轻声唤道:“奶奶……”冯芳琼没有应他,她睡着了,安静地躺着,什么也不知道。
魏凌睿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只要用这个捂住她的口鼻,只要两分钟,老太婆就会窒息而死,然后一切都解决了……呵呵……·突然,一只猫朝他恶狠狠地扑来,魏凌睿猝不及防,手上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珍妮你怎么啦”这一幕被随后赶到的冯爱琳看到,她赶紧跑过来,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凌睿哥哥,珍妮这几天脾气很怪,我也被她抓伤了,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她打过疫苗了,我这就去叫医生帮你处理一下伤口……”“不用了,”魏凌睿的脸色有些苍白,“你怎么回来了”“我忘记带手机了,”冯爱琳微笑地看着他,“凌睿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我来看看老太太,”魏凌睿说道,“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嗯,”冯爱琳朝他笑笑,“不用担心,有我在,老太太没事的……”·这个丫头,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刻出现魏凌睿的情绪异常慌乱,难道老太婆……不,她已经病成这样,还能做什么魏凌睿感觉头疼得厉害,昏沉沉地回到卧室,锁上门,拉下厚重的窗帘,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非常昏暗。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未知号码,魏凌睿的情绪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涌了上来··他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魏先生,”听筒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想必你已经看过那封邮件了。”
魏凌睿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你是什么人”·“这个你不用管,邮件是别人托我送给你的,他说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放心,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其他人更不会知道。”
“你想做什么”魏凌睿问道··“他托我给您带一句话,不要把手伸的太长,不该做的最好别做,别到最后反而把自己的事给忘了……”耳畔传来滴滴的忙音,那人已经挂断了电话。
第五十一章·“碰——”魏凌睿把手机摔到地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可恶”·“小睿……”他隐约听到有人喊他名字,温柔甜美的声音,那么熟悉。
他转身,竟然看到秦美珊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微笑地看着他:“不可以乱摔东西哦”·魏凌睿呆住了,过了许久才翕动着唇,小声道:“妈妈……”秦美珊笑眯眯地看着他,张开手臂:“乖孩子,过来让妈妈抱抱……”魏凌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你不是已经……”“已经怎样”秦美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狰狞,朝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你说我怎么了”·魏凌睿十分恐惧:“别过来……”“哈哈……”身后传来一阵可怕的笑声,魏凌睿转过头,看到满脸是血的冯曼仪朝他露出十分恐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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