翳翳+番外 by 禅狐(2)

分类: 热文
翳翳+番外 by 禅狐(2)
·    「槐丰·你语无伦次了·」吕恒盯着那个男人几乎要瑟瑟发抖的背影,不由得发笑·实际上对方由男性或女性的角度看都是个外貌不错的家伙,只是在他眼中特别迷人可爱,忍不住把对方萌化了。
    「过来这里·」吕恒喊他,招了招手·齐槐丰关掉电脑坐到床上,吕恒留了盏小灯将大灯关掉,一手轻轻揽过他的肩背说:「不要怕·你紧张,我也是,但我更高兴,因为我们互相喜欢。
」·    「嗯·我也觉得久了会习惯,但是今天的气氛特别不一样,到现在我整个人都还是很热,有种发烧的错觉·」·    「真的吗」吕恒把手伸到齐槐丰的被子里,改而握住对方的手,确实有些抖。
他把那只手抓到面前亲了亲手背、指背及虎口,爱惜不已的放在颊边磨蹭··    「这样会害我更睡不着啊·」·    「那,要不要做点色色的事」·    「你这时机点实在……」·    「没心情吗」·    「不是。
」·    「我可是努力压抑才没有勃起,今天一整天光想到你害羞的样子都要不行了·」·    「吕恒你讲得太直接了吧·」·    「是你希望我不要老是那麽暧昧。
直接也不行」·    两人就这样聊了一会儿,有些害羞,但满腔情念都要随骚动的溢出来,於是他们开始抚摸彼此的身体,把上衣撩起来,然後亲吻、拥抱,他们兴奋得不停颤抖,断断续续低喃对方的名字。
·    「硬了·」吕恒摸摸齐槐丰的胯部,也拉过对方的手到自己裤子里,两人互相抚慰腿间勃发的情欲,然後双双坐起来,在幽暗的房间内亲吻··    齐槐丰把吕恒刺激自己的手拉开,慌张道:「不要,先等一下。
」·    「怎麽了」·    「我先帮你·」齐槐丰藉着黯淡光线压下羞耻心,一手搭在吕恒肩上,一手握住那根比本尊形象还健硕的性器开始抚摸套弄,手指腹磨挲蕈头,轻挠肉冠和细沟,吕恒舒服得不停低哼,凑上来亲他的脸颊和嘴巴。
    「好舒服·」吕恒大方开口鼓励,齐槐丰自己同样器官也硬到不行,但仍认真想让对方快乐,没多久吕恒射出来洒了齐槐丰一脸,已经赤裸的上身也是,隐约能看到晶莹的几点白液。
    吕恒往床头抽了几张卫生纸帮齐槐丰擦,後者主动亲上来,模糊低吟:「吕恒,我也要·」·    这样主动的要求让吕恒欣喜如狂,一下子把人压到床上,双手很快摸到齐槐丰的大腿,齐槐丰急忙往後退坐到枕头那里叫道:「还不要、不要,没有准备,所以不能从後面……」·    吕恒歉然一笑,过来摸摸他的脸说:「对不起,我太急了。
我不做後面·」他说完抱住齐槐丰的身体开始亲吻,温柔点啄鼻梁、嘴巴,感觉到齐槐丰放松下来才往下漫延,舌尖勾绕着突起的乳粒,或在肚脐周围逗留,然後往下腹。
    吕恒一手握住那根昂扬的肉根并亲吻腹部,他感觉到齐槐丰下腹忽地绷紧,舔了几下想缓和对方情绪,对方又开始不安份的想躲,他张口把已经湿透的阳具含到嘴里吞吐,双手伸到对方後头牢牢抓揉臀肉。
    「啊……吕恒、吕恒……不要用、嘴,很……很羞耻啦·不行啦,万一……唔嗯嗯……」齐槐丰一下子被卷进快感中,语言破碎凌乱,最後连口水也没能好好吞咽,扭头低吟,激动得射在吕恒嘴里,一时失神。
    吕恒抬头将嘴里的东西吞下,看到失神的情人嘴角挂着唾液,粗喘了下压上前缠吻·两人身躯紧紧贴在一起,缠在两条夏被里打滚,缠绵到双双都有困意才停下来。
    吕恒抱着他说:「都是你的味道哦·」·    「也有你的·」·    「下次再做到最後吧」·    「嗯。
」·    「睡得着了吗」·    齐槐丰没吭声,而是往吕恒怀里蹭动,用动作取代回应··    *  *  *·    新的学期,齐槐丰刚走出图书馆,就在附近餐厅买了份轻食坐在附近一个小水塘用餐,周围有许多法国梧桐,他喜欢听它们迎风时发出的沙沙声,此外树荫下有供人歇脚的长椅,水塘里有不少金钱草、纸莎草和一些不知名的水生植物,一切都令他感到惬意。
    咬下一口夹料丰盛的土司,思绪从眼前风景飘到不久前他和吕恒告白的情景,还有之前相处的记忆·那些点点滴滴的温馨,和日常里小小的感动,早已渗透他整颗心,并在确认彼此心意後如海啸般回涌。
    那天在摩天轮的自己非常冲动,但面对那份感情,他永远也不可能冷却下来吧·他知道吕恒比自己还要积极,承受了更多压力,吕恒一直努力表达心意,他就是被这样的吕恒所触动,已经不仅仅满足於朋友间的关系和互动,他们都想要更前进一步。
    「呵·」齐槐丰笑了声,过去的他可是常常忙着操心钱跟生活还有母亲的身体健康,现在满脑子跟吕恒谈恋爱,有种奢侈感··    吕恒好像特别会抓时机来电话,齐槐丰已经解决午餐在喝饮料,他在电话里不说嗨只是傻笑着,齐槐丰也跟着笑说:「你怎样以为不说话我就能知道你还没忙完吧,背景声音听起来挺热闹。
」·    「嗯,还没结束,但是忽然想听你的声音·槐丰,我们晚点去买东西吧·」·    「买什麽你缺什麽」·    「缺你啊。
」吕恒语气充满期待·「今天晚上可不可以」虽然是旁人不一定听懂的问句,但齐槐丰秒速了解了这人想买的是套子跟润滑液··    「可。
」像盖章一样,齐槐丰害羞的给了一个字··    吕恒喜孜孜的,几乎在在公众场合跳舞了·他关心道:「你在做什麽」·    「刚刚吃完午餐。
」·    「你可以跟我一起吃啊·」·    「笨蛋,你不是没空吗」·    「虽然我没空,但如果你还是来邀我,我就会很高兴。
就像你没空我还是会想找你,热恋就是这样吧·」·    「吕恒你好黏人·」齐槐丰笑着念他,心里其实很快乐,很甜蜜·他取笑说:「看来我还不够了解你啊,你意外的很肉麻。
」·    「哼哼嗯,那今晚让你更了解我·对了,晚上我们来重演游乐园告白的事吧·」·    「为什麽」·    「我想录下来收藏一辈子。
你晓得光用脑袋记是不够的,人要是老了各方面都会衰退·」·    「笨蛋……」吕恒想笑又有点想哭,他的吕恒为什麽这麽可爱·    「你的意思是要缠着我到老吗」·    吕恒问:「不好吗」·    「我先提醒你,要是你没做到,会换成我去缠住你。
」·    「乐意之至·」吕恒笑着结束通话,满心期待稍候的约会,却不晓得有个危险份子完全被他抛诸脑後了··    *  *  *·    齐槐丰把垃圾收在纸袋里,抓着饮料猛吸,一手抓纸袋走到水塘赏鱼,里面很肥的鲤鱼悠然游动,知道这人没有饲料所以一点都不想近岸。
此时他余光瞄到附近有人走来,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那是个身形修长的男子,阳光穿透枝叶的光束镁打亮那人侧影·第一眼齐槐丰只是草草看过,那人一身铁灰色合身牛仔裤、纯白短袖T桖和腕上深黑色的腕表,打扮和气质有点雅痞,由於背光而没能立刻看清对方的模样,直到对方转身走来,拉近距离,齐槐丰愣住。··    「噗咳、咳呕──唔呃、咳咳咳……」齐槐丰被饮料呛着,咳得眼眶泛泪,视野模糊,以至於无法看仔细那人的样子。
那人走来帮他拍背,力道适中的打在背上,帮他把气拍顺,他揉了下眼睛抬头看,低哑唤道:「端端」·    「是我·好久不见·」罗咸端的长相大致没变得太多,就和吕恒一样都成熟了,五官线条更阳刚,身形也更挺拔,变得结实健壮,再没有当初街角下的骑楼那副单薄纤瘦的少年姿态。
    齐槐丰当下没想太多,与故友重逢而开心微笑,他说:「你长高蛮多的嘛·说不定比吕恒高了·」说完他自己顿住,罗咸端脸上出现几不可察的轻蔑冷笑。
    「跟我走吧·」罗咸端朝人伸手··    「走」齐槐丰歪头疑问:「到哪里」他这时才想起吕恒之前提过端端是妖魔转生者的事,还有端端曾经说过梦游症起因是自己的缘故。
    「端端,我最近又开始梦游了·这样讲连我自己都觉得很荒唐,不过,这是因为你吗还有吕恒说、你的身份很特殊·你有没有……要跟我解释一下」齐槐丰说话有许多停顿,罗咸端出现得太突然,他一时不知道该怎样整理语言和对方交谈,太多的疑问想搞清楚,太多事想当面跟端端确认了。
    「哦·」罗咸端只是无所谓的浅笑了声就回答:「那不重要吧·」·    「吕恒他说你是……妖魔转生者·他说你想杀他,真的吗至少我想搞清楚你是不是想杀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希望你不是这样的人·」·    「一厢情愿的希望呢·如果我说,吕恒才是最有问题的人,他一直编造一些荒唐的事对你洗脑,又想陷害我,你相信吗你信他,还是信我」·    齐槐丰当然相信吕恒,凭他跟吕恒的相处和长期观察,如果真的被骗,那他也认了。
可是必须先搞清楚之前的疑问,想定了这些他又将问题还给对方,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齐槐丰的心跳得很快,但已经跟往昔被罗咸端吸引进而迷恋的悸动不同,他是紧张而旁徨的,假使得到很令人难过的回答,他有办法处理得好吗这并不是对一个朋友的态度,好像预设端端做了不好的事,对对方并不公平,想到这点他又有些愧疚的垂眼避开目光交错。
    「你也在这间学校就读」·    罗咸端凝视他几秒,回答道:「不是·我是顺便来谈生意的·主要还是想见你,我来接你的。
跟我走吧,以後你想要什麽,我都会帮你弄来·」·    齐槐丰僵硬扯出不安的笑容问他说:「你这是什麽意思我为什麽要跟你走我必须完成学业啊。
」·    「小丰跟其他人一样愚昧啊·不过因为是你,所以很可爱·呵呵呵·」罗咸端轻笑道:「完成学业,然後呢你想学习,回头我帮你找优秀的老师吧。
你想要钱,地位,权力,财势,我都可以帮你弄来·」·    齐槐丰往後退,疑惧道:「你说吕恒讲的事情荒唐,可是你现在讲的更夸张·」·    罗咸端看到他在躲自己,不悦眯起眼说:「已经……不那麽喜欢我了唉,果然要打铁趁热啊。
便宜吕恒了吧·你跟他做过了」·    纸袋已经被齐槐丰抓得皱到不能再皱,对方的言语充满恶意,他明知要防备,但还是被刺伤了。
毕竟曾经那样愉快相处过,这个人陪他走过一段路,当时他什麽也不晓得,果然无知是最幸福的,但那样的幸福成了现在最好的攻击··    「我跟吕恒在一起,我们互相喜欢,我相信他,但我不打算跟别人交代我对他是怎样的心情跟想法。
端端,我对你还是有感情,不过是一般朋友的感情·以前我确实对你有过很不一样的感觉,可是实在无法想像要跟你发展出朋友以外的关系,当年我们都太小了·唉……」齐槐丰抓了抓头发,烦乱吁气。
    这一刻他有种自己成了负心汉的错觉,特别是被罗咸端那样埋怨的盯住,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承诺,也没有确实发展出朋友以外的关系吧··    在他对感情还懵懂的年少时期,只是傻傻追逐罗咸端的影子,偶尔对方回头撩拨他的心情,忽然又无预警消失在他生命里,让他觉得一切像一场短暂美好的梦,怅然若失,却不觉得特别伤心,因为梦总是会醒的。
    「总之我确实跟吕恒在一起,如果你生气就冲着我来吧·朋友一场,不要闹成这样,有什麽事约出来说清楚·」·    「说清楚你可以吗」罗咸端万年漠然的脸露出极浅的笑意,那是齐槐丰很难读出的情绪,也许是轻挑、邪气、不以为然,令对方望而生寒。
他的语调比年少时还要低沉很多,像野兽的低鸣··    「你到底想要什麽端端·」·    「你·」罗咸端直视他,眼神有一种执着。
「本来你是我做的饵,就像那家伙讲的,我前生是妖魔,很贪心的妖魔·所以就算是饵,我也舍不得让鱼吃下肚·要是那只鱼吃了我的饵,我会把它剖开,把饵取回来。
然後,把鱼烹煮来吃·」·    罗咸端一面说着一面朝齐槐丰逼近·齐槐丰对罗咸端总有种难以言明的害怕,再这样下去好像会被一口吞掉,於是他把纸袋朝对方身上一扔,拔腿就跑。
不过罗咸端早就料到他的动作,一下子扯住他的手肘把人往一旁树干上拽,齐槐丰的背摔在树干上,弯腰吃痛得叫了声,然後看到一双黑亮的鞋尖出现在眼前··    齐槐丰猛地抬头,慌张道:「对、对不起。
」·    「为什麽」·    「不要这样·我不走·」齐槐丰想伸手推开他,却在伸手一瞬间看不清眼前景物,失去意识昏过去。
    人一晕就被罗咸端顺势抱住,好像树下相倚着两个情状暧昧的男人·罗咸端轻抚齐槐丰的背,然後摸上对方後颈轻轻捏揉,阴沉道:「该死的吕恒。
」·    ·第6章 陆·    那是一座规模不小的西式建筑,一个七岁男孩站在椅子上靠着栏杆观望不远处花园里的景象,那里有群人在喝茶吃点心,还有几个孩子在那片草皮奔跑玩乐。
他的继母是个好客热情的人,总喜欢跟人往来,无论是邻居、社团同好、网路上的朋友,他猜想父亲就是被这样的她吸引了吧···    身为吕家人要生存有太多禁忌跟顾虑,所以羡慕那些普通人,就像有些幽魂妒嫉生者能自由行走於世间,他偶尔也会羡极而妒。
他不只一次思考继母为何肯嫁进吕家,对父亲而言,就像把天上飞的鸟儿关在身边一样,自己能获得一些陪伴与安慰,那麽那只鸟是怎样的心情呢·    继母真得开心吗真的愿意留下来当他的母亲吗·    继母好像远远瞄到他靠在阳台,拨了电话让管家出来把他赶进屋里,没多久管家婆婆就走出来抬头朝上面跟他喊说:「少爷,请不要攀爬高处,或是倚靠栏杆。
很危险·即使在吕家也仍然聚居许多伺机想吸食您血气的东西,在您将防身的功课做到跟呼吸一样自然以前,都请不要尝试这样的冒险行为·」·    他余光瞅了眼黏在脚上的雾状物,那是一些居家会出现的精怪,趁他离开房间结界时黏上来的,而且越聚越多,他无奈道:「婆婆,你们太夸张了。
好、好,我进去·」·    吕恒一脸无趣走回房,身上沾的东西也自然被挡在结界外头·过了一会儿管家婆婆带了一个孩子上楼来,他听到她跟那孩子说:「你陪哥哥玩,我先下楼。
」·    「好·」那是个清脆爽朗的童音,又过了一会儿始终没见门外的孩子进来,吕恒忍不住去开门,一个比自己矮小的孩子踉跄扑到自己身上,慌张得不知所措。
    「怎麽了」吕恒问他··    「我开不起来·」男童一副快哭的样子解释:「我摸到门把,可是转不开啦。
」·    吕恒彷佛能想见那孩子在门外惦脚想抓门把的窘样,难得哈哈大笑·他把门关好,拉着那孩子进房间玩·他问:「你住附近吗」·    男童用力点点头回答:「对。
搬来一下子·」·    「是一阵子吧·」·    「对,一阵子·哥哥,他们说你身体不好,连幼稚园都没去上,真的吗」·    「是啊。
不过比起身体不好,还有更多讨厌的麻烦·」·    男童听不懂,也无从问起,所以转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哥哥叫什麽名字」·    「吕恒。
你呢」·    「我妈叫我齐齐·我爸叫我丰丰·我叫我自己坏坏·」·    「哈哈哈,好多称呼·那我该叫你什麽」吕恒像是把小男童问倒,男童呆在当场不知该怎麽反应了。
因为太认真思考吕恒的问题而呆滞不动,吕恒看着又笑起来··    吕恒又挑起别的话题把那孩子拉回神,然後齐齐问他说:「哥哥看的东西跟我们不太一样,那是生病吗」·    「也不算是病,嗯,不知道该怎麽讲。
你知道吗我在书上看到的,不同人种的虹膜不同,看的颜色也不太一样·」·    「哇,哥哥原来是外国人啊·红魔是什麽一种魔术」·    吕恒摇头,不觉宠溺笑着告诉他说:「那是眼睛里的一种构造,但我的原因更复杂。
比如现在你们看的天空是淡蓝色很漂亮,我猜想的,但我看到的是……噫」·    吕恒说话间转头往窗外看,错愕愣住·他问那孩子说:「现在的天空是晴朗的蓝天白云吗」·    男童用力点头回答:「对,对,有白云,天空很亮很亮。
哥哥看到的是什麽颜色的天空」·    「一样……一样的·」吕恒诧异,慢慢感到心情雀跃、欣喜,他回头注视男童,这才意识到这孩子有些特别。
他起身朝男童伸手邀道:「你跟哥哥来一下好吗」·    「好·」·    他拉着男童往阳台走,阳台「乾净」无比,任何一点鬼魂精怪都没出现或透露出存在的迹象,甚至在屋子周围也都乾净无比,他又向男童确认几项讯息,稍早他在阳台那时男童还在过来吕家的途中,可是男童一出现,吕家变得非常「普通」。
    但这个孩子看起来很普通,吕恒盯着他陷入思考·男童晃了晃吕恒的手喊:「哥哥,我们在这边要玩什麽」·    吕恒还在惊喜中,以前往外望去的世界是蒙胧的,那些常人肉眼接收不到的能量讯息,会以许多型态出现在他眼前。
    有时像覆罩薄纱,搞得他连景物的模样都看不清楚,有时则像贴了玻璃纸或各种效果特殊的滤片·晴天的时候,他眼中的世界也可能是灰蒙蒙的,但台风天的话,看到的画面说不定意外缤纷。
    吕恒带那孩子下楼跟管家说:「我想去花园另一头散步·跟这孩子一起·」·    管家了然为他们开门,彷佛事先被吩咐过了。
吕恒拉着那孩子的小手恣意走在花园里,不必担心暗处随时想袭击自己的东西,在吕家这种生长过程都是锻链,但他实在受够了·现在托这孩子的福,他觉得散步是真正惬意的活动,没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    他跟男童说:「只要有你在,我看到的天空就跟你一样颜色·」·    「喔·」男童不懂这个小哥哥为什麽那麽开心,歪头说:「这是好事吗」·    「嗯,超棒的。
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男童单纯接收到赞许,开心微笑:「我也喜欢哥哥·」他扑到吕恒身上撒娇··    「我喜欢你,真好啊。
哈哈哈·」·    「哈哈,好痒哦·」·    「真希望你一直当我的邻居·」·    「好想跟哥哥一起上学哦·幼稚园老师很漂亮,点心好好吃。
」·    「我也希望一直跟你在一起啊·」·    两个小孩各自童言童语,吕恒把那些精怪的东西编成故事,那孩子很爱听,他说每扇门窗、每道隙缝都藏了另一个世界,说着虽然有人类但也有更多奇怪事物的世界,故事被悬在一个令人在意的片段。
    吕恒说:「这故事很长,讲不完啊·要是你常来也许就能听完了·」·    男童一离开吕家,吕恒的世界又恢复他所知的那个古怪吊诡的色调和状态。
然後他的继母上楼来关心他,他问:「那个孩子是你特地邀来我们家的吗」··    继母报以复杂的微笑,而且略带歉意告诉他说:「并没有。
是万水会正在内斗,有一派为了拉拢你父亲而想从周边势力下手·所以找了那家子搬来吕家附近,自认为我们会领受好意·不过我和你父亲讨论过,那一家人并不知情,要是被卷进奇怪的事就不好了。
所以会找机会让他们再搬离·」·    「为什麽如果有他们在……」·    继母难得板起严肃的脸孔告诉吕恒说:「所以,你是希望把那个无辜的小弟弟永远留在身边,你把他当作工具了吗他可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小哥哥的。
喜欢一个人,会为对方设想,他是特别的孩子,但不代表他该为了任何人,做任何他不愿意或不知情的付出·吕恒,我也希望你能像普通的孩子快乐的生活,但你还小,等将来你更懂事就会明白……我跟你父亲这麽做是为了你将来好。
很多事要等你长大慢慢明白啊,我可怜的孩子……」·    「你是继母·」·    「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吕恒,我想当你母亲。
一开始是因为你父亲,现在是为了你·」·    「为什麽」·    「因为我们相处过,有感情了·」·    吕恒困惑疑道:「我对你没有特别的感觉。
」·    「没关系·」·    「没关系吗」·    「因为妈妈也是真心喜欢你的·而且我知道,很多时候感情深浅和付出都不一定是对等的,也不会一直是平衡的。
唉,好难解释,我得想想再跟你聊这个·」·    吕恒看着继母每次都认真回应自己的疑问,有时觉得很想笑,这个继母的个性简直和那孩子差不多,都对他不经意的话语太认真了。
为什麽这麽单纯的人要接近吕家因为太单纯吗·    「你为什麽想嫁我爸明明知道我们家是这样子的。
」·    她没有思考太多,莞尔回答:「当然是因为我爱你父亲啊·」·    「你会牺牲掉原本所有的东西·你会後悔·」·    她摇头又笑得更幸福的样子,她说:「我乐意为他付出,就像他回应我的那样。
我不认为那是牺牲,也许旁人是这样想的吧,但是……这又该怎麽解释呢,嗯、啊,有了·」·    「唔」·    「就像玩火车轨道一样,你不是能花很多时间拿刷子仔细温柔的刷铁轨,只为了让列车能顺利在上面跑吗为了喜爱的对象做任何事都不会觉得是亏损,那是一种成就。
」·    「我爸、是列车啊……」吕恒似懂非懂的扯出一个像是笑的表情,但他还是想要那孩子的陪伴,即便这愿望很自私··    後来男童又到吕家几次,吕恒都跟他玩得很开心,三个月後他听男童说要搬到邻县,因为工作的缘故,吕恒心里可惜,但并没有再说什麽。
然而再後来他听说男童一家在搬迁途中遇到车祸,父母当场死亡,男童却不可思议的只有轻伤··    吕恒知情後不断央求父母能领养那孩子,可是都被拒绝了。
甚至还被父亲严厉斥责,继母也说:「唯独吕家不能收养那孩子·对别人来说那是好事,但对吕家而言不是·」·    当年吕恒自己也只有七岁,他对大人哭吼、哀求,然後因为失望而愤怒、难过,他天真无知的喊着:「我会保护他,我会变得很厉害,你们要我学什麽我都会认真学,我会让他很快乐。
」·    然後又因求不得而怒吼:「你们以为我想当吕家的小孩吗凭什麽我必须忍受这样的世界,我不当吕家人我恨你们──」·    一道略嫌刺耳的手机铃声将吕恒从梦境拉回现实,他从轿车後座蓦地醒来,驾驶座戴黑皮革手套开车的男人留了头长发,是个名叫周歌岸的情报贩,表面职业是在做古董字画拍卖仲介的生意。
    周歌岸连瞄都不必瞄照後镜就晓得後座客人的状态,他拥有极为敏锐的灵感,事实上他并不是人类,而是一种山海经里描述过的灵兽,风生兽·他噙笑说:「做恶梦吕家人竟会在外头睡着,当真有趣。
」·    吕恒摸了摸生出一点胡渣的下巴回嘴道:「你不趁机占点便宜,是不是很可惜」·    「呵,不敢·您是客人啊。
而且,我不需要靠什麽长生药才能长生·我自己本身就是相似的存在·」他将车驶入郊区别墅群··    「那倒是·古来能服食而延寿长生的东西也不是只有人鱼肉、王母仙丹,还有风生兽。
」·    「唉·」周歌岸叹了口气将车子开出较大的山道,逐渐远离那些别墅豪宅·他说:「对方跑得很快,人已经不在那边·而且相当狡猾,做了傀儡伪装成自己跟你情人,诱我们跑来,如果进去会中埋伏。
」·    「确定人不在里头」·    「当然·吕先生,你这是不信任我的专业我可是风的灵兽·要不晚点我再遣属下镰鼬进去查探,但我们还是加紧脚步追上去吧。
他们要离境了·」·    「离境……知道去哪里吗」·    「嗯、嗯,等下·」周歌岸把车停在路旁,闭眼追踪。
一道疾风以轿车为源头扫过山坡,树冠宛如涌浪般枝叶摇曳,半晌他回答:「查到哪班飞机了·我的风会一路护送那飞机直到落地,你的人会没事,他们要去日本·」·    「好。
」吕恒立刻拿出手机,他要动用他所有资源把人救回来··    那个梦,是他封存已久的记忆,好像还有不少事是他没查清楚的,但起码他已经想起童年和齐槐丰可能有过的交集。
那时他无知得可怕,天真得愚蠢,可是现在他想再跟齐槐丰确认一遍,如果那人愿意给自己机会,他一定不惜一切去守护··    好像有点明白当初继母和父亲的心情了。
喜爱的事物不见得必须拥有,但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望着、想着、追着,念念不忘……·    *  *  *·    熟睡中的青年平躺在一张圆形大床中央,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更换过数回,他醒来的时候盯着那一片瓷白发亮的天花板,那是整面的六角形马赛克砖所拼贴而成的,每个六等分都是立体的,嵌在上头的灯光让棱角更清楚,部分的六角形中央是浮雕的雪花,整面延伸至四周墙壁。
·    除了白雪贴砖之外,入目所及的墙面就是镜子,映出了他和这房间的情况,他穿着一套开襟立领的白上衣,衣料很薄,裤子是休闲深紫色热裤,两条腿被画满了像文字的东西,深黑色的笔迹看得他发毛。
    「靠、这什麽鬼啊·」他徒手去擦拭,结果发现双手也是被写满看不懂的小字符文,一直到手指背都有,但掌心没有,手腕则是横写了三圈,他虽然状况外,但本能的感到毛骨悚然。
    环视这个空间,他猜测是有点像主题Motel之类的地方,或是某些会馆,看起来东西都很高级,但又有些奇怪的气氛,不远处能看到一区透明帷幕是浴室,浴厕分离,像是触控隔间。
    他跑过去打开水龙头,双手在水流下搓洗,那些符文稍微用力就能搓掉,他张望环境确定没有什麽摄影机之类的装置,虽然顾虑针孔,但还是迫切想把身上的字洗掉,所以胡乱按了那触控墙把隔间变成非透明状态,脱光衣服在里头冲洗身体。
    「变态死了·」他边洗边骂,因为浑身上下就连脖子都被写满符字,就只有脸没遭殃·他浑身都被自己搓红了,在架上拿了抹身的毛巾不停擦背後,洗到手酸,最後洗下身,洗到剩一脚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思考:「万一有人这时候冲进来该怎麽办。
先洗重点部位好了·」·    於是他抓住腿间那块小肉开始搓,无奈它太敏感,弄没几下居然起了反应,他暗骂把自己打晕的人,一面想着吕恒而感到寂寞。
不知道是恐惧不安成了刺激的因素还怎的,弄了一会儿就射了出来,他猛地回神赶紧把自己身体冲乾净,还剩一脚没洗,却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外头的人轻唤:「小丰,醒了吗」·    齐槐丰赶紧穿回衣服裤子,走出浴室怒瞪罗咸端,他问:「你到底想做什麽这里是哪里」·    「这是某个大人物借我用的高级会馆其中一小区。
吕恒帮手意外的多,想把你藏起来还挺费工夫的·」罗咸端的口吻就是在话家常,他提了一个白色购物袋坐到沙发区,打开电视,然後招手喊:「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    被这麽一讲,齐槐丰感觉自己实在饿得厉害,但醒来当下太紧张就忽略了·罗咸端提的袋子一直飘出很诱人的香味,购物袋里的保温袋是只外带的手扒鸡,其他还有饮料和沙拉,以及别家店买的炸天妇罗。
    「坐·」罗咸端出声示意,自己则戴好手套把鸡倒在餐盘里,拿起刀子片肉,动作优雅而熟稔,如果将皮肉切割开来、把骨肉刮乾净,都如呼吸般轻松。
鸡肉的味道令齐槐丰的肠胃鼓噪起来,但他看罗咸端的动作有点悚然··    「先吃吧·」一盘盛好的鸡肉片递来眼前,齐槐丰闭眼深呼吸,决定先填饱肚子再思考,他的理智快被饥饿感撕裂烧尽了。
这辈子他好像还没这麽饿过,而且又嘴馋,不顾旁人就开始狼吞虎咽··    罗咸端见状无声微笑,把鸡彻底肢解得骨肉分离以後脱了手套,拿起外带的饮料喝了一口就开始欣赏对方进食的样子。
    「咕嗯,嗯·」齐槐丰捶胸轻咳,嘴巴忙着咀嚼,嘴唇都是油光,看起来格外饱满丰润,刚沐浴过的关系,颈背发梢还带了湿气,皮肤也有点泛红,整个人都不自觉散发着诱人兽欲的气息。
    罗咸端默默压抑气息,深缓吐呐,然後伸手轻轻抚摸齐槐丰的颈背说:「慢慢吃·」·    「唔、咳·」齐槐丰差点噎住,他被对方的碰触吓一跳,罗咸端边拍他的背边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我很可怕吗」罗咸端的问话声相当温柔轻和··    齐槐丰充满戒备的斜眼睇他,然後回说:「撇开你是不是妖魔转生还什麽转生,你做的事是犯罪,不怕的人才有问题。
我的背包放哪里了」·    「我只把你接走,其他的不管·」他说着将电视转至美食旅游节目,又道:「以前你最喜欢看这类的节目了。
」·    齐槐丰喜欢看这种节目幻想自己带上母亲四处游玩,让她过上好日子·没想到罗咸端还记得,可是这人八成不了解他心里想的事情吧··    「伯母还好吗」·    「不关你的事。
」·    「呵,你很紧张她啊,一个字都不愿意跟我提·但是你不记得了还是真的不知道」·    「什麽……什麽事」·    「很多事,比方说伯母跟你一点都不相像。
你不好奇自己的父亲吗其实你都有察觉,只是自欺欺人,完全不敢多问·」·    齐槐丰呼吸微乱,罗咸端拿起纸巾凑过来帮他压嘴角,垂眼盯住他的唇瓣低语:「不问我为什麽好像知道你很多事」·    「为什麽」·    「因为我就是吕恒讲的,他们都称呼我们这样的存在为偷渡者。
我们也想当人,只是想以这个方式活着,为什麽要剥夺我们的存在你不认为我们很委屈」·    「可是你们用了很多不好的手段,而且为了延长寿命也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    「哦,所以吕家没做过坏事吕恒认识的人各个都身家清白就算是神也会犯错,你就当我偶尔犯错了,不能稍微同情我吗」·    罗咸端说话间的吐息都喷到齐槐丰耳边,齐槐丰僵坐着不敢妄动,他还记得之前被打晕的事,压迫感笼罩下来,他不平稳的呼吸着,挤出声音回话道:「就当我偏心好了。
我也不想矫情的帮哪一方洗白说话,你说的也许是真的,吕家可能也做过不好的事,可是我认识的吕恒,他至少不像你这麽为所欲为·吕恒会为别人设想,但是你只想着自己,你想当人,所以你转生,你想活得长久,所以你不择手段,还想杀人。
我从前喜欢的也只是自己以为的憧憬,但我从来不了解也不认识真正的你··    你抓我来到底想做什麽」·    「因为你是饵啊。
」罗咸端听了那番话已经没有笑容,看得出有些不高兴,但语气还是平和的·他像是为了打击齐槐丰而故意表明:「我需要一个能诱吕家嫡子上钩的饵·」··    「饵」·    「虽然实在不想承认,但是我斗不过吕恒。
你知道吧,他们的躯壳能豢养鬼神,那是何等凶残的存在,虽然吃了能够长生,却必须要冒着被毒死或彻底成为俘虏的危险·」罗咸端浅笑了声又接着讲:「我那麽厌恶吕家的人,怎麽可能甘心成为吕恒那小子的俘虏或被他毒死。
所以,我需要一个媒介啊·」·    齐槐丰想起身上被画的东西,强作镇定的问:「你在我身上画一堆有的没的东西也是把我当饵的步骤之一」·    罗咸端低吟思考道:「嗯……算是为了束缚你吧。
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不要,我不可能对你有那种感情·」齐槐丰整个人从沙发站起来躲开,他不断告诉自己会没事的,他感觉不到有异样,说不定是罗咸端在吓唬他继而达到某种目的。
不是有很多犯罪都是从精神层面下手吗·    「放我出去·我不想彻底打从心底讨厌你,罗咸端,放我走·」·    罗咸端又拿起饮料喝,然後神情惬意的靠在沙发上,双膝交叠,迳自聊道:「你已经摆脱不了我了。
每当你梦游,都是因为你心里有我啊·」·    「什麽意思」·    「我说过你梦游的原因是我,不是吗虽然想帮你解决这困扰,但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麽」齐槐丰惧怕到了极点而变得愤怒,於是朝对方吼起来··    罗咸端仍旧是那副神态自若的样子,顺话尾解释道:「你幼年经历过严重车祸,虽然奇蹟生还只受轻伤,可是心灵却受到创伤。
那对妖魔鬼怪来说是很好的养分,祂们喜欢在人的心志脆弱时乘虚而入·也就是说那次事故以後你就有破绽,不过比起一般人还是很难下手,於是我选择蛰伏等待·到了你高中那时,因为感受到你变得脆弱,所以我出现了。
」·    听到这番话,齐槐丰对於心里曾有过的憧憬及想像有所幻灭,这个人跟他所知道的端端截然不同,落差太大了,以前的端端虽然沉默寡言,但总会默默用目光陪伴他们不是吗·    他们是好朋友,他们曾经很要好,在那段日子里度过许多事,他们三个人一起走过一段谁都不寂寞的路。
原来那都只是他的自以为是,一厢情愿只有他而已,美梦是虚幻的,这才是真实的……好残忍的真实,罗咸端亲自将他人心中的自我给扼杀了。
    「不是,不对,你不是罗咸端·你不是……」·    「怎麽不是,你可以过来确认啊·还是你问我几个只有端端知道的事。
」·    齐槐丰抱头跪下来,怒吼道:「闭嘴你不是、不是他·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然而罗咸端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他走过去接着讲:「我无法进到你心中,却可以为它蒙上阴影。
当那阴影笼罩已久的地方开始败坏,我能感受得到你的变化,於是我出现了,要来采收期盼已久的果实·你可是我处心积虑所设的饵,因为付出不少心力,所以觉得有点喜欢上你了。
但你要是不听话,还是得吃点苦头的·」·    齐槐丰的颈子覆上一股凉意,是他的体温因情绪激动而有些偏高,所以显得罗咸端的手温较低吗他僵着身体,紧张得慢慢抬头对上那双如同蛇蠍的眼,轻捏在後颈的手提醒了之前这人的暴力行为。
    「你知道打那里会死吗」齐槐丰听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安心·我很熟练,绝对不会伤到你。
我暂时对坏掉的小丰没兴趣·以前你很乖顺,禁不起一点点逗弄,很可爱·现在的你脾气大了,懂得发脾气了,也会反抗啊·呵呵呵,算了,这样也很有情趣。
」·    齐槐丰觉得越来越听不清楚他的声音,脑袋越来越昏,竟然一下子瘫软倒地·他被罗咸端抱回床上,全身衣物都被脱掉,然後被盖上被子·他不敢睡着,努力想保有意识,但睡意很猛烈,眼睛已经闭上,快要沉沦梦乡。
    就在这时罗咸端回来并拿了毛笔在他身上写画,他很痒、很难受,可是无法躲避,罗咸端边做这件事边说:「小丰·你连灵魂都该属於我·你先喜欢上的是我,就一直这样喜欢我不好吗那时候我们挤在你的小房间,每天清早你都会偷看我穿制服,不管做什麽你都会偷偷观察我的反应,连看电视也会偷看我感不感兴趣。
」·    罗咸端说得自己胸口微微发热,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不知不觉间起诉上齐槐丰的凝视,那目光就像一种信仰,让他充满力量··    「才过了两年而已,小丰变得更有趣了。
」只可惜什麽都不同了,这样的齐槐丰再也不追逐他,再也不看他了,这让他感到愤怒、妒恨·「吕恒也变得更该死了·唉,人总是善变啊·」·    齐槐丰低哑呻吟,罗咸端用手封住他嘴巴,恶劣地笑说:「别出声。
我听了会受不了·现在还不能抱你,等我把你彻底变成自己的,到那时……」·    他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睡了··    罗咸端才刚写完之前的符字就听见好像有枪声,他迅速将人用被子裹起来扛在肩上,回头冷哼:「哼,消息真灵通,又得换地方了。
」·    ·第7章 柒·    数不清是第几遍醒过来了·每次醒来都被喂食,他拒绝的话会被灌食,然後再弄晕,罗咸端後来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跟他闲扯,他感觉到罗咸端变得越来越暴躁,这对他无疑是个好消息,因为那意味着吕恒很快能找到他们,罗咸端被逼急了。
    这次齐槐丰醒来的房间较为昏暗,不同於之前那些明亮到令人不太自在的环境,天花板悬挂了许多紫色布条,灯源来自更上面,於是光线变得更加蒙胧·周围墙壁是灰色水泥材,像毛胚屋一样,家具清一色是深黑漆亮的表面,浮雕花纹,场景好像在拍MV·    他坐起来还视四周,自己所在的床是黑铁架构,床垫偏硬,床被枕头都是深紫色,很单薄。
至於他自身的情况越来越猥琐了,之前醒来都还有衣服穿,现在只有许多布条裹在身上,取代衣物蔽体的功能···    罗咸端不停在他身上写符文,洗了又写、洗了又写,他始终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後来他察觉到一件事,就是他的体质也许真的是绝缘体,所有大多数的咒力影响不到他。
有此猜测後,他就对罗咸端试探道:「你一直尝试邪门歪道把我变成你的东西,不过试这麽多遍我都无感,其实是因为咒力根本无法渗透我·失败很多遍还真不死心啊,罗咸端」·    齐槐丰带着嘲讽的笑,一语切中事实,他果然看到罗咸端被惹恼,眼神藏有愠色,而这代表他猜对了。
但罗咸端的执念比他想得还强烈,依然不停的对他下咒·就好像是透过仪式的追求而想拥有他,却始终被那颗心拒绝··    那次交谈惹罗咸端不快,齐槐丰被弄晕过去。
这回被搞得连一件衣服都没得穿,说真的他还真是害怕,毕竟衣服有时就像一种防卫屏障,有比没有好·现在换成裹一身布条,搞得像木乃伊,模样很滑稽,但他可笑不出来。
    这房间三面是墙,有一面是铁栅栏,除了床跟设置角落的洗手台和清洗的水槽以外,别的什麽也没有,说白了是监狱··    齐槐丰颓然失笑,然後罗咸端没多久出现了,打开牢门走进来,眼下阴影略深,若说之前相逢还觉得这家伙雅痞带点斯文气质,现在就像个披了人皮的危险野兽,浑身透出随时会攻击人的气势。
    由於察觉了齐槐丰疑惧退怯的眼神,罗咸端收歛自己那股凌厉煞气,很快放柔神情看着他说:「饿了吧·上次对不起,我心情有些乱,对你下手重了。
」·    罗咸端带了一个大袋子,他把床侧的小几翻过来,将袋里外带分装的食物摆上来,虽然是外带的东西,但每一样都精致可口,是日式料理·茶碗蒸、炸物、渍物及各种配菜,还有一盒撒满香松调料的米饭。
    齐槐丰斜瞟他,接过饭盒埋首进食·他很气自己摆脱不了对方,也为了自己看错罗咸端而难过,只是不管心情再复杂、低落,他都认清自己还是要活下去的事实。
他没有错,所以他要活得好好的,这顿饭就在罗咸端若有所思的注目下解决了··    吃过东西,齐槐丰摸了摸肚子吁气,那些东西每一个看起来份量都不多,可是全进肚里就能吃撑人,尤其这段期间齐槐丰三餐作息完全不正常,精神上受到不小的压迫,整个人憔悴不少。
    不过他斜眼偷瞅罗咸端,显然那人没比自己好多少,气色比一开始差很多,他不由得揶揄道:「怎麽了又要被发现了吗你带着我也是累赘吧。
之所以不肯放走我,只是想把我当成打不过吕恒的藉口·」·    「为什麽老是要提起他呢·」罗咸端怨怼的看着他说:「我几乎要放弃让你去当吕恒的诱饵了。
我那麽喜欢你……」·    「你喜欢我,不代表我就得喜欢你·」·    罗咸端垂眼一想,点头道:「这倒是·虽然我试了几次都无法蛊惑你,不过再花一点时间就行了。
」·    齐槐丰默默抽气问他:「什麽意思所以你把我裹成这样当木乃伊」·    「我为你制造的阴影都让吕恒破坏了,我才无法得手,不过换个方式让他直接成为你的阴霾,呵,那样会更顺利吧。
」·    「哈哈哈·不可能·吕恒不像你,他跟你不一样·」·    罗咸端扬眉展露悦色,附和道:「我跟他确实不一样·」他讨厌吕恒,因此被齐槐丰那样讲反而感到高兴。
    「你想怎样」·    「具体的还没想到·」·    「喂·这里是监狱吧」齐槐丰忍不住嫌弃道:「没有更好的地方了吗」·    「会挑剔了啊。
这里是我之前常客的游乐场所,我去借来的·」·    「你的、常客是指怎样的客人你到底在做什麽生意」齐槐丰直觉不要问比较好,但好奇心的驱使还是让他脱口问了。
·    「我的业务范围很广·最常有的生意就是,贩卖奴隶吧·说好听是宠物·不过不是人口,而是比我低级的精怪们·除此之外,也有想增加寿命的客人,增寿的方法有很多,有的很阴损,一旦做了,将来轮回自己也不得翻身。
不过通常客人试一次就会一直试下去,既然死了没好下场,那麽不死就行了·再者,虽然有人说轮回是反应现在修炼者及现世环境报应的一种必要机制,但我觉得那只是个陷阱,或是可利用的管道。
」·    罗咸端说到这里顿了下,朝齐槐丰抛了个魅惑的眼色说:「我不就是个钻漏洞的家伙嘛·呵嗯·」·    似乎是齐槐丰的好奇和配合,让罗咸端又开了话匣子,这点倒和吕恒有点相像,不过说话者不再是以前认识的那个端端,这让齐槐丰再没兴趣去关切和深入了解,会想听只是希望从中获得对自己和吕恒有利的情报而已。
    「看来你听腻了·」罗咸端打住话题,收拾那些餐後的东西搁在一旁角落,回头轻轻将人按回床上说:「睡一会儿吧·」·    齐槐丰为免挨揍,倒是很顺从的躺好,但他睁着一双眼紧盯罗咸端,生怕这人又在搞什麽把戏。
罗咸端苦笑:「看来你对我很有阴影啊·我也只是稍微欺负了你一下,有点反应过度罢了·」·    「反应过度·哼·」浑身裹满布条的伪木乃伊青年冷笑说:「那你激动起来一定很可怕。
我想起有部电影叫追杀比尔,比尔也是跟女主角说他是反应有些过度而已·」·    罗咸端不应他的话,迳自走出牢狱·齐槐丰忍住想哭的情绪闭上眼睛休息,他告诉自己要保持体力以利随时应对能逃脱的机会。
    又不晓得睡了多久,齐槐丰的时间感已经完全模糊,甚至不晓得外头是白昼或黑夜,有时觉得被绑架的日子好漫长,好像过几个月了,有时又觉得前几天才刚被抓来一样,恐惧的感觉如此锋利的画过他心灵。
    除了吃就是睡,还有发呆,齐槐丰也只能藉此逃避罗咸端那充满威胁的追求·不过还算值得庆幸的一点是对方八成在顾虑什麽,迟迟没有真正的侵犯他。
    才在浅浅睡梦里这麽想,齐槐丰就被吻醒了···    刚开始是感觉嘴巴被触摸,那很明显是人的手指,但後来被湿软的东西取而代之,他立刻惊醒,讶异得来不及紧闭牙关,罗咸端捧着他的脸将舌头伸到口腔里狂乱刮扫,後脑被有力的手掌扣牢,他无法将嘴巴合拢也无法顺利吞咽口水。
    和吕恒的亲吻不同,齐槐丰早已习惯吕恒的吻,尽管戒菸了,都好像还能从对方身上嗅到微凉略甜的菸草味·那或许是种既定的印象,烙在脑海之中,即使相隔两地他也能随时记忆起来,吕恒的一切他都记得。
    可是罗咸端对他来说始终陌生得令他惶惑不安,太捉摸不定,若即若离,而且喜怒无常,最後被提纯的感觉只剩下害怕··    这个掠夺的吻没有味道,只有恶心的触感,齐槐丰不由得作呕,罗咸端把他压在床上阴沉注视了几秒说:「就这样讨厌吗那这里呢你真的以为我绝对不会碰你」·    罗咸端说话当下伸手去撸弄齐槐丰的性器,隔着裹身的布条磨擦抓捋着,其他手指不时磨擦会阴,胯下的布条逐渐被液体濡湿,齐槐丰抡拳捶打他,他并不闪避。
那看似削瘦的身形其实意外的精壮结实,齐槐丰觉得好像挥拳在打轮胎··    抵抗一会儿齐槐丰不动了,只是大口喘气,罗咸端摸不清他的想法,但仍继续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双手抓住齐槐丰腰侧隔着布料亲吻对方,然後拨开布料露出些许皮肤,也将乳头露出来,齐槐丰又扭身想躲,最後都被他抓回来。
    「唔嗯·」齐槐丰皱紧眉心,用沉默和毫无反应当作消极的抵抗,他清楚自己打不过这变态家伙,因此也只能这样应对·只不过内心承受不住即将可能发生的事,因而不由自主发抖,抖得连罗咸端都明显察觉。
    「不要怕我·」罗咸端伸舌舔着他的肚脐,调情爱抚只让他抖得更厉害,乾脆直攻重点,挑开胯部的布条让他的性器曝露出来,并张口含住··    然而那团肉块完全没有苏醒的意思,齐槐丰吓得起不了任何反应,不管罗咸端再有技巧的挑逗或取悦他都没用,脑子里的念头就只有恶心、恐怖。
同时他也害怕罗咸端一气之下会咬掉那里,一时间充斥各种猎奇惊悚的想像··    罗咸端撑起上半身望着紧闭双眸的青年,他知道再这麽恶搞下去,齐槐丰会被他给吓死,只好罢手。
    「你……」罗咸端低喃:「不愧是饵啊·我好像也要上钩了·」·    齐槐丰迅速爬起来抓起被单遮身体,罗咸端噙笑咋舌道:「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在熬鹰啊、驯兽了。
小丰的脾气原来这麽倔,唉·」·    齐槐丰不打算对讨厌的事物多回应一个字,他喘气揪被单把自己包住,罗咸端在他瞪视下咬破食指,那举动作让他错愕。
电视常把一些夸张的事情演得很简单,小时候他也无知模仿过咬破手指这种事,还没咬破就痛个半死,但那个变态居然还真的像电视演的一样办到了··    下一秒罗咸端捉住齐槐丰的脚踝,用血在他脚上又开始写画。
    「做什麽」齐槐丰惊吼,努力想把脚抽回来,他挣扎得像条离水的鱼,两脚不停踢蹬,罗咸端面无表情上前往他肚子揍了一拳,他痛到无法动弹,低哑吼叫。
    「王八蛋·」齐槐丰骂道·「叛徒」·    罗咸端动作顿了下,狐疑重覆对方的话:「什麽叛徒」·    齐槐丰的泪珠不受控制滚落,哭骂着:「就算对你已经不是那种感情,也还是把你当朋友。
我本来还是喜欢你,你也给过我很多很好的回忆·可是你为什麽要摧毁它们,你不稀罕的友情,不代表我就不珍惜·你这个叛徒」·    罗咸端心软了,懵懵的注视哭泣的青年,这时走廊深处传来打斗声,他松手开牢门去看了眼,倏地听到齐槐丰跑下床的动静,一回身就被狠狠踹了肚子。
一瞬间他听见齐槐丰怒斥:「这一脚还你·」·    齐槐丰冲出牢笼,罗咸端快手抓住他血迹未乾的脚,紧紧掐握,前者痛叫怒吼,罗咸端咬牙狠笑:「呵、呵呵咯咯……」·    那声声怪笑听得人胆寒,齐槐丰飙出一身冷汗,终於抽腿奔跑,朝打斗声来源逃。
不过他被左脚被抓得太痛,已经跛了·走廊虽然没有障碍,但他觉得自己好像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屏障,那种感觉或许是一种被称为结界的东西·    这果然就是座牢狱,他逃到看起来像是监管犯人的空间,那儿有座小房间,里面有很多监视萤幕,其他方向还有许多廊道,通往不同牢房,这座牢狱是放射状的。
监控室的後方是电梯和楼梯,他跑向楼梯按上楼,焦急踱步:「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没多久从他逃来的方向传来罗咸端的叫喊与打斗声·有另一个男人笑道:「你打不到风的。
」·    罗咸端怒问:「你是什麽东西」·    齐槐丰回想刚才逃过来时并没和谁错身而过,看来是非人的东西在拦阻罗咸端·    叮。
    电梯声音引他转头,门一开就是吕恒在里面,吕恒立刻把他拉进电梯里抱住,一刹那迸出几个因静电而起的火花,两人吓一跳,吕恒只是将他抱得更紧·电梯升至地面上,一出电梯吕恒就拉他的手跑了一段,回头发现齐槐丰左脚跛了,二话不说把人用自己外套披上、横抱起来带到外头。
    走出走廊後是很普通的电玩游乐场,不过触目所及都是日文,听到的都是日语,这已经不是齐槐丰所熟悉的地方·吕恒把齐槐丰抱紧,快步往外走,似乎还在市区,吕恒的车停在路边,他把人抱进副驾驶座,对惊魂未定的情人亲了下脸颊。
    「没事了·」吕恒温柔告诉他·「罗咸端不会追来,有帮手替我拦住他·」吕恒一直不喜欢里世界,也认为槐丰不必知道太多,现在却有点矛盾。
被了解是开心的,可是要是对方会有风险又该怎麽办·    车里播着一首轻快的曲子,即使他们都无心细听外文歌词也能知道它是有名的经典老歌。
虽然齐槐丰从没听进歌曲唱了什麽,现在也没心情搞清楚,但音乐能纾缓他紧绷的身心···    「吕恒·真的是你吧」齐槐丰侧首凝望驾驶座的男人,把手伸过去,吕恒停了一个红灯回握住他的手答道:「是我。
」·    「谁的车」·    「跟亲戚借的·」·    「你在这里也有亲戚啊」·    「嗯。
亲戚在这边有点势力,所以请他们帮忙·现在我们要到亲戚经营的旅馆,等下就能好好休息了·」·    「你的亲戚……」齐槐丰想起自己正搭在百万黑头轿车上,联想猜测道:「是黑道吗」·    「呵。
」吕恒笑道:「虽然有点像,但并不是黑道·槐丰,你要不要先睡一下你看起来很累·」·    「嗯·好·」齐槐丰揪着吕恒的衬衫衣摆,闭眼休息。
「抱歉,给你添那麽多麻烦·」·    「那就不要再离开我的视线了·」·    「好……」·    「你失踪的一个半月,我快疯了。
」·    「原来我只离开一个半月·不对,学校怎麽办」·    吕恒苦笑:「这种时候还担心那个·唉,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    又是一个红灯,吕恒横过身来亲吻齐槐丰,齐槐丰勾起微笑,睁眼却看到吕恒神情悲伤低诉:「对不起,没能立刻把你救出来·」·    「吕恒。
绿灯了·」·    吕恒被後方车辆按了几声喇叭,他揉了揉眼坐回驾驶座继续行驶·齐槐丰摸摸方才贴在脸上的触感,转头睇向吕恒,看来那人为了自己连胡子都没好好刮,本来偏长的头发又更长了,浏海也是。
    途中吕恒开车到卖场挑了套衣服裤子给齐槐丰换上,那些布条太麻烦了,只好暂时忽略它们的存在·抵达旅馆後吕恒停好车,多望了几眼身旁青年的睡容,这是齐槐丰彻底信赖他的表现,总是能让他感到莫大的成就感。
    他把人叫醒,下车时齐槐丰小声发出赞叹··    那是座古色古香的日式庭园建筑,停好车以後有位老先生负责带路,感觉是历史悠久的旅馆。
这里任何东西看起来都赔不起,齐槐丰是让吕恒抱着移动,也不至於自己没走好碰坏什麽·他们被带到一间与池塘相邻的和室,因为公主抱太丢脸,齐槐丰索性把脸埋藏到吕恒怀里。
    吕恒把人放下来,齐槐丰压低着脑袋喝茶··    负责给客人带路的老先生对吕恒说了些话,齐槐丰听不懂,吕恒跟对方点头回应几句,老先生离开。
吕恒才跟齐槐丰说:「先吃点东西再去泡澡·」·    「这种地方你来过」·    「小时候常来·」·    「你很有钱」·    「不,我欠债很多。
」吕恒始终挂着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不厌其烦回应·他很享受被这人提问,甚至希望齐槐丰能多问一点,他想被喜欢的人了解,被看着、关心着、被需要、被渴望。
    四下皆无旁人,吕恒直视他说:「脚怎麽了我看看·」·    齐槐丰望着吕恒凑过来轻轻抓起他的脚看,他顺道瞧个仔细,自己的左脚踝有一大片瘀伤,而且还有个手印特别刺目。
吕恒轻掐并询问:「痛吗」·    他摇头,吕恒又抓着他的左脚又摸又捏,提问:「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好吧,其实蛮痛的。
罗咸端把指甲都掐进肉里了你怎麽会认为我不痛·」·    「你刚才自己说不痛……」·    「因为不希望你担心啊·」·    「怎麽可能不担心。
照实说啦,傻瓜·」吕恒笑斥他,把他左脚抓起来轻啃几口,齐槐丰因为很痒而笑出来,两手以肘向後撑住身体,在吕恒的骚扰下毫无形象笑起来··    拉门外传来女仲居的声音,她们滑开拉门将餐点一一呈上来,两个男客人尴尬的以原姿态僵在那里,吕恒很快恢复过来,松开齐槐丰的脚回说辛苦了,两名女仲居点头就退下了。
    「训练有素啊·看到两个耍蠢的笨蛋也没笑出来·」·    吕恒轻哼道:「她们早就习惯一堆奇怪的客人了吧·」·    「吃饭啦。
我饿死了·」·    气氛彷佛回到什麽意外都还没发生以前那样轻松愉快·对齐槐丰而言,只要吕恒在身边,他都能重拾笑容·而对吕恒来说也是一样的。
    「谢谢你救我·」齐槐丰拿了一个淡绿瓷瓶要帮他斟酒··    吕恒点头回说:「谢谢你撑到现在·还有浣熊啊,那是加在锅里的高汤不是酒啊。
」·    「咦为什麽不早讲啊·」·    「哈哈哈,真呆·」·    齐槐丰红了脸别过头看窗外,表情宁定,吕恒开玩笑的问:「怎样看到水鬼吗」·    「不是。
你看,是萤火虫·这里居然有·」·    「没有才奇怪吧·环境好的地方,什麽好看的风景都不奇怪·」·    齐槐丰点点头,觉得吕恒有时说话特别有深意,他万分认同,却挤不出话附和,於是点头微笑。
「可是你对萤火虫反应真淡耶·」·    「看腻了啦·牠们不发光的话也只是普通的虫子不是吗?」·    「呃·」·    「发不发光对大自然来说都是一样的,没差别。
」·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禅意·」·    「你想太多了·我没别的意思·吃吧·」吕恒给他挟菜,劝道:「多吃些。
感觉瘦了一大圈啊·」·    「彼此彼此·」他耸肩扭了下身体,有点不自在的样子,吕恒看出他是巴不得快点洗澡,於是哄他说:「先吃点东西再洗澡吧。
我担心你没体力·」·    「哈·你知道我刚才多用力踹罗咸端吗」··    「不想知道·」吕恒挑眉,又挟肉到对方碗里。
    吕恒也没敢让齐槐丰吃太撑,一面留意他没有暴饮暴食、一面跟他聊天·他说:「这一呃半月他带着你不停换地方躲,换个好几个国家,明明你从来没出国过,也没办护照。
哼,不愧是偷渡者·」·    「咦,说到这点,那我要怎麽回国」·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只不过证件还没那麽快准备好。
你就先跟我在这里观光几天吧·」·    「可是学校──」·    「都一个半月了不差这几天啦·」吕恒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自恋的想把对方迷醉,蓦地又歛起笑意说:「我一直不喜欢里世界就是这样。
」·    「唉·喝酒吧,喝酒·」齐槐丰这回真的帮他倒了酒喝,用实际行动来安慰,就是劝酒··    吕恒喝乾一杯酒後朝他浅笑,眼里满是柔暖深情。
他本就认为齐槐丰不需要知道太多,甚至也不必看到他所看过的事物,但又矛盾的想将对方拉到自己的世界里··    「浣熊,你会不会後悔认识我我的世界不是你能承受的。
」·    齐槐丰把食物咽下,有点激动的回说:「讲到这个,我记起来了·你对我没印象对吗我们很小的时候见过,我记得你住在很大很大的别墅里,你小时候是不是常生病受伤,而且身体不好」·    吕恒有些愣怔,诧异道:「你……记得我吗」·    「咦,这麽说你也记得我可是之前都、啊,你跟我一样是最近想起来的吗」·    吕恒点头,他说:「在找你的时候,有次在朋友车上睡着,就在梦里想起来了。
」·    「我们小时候就见过,真不可思议·」·    「後来的事你还记得吗」·    齐槐丰笑容僵住,他说:「後来我跟爸妈出了严重车祸,爸妈都走了。
然後我被领养·罗咸端也知道,他好像说要把我当饵,用来对你不利·虽然不太清楚他在讲什麽,可是我的存在也确实造成你的麻烦·」·    「不准这麽想。
」吕恒眯眼沉下脸来,他说:「不要受他影响·遇见你,跟你在一起,是我目前为止的人生最快乐的事之一·」·    「之一」·    「嗯。
没有之二·」·    「好冷啊·」齐槐丰害羞的笑了··    吕恒猜想那车祸跟罗咸端有关,齐槐丰想必也有所联想,可是两个人都还没有足够的精面对这些事,所以互有默契的打住这个话题。
默默喝了会儿热汤,齐槐丰说:「罗咸端会被抓吗」·    「嗯·」·    「被警察抓」·    吕恒摇头,他说:「万水会的分支。
不过不一定是交给他们处置,也可能直接在这边就遭到处份·不管是哪边的境管都会对偷渡者消除前生记忆,可能施打综合忘魂汤或强效符水,务必确认他们遗忘前生才会视情况释放。
」·    除了那些事,部分力量过强大的存在也会无法遗忘前生,除了终生封印监禁之外,威胁过大的有可能直接让他们消失·总之多的是在表界所无法公开的事情。
这些吕恒本想保留不说,他一个字都不想提,但还是逼自己交代出来··    「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虽然很害怕你会因此讨厌我……但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
只要能让你安稳活在阳光底下,我愿意,做任何事·」·    只要让他珍视的人获得安稳幸福,他乐意走入无尽黑暗之中··    吕恒跪坐着挪到齐槐丰身旁,齐槐丰也转身面向他,他握住齐槐丰双手说:「不管发生什麽事,都不是单纯因为我、或是你而造成的。
不要把任何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也不要想得太多·」·    「我没有啊·」·    「这是以防万一啦·」吕恒揉了揉他的手,加重语气强调着:「因为你很容易钻牛角尖,我得先提醒你。
」·    「噢、哼嗯……」齐槐丰用鼻音低哼,好像早就想得太多了,所以在装傻··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麻烦是不是认为即使没有你,我也能活得好好的不准怕我,也不准离开我知道吗只要你还喜欢我,我就不会让你离开。
」·    「唔,嗯,知道了·」·    「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努力让你喜欢我·」·    「噗·哈哈哈·吕恒你很紧张对吧比我还紧张。
」·    吕恒见他大笑,稍微松了口气·他勾过齐槐丰的脖子将额头相抵在一起磨了磨,闭眼低语:「我可是认真的·别忘了·」·    「我知道。
」·    他们吃过东西以後就要去洗澡,在之前预约的时间走出和室後,那位带路的老先生已经在走廊尽头等候,带他们到浴室去沐浴··    老先生带他们抵达浴室,里面的木造浴池才刚请专门的师父来清洗过,吕恒他们将衣物脱下来放在门左侧角落的置物柜上,左方有四组淋浴的莲蓬头和水龙头可以先洗过身体。
    齐槐丰脱掉外衣,浑身还裹了布条,吕恒帮他把布条解开,浑身都是糊掉的符文,有股诡异的气味明显飘散出来,吕恒说:「这些符文都失效了·等下过去洗掉吧。
」·    「嗯·」·    吕恒看齐槐丰一跛一跛的走过去坐在小椅子上,拿肥皂搓洗身体,他也走过去坐另一张椅子说:「等下洗完我帮你看看脚怎样。
」·    「好·」齐槐丰忙着搓出泡沫,抹遍全身·吕恒也一样拿了肥皂抹身体,他洗得比齐槐丰快些,转头就看到齐槐丰的身躯在氤氲水气和泡泡间若隐若现,很引人遐想,立时就挪开眼冷静,但呼吸却比刚才还浊重了些。
    齐槐丰拿起莲蓬头试水温冲洗身体,忽地转头摸吕恒後颈,撩了几搓头发说:「你头发变长了·」··    「是啊·不喜欢」·    「都喜欢。
都好看·但留长发不危险吗」·    「放心,敌人想近我的身还有点难度·」原来是关心,吕恒默默感动了·他勾过齐槐丰的脖子浅浅亲了下嘴,两人甜蜜的微笑,随即又害羞的退回原来的距离。
    齐槐丰先到浴池边,就坐在和地面差不多高的池畔等吕恒,只把小腿泡在烫热的水里·吕恒过了会儿才洗完走过来,腿间的东西在雾气间好像稍稍有了点反应,不过两人都没特别说开,气氛有些害羞。
    他们并肩坐着,吕恒说:「我看看你的脚·」他让齐槐丰挪坐姿面向自己,把左脚抬起来搁在自己大腿·被写过符文的痕迹都洗净了,只剩一个掐出来的瘀痕,感觉得出罗咸端的意念强烈附在上面。
    「是诅咒吗」齐槐丰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很看得开·「是吗」·    吕恒迟疑了下,摇头後又点头说:「不算是,只是他很执着你,所以你的脚也许得跛上好一阵子,等这股意念散掉。
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齐槐丰点点头把脚放回水里,慢慢往浴池里坐,吕恒很自然的靠过来他背後,手臂环在他胸前,两人亲昵的贴靠在一起,吕恒亲着他的耳朵、脸颊,他有些害羞,但也转头回应,眯着眼让唇瓣分分离离几回。
    两人的脸都变得更红热,齐槐丰转身过来抱住吕恒,整个人借助水的浮力坐到他身上说:「我们回房间、回房间做吧·」·    「可是你不累吗」·    「我想要你。
吕恒,我想要你,而且我、我想忘掉那个人对我做的事·」·    吕恒胸口痛了下,紧张道:「他怎样虐待你的」·    「他只有关着我而已。
不过、因为我一直激怒他,挑衅他,所以吃了点苦头·」·    「伤到哪里了」吕恒摸着他的脸再三确认:「告诉我,别怕·还有哪里受伤了」·    齐槐丰看到吕恒这麽紧张自己的样子,有种想哭的冲动,在这个人面前可以全然放松,真的很奢侈、很幸福,他很害怕这不是现实。
    「他……」齐槐丰咽了下口水低哝:「他亲了我·当然也早就摸过我的身体·不过我完全没回应他,他下咒时我也没意识,所以不晓得他还做了什麽。
没有哪里受伤,只是我觉得被他猥亵很恶心,我不想记得·」·    「对不起,要是我能早点──」·    「不是说这并不是哪一方的责任吗别这样。
」他又紧紧抱住吕恒低哝:「我只想记得你啊,想用全身记住你的感觉·所以,抱我……想要吕恒……」·    ·第8章 捌·    夜空清朗无云,竟能看见夏季大三角。
吕恒他们两个人不好意思在人家旅馆浴池做太亲密的事,泡澡完实在受不了骚动不已的欲念,早早就穿好衣服回到房间·吕恒拿了皮夹说要出去一趟,买点东西,让齐槐丰先在铺好的寝间等待。
    齐槐丰喊住他,欲言又止,半晌低哝:「套子不必买·」他觉得吕恒的话就没关系,却不晓得这话让吕恒险些流鼻血了··    当吕恒回来时,齐槐丰正好坐在檐廊躺椅上欣赏庭园风景,隔着透明拉门,月色淡辉落在他惬意而慵懒的身姿,吕恒在门口驻足凝望,舍不得打搅。
    椅子上的男人微有倦容,他从透明拉门的反射瞥见吕恒,回头投以微笑·吕恒关好门踱来说:「看星星」·    「夏季大三角。
其实我看不太懂,反正就满天星星吧·」·    吕恒指着天空一方说:「那边是天琴座,像平行四边行的琴弦那个看见了吗像织女织布的台子。
然後那边是天鹰座,最好辨认的就是它两侧各有一个小星,排成一线,是牛郎跟他两个孩子·最亮的天津四星呢,在天鹅座,就那颗·」·    「哇,你是天文社吗」·    「高中是啊。
後来才转直排轮社的·」吕恒趁机亲他嘴角,齐槐丰叹息似的说:「这一个半月里,你一天抽几包菸啊答应戒掉了,菸味还是这麽重·」·    「你不在我身边就戒不掉,只好抽了。
」·    「抽菸有害健康,又浪费钱,还没有意义·」·    「必须靠这麽没意义的事来填补我内心空虚啊·不过有你的话就不需要任何别的,就要你。
」·    齐槐丰低头腼腆笑了下,吕恒牵起他的手回房里,一迳走到寝间把门关好·他知道之前那段期间吕恒肯定为了自己的事焦头烂额,所以菸味越浓,心疼和甜蜜就越多。
    寝间只留了床头两侧的灯,素雅灯罩透出蒙胧黄晕,两人的床并在一起,吕恒将西装外套挂好,把购物袋先搁一边·他们面对面而坐,先是抚摸彼此的脸庞,齐槐丰的手在吕恒有点胡渣的下巴和脸颊摩挲,然後小口小口的亲嘬。
吕恒忙着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弄开几个以後又去把对方宽松的T桖衣领拉扯下来,齐槐丰露出半边肩膀。·    「我真的想你想得快疯了·」吕恒喘了口气说道:「我怕我会失控,你确定真的要吗」·    「没关系。
」齐槐丰又凑上前亲他嘴,蜻蜓点水的啄了下·「我也很想要,如果不是想着你,我大概要崩溃了·」·    吕恒握住他肩头也回亲了两三下,然後歪头亲他肩颈,细密啃吻一直来到喉结,舌尖在突起处画圈,齐槐丰被惹得发笑,他隔了上衣爱抚齐槐丰,没多久将手伸到衣服里再无阻隔的揉拈每寸皮肉。
    「呼嗯……嗯,吕恒,我怕痒·」·    「那就笑吧·我喜欢听·」·    「呵·真的很痒。
不要揉那里、嗯,哈哈哈·求你、够了·」·    吕恒被感染笑意,他环臂搂住齐槐丰嬉笑、调情,试图放松齐槐丰的身心,他们都处於兴奋状态,神情都有几分陶醉。
·    「嗯、呼唔·槐丰,你的皮肤真好摸·」·    「三八,你才是吧·」两人小声调笑对方,眯眼轻哼,齐槐丰爱怜的抚玩吕恒的头发,指尖绕了一搓到唇间亲吻,吕恒的吻也在他身上蔓延下来,同时将他的衣服脱掉扔一边,也抛开自己身上已经解脱的衬衫。
    吕恒把手贴在齐槐丰腿间,往裤里探入,摸到早已湿了一片的内裤·他一面抚慰齐槐丰已勃发的部位,一面搂着人拥吻,亲得不停发出令人脸红的水声,吕恒含着他饱满下唇喃喃:「你的味道好甜。
」·    齐槐丰的神态也像微醺般眯眼回应:「甜的是你的菸味吧·」·    「真的没关系吗」吕恒稍微用力抓拢他敏感脆弱的器官:「我大概会失控,可能会做得过火。
」·    「没关系·我已经、想很久了啊·之前放假偷看影片都把里面的角色代入成、呼……你·」·    吕恒上身压下来,顺势让齐槐丰躺在身下,他说:「我忍不住了。
想快点跟你结合·」·    齐槐丰抚摸吕恒的脑袋,手摸到他後颈,这男人毫无防备给他背部,他微笑轻应了声:「嗯·」·    明明才告白不久,又因意外非开了一个月以上,似乎压缩热恋的浓度,双方迫不及待的确认彼此的存在和温度,至此已无法再忍耐一分一秒,他们渴望地凝视对方,怀抱同样的感受和想法。
两副身体焦灼黏在一起无法完全分开··    吕恒吻得很温柔,缓慢是因为仔细品尝每一个回应,舌头执着的缠着齐槐丰的舌,嘴边无法舔舐乾净的唾液分不清是哪一方的。
齐槐丰剩条内裤,吕恒的状态亦然,内裤里热血澎湃的器物形状无比,裤子布料明显因湿气而湿了大片范围,手指给对方挑了裤头挑逗,冒头的部分不停流出体液,尤其齐槐丰的性器彷佛漏水般弄得吕恒一手湿滑。
    「看来我润滑买得太大罐了·你这麽会流·」吕恒说笑逗人,结果齐槐丰一脸窘迫羞耻得抬不起脸,吕恒端起他下巴相视说道:「这样很好哦。
我喜欢你这样,光想着我就能湿成这样,我会很高兴·」·    「你讲这种话为什麽都不会害羞」·    「我其实害羞得要命。
」他们又抱在一起,最後都回复到初生的状态,两人赤裸抱在一起深吻着·想起齐槐丰的左脚还跛着,所以架起他左脚膝窝从膝盖开始亲吻,又往脚背嘬着,最後含住圆润的脚趾。
    「不要含脚,不乾净啦·」·    「刚才洗过啦·」·    「我怕不乾净·」·    「没关系·」吕恒笑了下,故意含舔出啵啵的声音,然後又一路亲回去,小腿肚和大腿也没放过,齐槐丰喘得有些急促,好像脚比自己所想的还敏感。
    齐槐丰用手摀住腿间的部位,吕恒挠画他的手指问:「遮什麽」·    「忽然觉得被你看光,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一样。
你尽量看·我想让你看个够·」吕恒抿了嘴唇,他说:「浣熊,你等下可以尽量洗我的棒子哦·」·    「笨蛋·」齐槐丰被他逗笑,明明是很色的话,但他还是笑出来,又红着脸不知所措。
吕恒把枕头垫到他腰下,他稍微放开态度也去抚摸吕恒身体,吕恒很舒服的低吟并凝视他,然後将胯部贴在一起磨擦,那两根火热的东西也搅打在一块儿··    吕恒夸道:「你真的好可爱。
你知道自己很迷人吗还有这里,红通通的,跟这两点一样·」他用手玩弄齐槐丰那双乳尖,齐槐丰侧首吮吻他的唇、颈侧和锁骨·性器握在一起套弄了会儿,他们一起呻吟起来,然後齐槐丰带哭腔央求。
    「吕恒,快点·」·    「好·」吕恒伸长手把袋子里的润滑液取来,急切粗暴的拆了包装倒了一些在掌心抓了抓,他让齐槐丰躺回去,齐槐丰屈起双腿张开,私处曝露在他面前。
    「呼嗯·」吕恒深呼吸,他手指压揉齐槐丰臀间小穴,轻声道:「好小·这里看起来好脆弱·」·    「唔嗯·」·    吕恒将那瓶润滑液细椎状的嘴塞到小穴里,挤压瓶身,他说:「一开始会觉得凉凉的,可能会不太舒服。
」·    「啊、有点痒……好凉·好凉、会不会太多了……嗯、呃嗯,好了吗」齐槐丰的性器绷弹了下,小腹湿了一滩水光,紧接着吕恒伸入一根手指进来。
「啊啊嗯·」·    「很快的·得先准备好才行,要不然、呼……会伤到你·」·    「好痒、嗯不,真的好怪。
里面、呼呃,呃,恒……吕恒……」齐槐丰抖了起来,腿根不住得绷紧肌肉,穴肉紧紧绞着吕恒手指,吕恒转动手指搅了一会儿又伸进第二根,两人都冒了一身热汗。
    「好温暖·光用手指都这麽、好·」吕恒亲他的脚,又俯身亲他嘴巴、身体,扩张了好一会儿再伸进第三指,齐槐丰抱住吕恒的脑袋拼命摇头哼喊:「我想……嗯、啊,好奇怪,吕恒、怎麽办……」·    吕恒忽地撤出手指,分开他双腿将自己胀到不行的器官插入湿润张缩的小穴。
    「哈啊啊啊、啊、呃嗯、唔嗯·」·    「好紧·」吕恒长吁气·「好舒服,槐丰,槐丰,对不起,真的……忍不住。
」他酥爽得尾音轻颤,抓起齐槐丰双腿折到身侧开始动起腰臀,两人紧紧结合在一起,本来强烈排斥异物的小穴开始用力将它绞住、吸附进去··    「烫。
」齐槐丰蹙眉闭紧眼,低哼:「烫、好烫·好粗·」·    吕恒拉回一丝理智,用手按揉、抚摸结合的穴口肌肉,齐槐丰被按得从会阴衍生出一种酥麻的痒,舒服得直发颤,大腿根有点抽搐。
    心中涌上来一种既羞涩又甜蜜的情感,他感动,并从吕恒投注而来的眼神里见到同样的悸动·他知道吕恒很喜欢,而他也喜欢跟心爱的人做这件事,他们就像随处可见的平凡情侣,温馨而美好的腻在一起。
·    他们面对面抱在一起动了起来,齐槐丰也不时扭腰迎合,直弄得吕恒激动低吼:「别乱扭,我真的会发疯·槐丰·」·    「我想要你舒服。
」·    「嗯、呼,一起吧·」吕恒卯足力重重的抽插起来,齐槐丰短促低喊,不由得将腿展得更开,两人的呼吸和呻吟都低浊沉重的混杂在一起··    「里面哈啊、啊,好热,麻麻的……唔呃嗯嗯……」·    吕恒闷吼抱紧他不动,绷紧浑身肌肉将人扣住,然後他稍微松卸力道去撬开情人的唇齿,与之缠绵,湿软的两片舌头情色缠卷,没多久胶着结合的股间随细微动作挤出浊白体液。
    「嗳嗯·嗯嗯、哼嗯·」齐槐丰感觉到被留了东西在体内,收紧双臂向吕恒撒娇·对他们而言都是初次与同性交欢,却彷佛有种天生的默契,交付彼此的身心。
    一个吻总能成为导火线,越吻越饥渴,齐槐丰觉得吕恒的表情看来格外迷人,两人胯间湿稠滑腻,齐槐丰也早已发泄出来,那根泄过的肉棒仍不停流出透明液体,随身躯磨蹭、款摆而更为稠滑,甚至冒泡。
    「好棒·」吕恒不停用色情下流的言语逗他:「想一直在里面取暖·」·    「现在夏天啦,笨蛋·」嘴上调侃,但还是渴望交换体液,吕恒也卖力撩拨他的欲望。
    「喜欢我变态吗」·    「喜欢·喜欢吕恒你·」·    「亲我吧·槐丰,亲稳·」他笑得风流而又魅惑,每个眼神、声调、动作都是为了齐槐丰而有变化,都为了取悦怀里这个可爱迷人的青年。
    他们又做了一回,呻吟、狂热,表情双双扭曲,几乎要抱在一起哭起来·吕恒失控的压着齐槐丰猛烈驰骋,巴不得要把那双肉囊都撞进他体内,皮肉被撞出一片艳丽湿润的殷红。
齐槐丰双手挠着吕恒背脊无助哭喊,甬道受到刺激而剧烈挤压肉棒,直到连高潮时的发声都带着颤栗的尾音··    宛如要燃尽生命的情事告一段落,两人大口喘气,吕恒趴在齐槐丰身上休息,汗水淋漓,空气里有腥腻的味道,但谁都舍不得挪开身体,只想静静相拥,让双方的世界重叠在一起,直到相融。
    「我,爱你·」齐槐丰轻细喃语··    「我爱你·」吕恒的回应,如回音般·「很爱你·槐丰,我爱你。
」他又收紧手臂,好像呼吸跟心跳都趋於同步,幸福得太不真实,伴随那不安的脉动,令人莫名鼻酸··    齐槐丰的指腹温柔抚摸吕恒眼下的皮肤,微笑道:「吕恒,我想跟你看到一样的天空,一样的景色。
」·    *  *  *·    有一回,齐槐丰记得他跟吕恒去看电影时说了一句感想,他记不起来当时到底看了什麽片子,只记得那句话·他跟吕恒说:「我认为容易逃避的人,几乎有可能把一生多数的时间都蹉跎掉。
跟片子里发生的事一样·」·    当时他没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为此蹉跎八年之久·现在他住在一个还算宁静的小社区,离火车站不远有栋旧工厂改建的公寓,他在三楼租了一个小套房,他东西很少,独居也不是很挤。
    刚租的时候只有一个简陋床架和门边的小冰箱,床是在右侧最里,门与窗相对,进门往右就是浴厕,因此他将後来添购的桌椅柜子摆在左侧靠墙·窗是落地窗,有个狭窄的阳台能晒衣物,往外望去是人家隔壁的铺瓦屋顶,偶尔能看到猫咪散步过去。
    他的东西实在很少,心理状态也差不多是如此,过去那几年他独自生活,时间无声无息流逝,尘封的记忆依然悄悄掏空他的心··    毕业那年他原本想直接在W市找工作,但母亲骤逝,他赶回T市奔丧後就丢了W市的工作。
跛着的左脚已不见外伤,也检查不出内部问题,但它就一直跛着,而这也影响他找工作,一路走来都不是很顺遂,但也还不到彻底过不下去的地步··    生活开始紧迫的时候,总会有贵人出现,有时是老同学,或从前打工的同事,靠着以往的人情找到事情做,不过一直没有稳定的正职,搞得身心俱疲。
    今年他二十八岁,年纪或样貌一点都不老,但也离年轻越来越有距离,处在一个不生涩又不够老练的矛盾地带·还好他本来就习惯自己心里的起伏落差,偶尔必须天真怀抱希望,但有时又会沧桑莫名。
    就在这年初夏他又失业,正准备乱枪打鸟投履历就接到一通电话请他去面试·他想可能是某间人力公司的履历表忘了设定关闭,留了资料约好时间就过去拜访。
    那是一间叫凤生堂的店,主要业务内容是仲介拍卖,店铺里也提供品茗、点香、插花等艺文活动,以及不定期的展览·而凤生堂希望齐槐丰去做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柜台总机的工作。
他对工作内容基本上不挑,何况他又是个跛脚的,先能有稳定生活就行了··    面试他的就是老板本人,一个叫作周歌岸的男人,长得年轻英俊,完全看不出会经营这样的店铺,而且留了一头大波浪长卷发,也不穿西装,而是穿一身黑皮衣、皮裤及抢眼的靴子,打扮得很招摇。
    周歌岸告诉他说,这凤生堂其实已将主要经营权让渡他人,自己则当个挂名老板,但也留有投注资金,所以是投资者兼股东·虽然打扮跟外貌都略带侵略性,但态度意外大方随和,谈话是轻松愉快的。
    齐槐丰不懂区区一个总机的工作怎麽会需要让老板亲自面试,而且福利比他所接触过、听闻过的都还好,连薪水也比外面行情高,他有什麽理由拒绝当然心里怀疑跟不安还是有的,比如他猜想这老板也许有暗地进行什麽危险的勾当,但这就纯属猜想了。
    工作内容对齐槐丰来讲不是太困难,而且柜台那儿还有个大姐负责带他,大姐叫邱梓,留着耳下短发,戴红框眼镜,笑起来像颗苹果,样子很讨喜,个性也相当热心。
虽然只是坐在柜台做事,门面好看就好,但她对自己的工作很骄傲,她跟他说:「总机其实也不轻松,每天有可能都要面对一堆牛鬼蛇神·」··    齐槐丰心想:「这麽有文艺气息的店会冒出牛鬼蛇神肯定是有在做黑的吧」·    邱梓又说:「当然跟其他工作比起来,我们也是相对轻松一点啦。
至少体能上没有太多要求,不过心脏要够有力,还有适时补充B群·来,给你一颗B群·这个吃了很有效,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买,揪团买更划算·」·    「邱姐,你是在做直销吗」·    「不是啦。
哈哈哈,里面店员也有人买啊,不信你去问·老板也知道·」她跟齐槐丰聊了会儿,知道他也许不安於当个「区区的总机」,又跟他讲:「其实当总机最好啦。
其他工作虽然赚更多,但真的是有点吃力不讨好,而且压力大容易掉发·我不是说你不行哦,但是我觉得你还年轻何必搞成那样,不过你以後要是想挑战转职可以先找人事的许先生给他评估一下,安排职训什麽的。
你放心,我们这里的人都很NICE啦,绝对不会有无故推诿责任、工作乱扔给菜鸟、乱扣奖金薪水的事情,要是做了这些反而会被罚钱·员工手册会寄到你信箱,很短的,看一看吧。
福利跟规定全都仔细列在上头了·」·    邱梓边说边使用电脑,余光不时留意门口,一手随时接起电话,一心多用·齐槐丰听完微笑带过,暂时没有别的想法。
他本就是得过且过的人,不常主动积极争取什麽,除非他真的很想要·然而就在八年前,他非但没争取,还主动放弃了这辈子最不想放弃的人··    他跟吕恒当时都年轻,认为相爱就能一同面对问题,却没想过爱也能成为主要的症结。
爱恋的心情逐渐病态,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如果相恋无法让两个人都变得更好,那就没意思了··    他知道吕恒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的,所以他先提出分手,他说:「我快撑不下去了。
你也是吧·分手吧,不然先毁掉的不知道是你,还是我·这都不是我们想要的·」·    吕恒问:「你不爱我了吗」·    当然,是爱着的。
只是在那一刻齐槐丰摇头,什麽也不说·他是爱吕恒的,至今也没改变过·只不过那样过於纯粹浓烈的感情,反而充满太多不稳定因素,就像酸性熔岩随时可能喷发出来,具有毁灭性。
    齐槐丰知道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比那时更美好的时光了·只是一切都成过去,现实再跌跌撞撞他还是得往前走·这次应徵上的工作真的很不错,他希望能做久一点,等试用期过了就能成为正式员工。
    凤生堂是全天候营业,只是不同时段主要服务项目不同,但凡是到店里消费或参加活动的客人都会到柜台签到,而齐槐丰就负责九点至下午五点的时段·他发现三点过後开始出现的客人比较特别,那些客人奇装异服,或举止怪异,但无论如何引他注目,一旁的邱梓都能笑容不改的请他们签到後进店。
    而这类特别的客人签到簿是另一种,有的人还会自备毛笔,当然也有客人来只是取了信件就离开的,邱梓跟他说:「这是周老板的私人业务,刚才拿信那个是跟老板收买情报的。
」·    「情、情报老板是特务吗」·    邱梓哈哈笑道:「是的话还让你知道吗你真够天马行空的。
」·    不过齐槐丰还是认为现实永远比故事离谱,虽然邱姐那麽跟他讲,他还是无法停止各种联想·但多想也只是打发时间,由於他还是菜鸟,某些时候客人不多,空闲时他会把图书馆借来的书摆在柜台底下阅读。
    都是些古董赏玩类的书籍,他以前虽没深入接触,而且总机的工作也不管店里的生意,但他觉得多看一点书总是好的·其实更多时候是想忽略掉一些事实,比如现在是四点了,从外面走进来一对孪生姐妹,他一眼就看出她们很不一样,穿着白色古装、衣领袖摆绣了水蓝花草图样,邱梓按例请她们签到,而他好奇拿过簿子浏览,未乾的墨迹写了四字:「重台并蒂。
」·    邱梓问他说:「怎麽了」·    他半开玩笑的回话:「你看不出她们不是人吗」·    「那她们是什麽」邱梓没大惊小怪,一样态度轻松的回问。
    「就跟她们写的签到一样,是双生莲花啊·是花精·」·    她耸肩,笑笑的说:「我没有特殊体质,不知道呢·只晓得她们不是人。
」·    他很自然的套出一个事实,这间店的客人不尽然都是人·即使是人,也都不是普通人,恐怕这也包括老板在内吧·只不过大家都聪明的不多问,原则就是少问多做事吧·    倘若是八年多前还是灵异绝缘体的他,肯定会以为那些不寻常的客人是来店里借景外拍的。
现在就算知道这些,齐槐丰也不打算离职走人,虽然很多非人的存在出入凤生堂,可是他很少感到不适··    而他之所以不再是绝缘体,还得从八前前的事说起──他跟吕恒施行秘术,交换了一只眼睛。
    「这不是一般那种阴阳眼,会看到更多奇怪的东西·」吕恒描述许多自身遭遇,非但没能劝退齐槐丰,反而令对方心疼,想为他分担什麽·而他也迷惘了,如果灵魂的一部分能交换,他们是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    那是多动听的情话,又多令人悚然。
    吕恒受不了这种诱惑,能以秘术的方式结合,尽管理智上也觉得危险,也许太冲动而且自私,可是他们无法冷静,诱人的事物总是伴随莫大的风险··    施行秘术自然要隐密进行,吕恒将他们同居的地方设下结界,然後从老家带来许多护身法器作为结界支撑的梁柱,吕恒告诉他说:「每种秘术都需要驱动特定的神灵或力量。
这个秘术是源於某个时空里一对相爱的恋人,召出的古神,或者说是运作它的力量,是混沌·」·    「混沌」·    「是啊。
在里界有个很久远的传说,混沌生出一个古神,这个主宰混沌的古神在梦与现实的交界开辟了一个清明的地方作为茶坊,除了喝茶,也可以在那里交易梦境·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    「等价交换吗炼金术师」为了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齐槐丰半开玩笑回应···    为了实现关於「交换彼此部分灵魂」的秘术,所以需要混沌的力量。
但这其实是禁术,吕恒之所以晓得,是从小将吕家秘籍翻到没得看了,目标转移到仓库的禁书··    「就我所知,千年以上都没人试过这种秘术了·我也不知道会变得怎样,但我会保护你。
」·    「我不怕·」齐槐丰跟吕恒面对面坐在画成的咒阵之中,吕恒亲吻他的左眼念念有词,然後两人相倚,又抱在一起·仪式进行了一整天,双双在阵内睡着。
当他们再醒来後,所看到的世界逐渐有了一点不同··    刚开始是欢喜的,吕恒跟齐槐丰所看到的世界乍看没有太多不同,却又好像稍有转变,他们相视而笑,吕恒的灵感变得有点迟钝了,齐槐丰反而变得较为敏感,当时只觉得有趣。
然而那只是一开始……·    「要是吕家的人觉得你能力不够,不让你当宗主怎麽办」·    吕恒哼气道:「那就不当啊。
」他确实有想过逃避家族责任,也厌倦了··    当时他们太天真,太自私自利,太愚昧·所以,很快就遭报应了·他们忘了有些东西是无恐不入的,谁也无法顾另一人周全。
而吕恒的工作是稍有迟疑就会丢了性命,结果被吕家查出缘由,吕恒被严罚,吕泰则气得跑去学校找齐槐丰麻烦··    他被吕泰痛揍一顿,他们都哭了,吕泰哭吼着:「我哥因为你废了。
你满意了满意了吧」·    齐槐丰鼻青脸肿瘫在原地仰望天空,一只眼看到天空飞舞着许多漂亮的东西,半透明像花精似的小人,祂们在笑,是讥笑吗·    「愚昧的凡人呢。
」好像都这麽取笑着··    吕恒曾说秘术所交换的眼,并不是肉体实质的眼睛,而是灵魂的一部分·好像是这原因,所以当他极为悲伤的时候,吕恒也感受得到,反之亦然。
所以最後他们分手了··    *  *  *·    小阳台放了烟灰缸,边缘凹槽架着一支菸,燃出微凉甘甜的菸味·这是吕恒爱抽的牌子,却出现在齐槐丰住处的阳台。
    那根菸就这样点着,外面好像有人搬迁进来的动静,他没多理,心想三楼大概来了新房客,有机会再跟邻居打声招呼吧·思绪又陷入浓浓阴郁之中。
    齐槐丰不抽菸,只是寂寞时会像这样点一根菸,温习那人身上有过的味道,然後再让它们散逸到空气里,把寂寞都烧尽,耗掉一些思念,空出一点位置给自己喘口气。
    他已经很少再想起吕恒或那段过去,因为现实生活压得他没有余力·现在稍微能喘口气,一松懈下来,回忆就汹涌卷上心头,呛得他又陷入一阵无声的慌乱中。
    他和吕恒给对方都留下永远无法抹灭的影响,但他不後悔·後悔什麽他只想继续往前走,至今他也许还无法确定某些时期做的决定是好是坏,快不快乐、幸或不幸,都很难当下就弄得清楚。
为了知道答案,他必须继续迈步走得更远,直到有天他懂了为止··    他无法停滞不前,淹上来的记忆会将他吞没,会否定他,所以他只能前行·特别是现在,他还是寂寞得好像一用力呼吸眼泪就会掉下来,但也只能像个没事的人一样靠在阳台上透透气,吹吹风,等那根菸烧尽。
    还好现在的职场是个快乐的地方,每个人都有些怪,包括他自己,但每天都会发生一点新鲜事,告诉他这日子不算是一成不变的,让他对工作和生活生出一点期望。
    「呼……」齐槐丰把菸拈熄,回房盥洗准备睡觉·今天的夜空很无趣,据说有锋面挟雨势而来,云翳无光··    深夜三点他莫名其妙醒来,听说有些人血糖太低也会这样,他恍惚想起这种无所谓的事情,发现了窗帘没拉好,於是下床过去瞅了几眼窗外。
    「恐怖片的话,通常也是这时有东西从窗户、阳台蹦出来·」他止不住胡思乱想的念头:「坏人也是·」·    「喵呜·」在只有猫会经过的隔壁屋顶传来猫叫。
    「哦,是猫啊·」齐槐丰没仔细看,而是将视线拉开,惊喜道:「咦,云都散开了,月亮还真大啊,比路灯还亮了·」·    话一说完他余光瞄到一个人,然後正眼盯着眼前屋顶上的中年男子,对方不高,但比例很好而显得身形修长,穿了身黑西装又戴墨镜,不停摸身上或翻口袋像在找东西,最後又跳跃起来,下一秒落在他眼前阳台轻敲玻璃。
    「哇」齐槐丰吓得往後大退一步,中年男人的行动超乎常人,那跳跃力明显就非人··    「别那麽惊讶嘛·你不是里界的人吗对了,之前你点过菸吧在这阳台,我有闻到余味呢。
借支菸吧喵·」·    「喵」齐槐丰心想你一个大男人的喵什麽喵啊还有夜里戴什麽墨镜·    「抱歉抱歉,我菸瘾犯了。
希望没吓到你·拜托给根菸吧,不会无偿接受的·」中年男人央求着,似乎很想抽菸,手掌跟脸都几乎贴在玻璃上了·虽然打扮正经,做的事却相当滑稽。
    齐槐丰迟疑了一会儿,点头说:「等一下·」·    他将抽屉那包菸都取来,开了一小道缝把菸递出去,疑似黑猫变化的中年男子讪讪笑着接手,又问:「谢谢你的菸。
我呢,可以帮忙传话或是运送包裹,你想要我做哪一件啊阳间都能送到,阴间的话不是地狱也可以送到·但是为数过大的就不是我一只猫能办得到的了,过量得找伙伴,那就得再多收报酬了。
」·    「黑猫、哈哈·」齐槐丰想起某宅配公司,不由得笑出来··    「对了,虽说阳间都可以,特殊地点恐怕还是不行·比如圣母峰顶啦、崑仑山。
海里也不行,但我知道有只猴子可以,你只要给牠水果的话,呵呵呵呵,嗳,聊远了,我怎麽开始拉业务了呢�埂�    黑猫拍头咋舌,又喵了一声说:「好啦。
想运包裹还是传话,请告诉我吧·」·    齐槐丰半信半疑,但是听来没什麽损失,再古怪的事情八年来也不是没遇到,都没有这次有趣,於是他说:「那帮我告诉一个叫吕恒的人,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不要紧,我有办法查得出来·吕恒啊,不就是吕家宗主嘛·喵喵·」·    「他还是宗主啊」·    「咦,你不晓得吗」·    「你能说说他的事吗」·    中年男子双手比在胸前打叉,微笑说:「不好意思啊,我不能多说,这不在我答应的交易范围。
请问传言内容就只有这样吗」·    「嗯·」·    「署名呢」·    「……浣熊君。
」·    「啊哈哈哈哈、浣、浣熊啊·浣熊君,快下雨了,我先告辞·喵呜、麻烦呐,啧啧,臭雨云·」·    齐槐丰望着那中年男子跳到另一栋建物的屋顶,跑远後身影在月光下变回一只黑猫。
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拿菸跟黑猫做交易,也许对方耍他也不一定·这件事他隔天睡醒就淡忘了··    隔天周休,有个王先生过来敲门,听说是新房客。
两人客套寒暄几句,王先生很健谈,一、二楼都各有两名房客,现在他住进来刚好平衡一下·王先生高高瘦瘦像根竹竿,额头很高,长相特徵很好认,好像是做业务的。
    王先生笑说:「唉呀,我们做业务多少喜欢东扯西扯,你不要嫌我话多啊·」·    这人确实热情,有次王先生看见他上下楼的走姿关心了下左脚,一听说他左脚跛了就介绍推拿老师、复健科给他,热情得他有点招架不来。
不过每天上下班若相遇都会问候几句,不知不觉就习惯了··    齐槐丰认为有邻居照应也不错,虽然他喜欢目前职场的同事们,可是回到租屋处觉得那层楼不再空荡荡的也是好事。
只不过王先生的朋友似乎很多,每一天都会带朋友回来热闹,有时笑闹的声音令人困扰,他也忍不住闷在被窝抱怨几句:「三更半夜了,还开趴啊拜托,天天这样,怎麽睡啦。
」·    这也是齐槐丰纳闷的一点,王先生都不累吗白天跑业务、晚上开趴但他还是看在王先生曾听他房间闹钟响叫他起床一次,还有他重感冒时帮他买过一次粥,所以继续忍耐。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他的气色越来越差,邱梓在休息时间吃饭时都忍不住关心道:「你最近气色不好哦·没睡好啊」·    「啊·」齐槐丰点头苦笑。
「是啊·来了一个热心又好相处的邻居,本来觉得还不错,但我没想到他天天晚上开趴,跟朋友玩,有够吵的·王先生是都不用睡觉吗白天工作晚上玩……」·    「哦,听起来很猛啊。
」邱梓挑了挑眉,又建议说:「既然你说他好相处,不然你跟他提看看,沟通一下,或是跟房东反应一下·」·    「就是啊,我正有这个打算·谢谢你听我发牢骚啊,邱姐。
」饭後他还没等下班就趁空档拨手机给房东谈这事··    可是房东却在手机那头听完描述,发出疑惑:「咦什麽新房客」·    房东奇怪道:「不对啊。
你讲什麽我怎麽都听不懂我根本没租给姓王的男人,你那层楼只有你一个房客哦·你是在讲什麽有什麽问题吗我人在外地,一下子没办法赶过去看情况,出什麽事吗」·    听到房东的疑问,齐槐丰全身鸡皮疙瘩立起来,有一种相当诡异的感觉。
    ·第9章 玖·    中午凤生堂休息时间,老板和店员通常就在店里吃饭,除了两位柜台人员外,常驻店员还有六位,加上今早来店里上花艺课的老师,还有提早来的一位茶道老师,便将二楼大圆桌坐满了。
    常驻店内的年轻监定师方先生则是天天回家吃饭,方先生的伴侣跟他是同性,两人感情非常好,齐槐丰也见过几次,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侣··    每到休息时间,常常是老板和员工轮流烧菜,还有其他想吃的就自己去外面买,饮料也是店里茶水间就有,可以随时补冲,当然没空或发懒也会请店家外送。
这对齐槐丰是个大福音,他租屋处没有厨房,解决三餐是个麻烦,而凤生堂的伙食一点都不随便,老板跟店员的厨艺水准颇高,因此午饭成了他一天最期待的事情之一··    这天却由於他打电话向房东询问王先生的事而坏了心情,跟他每天都会见面的王先生不就同住三楼吗可是房东竟然果断告诉他三楼根本没有租给王先生,依旧只有他一个房客,这是怎麽回事·    齐槐丰坐在一楼柜台一脸错愕,吓得不知道该怎麽办。
他开始找寻各种解释,房东说没有新房客、没有王先生,这意味着什麽·    他默默分析起来,一种可能是王先生非法潜入民居占住三楼空房,但问题就在他怎样拿到钥匙那栋老屋每层楼的楼梯间都有道门,虽然不一定会锁住,但房客会有一楼大门、楼梯门及自己房门的钥匙。
不过他马上又想到老屋未出租的空房是不会上锁的,因此也有可能是非法入侵了··    第二种情况发生机率更低,王先生其实是房东认识的人,来借住时忘记跟房东告知一声而误会,不过假使这情况成立,王先生应该第一时间就会交代出来吧。
·    至於他所能猜想到的第三种情况是他最不想面对的──王先生恐怕不是人,而王先生的朋友也极可能都不是人··    思绪打结,齐槐丰趴在桌上叹气,有只手冷不防拍在他背上吓了他一大跳,他猛一转头看,原来是周歌岸。
    周歌岸不好意思笑道:「唉呀,抱歉抱歉,我有喊你,可能我喊太小声了·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听邱梓说你遇到一点麻烦啊需要帮忙吗有什麽事可以跟我商量商量,我不收谘询费用。
」·    齐槐丰望着周老板那亲切包容的笑颜,有点感动和鼻酸,谁说一个人在外打拼就该独立坚强,他自认没有那麽强大,只是不得不苦撑着而已·不过吕恒以前说得不错,他就是爱钻牛角尖又别扭,喜欢胡思乱想,所以被主动关心以後反而担心给对方添麻烦,当下就摇头婉拒了。
·    他无比感激老板和同事的包容和好意,在这都市讨生活那麽久,都不晓得多久没有感受过来自他人的关怀了··    「也不确定情况,我想等今天回住处再看看。
谢谢你啊,老板·」·    「这又没什麽·一个人独居的员工我们都会特别留意人身安危的,员工手册有我的联络方式,万一遇到事情就联络我吧。
」·    「是,我知道了·」那附录的通讯资料让齐槐丰笑得有点复杂,因为不仅附有联络方式,连老板的各种业务收费也一并标注,周老板的「帮忙」还是需要一点「代价」啦。
    当日齐槐丰回住处时,一楼的上班族似乎还没下班,二楼两个在职学生正在共用客厅闲聊,他向学生们问了些话,比如深夜有无听到喧闹声,他们一概摇头,完全没有感觉到吵闹,看来被王先生「骚扰」的只有他一个。
    他一回房间就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里面放的是非日用品的纪念物,比如母亲的相片、各种证书等等,或是尚未整理的少量杂物·其中有个密封袋封存的簿子,其书皮是精致有暗纹的黑色织布,封面以银线绣上一个花形图腾,图案中有个吕字,内页则如挂轴般能展开,每一页都有不同笔迹留下的神社、寺院名字及日期,并盖有红章。
    那是当年他跟吕恒滞留日本时参访神社或寺院,请神职或僧侣所留的御朱印,古时是人们抄写经文供献给寺院的证明,类似收据的东西,亦如同神佛之分身。
当然这东西意义与一般纪念章不同,更不可随意当作书签或随意搁置,而是放在神龛供奉·之前齐槐丰都有妥善安置,但这阵子刚搬到这里,一时也没想到再好好供奉它,现在真的是临时抱佛脚了。
    他把御朱印帐取出来立在电脑桌上,倒了三杯下班回家途中买的清酒,点了临时充数的薰香,合掌拜道:「我知道我最近没有好好供奉你,而且这里又离日本那麽远,不过神佛之力是无远弗届的,要是这次度过关卡一定会诚心诚意对待的。
」·    现在想来他也不懂当时怎麽会留着这东西,这御朱印帐分明是吕恒的,分手搬离才发现它在自家出现·後来也没联络上吕恒,於是就一直这麽带着它。
    从前还是绝缘体的他根本不可能做这些事,但这些年来已经对求神拜佛很习惯,也没有什麽别扭··    拜完以後他就去洗澡,跛着左脚进浴室,淋浴时又想起当年跟吕恒参拜寺院的玩笑。
他问吕恒留朱印做什麽吕恒说那叫未雨绸缪·不知怎的好像还真给那乌鸦嘴说中了,八年来这本朱印帐或许也庇护他好几次,但这次真的是最吊诡的一回,因为他竟然都没发现王先生有可能不是人。
    头发被打湿,他稍微放空杂念搓洗头发,但早在内心沉积已久的感触无声扬起·人在脆弱的时候会先想起什麽最思慕的人最需要的人最执着的人还是都有呢·    不管基於哪种原因,齐槐丰心中好像永远只有一种答案会立刻浮现,是一个叫吕恒的男人。
这成了他的常性,不光是危急时刻,有时开心得想和人分享,却发现吕恒不在,脑海却深深烙着吕恒那略微轻浮不羁的笑容,眼神是那麽温柔的映着自己··    分手时他故意说得很无情,甚至觉得被埋怨也好,他很爱吕恒,却无法眼睁睁看自己如何毁了吕恒。
吕恒挽留了几回,齐槐丰就讲得越难听,他跟吕恒说:「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毁了·」·    吕恒很难被逼走,不依不挠追上他·於是他开始漠视吕恒,最後吕恒受不了,也许是死心了,所以办转学走了。
    站在莲蓬头下淋着不算热的水,他闭起眼哑声低喃:「就算再见面,也已经不可能了吧·」忽然後悔让黑猫传话了,他是吕恒的污点,不该再去打搅对方啊。
希望黑猫只是在耍他,吕恒能安稳度日就好·但另一方面心里又矛盾的想传递思慕,就算该死心了,但他仍无可救药的想着吕恒的事··    洗澡完出浴室,穿着凉爽无袖短T坐在床边发呆,过了会儿他拿吹风机吹头发,在头发差不多乾了的时候,他听见上楼的脚步声。
他的听力一向不错,所以立刻关了吹风机跟所有电器,包括灯,然後假装自己不在房间··    过了不久有人敲门,外面是王先生的声音:「齐先生,你在吗」·    王先生喊了几遍都没得到回应就安静下来了。
齐槐丰轻手轻脚躲在床底,跟行李箱挤一个空间,这时他紧张得能听见自己的脉动··    「喂·你明明在嘛·」王先生的语气开始变得不客气,而且说的是肯定句。
「快出来·你发现了吧别撒谎啊,你不出来我要进去罗·」·    齐槐丰记得他有锁门窗,但听到那句威胁还是很害怕·就在此时门竟然打开了,下一秒灯也亮了,他内心狂爆粗口,却吓得发不声。
王先生拖着脚步踱近床边,咯咯笑说:「玩什麽那里不挤吗你看清楚我啊·」·    语毕一颗头掉落滚过来,是王先生扭曲的笑脸。
    「干」齐槐丰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冒了一头冷汗,他抹脸恍惚了几秒才发现刚才都是做梦,他居然吹头发吹到睡着他立刻确认门窗的锁确实锁好,然後将电脑等电器都关掉,包括冰箱,接着他就听到外面有上楼的脚步声。
    他直觉梦要重演了,合掌朝御朱印帐拜了拜就关灯躲到床底,默念吕恒从前教过的护身咒·事情发展一如梦境,但有了不同的变化,王先生进不来,而且在门口发出疑惑:「咦」·    门把忽快忽慢被转动,由於锁住了而打不开。
然後三楼再度变得一片死寂,数秒後王先生在外面疑道:「奇怪,跟刚刚不一样·」·    这时齐槐丰感激神佛显灵保佑,但王先生并没就此死心。
不仅王先生,王先生的「朋友」也是,门外忽然出现其他脚步声,好像在房门外聚来越来越多「人」,他们都异口同声叫起来:「快打开啊·喂,齐先生,快开门啊。
」·    「不开门我们还是能进去·啊,试试排水孔吧·」·    「呵呵呵,听到你的心跳了·跳得很急哦·」·    「啊,闻到你的味道了。
」··    「闻到吕家人的气味了·虽然很淡,可是很不错呢·」·    「喂快开门听见没有就说不要调查他了吧,被他察觉了,吃不到了。
」·    「齐先生,死心吧·我们不怕天亮,绝对不会离开的·」·    僵局维持了一小时多,里外持续对峙·齐槐丰被恐怖气氛压迫过度,反而逐渐恢复冷静,在黑暗中往电脑桌的方向摸索,拿了充电的手机开机。
此时落地窗玻璃被用力拍了下,一个黑压压的掌印贴在玻璃上,「砰」又是一掌·他吓得心脏发疼··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拍击声密集而猛烈得让他觉得玻璃会破裂,他抓着手机缩回床底下,没胆去看窗帘缝,他立刻拿出手机找出今天才新增的资讯,拨给周歌岸求救。
    「周、周周周、周……怎麽找不到,啊,有了,粥董」他发誓再也不乱取通讯录的名字·拨通号码响起的铃声是重金属乐,歌词疯狂且迅速重覆FUCK,好像这首歌就只有这个字一样。
    「快接啊·」·    干谯的铃声停止,取而代之是周歌岸那令人如沐春风的问候:「晚安·小齐,吃饱没啊十一点多了,你消夜吃了没」·    「老板。
老板我遇到麻烦……」·    「哦·我听到了·你那里异常热闹啊·感觉好像开票前的竞选总部,呵呵呵·」·    「呵呵。
」齐槐丰挤了两声乾笑,听周歌岸指示将手机开扩音,他猜想是不是要用扩音念咒或佛经驱邪,那样他就能得救了吧想像至此,眼前似乎出现曙光·看来周老板不是一般人啊·    「扩音吗」·    「开好了。
老板,拜托你了·」·    「嗯·」手机播出周歌岸用暴怒而浑厚的吼声斥道:「FUCK──你他马的大半夜敢骚扰我的员工,等下你们死定了」·    ……齐槐丰还在等待,门窗外邪物的叫嚣在静止两秒後更加热烈了。
    周歌岸说:「我已经帮你骂过他们了·」·    「就这样你是在帮我公然挑衅吧……」没有曙光,齐槐丰觉得他死定了。
就在濒临绝望之际,周歌岸又说:「别丧气啦·他们进不来的,暂时·我明天一早去接你,你睡一觉吧·」·    「哪睡得着啊」他忍不住低吼。
    「唉·好吧,我找个人去帮你,因为我现在走不开·你耐心等候,对方是专家·我会请那个人拨你手机,他会跟你约好暗号·」·    「会很久吗」·    「晚安。
」周歌岸挂断了··    齐槐丰焦躁低吼:「对方没钥匙怎麽进来救我啊老板、老板」他立刻回拨,但周歌岸居然他妈的关机。
    绝望·绝望啦齐槐丰闷吼,爬出来坐回床上努力调整呼吸,这次情况真的很夸张,他也实在害怕,从邪物的叫嚣他能猜到是为了他身上曾沾染过吕家人的气息而来,还有他跟吕恒曾换过一只眼睛。
    不知怎的,他的心情投射到了吕恒身上,温柔低喃:「你,也是这麽过来的吧·你小时候,这种事是家常便饭吧·」·    一想到吕恒打从出生就必须面对这些事,他就心疼得快要发狂,甚至後悔那样离开对方。
不管多特殊、多强大的人,都还是会有年幼无助的时期,吕恒究竟是怎样走过来的他压下这些想哭的情绪,把重要的东西先放进行李箱,稍微收拾了下。
    假使救兵不出现,那麽天一亮他就拉着行李冲撞出去·    这时外面的声音又停下来,王先生用诡异的语调说:「找谁来都没用哦。
」·    「啊,谁都没用·不过多了一个可以下手的目标·」·    「你撑不到天亮的·」·    「绝对·」·    齐槐丰把那些话语当成一般霸凌,他说服自己,比起小时候遭遇过的霸凌,这种言语上的威吓才不算什麽,就因为他们进不来才会不停说话吓唬他罢了。
    收拾好行李箱,齐槐丰抱着朱印帐坐在床边,那些家伙不再开口讲人话,而是出现很多怪异的风声,还有听起来像指甲在刮挠物体的怪音,相当令人不舒服。
可能是吓过头的缘故,齐槐丰非但冷静不少,而且还相当火大·他把手机接上音箱,将音乐开大声压过外头怪声,不过还是稍有稍歛,免得吵醒楼下房客害他们被卷入。
    但是音乐播了两首开始有杂音,齐槐丰猜测是外面的东西在干扰,於是又把音乐关了,自己哼唱起来·人声就无法干扰了吧他这麽想着,唱起了军歌。
    唱到第四、五遍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他立刻接听,那头是周歌岸慵懒的嗓音:「喂小齐啊·」·    「老板呃,我还坐困围城中。
你刚才居然关机……」·    「那个啊,他大概快到了·只是途中有点塞住·」·    「附近塞车」·    「嗯,算是吧。
听过百鬼夜行吗听过鬼娶妻吗类似那种热闹无比的状态,所以有点塞·」·    听到这里,齐槐丰深呼吸,询问道:「老板看待这种事怎麽那麽冷静」·    「你晓得做我们这种买卖的,古怪的事常有听闻,有时还会撞见,没什麽啦。
我刚忙完一个段落,想说你可能等着无聊,所以打过去跟你闲聊一下·」·    「唉,谢谢你的贴心·」齐槐丰居然笑了,他认为自己的恐惧或其他感觉已经开始有点麻痹。
    「聊聊你的体质吧」周歌岸浅笑··    「我是後天的·年轻时太天真,做了些傻事·」·    「唉呀,年少轻狂嘛。
呵呵呵,不是有很多小鬼喜欢亲身试验网路恐怖传说吗像是玩笔仙碟仙啦,跑去灵异地点探险什麽的·」··    「唔……」齐槐丰觉得自己并不是那样好玩的心态,但又不好对不相关的人说什麽,所以只是模糊应几声。
    「不过这种事通常都要找些伙伴,你应该也不是一个人做傻事吧·」·    「确实是有个伴·」·    「唉呀,年轻人啊。
啧啧·後悔了吧·」·    「……不後悔·」齐槐丰不晓得该怎麽说心里的感受,这并非倔强,他晓得自己很傻很天真,人又蠢,可是让他选的话,他大概还是不会後悔跟吕恒做那种事。
    「咦不後悔吗」周歌岸语气讶异··    「嗯·因为我有很在乎的人跟事,不试看看的话不知道会怎样。
」他知道大概再重来无数回,自己都还是会选择做出同样的决定·他想跟吕恒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看到同样的世界,他想冲破隔阂·尽管他能接受吕恒的一切,但他对吕恒有着出乎常理得执着,执着到很想再更接近对方。
    周歌岸问:「所以说,这是你自找的」·    「是的·有这样的人生是我自己选的,我不会埋怨任何人·」·    「看不出平常你那麽斯文温和的人,骨子里却还蛮刚强冷硬嘛。
呵·」·    「我看起来很弱吗」·    「嗯嗯,不是很弱的意思,而是……嘶、该怎麽讲呢·乍看你好像逆来顺受,脾气太好太随和,容易答应别人的请求。
对了,就是看来像滥好人啦·但是意外的有原则嘛,也有自己的想法,本来觉得你挺好操作,但实际上你是绝对不允许被摆布的吧·」·    齐槐丰皱眉嘟哝:「这到底是称赞还是……」·    「呵,别想那麽多。
月亮再美也有永远一面照不到光亮,你说是吧再说了,为了别人的意识跟评价而活着,虽然可能过得不错,但这样子成就的人生并不属於自己·像你这样不顾落魄但坚持自我的活着,其实也挺潇洒。
」·    「老板,原来在你看来我很落魄啊·」·    「相对性啦·相对性·你站着不动都很OK的·」·    「因为我跛脚吗」·    「一般人都有差别心,我只是用世俗眼光来讲。
你受伤了吗」·    「没有·」齐槐丰笑出声,他说:「我习惯了·」·    齐槐丰自认不够聪明,不够干练,但他还不至於迟钝到感觉不出他人的好意或善意,而他感受得到周老板是毫无恶意聊这些东西,并没有要让他难堪的意思。
    「其实凤生堂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故事跟特别的地方,他们不是每个人都很懂玄奇的东西,可是也不会有太多成见·小齐啊,你不用觉得到哪里都格格不入,你是凤生堂的一员啊。
」·    「老板……」真令人感动的话·    「希望你见得到明天的阳光哦·我困了,先说晚安·Bye」·    「……喂喂喂老板你又挂我电话」·    齐槐丰内心呐喊:「把我的感动还来啊刚才那通电话单纯是因为你无聊在找消遣对不对我好傻好天真──」·    此时手机又震动了,齐槐丰立即接听,开口就道:「老板你可以再无聊一点没关系。
刚才那句玩笑话听起来很不妙啊,我是说真的·」·    岂知对方沉默半晌不语,出声说:「我不是周歌岸·」·    齐槐丰确了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才尴尬道:「抱歉,你是来接我的那位」·    「是。
我敲三下门,你就开门跟我走·」·    齐槐丰纳闷蹙眉,怎觉得声音很耳熟·但现在没空琢磨,他赶紧关掉所有电器和灯源,提行李来到浴厕旁的走道等待,门被敲三下,齐槐丰握住门把又开始多疑了。
门外真的是救星刚才的电话应该没问题·    门外又是那耳熟的话音说道:「我暂时把他们逼出去了·要走趁现在,先跟我走吧。
我的车在楼下·」·    齐槐丰慢慢转动门把,心跳得又急又快,不是因为他紧张害怕,而是这声音跟他认识的某人简直一模一样,还有正经时说话的语调都那麽平稳,给人可靠安心的感觉。
但这应该不可能才对,那人绝不会再在跟他人生有任何交集才对··    门锁开启,被推开一道缝,外头的人静静驻足等候,窗边路灯散射进室内的微光慢慢打亮来者的轮廓。
齐槐丰做了一个深呼吸,只发出一个单音··    「你……」·    是吕恒··    做梦都不敢再妄想的那个人,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成为延续他生命的曙光。
    ·第10章 拾·    一瞬间清晰出现在眼前的男人让齐槐丰以为是幻觉,这些年做梦都只是梦到对方离去的背影,所以这不是梦吧·    「你……」他艰涩发出一个单音,脑袋混沌。
身体凭本能往外迈步,下一秒吕恒握住他的手说:「跟我走·东西我拿·」·    吕恒扫了眼他揣着的朱印帐,接过那个行李箱,另一手牢牢握住他的手腕。
吕恒没忘记他还跛着脚,并没有走得很急,他不停凝视吕恒的背影思考着:「你为什麽会来怎麽会是你你知道要来搭救的人是我吗知道的话还肯过来,是因为有点在意,还是因为都无所谓了」·    就算齐槐丰跛脚,在被吕恒拉着走的情况下也觉得很快就走完了。
一串悠扬的音乐把他拉回现实,他已经坐在吕恒开来的车上,东西搁後车箱,因为不知所措,他随口提问:「这车你的」·    「嗯·二手的,随便开开。
」·    齐槐丰心道:「就算是二手,但还是百万车款啊·果然人比人会气死·」·    吕恒见他恍惚,凑过来帮他拉安全带系好,他道谢,气氛相当微妙。
吕恒转头看他一眼,不知是怎样的情绪哼叹一口气,然後跟他说:「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叫醒你·」··    「喔·好·」齐槐丰没问他要到哪里去,他相信吕恒再怎样都不会把自己载去卖了。
    车上播的是Carpenters的经典曲,《Close  to  you》·当年从罗咸端那里逃出来时,在车上听的是同一首曲子,真是巧合·齐槐丰阖眼欣赏歌曲,这首歌的旋律、歌词都给他纯粹的感觉,「简单」也是有难度的,那歌声彷佛带他看到飞舞的鸟儿,夜空的星光,那单纯的恋慕令人喜欢得心疼。
·    吕恒找了间便利商店,他们进去买了些东西,吕恒挑了蜂蜜柠檬水给他,说道:「喝点这个,等下找间汽车旅馆先睡一晚·」·    齐槐丰想回应,这才发现他喉咙乾涩得无法顺利讲话,最後还是点头应了声:「嗯。
」·    结帐时齐槐丰盯着两包零食,心想吕恒从不吃零食,因而狐疑看了眼吕恒,吕恒接收到他眼里的疑问,回答说:「这是买给你的·营养又健康的东西,对身体好却不见得对心情好。
这种没萤养又不健康的东西,最适合拿来缓和情绪·」·    齐槐丰要笑不笑的抿了抿嘴巴,蹙眉点头,心想这人又来了,老爱讲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他们到一间旅馆入住,拿了钥匙就搭电梯上楼,房间还算宽敞乾净,吕恒把西装外套挂好,扯松衬衫领带坐到床尾的沙发,指了浴厕说:「你先去洗把脸」·    齐槐丰盯着吕恒侧颜半晌,深吸口气跟他道谢:「谢谢。
这次又给你添麻烦·」·    吕恒喝了口酒,听到道谢顿了下转头看去,齐槐丰已经躲进浴厕洗脸,他盯着那扇门眼神忧郁的吁气·齐槐丰向他道谢他不能接受齐槐丰对他这麽见外,他们分手头一、两年他也努力试过要放弃,但是办不到。
    吕恒从袋子里取出一包菸,犹豫几秒又扔回去,开第二罐啤酒喝·尽管隔了这麽久,他们面对这种尴尬还是不得要领,对彼此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却又不晓得该怎样拿捏态度才叫默契,又或者自以为是·    洗脸不需要这麽久吗齐槐丰在浴室里没动静,这让吕恒觉得对方在躲自己。
吕恒烦闷把酒灌完,心想:「他妈的我比鬼可怕吗」·    他很想冲进去告诉齐槐丰那一切都不重要,有没有默契、契合与否、命运注定了什麽、谁的反对或支持,全都不重要,他根本不在乎全宇宙变得怎样,只是在乎齐槐丰一个人。
    思念、等候与压抑使情感变质,变得更加狂化·如果这是偏执,吕恒认为自己要病一辈子·他认为很好,他希望齐槐丰不要那麽轻易放过自己,因为是他把人卷进来这样的世界。
    「我洗完脸了·」齐槐丰走出来,鬓颊浏海还有湿气,下巴脸庞有些水珠,他拿毛巾胡乱抹了抹脸,看起来已经比刚才镇定很多,并走到床尾同一张沙发坐下。
    「给你·」吕恒说:「吃点东西再睡·」·    「谢谢·」两人都千头万绪,言语根本表达不出这种诡异的气氛·齐槐丰瞄到袋子里的菸,涩声问:「你不是戒菸了吗」·    「我需要更不健康的东西才能缓和情绪。
」·    「……对不起·」·    「为了什麽」·    「全部·」·    吕恒斜睨他一眼,低声道:「你欠揍吗」·    「嗯。
如果你痛快,揍我也没关系·」·    「你他妈的还是个男人吗」·    齐槐丰打开一包零食,抬头朝他笑得有点自暴自弃,然後轻声说:「是我对不起你。
」·    吕恒气得脑子发热,为免冲动後悔,他选择沉默坐在原位冷静·齐槐丰把那瓶蜂蜜柠檬水打开来喝,怯怯的斜瞄他一眼,问说:「你认识我的老板」·    吕恒脱口回答:「都老交情了。
」·    「是吗」·    吕恒听出他有所疑惑,握着酒罐转身别开脸,语调有点僵冷的说:「他是里界有名的情报贩·吕家不少生意也是他介绍的,如果你在他店里公司应该会发现有些客人比较特别,那就是他的私人业务对象。
」·    「嗯,怪不得啊·」齐槐丰若有所思点头,没再多说什麽··    吕恒打开电视调静音,开到转播球赛的频道,他说:「你睡吧。
我在这里守着,有什麽事明天再讲·」·    齐槐丰被赶到床上去睡,他盯着吕恒的背影只感受到寂寥落寞,比起过往吕恒变得很少笑了,胸口很难受,好像有什麽毒物在腐蚀。
与其说是愧疚,倒不如说是心疼,因为他还是爱着这个人,虽然就在眼前了,但他没有勇气再有什麽表示··    他们都太自不量力,以为凭着对对方的感情就能突破什麽屏障,但其实只是在增加隔阂罢了。
球赛无声转播,看得很没劲,实际上吕恒也无心关注赛事,他蓦然回头发现那家伙果然还没睡,脸上不由得露出无奈的笑意,他问:「睡不着吗」·    齐槐丰点头,然後坐起来跟吕恒提议:「要不然,聊点什麽吧。
」·    「也行·」吕恒把电视的声音调得稍弱,充当背景音,然後整个人侧坐在沙发上,修长的腿超出了沙发的椅臂·「想聊什麽」·    「唔……你说我租屋处的那个究竟是什麽周老板有跟你提吗上个月我那层楼搬来一位做业务的王先生,一开始我觉得他很热心,想说会是个不错的邻居。
几乎每天都会打照面,然後聊个几句·他还帮我买过粥,总之就是很普通的一位大哥·结果,因为他晚上实在闹得太吵,我打电话跟房东反应,房东居然告诉我由始至终没有新房客。
而且我明明已经习惯分辨人跟、不是人的家伙,竟然都没发现王先生有古怪·你说他到底,到底是什麽」齐槐丰说得有些结巴,一想到这阵子的事还是很不安。
    「那个啊·」吕恒像是回想起什麽而扬起复杂的浅笑,他说:「我小时候听说亲戚遇过,不过比这次的更夸张·他们是搬家,搬到一个全部是那个的社区。
」··    「噫那个是指」见到那意味深远的笑容,齐槐丰身上起的鸡皮疙瘩越来越多··    「在讲那个之前,我跟你讲个小故事。
」·    「故事」·    「马可福音里提过鬼魂军团的故事,有人直呼他们『群』,也有人称污鬼军团,总之是那样的存在,因为他们很多。
那是关於耶稣驱逐污鬼,使鬼入猪群的故事·」·    故事大略是提到有人被某种东西控制言行,那是一群污鬼,他们自知赢不了高神之子,因而请耶诞放过他们,让他们附到猪群身上离开。
最後猪群坠落而亡,而污鬼则是离开·但失去猪群的人吓跑了··    当时的人认为生病是因污鬼附着,并控制人的言行与神隔绝,害己害人,污鬼们弱小时请求他人怜悯,却不怜悯他人,只求当下自在快活,而不设想未来,而且心口不一。
而失去猪群逃跑的人则因未知与恐惧,还有只知衡量眼前利益而错过了体悟更多事物的机会··    吕恒把这故事里的诸多隐喻简略提了一下,打趣的讲:「虽然人们都说未知才是最令人害怕的,我认为这是因为他们只从未知看见恐惧。
历史中许多厉害的人物则能从未知里发掘智慧,和勇气·不过真的只是少数人,我想我们都还是一般人吧·」·    齐槐丰沉吟,默默点头,感觉好像被上了一课,有点收获。
他知道吕恒除了兴趣是阅读,也必须涉猎各种宗教或文化研究的书籍,因为那是工作需要·虽然不可能全盘精通,但能判定各种情况,假使遇到的麻烦不是吕家的方式所能解决的,就会把生意转给其他人处理。
    「所以我遇到的就是那种军团」·    「差不多的存在·只不过这批是明显有目的而来,所以才观察你将近一个月。
」·    「目的……」·    吕恒轻点头说:「因为你身上有我的一部分·」·    齐槐丰摸摸鼻子装傻,试图掩饰心里奇怪的感觉,一面腹诽:「吕恒,你为什麽还没改掉说话暧昧的习惯」·    见对方了然而装傻逃避,吕恒也不继续深入聊这些,改话题说:「那里不安全了。
你得搬家,往後就住员工宿舍吧·」·    齐槐丰立刻苦哈哈的告诉他说:「凤生堂没有员工宿舍·」·    「我知道·今天还没有,明天也还没有,但最晚後天会有的。
周歌岸早就想弄员工宿舍,屋子也都找好、装潢完毕·所以暂时别回你租的地方住了,我会帮你收拾行李,明天再跟你拿钥匙·」·    「噢·谢谢你。
」齐槐丰没留意吕恒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和愁苦,他问:「对了,既然那里不安全,那我是不是要提醒其他房客不过这好像又挡了房东财路,但是人命关天──」·    「你啊。
」吕恒表情抽了下,他喊道:「浣熊冷静啦·」·    「是·」齐槐丰愣愣眨眼,呆望着吕恒··    「只有你不能住,其他人不会有影响,那些毕竟是被你吸引过来的,你不在的话,他们没多久就会散了。
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就是这样·」·    吕恒说完走去掏外套口袋,取了一小管精油过来,细长深褐的管身印了白色外文,他旋开白色小盖子露出滚珠,踱回床边捏着齐槐丰下巴让他仰首,轻轻在人中滚了几下。
    鼻尖散发一股木质香气,清爽微凉,齐槐丰仰望吕恒走神了几秒,话音缥缈道:「晚安·」·    吕恒满意他那傻气温顺的模样,温柔道:「嗯,晚安。
」·    其实再不久就要天亮,但没人去在乎时间流速·齐槐丰听见吕恒在同一个空间里刻意放轻的动作,那人帮他收拾零食、饮料,关了电视不坐沙发而改坐在床边,没多久又移得更近了,也许整个人都坐过来旁边的位置。
    他觉得吕恒在看自己,但没有勇气睁开眼面对或是确认什麽··    额上的浏海被轻轻拂开,吕恒用极轻的语调喃喃:「晚安·睡吧。
」·    被子有两件,吕恒拿了一件来盖,为免齐槐丰害怕,所以灯并没有关,他侧卧在齐槐丰身边舍不得闭上眼休息,过了很久齐槐丰模糊哼了一声,吕恒也同样用气音回应。
    「你睡了」齐槐丰轻声问··    「还没·」·    「我之前有请一只黑猫传话给你·」·    「我有收到。
」·    「原来那是真的啊·」齐槐丰不由得莞尔··    「那是里界有名的飞脚屋·」·    「飞脚屋」·    「就是古早帮人传话递信送包裹之类的工作。
」·    就在这时,吕恒的手伸到齐槐丰的被子里,准确无误握住他的手说:「我很想你·但我过得很不好·」·    「对不……」·    「别再抱歉了。
永远不要再抱歉了·我也不可能这样回应你·谁都没有错,没必要这样·收到黑猫传来的讯息我很开心,也知道不管你过得怎样都只会跟我说你很好,因为你很温柔,可是更残忍,你不给我任何机会再接近你,或是关怀你。
    不用感到抱歉或认为以前做错了事,那会让我觉得你在否定我们的过去·虽然你可能真的是这麽想的,可是对我来说,真的没关系……错再多遍我都不想放手。
如果我说我过得很不好,你还会心疼吗我喜欢你关心我,可是想不出什麽更好的办法·」·    齐槐丰睁开眼,转头睨视吕恒窘笑道:「你真会挑时机谈这些。
但是我的脑袋现在很不清楚啊·」·    「这个我知道·我故意的·」吕恒笑得有点邪气,又有些俏皮·「我不想你防备我·这样你就错失机会拒绝我。
」·    吕恒又把他的手紧紧握了下说道:「快睡啦·不然天真的要亮了·」·    「嗯·」齐槐丰困顿闭眼,鼻尖都是精油香,黄桧、雪松、花梨木和橙花……是吕恒喜欢的味道,令人安心、平和而朴质,又难以忽略的香气。
·    身体逐渐陷入睡眠,可是思绪不停的跳跃,许多问句纠结成一团团,像夏日紫阳花那样绚烂得令人眼花,最後每个角落都只充斥着一个单纯的讯息──吕恒。
    吕恒,吕恒,吕恒,吕恒,吕恒吕恒吕恒吕恒……·    这名字宛如一道守护咒,有它在,谁也无法侵入齐槐丰的心灵··    *  *  *·    早上九点,齐槐丰被吕恒叫醒,他抓着乱翘的头发打呵欠说:「还很早啊。
呵啊·」·    「吃早餐吧·一般人睡觉周期是九十分钟,现在叫醒你刚好·」·    「呃·」齐槐丰傻眼,他都忘了这家伙虽然看起来轻浮散漫,其实默默严守一套原则跟生活规范的,而且吕恒就是有办法牵着别人的鼻子走,让人心甘情愿上勾。
    齐槐丰洗了把脸,走出浴室看到吕恒的侧後方身影被晨曦笼罩,整个人就是个发光体,他呆望良久直到吕恒看来,两人整理完仪容就出去吃早餐·吕恒带他去附近一间早餐店排队,他纳闷问:「买早餐要排半小时以上,怎麽不去别家」·    「这间听说很好吃,之前我就一直想试试。
陪我吧·」·    齐槐丰看他一眼,不自觉露出宠溺的笑意·他说:「也好,有人一起排队才不无聊·」·    他们外带早餐,吕恒买的那份早餐,是全麦土司,夹料是照烧鸡排、生菜、欧姆蛋和玉米粒。
而他多买的那份薯泥起司蛋饼被齐槐丰干掉了,齐槐丰喝着奶茶夸赞道:「天啊,真的好好吃融化的起司真是万恶,嗳,这间早餐店真不赖嘛·」·    吕恒皮笑肉不笑,看着他的第二份早餐被嗑光,吐槽道:「你很夸张,早餐店该请你拍广告了。
」·    吃过早餐,他们开了电视放空了会儿,吕恒打几通电话联络工作事宜,又拿出平板电脑滑了会儿,接着转身面对齐槐丰·齐槐丰知道他有事要说,把电视音量降低当成背景音,点头道:「有什麽要讲的,说吧。
」·    吕恒点头道:「我一直想跟你更清楚解释你现在的体质变化,让你更了解自己的事·」·    齐槐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客气微笑··    最初吕恒给的比喻是渗透压,他和齐槐丰就像是两种浓度不同的溶液正在变成等渗状态,要把彼此浓度达到平衡,所以两人体质就会有所影响。
    後来他看齐槐丰似懂非懂,於是换了讲法,他拿了张纸写上数字,两旁画上两竖直线说:「你原本是零的绝对值,不管怎样都是零·一般人则是正或负,而像我或其他里界的人就是数字极大的正,或另一个极端的负数。
」·    齐槐丰明确点头表示理解,他道:「原来是这样,不过绝对值在里界的意思是指绝缘体」·    吕恒点头继续说:「绝缘体是不会变质的。
可是能够做点破坏,或是加工·本来一般人摇是接触太多灵场,也就是灵异地点,或修行人跑灵山,都会影响原本体质,不过绝缘体不受这些事影响·有些人就连遇到太多灵异事件也会产生质变,不是吸收就是释放,甚至转化或产生别的影响,比如中邪、撞煞等情况。
懂吗」·    「这个讲法比较好懂·」·    「而绝对值用来比喻你,就是因为你不受影响,也不影响别人·原本是这样……直到我们进行被禁止的秘术。
那秘术不像其他咒术会有直接的性命危险,但是会改变你的体质·就像是把你的绝对值性质去掉,再加上我这个极端的负数·」吕恒说到这儿顿了下,调整呼吸跟心情接着讲:「简单讲,你再也不能过以前那种与神鬼无缘的日子。
还有这几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齐槐丰看吕恒垂头丧气,伸手轻拍他的脸颊说:「不要同情我·你不需要我的抱歉,我也不想要你的同情。
就像你讲的,无论那些过去是对是错都是我们的选择而已,没有否定的必要·」·    「可是你一直过得很辛苦·」·    「嗯,那倒是真的。
一个人面对那麽陌生又诡异的世界,有时真的好像被霸凌一样·虽然是这样,可是我还是照常吃饭睡觉,发生好事也会爽到笑个不停,受到委屈也会找地方发泄·我没有因此麻木的过日子,你知道这是为什麽吗吕恒。
」·    吕恒抬头迷惘注视着他,他被看得莫名腼腆微笑,讷讷说:「因为这是你给我的一部分,让我能看到更多不同的东西·因为是你给的,所以就算有时觉得困扰也不想嫌弃它,我没有真正否定过,相反的我想珍惜下去,直到有天我完全接受这一切。
」·    吕恒有些诧异,凝眸注视齐槐丰,齐槐丰被看得一张脸越来越红,压低视线盯住吕恒的锁骨说:「而且你不是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那不是常人能承受得住的压力。
所以里界混这行的才会以家族或组织为单位延续宿命·很少有人当独行侠,因为再厉害终究是人,有人的常性和心灵,一个人的内心能承受的黑暗也是有限,除非彻底崩坏。
面对非人的世界有难以想像的压力,也许有人真的厉害到独来独往,但至少我没听说过·当然,偷渡者就另当别论·」·    齐槐丰听完消化了这番话,歪头思考道:「所以我很强大」·    「傻瓜。
」吕恒指着他说:「你是傻浣熊,不一样·」·    「喂·」·    「傻浣熊·」两人开始无意义的争了起来,语气像在打情骂俏。
    「唉·」吕恒忽然叹气,他说:「你不後悔吗你将来一辈子都要这样过了·」·    「嗯,我知道·」·    「算了,今天先一起搬过去员工宿舍吧。
」·    「一起什麽意思」·    吕恒挑眉,反问:「我没有告诉你,周歌岸聘我当顾问,所以我也算是凤生堂员工,要一起搬进宿舍吗」·    齐槐丰睁大眼叫道:「最好你有讲过。
」·    後来吕恒又告诉他说旧租屋处的违约金已经联络上房东,在他睡觉期间先汇过去了,房东也没有异议·齐槐丰又提了不少问题,吕恒都能应对如流。
尽管分开八年之久,并没生活在一起,可是才相处了几小时又好像找回从前相处的模式和气氛···    退房离开旅馆,要到员工宿舍的途中,吕恒跟他说:「你的左脚我会想办法。
」·    齐槐丰轻笑,他说:「能治好早就治好了·再说也无所谓,都习惯了·又不是会死人的诅咒·」话讲得轻松,其实他心中不是没有阴影,只有那里是罗咸端曾经用自己的血画过咒的,於是它变得好像不属於自己,他不敢想像要是被画满全身,那自己是不是会成为废人。
罗咸端所指的拥有他,就是把他变作废人吗·    吕恒听了不太高兴,闹了别扭说:「你把他做的事当诅咒,那我呢」·    「你在生气」·    「不是。
只是想知道·」·    「昨天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回想吧·」齐槐丰有点不爽,他明明说得很清楚了吧结果对方没听进去吗那种话只能在自己混乱的状态才讲得出来,光天化日的,哪有羞耻心再讲第二遍啊·    吕恒停了一个红灯,眼尾睇去,发现齐槐丰正别开脸看窗外,头发下的耳朵红得不得了。
他忽地恍然大悟,心情一下子又愉悦了·他的浣熊君还是在乎他的,他感觉得到··    绿灯一亮,齐槐丰回头感叹着:「要是王先生不是邪灵该有多好。
」·    「好什麽」·    「本来觉得他是个不错的邻居啊·」·    「哼·王先生可不是『一个人』组成,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被一时好意迷惑是会招来危险跟不幸的·」·    齐槐丰没有跟他争论,只是一双眼直直瞅着他,半晌他强调:「我对你就不是一时的·」·    「啊」齐槐丰猜想吕恒是不是还相当在意自己,他这麽想算不算自恋·    「反正多观察、多思考就没错,但你不要胡思乱想。
那些东西接近你对你好,是因为别有居心·不过人往往都有个罩门,一旦中了想摆脱就难了·就像有些被家暴的妇女,明明都要被打死了还是不肯离开,如果去了解的话,就会发现有时困住她们的只是个单纯到不可思议的点,哪怕後来恨得要死,一谈起往事美好,还是会不由自主陷进去。
我就问过一个阿姨,她丈夫对她很糟糕,她现在也不理那个软烂男人,但提到他们怎麽认识的,她一定会说起以前工厂联谊的事,然後表情变得害羞可爱·」·    齐槐丰吁气,他说:「每个女人内心都有个小女孩嘛。
」·    「那是铭印现象啦·」·    「什麽明印」·    「雏鸟情节啦·」他们聊开了,吕恒把车开进一个漂亮幽静的社区,接着讲:「我们印象里糖果就直觉是甜的,今天万一尝到一颗非常酸或辣的糖果,也只会吓一跳,但很少有人决定这辈子不再吃糖果吧被家暴不就是一直记着糖果的甜,但实际上不一定能吃到吗我想说的就是这回事。
鬼话听听就算了,所以你别再想王先生有多好了·」·    「唔嗯·」齐槐丰低吟道:「虽然是个怪比喻,不过谢谢你大费周章解释·其实不解释我也懂啦,所以我想问……」·    「什麽」·    「你应该不是在吃王先生的醋吧」·    吕恒表面淡定,冷漠回答:「怎麽可能。
」·    齐槐丰无声挑了下单边的眉,一副狐疑的样子·车内沉默了几秒,他想着刚才的举例说:「一直怀抱希望,也不知道是好或不好·」·    吕恒想了下回应道:「有时对着没有尽头的事抱希望,也是件悲哀的事。
」·    「呃·」齐槐丰古怪看向他,汗颜想着:「吕恒你文青了不是,你这是哪里坏掉了,真忧郁,以前明明不是这样·」·    就在他觉得吕恒好阴暗的时候,吕恒把车开到某栋建物底下的骑楼,然後转头朝他微笑道:「槐丰,虽然别人看来可能是悲哀的事,但自己怎麽想就怎麽做吧。
一辈子能有一个能沉溺的人或事物,其实也是难得的幸福·」·    齐槐丰傻愣愣点头附和:「是啊,不危害他人及社会的情况下,自己高兴就好·」·    他见吕恒垂眸吐息,又抬眼直视他说:「我,真的没有办法不去想跟你有关的事,昨晚你开门看到我是不是吓一跳,觉得没真实感我到现在还是没有真实感,不晓得究竟是觉得现在我们这样相处是幻觉,还是之前分开的八年是幻觉。
黑猫告诉我说,你过得很好,我连那只黑猫都妒嫉,妒嫉他能亲眼看到你·」·    吕恒的样子看起来是冷静的,但眼神跟言语却是灼热逼人,面对这样的吕恒,齐槐丰不由自主感到紧张、心悸,他已经退到车门边僵笑着劝道:「嘿,你冷静点。
」·    「我,只是这样望着你,都还不够冷静吗」·    齐槐丰低头长长吁气,吐出来的是热气,他觉得脸很烫,浑身都发热,不知道该怎麽办。
究竟这人是想怎样啊·    於是他打开车门逃下车了··    ·第11章 拾壹·    员工宿舍离凤生堂仅五分钟车程,是位在巷里的独栋长型建物,一楼是停车空间,可以停两、三辆车和数辆机车,电梯及楼梯靠近後门,屋子两侧有空地,一边种了些观赏植物,另一边则被开辟成菜圃。
    菜圃有一区用木牌标了种植的作物及栽种者的名字,上头写邱复生、小蕃茄·屋後则是邻近社区公园·吕恒向齐槐丰介绍邱复生,齐槐丰还有印象这人就是害吕恒车祸的家伙,原本是医生,後来不知怎的被周歌岸挖角过来担任宿舍保全。
    邱复生住二楼,吕恒及齐槐丰住三楼·四楼是仓库,再往上就是水塔、太阳能·电梯搭上来就会见到墙上挂了一个仿太阳系的机械钟,不仅有各种材质做成的行星,还能展现不同季节的星象,边缘对应天干地支。
    吕恒介绍道:「这层楼的挂钟对应东方系统·楼下的钟对应西方,有兴趣可以去瞧瞧·」·    此外,面东有一整排的大窗采光,窗台上放了厚肉盆栽,窗台下内凹的空间是置物空间,而面东的整排则是书柜墙,前面有个可滑动的架子固定了一台液晶萤幕,中央空间是餐桌、沙发区,还有厨房和中岛台。
·    房间及浴室配置在屋子前半部,越过浴室後就是寝室,每层楼两个房间是相邻的,吕恒一一带齐槐丰看完格局,再各自挑了房间进去··    天空黯淡,太阳被云层掩蔽,气压很低,空气很闷,齐槐丰在房里整理东西飙出一身热汗。
吕恒拿饮料走到房门口,敲敲房门说:「先喝点东西·下午装冷气的师父才会过来,邱复生在这里就交给他,我们去卖场买点东西·」·    齐槐丰接过饮料卯起来补充水分,喝完看了看吕恒也是一身汗,回头拿手帕递过来给他说:「擦一擦。
」·    吕恒愣了下,齐槐丰拿叠好的手帕轻压他额头,然後摆到他头上再噗哧笑出来·吕恒拿下它翻面叠好,拿它抹齐槐丰的脸,本来是互相擦汗,结果变成在打闹。
    「臭死了·」齐槐丰抢过手帕扔开,吕恒也拿着自己的饮料笑起来,齐槐丰问:「几时出门」·    吕恒摊手回答:「随时可以。
」·    「不洗个澡」·    「不了·等回来有冷气了再洗·」·    於是两人跟住楼下邱先生说了声就出门去了。
    车上齐槐丰问:「听说除灵这类的工作收费很高·」·    「是啊·毕竟这都要拼了性命去做,能不多收点钱吗」·    「你……能不能分期啊。
」·    吕恒斜眼瞟他,懒得回话,心里却在骂:「你这笨蛋,就是要跟我算个清楚是不是」·    齐槐丰一时不懂那记眼刀,慌张道:「不能分期那看在老板介绍的面子上打个折啦。
」·    吕恒冷哼一声说:「你要我看在别的男人的面子上给你打折扣休想·」·    「怎麽话被你重新诠释一遍听起都那麽暧昧……」·    「暧昧是你心虚吧。
人家高富帅,你就没有动摇过吗」·    「想太多了吧·我又不喜欢那麽招摇的类型,光他那头长发就够抢眼了好嘛。
」·    「不喜欢长发我以前也留过长发啊·」·    「我们在讲周老板,又不是在说你·」车内冷气开很强,但齐槐丰还是被搞得一头汗。
「唉,我说你该不会又再吃醋吧·」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翳翳+番外 by 禅狐(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