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香 by 楚寒衣青(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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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香 by 楚寒衣青(上)(4)
·小树苗都不注意我了··不开心··哼··但商怀砚怎么可能不注意易白棠呢·别的一切都是浮云,美人才是最重要的,他和徐灯寒暄一句之后就转向了易白棠:“白棠,我们进去吧。”
易白棠懒懒瞟了商怀砚一眼,突然转头吻了一下手中的花束··白衣黑发,垂眸一吻··世界的声音在这一刹那间忽然卡带··鲜花簇拥着易白棠的脸颊,挨挤摩擦,像争夺着主人眷顾的情人微笑的讨好的漂亮脸庞,谁也不让谁。
然后易白棠抬起了脸,再次懒懒瞟了商怀砚一眼,转身走进餐厅··商怀砚目瞪口呆··什么·放着那个美人让我来·徐灯目瞪口呆。
目瞪口呆结束之后,他感慨:“真跟孔雀瞬间开屏一样,商总,你的眼光非同一般啊……”·开车送花来且早被遗忘的司机:“……”·你们太会玩了,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听见。
感慨过后,几人一同进了餐厅,司机和徐灯一起在商怀砚的指挥下将一车子的花慢慢布置到餐厅之中··布置花海的的过程中,徐灯不忘和商怀砚说点自己最近苦恼的事情:“商总,你觉得我的设计实力怎么样”·“我觉得不错。”
商怀砚客观说··“我也觉得我自己的实力挺不错的”徐灯十分赞同,“你看这个餐厅我就设计的不错”·“那是商怀砚设计的。”
路过旁边的易白棠淡淡开口··“……”徐灯··“噗·”商怀砚··“易总·”徐灯哭丧着脸。
易白棠懒得搭理对方,无视,前进··徐灯只要转向商怀砚,继续说:“其实是最近的一个案子……老板让我设计,我给出了几个很满意的设计稿,但老板并不满意,还骂我荒唐,唉……”·甜文因缘邂逅·商怀砚不怎么负责任说:“我看你的设计还不错,老板不满意你,你就找个满意你的老板不就好了。”
徐灯愁眉苦脸:“可是现在的老板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他一开始也是非常欣赏我的设计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怎么设计对方都不满意了,就像……”他说道这里忽然一顿,左右看看,见易白棠并不在身旁,于是小声冲商怀砚说,“你怎么做,易总都不太满意一样。”
商怀砚:“……”·商怀砚:“你……”·徐灯看着商怀砚这个表情,突然发现自己说得太过了,于是连忙一个转折:“没没没,我什么都没说。”
商怀砚就看着徐灯,不说话··徐灯吭哧半天,还是说了:“其实我就想说,你都建了这么漂亮的新房子了,也没见易总多动容啊,对你还是像之前一样,不冷不热么,面对这样一个捂不暖的冰块,你就不会觉得心累吗”·商怀砚:“……”·餐厅就这么大。
易白棠虽然不在附近,但他就在附近两步之外的吧台之后啊·他捕捉到徐灯的声音,竖起一只耳朵··什么·外人觉得我对小树苗很冷淡吗··第43章 微醺。
·商怀砚脸上的笑容慢慢发生了变化··徐灯有点紧张··但在仔细看了商怀砚变化的笑容片刻之后,他突然又发现有点不对劲的地方··因为商怀砚脸上的笑容不是恼羞成怒的气氛,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等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商怀砚确实并不生气··他甚至还伸出手,拍了拍徐灯的肩膀··其实这种问题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问了,他的助理在很早以前就问过一次了,他当时的回答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现在嘛——·商怀砚冲徐灯勾了勾手指。
徐灯:“”·他凑近商怀砚:“怎么”·商怀砚笑道:“交过几个女朋友”·徐灯:“……”·商怀砚:“男朋友呢”·徐灯:“……”·商怀砚就知道对方是个雏,他笑得意味深长:“女朋友和男朋友都没有交过,你懂什么此间别样乐,分明不思蜀。”
徐灯:这种成人的污浊的对话……我竟无言以对··易白棠平复了自己竖起的那只耳朵··虽然别人觉得我不够热情,但小树苗还是觉得我很热情的。
于是他心平气和,有点愉悦地开始调酒··他决定给小树苗调一杯很简单的酒··他在柜台之后的木制酒柜中挑选出了可可甜酒,再取出一只高脚玻璃杯,将暗红色液体注入缓缓注入杯子中,在杯子三分之二处停止,而后现打鲜奶油,再将鲜奶油同样注入杯中,在八分满的时候停止。
一杯酒到了这时候本该差不多了,只需要再用一根玻璃调酒针穿过一枚和可可甜酒一样颜色的红樱桃,架在奶油之上就好了··但当易白棠准备好了最后一个步骤,并都把樱桃架在了杯子口上,浸没入奶油之中的时候,他突然又觉得这样太过直白,不含蓄不美丽不让人喜欢。
所以他默默地取走了调酒针上的樱桃,再进厨房之中,取了一小片柠檬片,一小瓣橘子瓣,以及一颗红樱桃一颗绿樱桃,一起缀在杯沿上,这样就从原本的天使之吻变成了一种水果大合奏的感觉了。
希望小树苗未来能够硕果累累=w=·至于徐灯··他平淡地用金酒,朗姆酒,伏特加,龙舌兰酒和橘橙酒五种酒混合,再加入足量的柠檬汁和砂糖以及可乐,给对方调了一杯辛辣的颜色暗沉的长岛冰茶。
他将这两杯酒送到坐在一旁的商怀砚以及徐灯面前··商怀砚惊喜:“好可爱,这叫什么酒”·徐灯惊喜:“咦,我也有吗”·两句话同时响起。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商怀砚不那么高兴不那么温和的目光落到了徐灯身上··徐灯一个激灵,明智地站起身来:“哦——我突然想起来了,我来这里其实还有点事情,你们先说话,我去去就回。”
然后他就带着还在勤勤恳恳装饰着花朵的司机一起跑了·餐厅内顿时只剩下了易白棠与商怀砚两个人··明天就是为期三天的试营业时期。
窗户之内,花的海洋将两个人一同包括,悠悠的淡香像是天然的香水,变换着前中后三个调子,最初像是夜色里一转而过的昙花香味,接着一点点变得清甜醒目,等这清甜醒目再次层层加重,更变成了花至荼蘼果至烂熟的甜腻。
两人突然间安静下来··易白棠绕过徐灯刚才坐的位置,在商怀砚另外一边坐下了··他们的位置是位于居中大树底下的长桌子,桌子正对着玻璃墙··喧闹的城市在玻璃墙之外一点点降调,一寸寸变暗,光线最初还在易白棠和商怀砚所做的桌子上,后来就一阵一阵地向后退去,直到最终,退出了餐厅,也退出了城市。
灯光亮起了来··先是城市的灯··然后是餐厅的灯··没人动手··但在装修的时候,有一条线路专门做成了光控线路,一旦光线暗到一定程度,不用动手,就会自动点亮。
萤火虫系统就是用这一线路··一个小圆点,两个小圆点··一点点暖黄色的亮白色的,犹如真正夏日田野里的萤火虫出现在了大树身上··甜文因缘邂逅·易白棠抬起了头。
虽然知道这些萤火虫不会从头上掉下来,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看着忽上忽下的它们,然后忽然间想起了一点小时候的事情··小的时候,他也跟大魔王一起去过田野,抓过昆虫,萤火虫,螳螂,蝴蝶,以及知了。
知了最后全上了火,烤熟了进入肚子里头··咔嘣脆,味道还不错··可惜……·现在回想虽然已经无所谓了,但当时的自己,似乎是有点可惜,这样的事情始终只有自己和大魔王,而没有一些同伴一起上山捉鸟,下水抓鱼,然后再一起被大魔王训斥着连鸟的毛都把不干净,连鱼的鳞片都刮不干净,简直是个棒槌。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所以脑海之中,商怀砚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再等这身影犹如真人一样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的时候,那道声音又在模糊之中一点点变小,最后小到四五岁的模样,牵着他的手,也被他牵着,一起奔跑玩耍。
然后他们又一起长大,长到了现在这样……·模糊而暧昧的灯光之中,易白棠的手突然被握住了··坐在他身旁的只有一个人··这只手稍微有点冰,也有点微微的潮湿。
紧接着,商怀砚突然凑过来,他的呼吸就喷在他的脖颈中,同样的潮湿,却并不是冰凉,而是缠绵的炙热··商怀砚说:“我刚才尝了你调的两杯酒,味道都不错,不过这个更温和一点,你喝。”
他说着,将那杯变种的天使之吻推到了易白棠面前··而自己则拿起长岛冰茶,一气喝了大半杯··混酒易醉,酒劲上了脑,商怀砚眯着眼享受这难得的微醺,大着胆子歪斜身体,直接靠在易白棠身上。
他的手掌覆盖在易白棠的手掌上,嘴唇只差一点就碰到了对方的脖颈··既然只差一点了,那干脆就一点不差算了··商怀砚轻松愉悦地一转脑袋,直接将头埋在对方的脖颈之中,将唇浅浅印在对方的肩窝。
当另一个人的嘴唇清晰地接触到自己的肉体,仰头看着大树的易白棠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陌生的感觉汹汹袭上脑海··欲望就在此时,怦然而动。
商怀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次一转头,让嘴唇离开易白棠的肩窝,换成整个人靠在对方身上,拉长着声音说:“白棠——你喜欢什么颜色回头我们多弄点这种颜色的花来装饰。”
“绿色·”易白棠漫不经心回答··商怀砚离开之后,那点汹涌而来的欲望又如潮水一样褪去,只是已经被水源浸润的堤岸好像和过去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易白棠有点抓心挠肺,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要趁着感觉没走远,抓住感觉的尾巴;还是想要赶紧整理属于自己的河堤,不让外来的水源占领··他苦恼极了··因此等回答都回答完了,才记得多看一眼旁边的商怀砚,目光停留在对方紫色黄条纹的手帕上:“紫色是和黄色吧。”
“那你出生的月份和日期呢”商怀砚兴致勃勃,见易白棠肯回答,还像模像样地打开手机的录音系统,对易白棠笑得迷人极了,“来,我们把这天的对话给录下来,等过去一年两年了,再回头来听,看到时候这间餐厅变成了什么样,我们——”他慢慢说,每一个字,都好像蕴含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又变成了什么样。”
易白棠几乎被这样的商怀砚蛊惑了··“08.31·”·他说··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坐着,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让商怀砚整个人窝进自己的怀中。
他就抱着对方,垂着眼睛,从上至下看着对方,同样慢条斯理地翻出了脑海中的小本本,打开到了属于商怀砚的那一页,在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许多字迹之下的空白处落笔,询问商怀砚:“你呢”·当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十足重量落在怀抱里,而易白棠说出了上面那句话的时候,刚才远去的欲望突然又卷土重来。
第一次交叠着第二次,还没有熄灭的火星突然卷成了燎原大火··刹那之间,欲望驱动易白棠,他明白自己究竟该怎么做了··第44章 fish。
·易白棠坚定地推开商怀砚,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按下藏在树干上的开关,刹那之间,整个餐厅灯火通明··夜晚似乎天生适合孕育罪恶,当室内花了大工夫的灯光骤然亮起的时候,那点含混不明的暧昧顿时如同风吹柳絮,一忽儿全都不见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商怀砚的态度··本来做得东歪西倒的商怀砚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刹那就像是火烧到了眉毛,一反之前骨头被抽掉了的模样,迅速在椅子上坐好,腰背挺得板直板直的,生怕易白棠将自己的那点心思给看出来了。
易白棠并没有看向商怀砚··他内心有一股冲动上下起伏,荡漾不休,这样的冲动让他整个人像是站立在云端,又仿佛置身火焰,脚下有点发飘,身上却涌起了一道道热气,身体里所有的感情都驱使着他马上做出一点什么来。
他匆匆对商怀砚说道:“我有事进厨房一下,试验一道菜·”·说完之后,一秒钟也不多停留,立刻转身往厨房走去,还瞬间将厨房的门给关上了,只留给还坐在餐厅中的商怀砚一道冷冰冰闭合的门。
商怀砚:“……”·他气得举起杯子又干掉了半杯长岛冰茶·冒着冷气的褐色液体中,起伏的柠檬片与柠檬汁都不能掩盖着混酒带来的刺激感。
大亮灯光的照射让他产生了一丝晕眩,和隐约抽搐的胃部的疼痛杂糅在一起,渐渐弥合成了一种商怀砚极为陌生的感情··这种感情让他忽冷忽热,一下子理智占了上风,一下子又被感情占了上风。
甜文因缘邂逅·当烈酒下肚,倏然变成一股来势汹汹的热气直冲脑海的时候,商怀砚内心的感情完全占据了上风·早知道刚才我就霸王硬上弓了·等美食到了嘴边,尝都尝了,难道它还能变出翅膀重新飞出去不成·理智与冷静在这个时候终于被主人完全抛弃了,商怀砚越想越激动,越想越按捺不住,甚至在这个念头浮起在脑海里的一瞬间,后续的所有方案就一股脑儿全都倾倒了出来,好像他本来就仔仔细细地思考过这件事情,并早已得出结论。
他暗暗想道:·明天开始,就是试营业的三天,宣传的广告已经发出去了,他也找来了合作伙伴捧场··厨房的除了厨师之外,其他所有的人员都已经齐备,不管怎么说,这三天下来,试营业必然成功,易白棠也必然疲惫。
成功的试营业之后就是庆功宴··庆功宴不喝酒还叫什么庆功宴·到时候只要他将白棠给灌醉,嘿嘿,嘿嘿嘿——·但醉意来得快,消散得也快。
当刺激着冲动的热量在身体中慢慢消散的时候,感情好像又归顺于渐渐冒头的理智,开始莫名担忧起来:等等·三天试营业肯定人满为患,白棠还没有找到二厨三厨,到时候三天下来,不是累得够呛·虽然……三天之后就能在一起这个可能很具有诱惑力,但挑在白棠特别累的当口,好像也不是很好。
有点心疼··确实有点心疼··真的心疼起来了··算了··先梦想一下未来的美好吧··人总是需要有一点梦想的··这样水到渠成着,其实,也挺好的QAQ……·“商总。”
背后冷不丁传出一声声音来··计谋着坏事情的商怀砚虽然最终悬崖勒马,但还是差点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一看,刚刚跑出去的徐灯不知怎么地又跑了回来,正站在餐厅背后的玻璃门外探头看他。
商怀砚没好气说:“干什么”·徐灯左右看看:“易总出哪里了”接着又冲商怀砚奇道,“商总你脸色有点红,是不是喝醉了”·商怀砚翻了个白眼:“我千杯不醉。”
说完后,再将喝光了的长岛冰茶放在一旁,拿回自己的变种天使之吻:才不给别人喝易白棠特意调出来的酒,哼··同一时间,和餐厅同样灯火通明的厨房之内,易白棠总算平复了一些。
他摸出手机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打完之后,他抱着手臂,安安静静地靠在厨房墙上,想借此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但这一次似乎真的有点不一样·过去百试百灵的办法在这时候再也没有那么大的用处了。
他身体的热度算是消褪了,可是心脏却还是像浸泡在水中一样,时起时伏,莫名的感情让易白棠突然皱了一下眉,又突然微微一笑……直到手机的铃声打破厨房的静默。
易白棠拿起手机一看,知道是自己订的东西送到了··他直接从厨房的安全出口离开,在外头轻轻松松地提回来一只硕大沉重的袋子,袋子是防水的,里头除了哗啦啦的水流声之外,就是嘭嘭嘭的击水声,似乎正有什么活物在里头动弹不休。
但这里头的活物也并没有挣扎太久··易白棠已经来到厨房里头的玻璃缸处,解开巨大的防水袋,将里头的水以及生物一同倒进了玻璃缸中··只听一声哗啦,水花四溅,从防水袋中倒出来的鱼群在玻璃缸中四下飞窜,一条条修长的身体在瞬间充了气一样变得圆咕隆咚,短而密集的尖刺开始出现在这些鱼群的体表,它们一个个鼓着眼睛,炸着身体,在水里来回巡游,找寻着未知的敌人。
易白棠丢下防水袋,取出一对塑胶手套,伸手一捞,就从玻璃缸中的鱼群里捞了一条不大不小,还没有涨成圆球的鱼出来··他捧着这条鱼到了案板前,取下一只尖刀,随手一划,已经挑断鱼的神经。
再接着,尖刀如同画笔在纸上游走一样在鱼浑圆的身体上游走,先去皮,再去肝、脾、肾、以及血液与鱼骨··在做这一件事情的时候,易白棠的心情迥异于过去的冷静,情感始终随心脏上下起伏。
可他的刀工并没有随之上下起伏··他感觉到了鱼的生命,也感觉到了刀的生命··刀就在他手中精准而不留空隙地追逐着料理,不肯辜负这难得的盛宴一丝半分。
仅仅一分钟的时间,鱼类已经料理完毕··然后再将剩余部分反复漂洗··易白棠开始烧汁··入油、葱、姜等作料煸香,再切肉入油中,加入烈酒与酱油与白糖等调料混合烧煮,待锅中酒烧干一半,酒味彻底入了肉中之后,再放入虾、蚌、蟹黄,笋、菌菇、竹荪等海鲜与山珍,加水,大火烧开,焖过一小时之后,再入片好的鱼肉过汤一烫,鱼肉已经熟透,一片片银白剔透沉浮在鲜浓的汤汁之中,这一道料理已经做好。
易白棠并不犹豫,尝了一片鱼肉··鲜嫩的鱼肉入口既化,他……吃到了一点自己也说不好的味道··易白棠吐出一口气,重新靠在了墙上。
他终于平静下来了··不过不是因为摆脱了刚才的影响,而是因为,就在鱼肉滑过喉咙,落入肚子的那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二十分钟之后,放在锅中保温的鱼肉被易白棠装入盘中。
紧闭着的厨房大门终于打开··厨房外边,商怀砚早和徐灯重新开始装饰花朵了,下午被打岔一下,这点收尾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好在事情也真不多,易白棠在厨房里的两个小时中足以让他们把事情处理好。
所以当易白棠端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忙了一整个晚上的商怀砚刚刚好肚子饿了,眼睛噌一下就亮了,迎上前去:“这是什么”·甜文因缘邂逅·“不是给你吃的。”
易白棠淡淡说,直接绕过商怀砚,走到徐灯身前,“你尝尝·”·“……”商怀砚··WTF·“……”徐灯。
他看看商怀砚,又看看易白棠,又点受宠若惊:“这个给我尝”·易白棠:“嗯·”·他不止“嗯”了这么一声肯定,还似乎有意避开商怀砚,直接把徐灯给带到了餐厅外边,让徐灯品尝食物。
“……”商怀砚··商怀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同离去,心都碎了··餐厅之外,徐灯虽然疑惑易白棠突然而来的举动,但也抵挡不了一看上去就很漂亮,一闻上去就很鲜美的鱼汤的诱惑,很快拿了汤匙与筷子品尝食物。
他先喝了一口汤,这鲜得让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被囫囵吞了下去··他又亟不可待地再吃了一片鱼肉,当鱼肉接触舌头的那一刹,他就愣在当场·因为鱼肉已经化作一股热流,顺着他的咽喉留下,他试着嚼了两下,又在忽然间感觉到特别柔韧特别丰厚的鱼肉鲜味,绝对迥异于他以前吃的任何鱼肉。
如果这条鱼的鱼肉是活着的,那么那些鱼的鱼肉,一定全都死了·最为奇妙的是,在将鱼肉咽下喉咙之后,那神秘的味道与神奇的感觉也并没有消失,那股由鱼肉化作的热流就像是在他体内重新变成了一条鲜活的鱼,左游游右逛逛,不时再砰一声撞击他的心脏,让他跟着用力抖了一下,油然间就升起了一种过去从来没有的对未来的勇气与期待,老板的不赏识也再不能阻止他奔向艺术的殿堂了现在与未来的所有障碍都将被他奋勇跨过·一点小挫折算什么,这点小挫折必然会被解决。
对自己的犹豫算什么,思考出自己的内心,马上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徐灯霍然改变,整个人都多了一层闪亮亮的光芒来··他努力组织着言语,想要表达自己对于这道菜的喜爱与惊艳:“易总,这是什么菜明后三天的试营业会上这道菜吗这道菜实在太——”·易白棠并不在乎徐灯的感觉。
他找徐灯出来主要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诉对方·他抽手自怀中拿出一叠自己最近几天很努力画出的东西:“这些东西,今天晚上你找人帮我刻在桌子底下·最小的树苗刻在餐厅门口附近的桌子底下,最大的树苗刻在我厨房的柜子底下。”
徐灯还在激动,还想说话:“这道菜的味道怎么这么神奇——”·“至于这道菜,恐怕不会出现在菜单上·”易白棠说完自己的事情后,又打断徐灯,随口回应徐灯。
他漫不经心说:·“这是河豚,公开吃不好·”·“……”一再被打断的闪亮亮的徐灯··WTF……·最终,被一碗河豚搅得心绪激动的徐灯也没顾得上和易白棠讨论自己会不会中毒,拿着设计稿就匆匆离开,他着急去实现自己的设计思路,以及找装修工人来落实易白棠的这一设想了。
·徐灯走了,易白棠还端着那碗鱼汤站在餐厅之外··他察觉到背后有人注视着自己,一回头就看见了商怀砚正孤零零呆在餐厅之内,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委屈”的惆怅气场。
易白棠眼里晃过水一样的笑纹··知道你很委屈··但还是不能给你吃··因为你能吃出我的心意来··我的心意,要我亲自告诉你~·反正……·只剩最后一点点时间了(&ltゝω·)~☆kira·第45章 夜晚。
·第二天上午十点,有棵树餐厅准时开门··餐厅的门前做了一个缠满树藤与花枝的半圆拱门,盛放的玫瑰与蔷薇缠绕在圆弧之上,一串串铃兰则如同风铃一样自藤蔓上垂下,不长不短,恰恰好到了人群头上的位置。
来这里吃饭的顾客刚刚穿过新奇的半圆花拱门,天花板上此时已成了花的海洋,中间生长的大树遒劲有力,走进餐厅的客人接近一半要好奇地叩叩这株大树,看长在室内的树木究竟是真是假。
等这批陆陆续续进来的人分别在餐厅的各处坐下,有一部分人突然发现靠着窗户的位置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当光线斑驳地从叶片的缝隙中交错下来的时候,懒洋洋坐在那里的人好像置身在公园的树下,是时候叫上一杯咖啡或者拿出一本书,静静来一次心灵的旅途了。
又有人伸手去拨了拨放在桌子上开得正艳的花朵··只听“当啷”一声··一枚小小的心形钻石从柔嫩的花瓣中掉落出来,滚到木头桌子上边。
坐在桌子旁的顾客都惊呆了··这时笑容满满的服务员已经拿着菜单走上前来,语气轻快地对顾客说:“两位好,两位想要吃什么”·坐在这张桌子的顾客是一对男女同伴,现在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掉落在桌子上的心形钻石上,女方说:“这个是……”·服务员瞥了一眼心形钻石,有一种谜样的大气:“这是水钻,不值钱的,情节人刚过没多久,是老板在试营业三天送给来消费的顾客的一个小惊喜,可以用花装着一起带走”·两位顾客的好感顿时蹭蹭往上升·男性顾客接过菜单,微笑着将菜单递给女伴:“你来看看要吃什么。”
“好的·”女伴甜甜一笑,翻开菜单,只见精装封皮里头,一面菜单写满了所有内容··素材类:·青菜··笋··菇。
豆腐··甜文因缘邂逅·等··荤菜类:·猪肉··牛肉··羊肉··等··以及海鲜酒水饮料等等不同的分类··女伴:“……”·这他妈是在吃火锅吗……·她纠结了一下,刚才被一颗水钻刷出的好感度又直线下落,快要落到危险临界值的时候,总算被环境以及后面十分亲民的价格给挽回了。
她叹了口气,拿出了附在菜单里头的一个问卷模样的东西,勾选了上面的菜品··想吃什么·青菜一个··牛肉一个··鸭肉一个。
口味如何·勾选清淡偏甜··请选择以下菜系:·中餐、西餐··这两个大项之后又有若干小项目··女伴随便勾选了一个西餐,就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不过十五分钟,便将女伴要的种种菜品全都端了上来··女伴此时本来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但当菜肴一一上桌的时候,她却突然瞪圆了眼睛:怎么回事·摆在她面前的精致又完美的法国大餐就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一个青菜,一个牛肉,一个鸭肉的勾选在进了厨房之后究竟发生了怎么样蜕变吗·最先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份盛放在高脚玻璃杯中的明虾沙律。
玻璃杯中加入小西红柿,苦菊,小萝卜,柠檬与莴笋,加入许多沙拉酱以及一点法式芥末酱混合,两只明虾过了水,去了头与壳,全身上下都透出着一种淡淡的粉红色,健康又清新。
至于之后的酥皮洋葱汤,鸭肉千层酥,以及主菜勃根地红酒炖牛肉,女伴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轻轻咽一口唾沫,拿起刀叉,在牛肉身上划下··一刀下去,牛肉纤维中那种韧中带嫩的感觉像是手握小提琴弓,倏然在琴弦上一划而过的快感。
被酱汁浸成褐色的外表分开,露出里头如同婴儿皮肤一样的红嫩··女伴尝了一口··她的眼睛都亮起了··真是太好吃了·食物怎么能好吃到这个地步·她下一刻就滑开手机,对着精致的食物咔嚓拍一张照片,将美味与惊喜即刻分享给身边的朋友·吃到了食物的食客各自激动,穿梭在餐厅之内的服务员也正悄悄观察着食客的表情。
当看见第一位食客眼睛一亮的时候,她们偷偷一笑··当看见第二位食客激动得拿出手机拍照的时候,她们与有荣焉··当看见第三位、第四位、所有进入餐厅的食客在吃到了食物之中纷纷虎躯一震,满脸震惊与惊喜之后,她们突然间就淡定了。
然后该上菜的上菜,该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反正我家大厨煮的菜就是好吃嘛·这只是试营业第一天最普通的开始··商怀砚想到了开头,但没有想到结局。
所以当天下午,当他带着自己的一些合作伙伴,说说笑笑来到餐厅之前准备用餐的时候,才突然发现……·什么·虽然白棠的厨艺很好。
但为什么才第一天的时间,餐厅之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食客的反应有这么快吗·食客的反应当然有这么快。
如果有上午当班的服务员在,她们就会很快反应过来:排在队伍中的许多人不正是中午来吃过一次的顾客吗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竟然拖家带口,呼朋唤伴,再一次来到了这里·身旁的合作伙伴语气惊奇:“商总,这餐厅看上去很不错啊”·商怀砚一秒切换回精英画风,风度翩翩笑道:“那是,不是我自夸,我不敢说这餐厅是四九城地界里最好的那家餐厅,但餐厅里头的主厨,”他微微一笑,“肯定是最特别的那一位厨师。”
说罢,他带着众人直接进入餐厅,指挥着服务员在大树之下架起了两排长长的桌子,桌子上铺着白布,每隔两个位置,就以插了蜡烛的银质烛台压住。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半··外头的天空彻底黑了··餐厅之内的灯光开始变幻··先一盏一盏,一圈一圈灭下去;等灭到了顾客们将要看不清楚菜品的时候,大树上突然飞出了萤火虫。
萤火虫在黑暗的餐厅中穿梭着,每一张桌子的上方都会突然降临一只两只,藏在树叶下,落在花枝上··一曲小提琴演奏在这时候忽然响起··悠扬的声音像叶脉下涓涓的流水,那样远,那样近,看不见,却一路流淌到人的心底。
五分钟之后,一曲停歇··萤火虫累了,睡去了··灯光再一圈圈一盏盏亮起来··餐厅里头的客人都洋溢着笑容,商怀砚举起杯子,对在座的人说:“Cheers”·他将冰凉的玻璃杯凑近唇角,心中其实稍微有点遗憾。
他想要干杯的并不是眼前这几个人,而是此刻身在厨房里的易白棠··他端着杯子,目光往厨房的方向溜了一圈,却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边··商怀砚顿时一愣,坐直身子,目光穿透层层人群向身影所在的方向看去,却并没有再看见易白棠,餐厅之内,只有来来往往的服务员与坐得满满当当的客人,他想要见到的那个人,还在厨房里头忙碌呢。
想到这里,商怀砚顿时心疼了起来··其实干什么要让白棠做美味的料理呢天天这么多客人,这菜做也做不完啊·还不如像过去那样,开家小小的饭店,高兴的时候做两个好菜,不高兴的时候就放飞心灵,反正我们又不差钱……·一墙之隔。
易白棠带着神秘的微笑回到了厨房··甜文因缘邂逅·厨房里忙碌的人都正焦急地等待着他继续开火,外边上菜的服务员已经火烧眉毛,哭爹喊娘三催四请了··易白棠再一次站到灶台之前。
他只有一个人,却轻轻松松处理了需要三个厨师一同开火才能处理的菜肴数量··这还不止··他甚至还有闲心拨弄一下插在灶台旁边的一只粉蔷薇,看蔷薇花蕊之中,一枚心形钻石在里头骨碌碌滚来滚去。
这是商怀砚临时的主意··昨天晚上之后,商怀砚一大早就上了山上庙里,默默地给自己求来了一些很灵验的护身符求桃花,并且在庙里大师的点拨下,大手一挥,在餐厅内每张桌子的花蕊中藏了一枚水钻给自己招桃花。
这满餐厅花蕊中的钻石都是不值钱的水钻,只有被商怀砚亲自送进来,悄无声息供到了厨房里头流理台之上的花蕊之中,藏着的是一颗货真价实的钻石··易白棠脸上的微笑更神秘了。
小树苗的想法我已经发现了··美食彻底烹熟之前的等待是最为漫长也最值得回味的··嗯哼··他马上就能吃了对方了&lt( ̄︶ ̄)/ ☆三天的试营业大获成功。
当服务员拉下卷帘门的时候,所有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当卷帘门彻底被拉下来的时候,所有的服务员与厨房人员都被放了假,预计好的庆功宴并没有举行,商怀砚给所有人包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工资的红包之后,就放他们离去。
收拾干净的餐厅之中又只剩下易白棠与商怀砚了··高高的厨师帽自从出了厨房之后已经被摘下,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鬓角,光线之下,还有一颗晶莹的水珠顺着易白棠的侧脸一路滑到下颚,在下颚处晃悠片刻,静悄悄滑落,在白色的厨师服上打下一滴圆形的水斑。
商怀砚的喉结也顺着这水珠地轨迹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浅浅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到柜台处,取出一瓶能够让人放松的上了年头的好酒,缓缓注入玻璃杯中,将其递给易白棠。
易白棠正懒洋洋地靠着桌子坐··当红色的液体被另外一只手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撩起了眼睛,那双眼自下而上看来的时候,眼尾似乎有点飞翘,带着一种天生的魅惑。
商怀砚有点走神··他的注意力过多的集中在了易白棠眼尾的那点小弧度上,就见这人慢吞吞地冲他点了点下巴,意味十足··商怀砚福至心灵,将手中酒杯往前一递,刚碰触到易白棠的嘴唇,主人就低下头,就着商怀砚的手喝了一口酒。
抵着玻璃杯的唇瓣先被杯子挤压按揉,接着又染上艳红之色,商怀砚看着看着,只觉心头一荡,好像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三分··易白棠不说话,他也体贴的不说话,只将一瓶酒放在旁边,谁的酒杯空了,就重新满上。
两人都默不作声,自有一种安稳的气息在周围流淌··当坐在椅子上的易白棠终于站起来,说“回去吧”的时候,商怀砚才从这气氛中恍然回过神来,连忙跟着站起,却因为酒精的关系而晃了晃身体。
易白棠一把将商怀砚扶住··他的嘴里有淡淡的酒气,脸颊上同样升起了一抹淡红··“喝醉了”·“没·”商怀砚含糊说,晃动的同时,他的目光穿透易白棠的肩膀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酒瓶。
一、二、三……·咦,不知不觉喝了这么多酒吗·易白棠没有说话,扶着商怀砚离开餐厅,向停车的方向走去··商场已经打烊了,里头的营业员走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大男人相互搀扶着一起往前,开车回家。
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任何障碍,等两人到了别墅之前,易白棠将商怀砚从副驾驶座挖出来,再互相撑着,一起往家里走去··易白棠走得很慢··靠在易白棠身上的商怀砚能察觉到对方身体上的肌肉正微微颤抖着。
也许是因为寒冷·也许是因为醉酒·也许是因为……因为自己正靠在他的身上,正想方设法要把自己的身体也挤入对方的身体之中·商怀砚一下子侧过了头。
他的呼吸加重了几分,太多纷乱的情绪在脑海里搅来搅去,让他这时候有点不够安稳··他吞了口唾沫,声音哑了许多:“喝……我们再喝一点。”
“我们先回去,回去再继续喝·”易白棠说··“你今天高兴吗”商怀砚突然笑嘻嘻问··“高兴。”
易白棠··“我又点不高兴·”商怀砚··“为什么”·“我不高兴你看着别人,不高兴你那么累,还不高兴你光喝酒,不高兴你不看着我不和我说话——”商怀砚拖长了声音说醉话,“我想要——想要把你,绑在身边……”·易白棠突然笑了起来。
浅浅的笑容在他脸上如同涟漪一样层层荡开,那双大多数时候平淡无波的眼睛如同被点出了光芒,里头盛着的,全是水,全是酒··“可我高兴·”易白棠看着商怀砚,慢慢说,“我高兴,认识你。”
门开了··两人进了屋子··商怀砚脑袋中的神经断线了··管他妈的·他将易白棠扑倒在门上,重重亲了下去·夜晚一定是在这时候真正发酵的。
易白棠在商怀砚扑上来的那一刻仿佛听见了“叮咚”一声响,鱼儿上钩了··他嘴角高高地扬了起来,接住商怀砚,在对方嘴唇接触到自己的那一刻,反客为主,如同灵蛇一样灵活地撬开对方的牙齿,进入对方口腔中慢慢搅动。
甜文因缘邂逅·商怀砚:“唔……唔……唔”·酒精毕竟没有真正俘虏这个男人,他觉得好像有一点不对劲。
但易白棠在最初的生涩之后,很快找到了感觉··他的舌尖划过对方的牙齿,手掌下的身体就微微颤抖一下;他的舌尖划过对方的上颚,手掌下的身体又重重颤抖了一下;当他舌头彻底和对方交缠起来的时候,商怀砚嘴里能够发出的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地呜咽,好像一只小动物正在被猎人逼到角落,发出无辜又可怜的交换。
易白棠牵着商怀砚一路上前··衣服,裤子,连同他们带回来的花朵花瓣一同散落了一地··当两人一同走入楼上的卧室,双双倒在床上的时候,易白棠身上的商怀砚已经赤身裸体了。
两人这时候才分开嘴唇··分开的那一刹那,商怀砚完全趴在易白棠身上穿着粗气,有点直不起腰来了··呼——呼——·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商怀砚看着自己和易白棠赤裸的身体,感觉到了深深的困惑。
我是什么时候脱了自己和对方的衣服·我脱衣服脱得这么快吗……我明明想,要先和对方好好温存一下,让对方感觉到了这种事情的乐趣,然后再循序渐进……不过我脱衣服的速度当然很快,所以肯定是我脱的吧,嗯,既然是我脱的——·商怀砚看向易白棠。
对方正静静地看着自己,并没有任何动静··白棠不懂这种事嘛·商怀砚愉快地想,把心里生出的那一点点小罪恶抛到脑后,我来教白棠怎么做·他凑上去再亲吻对方,亲吻对方的额头,眼睛,鼻梁,嘴唇。
再顺着五官滑下去,用舌头一点点舔过修长的脖颈,舔过对方结实的肩膀和平时隐藏在衣服之下的肌肉··随后他将目光停留在了易白棠胸膛的乳头上··他轻轻咬了一口,手指同时向下,握住下边的男性特征。
真有料··商怀砚在心中感慨··他感觉到对方的东西在自己手掌中猛然一跳,瞬间胀大得几乎脱开了手掌的控制··易白棠屏了屏气··然后他冲商怀砚伸出手。
”商怀砚高高兴兴地将自己的手递到易白棠的手中,接着就被易白棠往前牵了牵··他毫无所觉,顺着易白棠的力量向前,很快分开双腿,坐在了易白棠的腰腹之上。
嗯……·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奇怪·商怀砚陷入了沉思··这时他忽然感觉身后一动,对方的欲望正触到自己的大腿,在身后轻轻擦过。
他顿时抽了口气,心中油然升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但这时候,易白棠又冲他招了招手··像只可爱的小招财猫··商怀砚心中一乐,非常高兴地俯下身去,就被对方轻轻抱住了腰肢,然后手指探入毫无防备的后穴,当那一点封闭之处被撑开之时,真正的东西也不疾不徐,跟着挤了进去。
再接着,易白棠手上突然用力,将商怀砚翻了个身··上下位置刹那颠倒··柔软的欧式床铺重重一颤,商怀砚的手扯到床帘,厚重的帘子一忽儿掉下来,遮住了半面床和卧室里的灯光。
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这一冲一撞之中散了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易白棠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食物··他料理过了这么多食材,但并没有什么食材能怀着如此虔诚的心态将自己给献祭出来。
作为奖励,他啪叽亲了一口在商怀砚的额头上,再开始细细品尝··他拉开两人的距离,嫌从天花板上射下来的光线有点不够,于是撩开了刚刚被扯下来的窗帘,再将床头的照明灯打开,明亮的灯光如光柱一样射出,直接照亮了商怀砚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易白棠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身体下的人··他认真地看着对方的脸,肯定这确实是自己想要的人;他又仔细地度量着对方的身体,反复了解一个新的食材与以往食材的不同之处。
他的手指滑过了对方的肩膀,对方瑟缩一下··他的手指揉捏着商怀砚胸前上一点的时候,或许是力道太大,本来痛苦得扭曲了脸的商怀砚慢慢放松,眉头却越皱越紧,然后突然用手挡了挡,声音断断续续:“别、别碰……哈”·但声音出口的时候,那点柔韧却在他手里渐渐变热,不住胀大,如同有生命一般开始勃勃在他手指间焕发生机·“奇怪吗”易白棠轻声说,“它不是这样告诉我的。”
“……”商怀砚努力组织着语言·可他的乳头确实在渐渐变得坚硬,欲望也激动得不住跳动,但这只是因为和他亲近的是易白棠……·不等他把话说出口,易白棠再将一吻落在对方的脖颈处。
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喜欢感觉商怀砚生命的气息··接着,他不容置疑地分开对方僵硬的双腿,再将自己刚才挤入的东西向里头重重一撞··“啊——”·疼痛之上的撕裂感让自被侵入之后一直没反应过来的商怀砚清醒了几分。
·可在他感觉到热辣辣的痛楚的时候,易白棠的一双手已经握住了他的腰部··那双手仿佛拥有什么与众不同的魔力,当摸到身体的时候,疼痛突然变得遥远,欲望却如潮汐一样重重叠叠拍击灵魂。
易白棠拥着商怀砚,在进去之后让对方短暂地适应片刻,便坚定地撞击起来··他不需要学习··身体的本能告诉他一切行动··他满意地看着身体下躺着的人,对方双腿大张着跨在他的腰部,私密之处一览无遗,因为两人正面交合的姿势,商怀砚的后臀高高抬起,狭小的穴口被巨物给撑得大大的,两人相连之处,入口处的皱褶一一打开。
甜文因缘邂逅·商怀砚身体的颤抖似乎已经蔓延到这个地方,那一处在易白棠的注视之下,正一抽一抽地收缩着,每一下都死死地纠缠着进入里头的物体,不肯让它离去。
易白棠再一次将自己的东西抽到最外头,然后重重闯入最里边··被压在身下的人同时发出惊喘:“哈,哈啊——别——”·“别什么”易白棠商怀砚耳边问。
他一手撑着床铺,一手将从对方背后穿过,直接将躺在床上的人整个捞起··骤然失去依靠的人不得不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缠绕在易白棠身上,随着易白棠前进和后退而起起伏伏,好像整个生命,所有感官,都挂钩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他掌控着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
“别什么”易白棠再一次在商怀砚耳边问··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直到此刻也只是较之平常的语速更慢了一点而已··但商怀砚只觉得对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还没等他被这种快和狠折磨个够,又一下子变得慢条斯理,不疾不徐起来。
动作快的时候商怀砚觉得身上剧烈的疼痛让人简直要喘不过气来,动作慢的时候,商怀砚又觉得那些被疼痛掩盖的东西一一冒头,好像是一种新鲜的,迥异于他过去所体会过的快感。
而这个时候,易白棠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埋在身体里的性器一点一点摩擦着他的内部,每一下都带来一阵让灵魂跟着战栗的颤抖··商怀砚忍耐不住,胡言乱语:“别,别……别停”·“别停”易白棠观察着商怀砚的表情。
对方的脖颈正在他的手掌之中,脑袋没有依凭,正随着他的冲撞一点一点向后荡去,对方的嘴唇一直是张着的,喘息和液体都从唇角溢出来,在下巴处残留了不少蜿蜒的痕迹。
他的手指忽然一伸,在商怀砚的眼角轻轻一按··跟着,一连串生理刺激之后的泪水就自男人的眼眶中滑落,浸湿了易白棠的手指··也是这个时候,性器再次摩擦过突起,商怀砚重重一抖,身前濡湿,失声道:“别、别停,进去,进去,操——操死我——”·易白棠蓦然拉下了旁边的床帘,红幔迤逦而下,易白棠抱着商怀砚的身体,将商怀砚重重钉在床头·【plat de résistance】·第46章 第二天早晨。
 ··当惺忪的睡眼再次睁开的时候,视线里的一切好像都和平常不太一样了··商怀砚的脑袋有点木··他转动着眼睛,看着倾斜的天花板,倾斜的床帐,乃至于倾斜的床铺。
……这是怎么了··商怀砚有点纳闷··是我昨晚睡着睡着,还从床上一路滚下来,睡到了地毯上去吗·然后他循着本能一转头,就看见了同样睡在自己身旁的易白棠。
阳光正巧从窗户的斜角处射入,在罩在窗前白纱的起伏之下,折叠出长短不一的光条照射在面孔与脖颈上,至于脖颈之下,一切赤裸,只被一层薄薄的被子半遮半掩··商怀砚的目光停顿在易白棠裸露的肩膀上,接着又不动声色地转移到对方的脸上。
这是他少有的比易白棠醒得更早的清晨··当阳光射入的时候,易白棠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身旁,一只手臂伸出来被他枕着,眼睑下的那一线黑影,似乎述说着一丁点主人的疲惫。
他的脑袋顿时抽疼了一下,醒来时候的麻木终于在视觉的刺激中全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再灵敏不过的感觉:身体的赤裸以及身上的酸疼··混沌的记忆像是被打开了开关,昨天晚上的事情山呼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正当那一幕幕激烈的画面交相出现在商怀砚的脑海里的时候,男人的欲望自然地在清晨中苏醒··商怀砚暗抽一口气,刚刚一动,就感觉被自己睡着的人同样微微一动,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易白棠用手臂撑起身体,但被压了一个晚上的手臂有点气血不畅,他刚刚撑起来便轻轻一晃,重新甩了下去,但在落到地毯上之前,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从前方伸来,稳稳撑住了易白棠,然后快速揉捏起来,帮助易白棠揉开手臂上的麻木。
这手法还挺专业的··有点舒服··易白棠已经能感觉到肌肉在短暂的针扎一样的疼痛之后,血液流通的温热感··他懒懒哼了一声,感觉到商怀砚将自己揽入怀中,手掌正在他的腰背处不住流连,耐心按揉着。
他被小树苗蹭得愉快,准备来个属于清晨的早安吻··但在易白棠动作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商怀砚不止抱着自己,还紧紧拴着自己,并且一脸严肃,一点都没有欢爱之后的慵懒与放松。
易白棠:“”·他有点奇怪··商怀砚轻声开口,带着一点埋怨:“感觉怎么样还麻不麻晚上我没注意睡到了你手臂上,你也不知道把我推开抽出手来。”
他脸上虽然严肃,语气中却不缺乏温情,每一个字都像在脑海里转了又转才终于说出口,所以显得真挚而诚恳:“白棠,我发誓昨天是个意外,我一定负责到底”·易白棠:“……”·他有点懵逼……·这个时候,商怀砚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因为在记起昨天晚上的所有情况之后,他飞快弄清楚了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主动,虽然最终的上下方向让他狠狠惊讶了一把……但现在这些小事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安抚易白棠·白棠昨天晚上喝醉了。
而我其实是什么都懂就是月色太美没有把持住·甜文因缘邂逅·完全没有把·在完全没有充分准备的时候就和易白棠滚了床单·对方明显还是个直男,现在究竟怎么办他妈究竟怎么办·商怀砚的内心已经急得抓狂了,偏偏脸上还要特别稳住,并及时抓住易白棠,不让他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如果只是和他打一架还好,要是直接跑掉了,他到哪里去找人·好在过去与许多男女的交往经验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他能够又从容,又温柔,又成熟地先安抚对方··一、推锅醉酒··二、表示负责··这快速拎出来的两点……应该能够让易白棠和他好好说上几句话吧·商怀砚十分心怀忐忑。
易白棠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出于对小树苗的了解,他飞快意识到小树苗对于昨天晚上的一切必然想歪了一个很重要的环节··他昨天晚上根本没醉··商怀砚也不一定醉,但至少兴奋起来了。
商怀砚可能怀疑我醉了··然后觉得自己逼奸或者诱奸了我··虽然这种脑回路转得特别奇怪,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重要的问题是——·易白棠淡定中终于有了点不爽。
他在这种误会的情况下也如此娴熟地安抚我,那过去如此娴熟地安抚了多少人·他能够感觉到小树苗是真心的··但也许小树苗的真心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过去能那样对别人,现在能这样对我,未来又能玩出更多新的花样。
然后我好不容易养出的小树苗就要拔出根系,带着茁壮的身躯和美味的果实落户别人的家里··易白棠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感··这个危机感告诉他,要让小树苗安安稳稳心甘情愿地呆在他身边而不是时不时出去拈花惹草,必然是一个长期抗战;而在抗战胜利之前,自己都要牢牢地握住底牌,不能被看穿。
也就是说,他得让小树苗越来越爱他,而不能让小树苗知道自己其实也挺怜爱喜欢小树苗的··易白棠彻底清醒了··他推开商怀砚,默不作声坐直了身体。
盖在身上的被子从肩膀上滑落,昨天晚上残留下的痕迹大方地展露在阳光下··商怀砚不顾自己身上绝对比易白棠多得多的痕迹,冲易白棠身上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再瞟了一眼……然后,他以毕生的意志力将自己的目光定在易白棠的脸上,同时安抚欲望,念唯一知道的《般若波罗蜜多经》静心。
易白棠神色很平静:“昨天晚上你感觉怎么样”·商怀砚:“……”·虽然很出人意料,但感觉很好……我能这么说吗·商怀砚斟酌着自己语气的时候,易白棠继续说话:“我感觉不错。”
商怀砚大出意料··易白棠目不斜视,整个人散发着一阵阵的冷气:“我们两个同性别,大家一起喝了酒,发生这种事也不能单独怪谁,反正也没谁少一块肉,我不需要你负责,就当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吧。
我——”·他打量了一下屋子,最后的目光落到房门上,接下去的含义不言而喻··商怀砚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接话:“我昨天感觉很好”·易白棠一顿。
商怀砚又抓紧时间:“这事对我来说很平常,大家不都爽到了吗其实我还挺高兴的·”·易白棠:“高兴”·商怀砚:“高兴我们这么合拍”·易白棠面无表情:“在床上合拍”·商怀砚轻轻咳了一声。
这时候他其实有点两难·他对于易白棠明明是先有感情才有性,但对于男人而言,在床上放荡是很正常的,但在感情上的防御就多多了,这个时候,估计白棠能接受昨晚的事情,但接受不了他的想法。
他只好含混说:“我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也很好,我觉得我们挺适合的·”·易白棠又是沉默,然后转头看向商怀砚,浅色的瞳孔在这时候突然变得锐利,并不接受商怀砚的任何含糊:“你的意思是床伴”·不,我的意思是男朋友。
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地位也要一步一步地提升··商怀砚这样想道,从善如流点头说:“当然·”·易白棠转回了视线,他在心里给了自己刚才的种种行为一个“prefect”,然后再转脸,在商怀砚完全没有想到的时候给了对方一个晨间吻。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是太阳与早晨的气息,以及另外一个男人的勃勃生气··计划晨间吻GET√·计划对方看不出内心GET√·计划对方看不出内心但日后光明正大尝美食GET√易白棠对自己有一百分的满意。
他结束这个浅浅的碰触,站起身,将被子留给商怀砚,自己套上一件外套往浴室走去··商怀砚刚刚被易白棠碰晕了,好不容易从云端一脚踩下,就见易白棠站起身向前走了好几步,连忙问:“你现在”·“起来吃饭吧。
待会还要做事情·”易白棠简单说,消失在了门里边··眼睁睁看着另外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商怀砚长长出了一口气,因为紧张而竖起的每一根汗毛终于再次贴服回了表皮处。
虽然白棠没有正式答应好不好,但刚才他亲了自己一下,明显有了一点默认的架势··反正最差的情况,也不会是突然之间消失无踪··松懈下来的商怀砚也跟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站起来的刹那,他踉跄一下,感觉到了身体很大的不对劲,整个都跟被卡车碾过了一样的酸疼,尤其身后,还火辣辣的痛··甜文因缘邂逅·像是女人第一次被睡了。
还真是第一次被睡了……·这感觉——太神奇了··商怀砚揉了一把脸,抻抻酸疼的身体,胡乱披了一件衣服,跟着易白棠一起进浴室刷牙洗脸去了。
·第47章 今天的小树苗有更爱我一点吗 ··昨天晚上的时候,易白棠已经决定第二天可以吃一桌混合中西口味,每一样菜只有一口的早餐盛宴。
但今天发生了一点意外··所以当洗涮完毕,将懒洋洋泡澡的商怀砚丢在浴室,自己来到厨房的易白棠在短暂犹豫之后,决定换一道简单的菜色··他将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准备,已经泡好的圆滚滚红色豆类自食材中取出,与清水一起放入锅中小火熬煮,等煮好之后,再加入一小勺盐,与同样泡好的大米与糯米一同入电饭锅蒸熟。
等到好好泡了一个澡,换了身洗衣服的商怀砚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易白棠已经将黑白芝麻炒熟,娴熟地点在做好的饭类之上··两人一起在桌子旁坐下,易白棠勺一口饭的时候,前方突然探过来一个脑袋,“啊呜”一口,就将他勺子里的东西吃了。
易白棠:“好吃吗”·商怀砚嚼了嚼,开心表示:“很好吃”·易白棠又漫不经心:“待会你呢”·商怀砚愣了一下,这还是易白棠第一次问他待会有什么计划,果然上了床待遇就是不一样·他暗暗有点感动,笑道:“我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就打算——”他拖长声音,身体一松,背脊靠在椅背上,冲着易白棠风流倜傥地笑,“陪你去餐厅看看,怎么样”·易白棠说:“挺好。”
他心中满意极了··上午九点半,有棵树餐厅拉开了一扇门··从易白棠到商怀砚,乃至于到厨房以及餐厅的所有员工都到了场,另外还包括商怀砚的助理,小宋。
小宋过来的时候手里头还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文件里头做了详细的分类评估,将有棵树饭店每月的预估支出和预估收入做了一遍,将易白棠一个月内可用的菜钱金额核算出了一个浮动数字,交给易白棠。
易白棠接过翻了一下,前面没怎么看,就关注最后的一月菜金了··当看见菜金预算支出比他的最低底线高上不少,易白棠满意地合起文件,对商怀砚说:“他的工资你开。”
商怀砚失笑:“当然·”·小宋:“……”·上班要加班加点做公司任务,下班回家还要加班加点做有棵树餐厅任务的小宋腹诽道:以前还只是处理点生活上的问题,也就替老板买点漂亮首饰讨女朋友欢心,花不了多少时间,现在得了,真是越来越会玩……·商怀砚又冲服务员和厨房的人员说:·“试营业三天,你们有什么建议,一起说说。”
服务员没什么建议,只除了:“菜单我们能不能换换进来的客人有一半以上觉得我们是吃火锅的·”·再说了,这年头就是火锅也写写什么三阳开泰四喜拼盘,就她们的,明明成品最漂亮,结果取名最村最土最质朴。
还对每一桌客人都要解释一遍,心酸··说着,递上了一张菜单··商怀砚接过一看,嘴角就轻轻抽了一下··这种菜单……还真是不管看见几次,都又囧又好笑。·他镇定地将菜单先压下来,再看向厨房内部人员··大酒店的厨房内部分工不同,一般有水台到炒锅六到八种职位,由专人负责洗菜杀鱼,切菜配菜,蒸箱炸锅,面点凉菜等等··但有棵树餐厅现在还用不到那么多人,所以负责水台的有两个,负责砧板的有两个,一个打荷的,配合易白棠,到处打下手;碗筷由专门的阿姨清洗。
在除了易白棠就没有二锅的情况下,头砧因为除了切菜之外,还要负责开单,原料验收,保管等事宜,算是比较有发言权的,想了想说:“再请一到两个厨师吧现在的厨师数量有点少。”
前三天试营业的工作量,他在旁边看着都头皮发麻··这差不多是商怀砚也想处理的两个关键问题,最关键的当然还是后者,他暗搓搓地……压根不想易白棠每天做这么多菜给别人吃,不止分了他的特权,还将易白棠绑在厨房,相处的时间都变少了·他转对不怎么想搭理这些的易白棠说:“我看菜单确实要更改一下,将菜单分成主厨菜单和二厨三厨菜单吧。
二厨三厨固定做那些菜,进来的客人想吃什么点什么,和普通餐厅一模一样;至于你,每天就接十桌客人,想做什么菜就做什么菜,我们分两个菜单事先和顾客说好,事后也不会有太多麻烦,和在有家饭店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怎么样”·可以继续放飞心灵噜·易白棠很高兴,给了小树苗从枝头摘下投喂到他嘴边的这颗“智慧果”一个赞许的眼神。
但他说:“二厨三厨没那么容易找·”·商怀砚:“我帮你物色一下”·易白棠不置可否:“你先看着吧,有中意的找来了我看看。”
“没有问题·”商怀砚满口答应,琢磨着不管怎么说也要先把这边的好人选给物色出来了··就在这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在,有一句没一句地交流着。
其余的员工也正在暗暗观察这两个人,以眼神相互交流··你们说这两个究竟哪个是大Boss·我看是商总吧我们是跟商总身旁的那个人签的合同,现在餐厅的问题也是商总主力解决。
但我看商总有什么事都和厨房总监商量啊··你也说了是厨房总监……做菜确实功夫,所以商总要讨好对方吧·甜文因缘邂逅·我看也许是这样的,商总负责餐厅的运营,易总负责厨房的管理。
餐厅部门的人员呢,估计是商总一路负责的,易总刚才都不说话;厨房部门的人员呢,没见商总想招个什么人,还要问问易总的意思吗·眼神交流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动声色地集中到了说出这句话的人的脸上:你说得真有道理·清脆的巴掌声也在同时响起。
商怀砚随意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过来之后,笑道:“好了,都来见见你们的易总,我是你们易总的朋友,帮着管管事情的·”·这和之前想象的根本不一样,众人顿时一阵惊讶,忙不迭地齐齐叫了一声:“易总。”
“嗯·”易白棠淡淡应了一声,介绍商怀砚,“商总,餐厅有他一半·”·正拿着杯子喝水的商怀砚差点一口呛住··他呛咳两声,连忙将杯子往桌上一放,对易白棠说:“干什么我又没出钱没出力,这餐厅就要分我一半”·刚刚喂完我智慧果的小树苗又想喂我一颗智力衰落果。
为什么小树苗能如此自然地切换增益与危害这两种效果呢·易白棠心中纳闷··难道他是认真觉得我不知道这家餐厅要装修起来,市价多少吗·他懒得在这种小事情上争辩,随手扯过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在其中一页空白上写道:“商怀砚资源入股,拥有有棵树餐厅未来一半的收益。”
然后龙飞凤舞签个名··再然后撕下这页签名纸,对折之后交给商怀砚··商怀砚:“……”·有种淡淡的感动……·但他表面上玩世不恭极了,扑哧一笑:“这个可没什么法律效力。”
“我写的,我签字,为什么没有效力”易白棠漫不经心说·他微微抬头,眼尾向上,“承诺你的不是这张纸,是我。”
商怀砚还靠着树干站着··忽然之间,他心率失齐··其余人:“……”·霸道总裁看上我·商怀砚很快转开眼睛:“……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开业就按照原来的计划,在这个月选一个黄道吉日正式开张。”
易白棠:“嗯·”·商怀砚:“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易白棠:“哼·”·商怀砚:“没有的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参加一个宴会这个宴会和你多少有点关系,怎么样”·易白棠:“哼。”
商怀砚:“好,那就一起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又转头对其余人说,“这里也没有其他事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到了正式开张那天,就正式开始工作了。”
易白棠:“嗯·”·其余人:“……”·就这点没有变化的单音,居然完、完全听懂了·两人商量好问题,易白棠从座位上站起来,商怀砚将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外套拿起展开,搭在易白棠的肩膀上:“走吧。”
易白棠:“好·”·说完之后,他们已经并肩离开餐厅··其余人:“……”·这两人有一种谜的气场,好像别人一点都插不进去……·一路无话。
商怀砚专注开车,专注透过后视镜看坐在后排的男人··易白棠专注掏出自己的小本本,在商怀砚的名字下面写出第一个问题:“状态好像还不错,今天的小树苗有没有更爱我一点呢”·“你——”·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两人又同时开口··车厢安静几秒钟,易白棠忘记自己之前想说什么了··他看向车窗之外:“快到了吗”·商怀砚也忘记自己之前想说什么了。
他唇角带着微笑:“我们到了·”··第48章 甜你一下···大型的半圆建筑正坐落在城市的中心位置,灰蓝色的外墙闪烁着现代化的气息··上午将近十一点的时间,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纷纷三五成群、手持邀请函,进入场地之中。
今天在这里开办的展出是一次跨国大型展出,展出涉及方方面面,分为许多不同展馆,还有文化、餐饮、科技等不同方面的交流··商怀砚任职的公司恰好是这次展会的主办公司之一,本来普通的商业展会商怀砚根本不会带易白棠过来,反正对方也不感兴趣。
但这一次的展会比较特别··就他所拿到的展会流程来看,这次展会邀请的贵宾中,有好几位都是来自美食国度法国的,还都是业余的美食家;而恰好我国也是一个美食大国,所以联合主办方非常重视,特意将美食交流作为一项重点来安排,不止千挑万选了一位四九城中最常上电视、有广泛知名度的厨师,还邀请了法国的知名米其林厨师过来,共同处理餐饮宴会,打定主意让这次交流会从头到尾都尽善尽美。
也正因为如此,商怀砚才将易白棠一起带来··红色的地毯从进门的地方一路铺到了走廊尽头··一条直通通的走廊两边,房间的分布如同犬牙交错,凹凸紧扣。
易白棠跟着商怀砚一路往前,先看见高新科技的诸如手机、电子游戏机等等的产品;没再走几步,成品拆分成了零部件,一小张芯片,一块四四方方的屏幕,都配合数据一起摆放在台子上供人参观。
这时候进门的走廊已经走到了尽头··甜文因缘邂逅·易白棠站在走廊尽头的左右分叉口,鼻子轻轻一嗅,本来向左的脚步一拐,已经摒弃毫无吸引力的左边,循着香甜的味道来到了右边,只见目光所及之处,时尚却显得冷酷的黑、灰、蓝色彩顿时一变,摇身变了暖黄与暖红,琳琅满目的食品与摩肩擦踵的人群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最靠近路口的是色彩缤纷的巧克力··有制作成不同可爱动物图形撞在精致盒子里的;也有香味浓郁的一整板一整板的;还有糖豆一样放在大大的玻璃缸中,犹如彩虹七色的。
易白棠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巧克力吸引了··跟在易白棠身旁的商怀砚暗暗一笑··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周围的说话声音有点大,拥挤的人群让两个人越靠越近。
他凑近易白棠,小声说:“厨房在后面,我任职的公司是展会的主办之一,我们先过去看看,看能不能进去交流一下·”·易白棠“嗯”了一声,突然拿起一枚做成可爱小狗模样的巧克力,趁商怀砚说话的当口塞进对方嘴里。
商怀砚:“……”他抱怨,“好甜”·易白棠:“就是要甜你一下·”·但人群的声音盖过了易白棠的声音。
商怀砚顿时一愣:“你说什么”·易白棠冷冷淡淡:“我没说话·”·商怀砚:“……”·易白棠:=w=·再往前两步,食品区也跟着过去了,人群就在背后,商怀砚带着易白棠进入员工通道,来到了厨房门口。
大大的厨房门前,一面写有“厨房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直接挂在了开了大门之上··两人都有志一同地忽视了这个牌子··商怀砚正要带易白棠进去,一个厨房人员突然从里头出来。
·厨房人员:“你们干什么的”·商怀砚淡定地出事自己的工作证·蓝色底的工作证上面写着他的职位:“我带个朋友进去看一看。”
厨房人员斜了一眼工作证:“不行,无关人员不能进入·”·商怀砚:“……”居然这么严·易白棠在口袋里摸了摸,同样掏出一张证件来,理所当然说:“我不是无关人员。”
厨房人员一开始还有点被易白棠的语气给惊到,差点就让开身让人进去了·但在那之前,他又定睛一看,看清楚了易白棠手里头拿着的的是什么··那居然是一张餐厅准许营业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因为拿到之后就被主人随意地折叠起来塞在口袋里,现在上面正有着乱七八糟的折痕和墨迹斑点。
厨房人员炸了:“这是什么玩意有棵树餐厅又是什么鬼随便一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餐厅厨师就想要进厨房你们直到我师父是谁吗是不是想要藏在一旁偷师你们再来耽误厨房工作,我就找你们上司了”·两人:“……”·偏偏这时里头又传来一连串的外语呼喊,当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整个厨房传到易白棠的耳朵的时候。
易白棠眉头忽然一皱,抬眼向厨房里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但站在门口的年轻厨房人员早有防备,一横身挡住了易白棠的视线,一面回头说“等等我马上就进来”,一面再转头大大白了两人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嘀咕道:“什么玩意”·说着,他一闪身进入厨房,手臂同时用力,厚重的厨房门已经被死死拍上,里头的声音也跟着断绝。
两人面面相觑··易白棠赶在商怀砚开口之前说:“算了·”·商怀砚:“我还什么都没说……”·易白棠无所谓说:“我自己在厨房的时候,也讨厌别人进来耽误工夫。
以己度人,我能理解里头那个大喊可恶的家伙,厨师无所谓交流,他们的食物就是最好的交流·我尝一尝他做出来的食物就够了·”·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厨房,若有所思。
商怀砚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不动声色,扑哧一笑:“那行·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就是宴会了,我先带你进宴会厅·”·他带着易白棠往回又走了两步,突然若无其事问:“你听得懂刚才那句话那好像是法语”·易白棠:“Odieux,Personne n\'est pas venu”·他重复一遍,然后有点心不在焉翻译说:“可恶,人还没有来吗是法语。
而且……”·商怀砚抓住尾巴,追问:“而且什么”·易白棠:“没什么·”·商怀砚:“你从听到刚才的声音之后就有点心不在焉。”
易白棠想着别的事情,没听清商怀砚在说什么:“嗯你说什么”·商怀砚瞟了易白棠一眼··听过一句话之后,就完全无视我了啊。
他沉住气继续往前走,左右看了一看,突然看见一个合适的地方,于是脚步一拐,直接扯着易白棠往里头走去··易白棠好端端地,还没向前走上两步,突然间发现身旁一个大力传来,他本能地想要聚起力量反抗,但还好及时想起站在自己旁边的只有商怀砚一个,所以下一刻就自然放松身体,跟着商怀砚一起进入洗手间中。
活动的洗手间木门还在身旁来回晃荡··刚一进入洗手间中,易白棠就被商怀砚按着肩膀扣在他与墙壁之间··他抬起目光看向商怀砚,就见商怀砚脸上带着十足兴味的笑容,凑到自己耳边拖长声音,慢慢重复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说:“从刚才开始,你就有点心不在焉——”·商怀砚说着说着,突然低下头,将唇按在易白棠唇上,慢慢压着,细细咬着,一点一点品尝着,用自己的牙齿,将对方的嘴唇轻轻咬成鲜红色。
甜文因缘邂逅·有点陌生的情绪正在身体里头翻涌··商怀砚还不太确信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但他确信自己现在想要做什么··他想要易白棠看着自己,和自己说话;只看着自己,只和自己说话。
他还想吻他··在这里和对方做爱··当这个念头蹿上脑海的时候,商怀砚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从早上醒来一直有点不舒服的腰没注意抻了一下,瞬间疼得都要断了似的。
我的腰……·商怀砚的面孔顿时扭曲了一下,咬开易白棠嘴唇的东西也跟着缓了一缓··就是这个时候·易白棠眼中精光一闪。
他按着商怀砚的腰部,轻巧一个翻身,就将想要翻出锅铲的食物再次给镇压了下去并且舌头向上一顶,直接分开了对方的双唇,完成之前对方没有完成的举动。
舌头在狭小的空间中互相纠缠,互相吮吸,彼此不让地战斗着,直到一方在另一方的进攻之下彻底发出彻底的求饶的喘息与呻吟的时候,一切才渐渐平静下来··一缕银丝从两人唇舌相处的地方断开,落在了商怀砚的下巴处。
靠在墙上的人脸色涨红,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享受,又有那么一点抗拒,呼吸连同身体,都带着明显的颤抖··本来要放开人的易白棠看见了,又凑上前,将一个吻落在对方的唇角,将那点唾液舔入唇中。
身体过于亲密的接触让某些记忆瞬间复苏,商怀砚喉结上下滚动,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身体里冲上脑海,重重抖了一下,忙不迭推开易白棠:“咳咳——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点出去吧。”
说罢,也不等易白棠回答,就整整衣冠,冲到洗手池前洗手洗脸,确定整理完毕外人再看不出一丝端倪的时候,才和易白棠一起向外走去,等一路走到宴会厅之外,易白棠留在这里吃点早就摆出来的小吃,商怀砚则去迎接贵宾。
两人分开··商怀砚如同擂鼓一样的心跳总算渐渐平缓,心有余悸想道:这简直太可怕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人接吻,还真没有吻着吻着就按捺不住要直接来一发的冲动。
易白棠则站在原地,看着商怀砚的背景,不以为然极了:哼,每一个被人绑住了的鸭子都觉得自己能够再长出翅膀飞走,可他是谁才不会让真正美味的食物跑掉呢·想到这里,易白棠心中灵光一闪。
·昨天尝试了酒酿小树苗··也许今天,或者明天,我可以尝一尝清蒸小树苗·嗯——·慢慢地解开衣服··慢慢地释放小树苗的感情。
最后再慢慢地,将小树苗从头到尾给吃了个遍~正是这个时候,一道声音自易白棠背后传来··“你怎么在这里”·这道突然响起的男音充满了惊讶与不悦,还有一点儿隐藏得不太好的厌恶。
易白棠回头一看,看见了一位和自己长相有三分相似的中年男人···第49章 你是我爸爸吧,中午好· ··伴随着方才那一句话,中年男子走近易白棠。
两个人距离近了,易白棠才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袖扣是一对蓝宝石,领夹纯金镶钻石,钻石之下,是星星点点的同色系领带,领带再晚上,就是板板正正的领口以及一张相似而又陌生的面孔。
易白棠盯着对面这张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平淡问:“你是我爸爸吧,中午好·”·中年人上来本来是想要说什么的,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这一句十分平淡又十分不平淡的话给噎回了肚子里。
他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说话的”·易白棠:嗯·他疑惑片刻,直截了当问:“莫非你不是认错了人,不好意思。”
中年人:“……”·他咬牙切齿:“我是·”·易白棠:“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易白棠等对方说话。
易父心有不平,冷哼一声:“你——”他本来想念出一个名字,但当那个名字真到了嘴边的时候,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猛然一顿,改为说“那——那个人就是这样教和你父亲说话的”·接着他不等易白棠反驳,飞快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干什么”·易白棠才不想和面前这个陌生的家伙讨论大魔王呢,他索性跟着对方的问题走:“当厨师。”
易父扬高了声音:“当厨师你这么大了还一事无成”·易白棠懒懒补充:“并将就此一事无成下去。”
易父:“……”·他看着周围的人已经因为刚才的自己的高声而三三两两向这里转过视线,压下怒气,转而又问:“你有女朋友了没有”·易白棠:“没有。”
刚刚才压下怒火的易父再次皱眉:“多大年纪了,既然没有事业要拼搏就赶紧找个女人成家安定下来·”·真是一场无聊的对话··易白棠的目光四下飘移,落在了手边的玫瑰草莓杯上。
浅口的高脚玻璃杯中底,是流淌的玫瑰红液体,液体之中浸泡着涂了一层薄薄糖浆的草莓,草莓拥簇着挤在一起,其中有一只的叶子没摘干净,这只翠绿的叶子旁边,就是朵用一瓣瓣的粉色奶油霜攒起来的粉玫瑰。
易白棠再次随口回应一声:“没有·”就拿起一旁的叉子,叉起粉玫瑰放进嘴里藏了一口··奶味过重,甜味稀少,还有一丝淡淡的速溶咖啡味道。
这个调配手法,还真是熟悉——·甜文因缘邂逅·果然是他想的那个人··易白棠刚刚放下叉子,随手动了动自己身旁的一溜玫瑰草莓杯,把这十来只玫瑰杯子摆成一朵大型的玫瑰造型,就听身前再传来声音:“没有工作又没有女朋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终于将目光调整到自己父亲身上,他思考片刻,真心回答:“我想要追求属于我的人生奥义。
而属于我的人生奥义,既不是一心赚钱,也不是随便配种·”·“噗·”·旁边传来了不止一声的笑声··早在刚才易父接二连三质问易白棠的时候,周围的人就断断续续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里,只是大家都是精英人物嘛,表面上肯定比较沉稳的,虽然一个个耳朵都像兔子一样竖起来了,可也就暗暗地听一听,没想过真要说什么。
直到易白棠最后说出了那句话··他妈太好笑了·绝对是逢年过节面对亲朋好友的不二金句·唉,就可惜年刚刚才过完,自己的脸长得又没有那么高冷,说出这句话,杀伤力还不够大,要是长得像对面那个年轻人一样就好了,没见问话的人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吗·易父此时已经陷入了绝大的尴尬之中。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大儿子了,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大儿子是这样一种性格··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居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他就不怕自己再也不管他,再也不给他寄钱吗·可不管他怕不怕,对方话都已经说了,自己的脸也已经被丢到地上了……·易父长久沉默,进退维谷,不知怎么才能挽回自己的面子。
恰好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旁边的人群中有一个正在冲他招手·他连忙转头看去,本来以为是自己生意场上的哪个朋友,可定睛一看,却发现什么朋友都不是,而是这次大型展会的主办负责人之一,商界中十分有名的青年俊彦商怀砚。
易父一时之间有点受宠若惊,心想商怀砚还真和外面的传言一样面面俱到,哪怕自个在外头迎接贵宾,也派人注意了场地里头发生的种种情况,不愧是巨头企业的继承人之一。
他连忙顺着这个台阶下去,冲易白棠冷哼一声,给了对方一个“回头教训你”的眼神,就快步朝商怀砚走去··易白棠:“……”·他耸耸肩,跟在易父身后,也慢悠悠往商怀砚所在的队伍走去。
红地毯上,由商怀砚以及其他负责人领头,一众异国嘉宾走在红毯的正中央,一路最中间的宴会厅走去··商怀砚跟在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身旁,正用英语言笑晏晏地和对方交谈。
他刚才冲易白棠招了招手,余光就一直注意着易白棠所在的方向,见对方虽然走得慢慢吞吞,但好歹是在他送其余人进场的时候跟到了队伍身边,顿时放下心来,胳膊伸出,仿佛不经意地一摆,就把易白棠摆进了自己的队伍里。
明明早了几步就站在这里的易父:“……”·他瞪了一眼易白棠:骗吃骗喝再幽怨看了一眼商怀砚:摆错人了·商怀砚被看得莫名其妙,他扫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的中年人,好像是什么连锁餐厅的老板吧,不太认识。
但做生意的人就讲究八面玲珑和气生财,他虽然不认识对方,但对方想跟也就让他跟着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大关系··站在身旁的外国人这时候说话,用一种很生硬的中国语言开口:“商先生,听说你们这次不止请来了米其林三星主厨,还请来了贵国知名的淮扬菜厨师”·商怀砚笑道:“是这样子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诸位入席。”
外国人冲商怀砚微微一笑,又转头和自己的同伴说:“米其林三星主厨我们在国外吃得多了,但还没有吃过真正漂亮的中国菜,也许这次你能尝一尝鲜·”·他的那位同伴不会中文也不会英语,用纯正地道的法文开口回应,并纠正自己的同伴:“不,我吃过正宗的,我更好奇的是,法餐和中餐的结合会是什么样的。”
易白棠听在耳朵里,想在心里:·还是一个老饕,心灵虽然不够我放飞,也差不多了··一念闪过,悠扬的钢琴声突然从前方传来,说话的众人抬头一看,布置奢华的宴会厅已经到了。
众人被侍者牵引着入座,商怀砚抽出了空来,对易白棠说话:“你想要坐哪里和我坐在一起怎么样”·易父还站在商怀砚身旁,听见这句话眼珠差点掉下来:“你们认识”·他突然发现有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万一,对方刚才不是冲自己招手,而是冲自己儿子招手……·商怀砚眉头皱了一下··他不在意这位不认识的老板跟来,但在意对方插入自己和易白棠的话题之中。
他敷衍地笑了一下,礼貌问:“你是——”·易白棠接话说:“我爹·”·这回换商怀砚的舌头差点被自己咬到了·开什么玩笑·他连忙再仔细去看身前中年人的样貌,还真在细微之处找到了一点点易白棠的痕迹,但因为两个人的气质相差太大,如果说易白棠是一朵奇葩的高岭之花,那么眼前的人就是再典型不过的普通人,一点都不像能生出易白棠这样儿子的家伙好吗·但尽管心中不住反驳,商怀砚的肩膀还是飞快地矮了一截,迅速握住易父的双手,轻言细语说:“原来是您来了,您要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赶着去迎接一下。”
他说着看了一眼易白棠,真觉得对方超级坑自己啊见家长的第一次能这么漫不经心吗万一在家长那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怎么办·易白棠发现了商怀砚的内心,他慢吞吞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今天能碰见我爹,我们好二十年没见了吧。”
·甜文因缘邂逅刚刚才塌下腰勾起肩,整个人特别谦和的商怀砚:“……”·好二十年没见了··他终于悲哀地发现,这才是一个真坑。
易父终于开了口:“那个……”·他现在的感觉可不太好,好像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将要发生一样··不过他还没开口把话说完,商怀砚重新直起身,打断他的话:“白棠是我的朋友,叔叔。”
“哎呀,商总太客气了——”易父下意识客气道··“感谢叔叔二十年前对我朋友的照顾·”商怀砚微笑说,说完后带着易白棠,一起转身离开。
“……”易父··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他顿了几秒钟,突然意识到商怀砚究竟说了什么,面孔再一次涨成了猪肝色··转过身的两人谁都没在意身后的易父。
商怀砚将易白棠安排在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安静位置,正想顺势坐下来和易白棠聊聊天,他的助理小宋就匆匆从宴会厅之外跑来,凑到他耳边说:“商总,不好了,厨房那边出问题了”·厨房那边出了一个大问题。
由中方礼聘而来的淮扬菜主厨到现在了还没有到达现场,而早早来到,已经将料理准备得八九不离十的米其林三星主厨,也在左等右等没有等到人的时候,愤怒地摔掉了自己的厨师高帽,转身朝厨房之外快步走去··第50章 人来了。
 ··这个消息确实有点出人意料··商怀砚微微一怔,反问道:“出了什么事”·小宋言简意赅,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商怀砚:“淮扬菜的主厨还没有到场。”
商怀砚一阵沉吟,心中倒不是太焦急,反正厨房里头的人员不管是中方还是外方都不是他负责,他也没什么好焦急的:“哦——他是不来了还是怎么样”·小宋说:“现在还不太清楚,几次联络对方,电话倒是都打得通,就是说路上堵车,马上就到。”
商怀砚一听就心中有数了··他暗暗一哂,心想赶个十几年前,这手段一般是外宾用的,现在改革开放社会腾飞,也该自己人用上那么两把了,可惜外宾用,还能说两国交战;自己用,不就变成内斗不休了·他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在意这个,你负责好我刚才交代你的事情就可以了,把这些宾客一个个引入指定的座位就好了。”
说话之间,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正上方位置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正是这一次展会最尊贵的外国来宾的座位所在··商怀砚一转眼已经看见了这一幕·厨房不归他负责,他也没心情帮别人排忧解难,但接待方面和他有点关系,他给了小宋一个“去问问”的眼神。
不需要更多余的吩咐,小宋心领神会,转身离开··商怀砚则坐在了易白棠身旁··从入场到开宴一般有半小时到一小时的等待时间,加上厨房里发生的事情,反正不会这么快开宴。
再加上这是最角落的一张备用桌子,现在除了易白棠和自己外就没有第三个人了,商怀砚索性大大方方坐下来,没事剥剥花生,和易白棠闲聊两句,然后将剥好的放在碟子里的花生粒全往易白棠桌面一推:“尝尝”·易白棠捻起一粒尝了尝。
味道还不错··他咔嚓咔嚓地咬着,伸手一够,就将圆桌上洒金菜单拿到了手里··再单手打开菜单,就见菜单凉菜的部分分中西式不同,写道:酸辣海蜇皮。
玉兰菜帕尔马火腿沙拉··恰好这时,过去探听消息的小宋快步回来,赶在商怀砚跟前,快速说:“听到消息了,那边的问题是——”·“对菜单不满意”易白棠接话说。
小宋与商怀砚一起转头,看向易白棠··易白棠挑挑眉:“怎么”又再次笃定说,“是菜单的问题吧·”·商怀砚将自己的目光转向小宋。
小宋点点头表示肯定··于是两人再一次将目光转向易白棠··商怀砚好奇问:“你怎么知道”·对啊你怎么知道的小宋也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眼巴巴地看向易白棠,希望得到解答。
易白棠用下巴点点菜单:“你们看菜单,中式一盘,法式一盘;再中式一盘,法式一盘·记得我跟你们进来的时候走在中间的那个人说的话吗”·“是帕奇先生。”
商怀砚小小地纠正了一下易白棠的人称准确度,接着他回忆片刻,恍然大悟,“帕奇先生在进来的时候就说过自己吃过淮扬菜了他希望的是吃到淮扬菜与法式料理结合的新菜。”
我去,厉害一旁默默听着的小宋同样侧目·刚才大家是一起进来的,那些话所有人都听见了,可直到那几个贵宾不满意之前,只有易白棠一个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并一针见血地指出宴席安排中的失误。
“现在怎么办”小宋情不自禁问··易白棠“嗯”了一声,片刻后又懒洋洋说:“让厨房重拟菜单不就好了,这种菜单简直浪费我的时间,多看几眼胃口都变小了,刚好我也想试试别人对于法式料理和淮扬菜结合的想法。”
商怀砚:“……”·小宋:“……”·商怀砚和小宋一起想:我说他为什么在忽然之间主动了许多,感情是因为蠢蠢欲动想要尝试新的料理了。
算了,想尝就尝吧,又不是什么完成不了的大事情··想想白棠的父亲也是管生不管养的那一类,幼年简直比他还差,偏偏平常的时候还一点没有表露出来——·甜文因缘邂逅·商怀砚心疼又宠溺地看了易白棠一眼,转对小宋说:“既然是来宾的要求,就直接传达给厨房吧。”
小宋没意见··但他额外提醒:“厨房现在也一团乱,还不知道待会具体什么情况呢·”·商怀砚淡淡一笑:“放心吧,误不了事。
我去和林总沟通一下·”·说话之间,他低声对易白棠说了句“我离开一下”,站起身来,找负责厨房事物的林总去了··大型的展厅之中,无数展览间将空间分割得曲折回环,从易白棠与商怀砚刚才走过的路线来看,从厨房到展厅与宴会厅之中似乎隔着无数条走廊与道路。
但如果有人拿出装修布局的平面图放在眼前一看,他就能很轻易的发现,厨房到宴会厅的距离其实并不遥远,出于这一次贵宾的美食偏好的考量,为保证食物自出锅之后处于一种最完美的状态,厨房其实就设在宴会厅背后的一条短短的不足十米的走廊后边。
现在十米的走廊之后,偌大的厨房站满了人,一方是中方的厨师及其他人员,另一方是法方的厨师及其他人员,两方人马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中间宽出一条能开车的通道,通道中只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犹如楚汉河界的中年人。
现在这个风浪中礁石一样的中年人正疾风骤雨一样质问中方人员:“为什么胡广庆他还没有到这都什么时候了,贵宾已经等在位置上了,他不来是想待会大家都喝西北风吗”·他又转向自己的助手:·“其他的大师呢现在有没有空,快请他们过来救场”·助理为难说:“林总,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给几位大师了,都说时间太敢,来不及;没有磨合,也做不好。”
林总真是气的肝疼·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好说歹说请来的淮扬大师胡广庆,居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掉这样的链子,简直是把自己往死里坑啊·万一待会真出了事故——妈的·“那个,林总,你也别太着急。”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安静的厨房之中,总算有厨师肯说话了··只见这位厨师虽然年纪轻轻,但站着的位置却是中方众人之前,他就是淮阳大师胡广庆的弟子,也是几分钟之前站在厨房门口拦住易白棠与商怀砚的那个人。
他镇定自若地对林总说:“林总,我小胡可以打包票,虽然途中出了一些意外,但师父肯定能够赶上这次宴席的·现在与其担心我师父,不如担心一下法式料理那边的主厨……”·他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那些人,见林总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过来,再继续说:“刚才那位主厨生气地离开厨房了,如果师父来了对方又不见了,那这场宴席就真的办不下去了。
我看林总继续在这里主持,我先和您的助理一起去外头找找保罗先生,把人带回来吧·”·这场宴席要真办不下去,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胡广庆·林总阴阴地看了这位叫做胡建明的二厨一眼,暗想现在也没办法了,其他大厨都赶不来,还是只能依赖胡广庆,等这事情完了,哼,我一定把你们不遵守行也规矩随便耍大牌的消息透露得人尽皆知·他总算是暂且压下了心头的阴火,不冷不热说:“好了,先去找保罗先生吧”·他顿了两秒钟,突然再问:·“有没人知道,现在保罗先生在哪里”·这事还真有人知道。
展厅就这么大,里头到处都安装着监控,大厨因为另一个主厨迟迟不来而怒摔了厨师帽离开了厨房之后,到底还是秉持着契约精神,没有直接离开··既然不能直接离开,那就只能在展厅之中逛逛了。
心情郁闷的保罗索性直接跑到自己成品的展厅,准备看看自己做出的食物被这里的人怎么摆放,结果一进展厅,他就看见最中间的那张桌子上,自己的玫瑰草莓杯被人摆成了一朵真正的玫瑰·他顿时一愣,看着桌子上的图案,叫到:·“刚才是不是有一个漂亮的男人过来”·“他皮肤很白,身高大概1米86,给人的感觉很冷淡,只要见到一面就知道是他”·“快去找他”·他冲着跟在自己身边的法语翻译说话:“他也是大厨,别管那个没来的人了,把他找来,我和他合作”·法语翻译愕然。
恰好这时候,林总的助理和胡建明一起进入展厅,林总助理赶上几步,埋怨翻译说:“这都什么时间了,主厨一个还没来,另一个又要跑掉,赶紧让保罗先生回厨房吧。”
“你来得正好·”翻译一看正主来了,也不耽搁,直接将保罗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这事儿完全意料之外··助理顿时一怔,倒是有点心动,心想能让米其林三星餐厅主厨愿意合作的,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太差,如果待会胡广庆真的非要砸场子不来——·“等等,”旁边的胡建明听到这里,立刻想起了之前在厨房前见到的那个人,他登时大急,手在兜里偷偷摸摸地按下了一个键,嘴上厉声说,“我师父马上就来了,你们打算找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顶替他的位置那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不要怪我师父”·助理:“这——”·保罗皱眉问自己翻译:“他在说什么”接着不等翻译回答,他直接手,“够了,不管他在说什么,你去找我说的那个人过来,有任何问题,我来承担”·翻译忠实地将保罗地话再次翻译出来。
助理是真的心动了,他说:“既然这样……”·话音还没落下,一阵骚动从前方传来,一批人簇拥着一位中年男人从前方走来,这个中年男人身宽体胖,一脸笑眯眯亲切的模样,一边走还一边和周围人小声交谈,正是之前大家久等不至的胡广庆···甜文因缘邂逅第51章 我要找我的神队友··片刻之后,随着胡广庆的到来,一大波人拥拥攘攘,簇拥着中西方两位大厨重新回到了厨房之中。
走在左边的胡广庆一脸笑容和蔼万分,走在后边的保罗却一脸阴郁,活像是出门时候输了万儿八千块··但和自己合作的人都已经出现了,保罗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走回料理台前,继续准备后续的料理。
胡广庆倒并不忙着处理这些,他人虽然迟到了好些时候,班底却是早早到了现场,各种各样的菜色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反正是不会真的耽误功夫·他先来到林总面前,歉意地对林总说:“林总,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路上没有算准,碰到了一次大堵车。”
林总一口鸟气忍在心里,面上还要笑得和乐融融,生怕最后关头出个什么问题来:“没事没事,人到了就好,到了就好,这次主宾那一桌,就全靠胡大师和保罗先生了”·胡广庆同样和气:“林总放心,绝不耽误功夫。”
这两人说话的期间,商怀砚就站在一旁听着,他来得也不久,还没来得及将餐厅中宾客的反应告诉林总,现在正好,两位主厨都在,他等林胡说完话后,直说:“林总,刚才主宾那边反应了一点情况。”
林总忙道:“什么情况”·商怀砚简单说:“主宾不太满意中餐西餐分开做两份,认为这样没有意义·”·这有没有意义……林总也不能决定,转眼看向胡广庆。
胡广庆自信一笑:“没有问题,林总安心吧·”·林总见胡广庆答应得干脆,也算放下心来,一路看着胡广庆走进厨房,和保罗身边的翻译交谈,然后三个人就站在一起沟通起来,并且很快开始重新处理食材。
看到这里,林总总算将一颗提在半空中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他招呼商怀砚走到外边,就在果断里和对方长吁短叹,满腹牢骚:“什么玩意儿要不是这展会又顶着国内外交流,又顶着招商引资的名头,谁爱管谁管去,搞得老子很稀罕管这厨房里头的事情一样”·商怀砚倒是慢条斯理一笑,自从和易白棠好起来之后,他就有点听不得别人说厨房不好了:“厨房怎么了厨房可没有得罪你林总啊,大家一日三餐,不是都要靠着厨房摆弄吗”·林总长叹一声:“你说得也有道理,得了,希望事情就这么顺利地完成下去,我也好卸了这摊子。”
商怀砚也这么期待着·这边事情早点结束,他也早点和易白棠一起回家亲亲我我,今天的行程他都安排好了,半下午就能过两人世界是呢当下哈哈一笑:“希望如此,行了,林总你忙,我还有事,走了。”
说完之后,他也不多留,直接回到了易白棠身边,走前最后回望一眼厨房,见半敞着门的地方里头,众人各就各位,切菜的炒锅的蒸炖的全部上手,整个是如同一架巨大而精密的机器一样快速转动起来。
“行了·”几分钟后,回到易白棠身旁的商怀砚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这句话,“主宾的意思已经传达给厨房了,他们估计会弄一道中西结合的菜出来。”
他看时间就只剩下这么点了,估计之前拟定的菜单中大多数的菜是不会改变,最多就是照顾主宾变一道压轴菜罢了,所以先和易白棠提一下·但话说完了,才发现易白棠兴致缺缺,不由道:“怎么了”·易白棠对这些门清呢,漫不经心说:“上菜的时间就在一会之后了吧先上四道凉菜磨蹭个二十来分钟,再上一两道普通的菜垫个肚子,这边差不多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要让两个不熟悉的厨师共同创造出一道菜来,再将这道菜复制一二十份供应整个宴席,做不到的,最多只是做出来送上主桌,剩余的让其他二厨三厨一同复制。”
商怀砚纳闷:“你这么肯定”·易白棠淡淡说:“当然·我做不到的,他们肯定也做不到·”·商怀砚:“……”这迷一般的自信。
两人对话的途中,送餐的那扇门打开,随着宴席中音乐的变化,一道道凉菜上了众人的桌子··先是中式的四道凉菜··分别是酸辣海蜇皮,雪菜豆渣,鲜橙紫金丹,以及清香鱼鳔。
再接着,就是两道法式的开胃菜··分别是玉兰菜帕尔马火腿沙拉,鞑靼牛肉··对于这几道菜,易白棠都只随便尝了一口就放下筷子,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说明眼前这点东西没什么好吃的。
好在下一刻,送餐门再一次打开,十位正规制服的送餐人员之中多了身着厨师服的送餐人员··身处白衣的厨师站在送餐人员的最前端,亲自推着一辆餐车来到主宾的作为之前。
餐车上一共有十个一模一样罩在大盖子中的盘子,其余的十位送餐人员分别端起一个盘子,将菜肴端到别的桌子上边,只留下白衣厨师站在主宾位置旁,亲自将菜端上桌,微一弯腰,再掀开盖子·同样的一盘食物出现在了易白棠与商怀砚面前。
易白棠自言自语:“比我预计地要快一点……”·一句话落,他也不多说,直起身体,眨也不眨地看着送餐人员将盖子掀开,露出了底下食物的真容。
易白棠顿时一愣,再不信邪地尝上一口··“呸”·食物入口,味道被鼻子与嘴巴共同尝出的那一刹那,易白棠勃然大怒,一摔筷子吐出食物,对商怀砚说:“这是什么玩意,两个大厨居然把生的东西做成了死的,我不许你吃这样的坏东西”·不许吃不许吃不许吃·要是今天我没来,我的小树苗吃坏了肚子谁来陪·气死我了·这……这还是商怀砚第一次看见易白棠气成这样。
他连忙放下筷子:“行了,不就是一道菜而已,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我这不还没吃吗”·甜文因缘邂逅·旁边刚好吃了的的小宋:“……”其实我觉得味道还好啊……·易白棠铁青着脸不说话。
商怀砚将自己的目光转向盘中食物,仔细看了看究竟什么东西能让易白棠气成这样··只见白色的浅口盘中,切成四块的豆腐盛放在暗红色的液体之中,他嗅了一下味道,有红酒的味道,暗红色的液体明显是红酒,红酒烩豆腐想到这里,商怀砚再伸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品尝片刻。
一边尝一边说:“豆腐里头还有陷·馅的味道……”·他吃了片刻,也有点无言以对·倒不是味道不好吃,就是做法太过简单粗暴了:红酒烩鸡是一道很经典的法式菜肴,这边的两个厨师一想中餐法餐结合,干脆来了道红酒烩豆腐,也太过敷衍致敬了吧。
红酒烩豆腐也就算了,为了让豆腐吃起来更有味道,显得不那么简单,他们还在豆腐里塞了馅··这些馅的味道嘛,也就是经典的法式馅料的味道,他吃到的这个是鹅肝酱的味道。
“你吃到了什么味道”·随着嘴里残留味道的淡去,易白棠脸上的铁青也慢慢消失了·这种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商怀砚尝完味道,吐了嘴里的食物,凑过来问他的时候,他只是轻哼一声:“法式焗蜗牛的味道。”
商怀砚笑道:“看来这九块大豆腐还每一块馅料都不同,费心了·”·一句话说完,主宾那边再次传来响声,商怀砚顺着看了一眼,发现是帕奇先生让人去叫了两位主厨过来。
坐在主位的帕奇先生拿餐巾拭了一下嘴角,对左右说:“保罗的菜我吃过许多次,他不会这么没有创意,把一道活着的菜做成了死菜·我想,问题应该出在另一位厨师的身上。”
左右陪伴着帕奇先生一起来的宾客窃窃私语,神色中有些不开心的成份在··宴会吃到一半发生这种事情,餐厅中的大多数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片刻之后,保罗和胡广庆一起来到餐厅。
这两人的神色和之前并没有变化,一个满是愤怒,一个笑意盎然,当两位大厨一起来到帕奇先生面前的时候,帕奇先生直接对他们说:“这道菜我很不满意·”·“菜系的不同不应该通过这样简单粗暴地处理来打破,这道菜既不是法式料理,也不是中式淮扬料理。
最重要的是——”·帕奇先生漱了口,冷冷说:·“它不好吃·”·“如果接下去的菜都是这种模样,”帕奇先生又说,“我认为我不用再品尝下去了。”
这句话一出,不止一上来就被劈头盖脸责骂到懵逼的胡广庆大惊失色,就连围坐在帕奇身旁的中方人员也坐不住了,他们觉得这道菜还行啊,压根没有帕奇说的那样就好像天塌下来一样的难吃,其中一个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帕奇先生先别急,厨房大厨的问题是我们的食物,接下去的菜我看还是依照菜单上的来吧,毕竟之前拟好了菜单,厨师也一直准备着,临到了要做菜的时候突然改,厨师这也练不过来……”·他的话没有说完,保罗在这时候终于爆发了·只见他一甩领巾,怒道:“我再也不要和这傻逼一起合作了距离上菜就二十分钟来讨论怎么把法式料理和中式料理结合,神也讨论不出个结果来,不要求他表现得跟神一样,但他表现得跟猪一样”·“我要你们把我的神队友给找来,他就在这里,他叫做——”··第52章 这条舌头比黄金还珍贵。
·没有人想到关键的时刻,大厨之一的保罗会说出这样的话··胡广庆一脸呆滞,木楞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反应··陪同的人员面露焦急,想要阻止保罗的话。
帕奇先生挑起眉梢,展现了一些不过份的兴趣··周围的其他人员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这个法国人究竟在说什么··但不管周围的人如何反应,这一回保罗都坚定地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完:“他就叫做,白棠”·“……”众人。
前面半句还是法文,最后一句就变成了中文··这一句中文由外国人念起来怪模怪样,但是他们好歹听懂了,毕竟是个基础食物嘛,所以……·你要找一个叫做“白糖”的人吗……·“你要找白糖白糖厨房里多得是啊”胡广庆在很不合时宜的时候,说了一句很不合时宜的笑话。
周围人一个都没笑··他们默默的看着胡广庆,直到胡广庆自己尴尬不已,讪讪住口··保罗大概之前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误会,所以他对胡广庆怒目而视,再一次操着怪异的中文口音说中文:“不是糖果的糖,是海棠花的棠”·众人:嘶,这外国人连海棠花的棠都懂了啊……所以那个人叫做白棠·中间的热闹是中间人的。
坐在角落的商怀砚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易白棠··易白棠一脸淡定,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模样··商怀砚:“不上去”·易白棠:“不上去。”
商怀砚:“悄悄离开”·易白棠:“嗯,悄悄离开·”·他们对话完的下一刻,之前见过了易白棠的胡建明已经在人群中找到了易白棠的身影,他藏在送餐人员之后,偷偷摸摸地看着易白棠所在方向,打着各种各样的坏主意,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易白棠给偷渡出去。
但千算万算,胡建明也没能算到之后的事情:保罗在说完“白棠”这个名字之后,为了强调对方现在确实就在这里,还直接伸手指向藏在人群身后的胡建明,准确地说:“我之前跟他说过,要找这个人”·甜文因缘邂逅·众人的目光顺着保罗的手指落在胡建明身上,又通过什么都没发觉的胡建明视线转移到了易白棠身上。
这一下传递如风如雨如梦幻闪电·眨眼之间,本来安安稳稳呆在角落的易白棠就成了众人目光的中心·易白棠:“……”·他迎着众人的视线,扯了扯嘴角:·“喂,我是来这里吃饭的。”
一个早就认识了的主厨,一个早就听过名字的业余美食家··谁要特意跑来这里做饭啊··保罗终于在长得一模一样的外国人中发现了唯一长得不一样的那个·他兔子一样蹿到易白棠面前,坚定地抓住易白棠的手腕:“白棠,就知道你在这里,你刚才怎么不去找我快跟我进厨房,江湖救急啊”·易白棠:“不要,这个主题没有兴趣。
二十分钟你让我和你讨论中餐与法餐的结合你怎么不做梦去·”·保罗明智地避开后一个话题:“你开始做了就有兴趣了”·易白棠:“呵呵。”
保罗痛苦说:“快来,看在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实习了那么久的份上,我绝对不要再和那个人合作了我们可以一边讨论一边做,帕奇一定愿意等待的。”
坐在一旁的商怀砚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他看着保罗牢牢地抓住易白棠手腕的那只手非常不顺眼··他保持着微笑,假装和对方握了握手,实则坚定地推开了那只抓在自己白棠手腕上的多余东西。
“这是我请来的客人·保罗先生,我想我的客人没有必要与理由,在自己私人的时间去做什么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我赞成这一点·”旁边突然传来一句外文声音。
这里的几人循声一看,原本坐在主宾位置的一群人已经以帕奇为首脑,一同来到了宴会厅的角落··帕奇停在保罗身旁,打量易白棠片刻,灰蓝色的眼睛中透出一些光彩,伸出手说:“你比我预想的年轻很多……米其林餐厅中最年轻和古怪的那位厨师。”
易白棠从座位上站起来了··他同样伸出手,和帕奇一握:“谢谢夸奖,帕奇先生·我在许多美食栏目上都看过有关你的美食心得·”·帕奇方正的脸上带着一丝傲慢的微笑:“去年一整年的时间,你的名声简直传遍了法兰西的各种米其林餐厅,最快被解雇的二厨,实习最多餐厅的二厨,米其林杀手,米其林餐厅的污点……通过我的一些朋友吃过你的菜之后的记述,我认为前面每一个称呼对你而言都是一种极为贴切的归纳。
但让我感觉好奇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前面所有的称呼都被其他人乃至我的朋友忘记了·”·他顿了顿··“他们给了你一个很可爱的称呼:让人偶尔想来上一次的怪味糖。”
易白棠不置可否:“我并不准备参与这一次的餐点准备·”·帕奇笑起来:“但我这回想试试怪味糖的味道·”·他突然吐出自己的舌头。
WTF周围的人一阵惊吓·这个并不优雅的动作在做出来的那一刹那就成功地吸引了易白棠的主意··因为易白棠突然想起了面前这个人的外号。
金舌头·“金舌头·”·帕奇指着自己的舌头,慢慢说··“这一条舌头,对于大厨而言,比黄金还要珍贵·”他收回了舌头,又恢复刚才那种风度翩翩而又有些高高在上的模样,“因为我能够吃出食物中味道最细微的转折与变化。
假如你真的有本事的话,我就在这里等你·”·他礼貌地冲易白棠一笑:·“一切的取决权在你·但请知晓,我可不是什么东西都吃的人·”·他说罢,扫了一眼跟在人群之后,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的胡广庆,轻蔑说:“至于某些不会做菜的人,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简直丢人现眼·”·易白棠抬了抬眼,他看了帕奇两秒钟··刚才帕奇的所有对话都是用法语说的,因为说得很快,现在其余的人还在听在场翻译斟酌字词的一句句译文。
周围的人觉得这两秒钟像两小时一样漫长··再接着,易白棠面上露出了一点点与平常不同的桀骜神态··他说了一个法语单音··翻译过来,就是“好。”
易白棠一锤定音:“好了,今天吃鸭子·”·答应之后,他直接走向厨房···第53章 快做了那只鸭子··厨房中的气氛一派严肃与死寂。
外头发生的种种情况早在刚才就有人传回厨房,中餐厨师部分本来就一派哗然,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头锅被顾客当众打脸这种事情也耸人听闻了,要传了出去,他们整个团队都不好继续去外头承办好的宴席了,就连酒店本身的招牌都要让人质疑。
但现在多想这些也没有意义··因为现在保罗已经连同抢了他们头锅饭碗的年轻人一起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准备做菜了··“现在我们怎么办”头锅不在问二锅,中餐厨师们问抢先一步回到队伍之中,阴着一张脸的胡建明。
“没什么怎么办,他要做菜是他的事情,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是哪位大师的弟子,没这么不讲规矩的,今天宴席的事情办砸就办砸了,谁都不准帮他别忘了我们是有后台的人”胡建明为顾全大局,发飙还要小声发飙,压抑得特别辛苦·但这话说完之后,他总算也出了一口气,当下两手抱胸,嘿嘿冷笑看着易白棠。
·易白棠目不斜视地从这一群人身前走过,目不斜视地在厨房里绕了一圈,目不斜视地问保罗:“你想好做什么鸭子了没有”·甜文因缘邂逅·踢掉了猪队友,保罗总算是一身轻松了,现在也和易白棠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我能想好做什么鸭子,这不都是你说的吗”但自己把人给拉上了船,这时候也不能一点力不出,他想了想,提议道,“淮扬菜中不是有一道很有名的三杯鸭吗我们试着做做那个三杯鸭是淮扬菜中的特色,但酱料可以用法国独特的酱料烹制,你觉得呢”·易白棠眼皮也不撩对方一下:“我觉得等我们做完十桌人的三杯鸭,外头的天色也暗了。”
保罗这一下牙也疼了:“唉,这美食家就是折腾人,本来好好地做着菜单上的菜也没这么多事……”·现在想起菜单上的菜来了·旁边的胡建明听到这里又是一阵阵冷笑。
哼哼哼,晚了·这个才是可是我师父的师父精心准备的菜单,一环扣着一环,是随随便便能够更改的吗·再说了,普通的小菜也就罢了,真正能够堂堂正正上宴席的菜,什么鸭子什么鸡,什么燕窝什么鲍,哪个不是需要提前一两天乃至两三天准备的现在就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你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他才想完,就听保罗又咦了一声,说:“其实也用不了那么多的时间,那些人也会帮你准备吧。”
傻逼,我们才不会呢·胡建明在心中暗骂,脸上却端起微笑,打定主意坏不在面上,正想虚以委蛇一番,就听易白棠冷淡说:“他们才不会呢·一脸写着恨不得你去死。”
“……”胡建明以及其他人··什么,为什么你能这么坦坦荡荡地说出来我们的坏·“唉,你们中国人的脸,我是真的分辨不出来。”
保罗仔细瞅了胡建明两眼,遗憾说·接着他又表示,“不管准备做个什么料理,先把鸭子准备好吧·鸭子在哪里”·“那边。”
易白棠用下巴点了点厨房的某个位置··众人顺着易白棠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排十只褪了毛放了血的鸭子正被串在铁叉上,浸入用各种配料密炼的液体之中,至少浸泡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保证味道都进入骨子里头了。
一眼看完,两道声音同时在厨房中响起·“这个好”保罗开心说··“你怎么可以用这个,这分明是我们待会要做的醉鸭你拿走了我们怎么办”胡建明失声道。
“是他们的”保罗一愣,“这个……”·易白棠看了胡建明一眼··他脸上有很明显的困惑:“反正你们都想看我把事情做坏了,我为什么要管你们待会会怎么样你们待会会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好了,这几只鸭子被我征用了。”
“……”胡建明和其他人再一次··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坏得这么坦坦荡荡,好像……还真有点反驳不了··然后胡建明终于意识到了。
易白棠待会好不好交代是易白棠自己的事情,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就算易白棠交代了,他们好像也交代不了啊……·易白棠没理会杵在那边的一群傻瓜,直接走向那浸泡着鸭子的液体。
众人眼睁睁看着易白棠拿了一只勺子,从液体中打出半汤勺的内容物来,放在嘴边尝了尝:“绍兴酒,盐,糖,蜂蜜,陈皮……”他只尝了一口,就一口气将腌制的底料说出了大半来,这时候易白棠转向保罗,冲对方招招手。
就在刚才看到那一片浸入水中的鸭子的时候,他突然有了模糊的灵感;而当和胡建明一番对话之后,本来灵感越来越清晰,直到变成蠢蠢欲动的创作欲望·好歹我和他是同伴,不会被坑。
保罗暗暗给自己打了一回气,才凑到易白棠跟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易白棠喂了一勺液体··“你觉得这种味道配什么酱汁好”·保罗尝了尝,没拿准。
于是接过易白棠的大勺子,自己慢吞吞地尝了好一会儿,才突然一拍手:“有了”·“就配松露和白色高汤吧”·“就这样。”
易白棠淡然说,没有多余的意见,“带上鸭子,带上炉子,再带上你的盘子和酱料,我们直接现场做菜·这道菜,我们就这样做……”·宴会厅中,主宾一桌子的人已经恢复了之前的谈笑风生。
周围几个围绕在帕奇先生身旁,想要促成一笔大买卖大投资的老总都很有眼色,一个个开始天南海北地聊吃喝··本来也是,食色性也,饭桌上不说点和美食有关的东西,都对不起自己的胃口嘛·偌大的宴会中只要有一桌子的人热闹非凡,难免就显得其他桌子冷冷清清。
易父就是这冷冷清清桌子里的一员··他端着个酒杯,坐在角落,心中不是没有烦闷的··他才不相信易白棠待会能做出什么惊人的食物来呢,这个大儿子,说真的实在太让人烦心了,都二十郎当的人了,还整天不三不四不知道在搞什么,待会肯定又要丢一个大脸,还好别人不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
但就算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是知道的,这脸不照样也被丢了个干净吗·易父气闷地一口干了杯中的红酒··结果红酒的液体还在嘴巴里,前方就传来许多动静,他用眼角余光看过去,只见穿白衣戴高帽的厨师们又从送餐门中浩浩荡荡地出来了,这回他们已经不止端着菜肴,连原材料和锅炉都一起给端出来了,至于走在最前面的自己的大儿子,他更是一只叉了鸭子的叉子扛在肩膀上,鸭子跟着主人步伐的走动一摇一摆一上一下,特别不成样子·易父一口红酒卡在喉咙中,差点自己把自己给闷晕过去了。
易白棠一路走到了帕奇的面前··帕奇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见保罗带来的厨房人员快速将台子搭起锅炉,然后退到一边,只突出了站在宴会桌旁边的两位主厨。
甜文因缘邂逅·从厨房出来的这一路上,易白棠已经将鸭子的做法全告诉了保罗··现在保罗胸有成竹,眉间都洋溢着热情与骄傲··他对主桌上的客人介绍说:“待会我们要品尝的一道菜叫做松露酱汁烧鸭,诸位请稍等片刻。”
·说着,他看向易白棠,在得到对方点头之后,朝后边打了一个手势,炉子的阀门顿时打开,蓝色的火焰瞬间中锅炉中蹿起··易白棠这时候将搭载肩膀上的鸭子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将鸭身从肩膀后面挪到了肩膀前面,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刀。
众人早就注意到这只看上去非同一般,需要主厨专门扛过来的鸭子了··本来也确实有几个人因为易白棠的动作而在心里暗暗笑话这个厨师不讲究形象··没想到对方上下一调整再拿把刀抵着鸭子,转眼就摆出了一副拉小提琴的模样,再一侧脸,一低头,别说,刚才心里笑得越厉害的现在越感觉恍惚,几乎感觉自己正身处艺术的殿堂,正要看着一个小提琴家挥弦而奏。
众人:“……”·不行了,今天的眼睛好像有点不好,我待会要不要去洗一把脸……·刀光此时一闪··一片晶莹剔透的肉自鸭子身上飞出,准确地穿过火焰,带着一尾火星,落在了保罗早就准备好的白色大盘子上。
刀光此时连闪··只见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肉自鸭子身上接连飞出,一片接着一片,排着队伍,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乖乖飞过火焰再飞到白色的盘子上··保罗看着这精准而又精彩的刀工,忍不住长长吹了一声口哨。
接着,他也没有耽搁,用镊子将盘子里轻而薄的鸭肉捡起来一层层叠上,加入滚烫地白色高汤,放上松露,最后用酸甜的橙子酱料在白瓷盘的另外一边画个潦草的鸭子脑袋做点缀,最后再撒上一点绿色碎末,便将其端给了帕奇先生。
此时站在桌子旁的易白棠胳膊连动,银亮的刀尖犹如艺术家的指挥棒,在众人眼中交织成一片闪烁的星光,这片近在咫尺的迷离星光还残留在众人视网膜上的时候,易白棠已经停下自己的动作,只见两分钟之前还叉在尖叉上的鸭子此时宛如脱皮去骨,只剩下一个好好的鸭骨头,兀自以覆盖在骨头上的薄薄一层膜坚持了一会,才当啷一声掉在叉子上。
火炉边的鸭肉片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保罗手中不停,将这些鸭肉片一一处理完毕,端给主位上的每一位客人··商怀砚正是主位中的一员··盘子已经递到了自己的面前,他不动声色地用叉子叉起,尝了一口。
东西入口,味道还在之后,商怀砚此时只觉身体自然而然一震,眼前一晃,一只左手拿刀,右手拿叉,雄赳赳气昂昂的鸭子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第54章 一只酷炫的鸭子。
·一只很奇怪的鸭子突兀地出现在了商怀砚眼前··商怀砚盯着这看上去酷炫狂霸拽的鸭子沉默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要说吃东西吃出别人的感情来,倒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他还经历过好几次;但是要说吃东西吃出眼前出现了幻觉,这个……这个就有点耸人听闻了。
要不是他有良好的保养身体习惯,这时候都要疑心自己的脑神经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商怀砚的内心多少还是有点打鼓的··他虽然知道面前这些东西完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只要把嘴里的食物吐掉保证就没事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开始咀嚼嘴里的美食,感觉薄薄的鸭肉在沾满酱汁,一口咬下,半是嫩肉,半是鲜汁,唇舌之间犹如被最丰润柔软的肉体所包裹,包裹之中,却又有一丝热辣辣犹如火焰般的热情不屈,从最里头直冲上脑海·只见那呆立在自己眼前的鸭子眼角寒光一闪,手中刀叉铿锵一声。
突突突突突突突·一共突了上百刀,拦在鸭子面前的所有虫子障碍全部飞灰湮灭··鸭子方才收刀,慢条斯理吁出一口气,踱着大方步,向远处一步步走去,走一步,身体就变淡一点,等三五步之后,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商怀砚眼前。
奇幻的鸭子总算从视线里消失了,周围热闹的惊叹声再次将商怀砚拉回现实之中··商怀砚醒过神来,发现在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将一片松露酱汁鸭肉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又转头向桌子左右的人看去,就见哪怕最镇定的人,也是满脸惊艳,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帕奇都愣在当场不说话了··最后,商怀砚没有忘记在这里站着的,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看向易白棠··就见易切完了鸭子的易白棠已经将只剩骨架的叉子还给了站在一旁的杂工,又从杂工手中再拿了一只完好的鸭子扛在肩膀上,往主宾的下一桌走去,步伐不快也不慢,从背影上看,特别地——·骄傲两个字刚在商怀砚心中打转了两圈,易白棠已经微微回头,特意看了商怀砚一眼。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易白棠轻描淡写点了一下头,用实际行动表示:行了,看我的就好··交代了小树苗,自觉家里已经安顿好的易白棠再转回头,将目光落在了第二桌上。
因为开始的种种意外,这一场宴席的时间到现在其实已经很紧张了,根本不适合再准备什么需要花很多时间下去的菜色,恐怕就是厨房里头磨蹭一个五分钟,坐在这里的客人都会觉得不耐烦。
所以在看见了挂在厨房里头,浸泡好的鸭子之后,易白棠才突发奇想:直接把做菜的过程放在众人眼皮底下·这样不管做快做慢,在场众人都能够直接计算,看得见摸得着,也许照样会急,但肯定没有先前那么急。
我真是聪明··易白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吝惜夸奖自己··只见他就站在酒桌之前,也不用多做什么,只要等待保罗一行人将东西一一摆好,就开始落刀如落于,再次在众人面前片起鸭子来。
甜文因缘邂逅·照旧一阵银光乱闪,照旧一番鸭肉飞舞··当易白棠将第二只鸭子也片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干净利落地挂在叉子上的时候,他的身旁已经站了好几个闲来围观的客人。
他不加理会,一桌一桌地片下去,每片完一桌,身后就多一点看热闹的人,等他来到易父所坐的倒数第一桌的时候,他身后已经呼啦啦跟了好多看表演的客人,这样在桌边一站,就显得特别居高临下。
易父:“……”·他面对这种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情况,既复杂又尴尬,也不知道怎么和自己这个大儿子面对面,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避开,但还没等他向旁边走两步,突然有人问:“老叔,你既然站起来了,那你的座位就先让给我一下吧,我也不多占,吃了鸭子马上就走。”
·易父:“……”·他看了一眼,是个穿厨师衣服的家伙,眼生得很,以前根本没有见过··现在真是什么人都可以叫自己老叔。
易父心里很不是滋味,没好气说:“随你·”·话音才落,就见那厨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自己的位置,全身紧张,目光炯炯,看向易白棠所在。
要片鸭子的易白棠还没有注意到临时换人这种小事,保罗那边的一个厨师就来到保罗身旁指着坐下来的厨师耳语了两句··保罗抬头一看,没认出人,认出了衣服。
于是他也跟易白棠说:“白棠,你看,那是不是之前那伙不好好干事的厨师”·易白棠这才顺势看了一眼:“是·”·保罗气愤道:“是来捣乱的吧,要把他赶走吗”·易白棠再看一眼来人,顿时沉思起来。
顶替了易父座位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胡建明·胡建明赶在这时候做出这一举动,其实也是出于无奈,他本来是笃定易白棠一上手就会露怯,到时候来这里的贵宾才知道哪个厨子是真的好。
没想到易白棠一上手不止没有露怯,反而把众人给直接镇住了,眼睛好像都不会转了的直接就黏在易白棠身上··胡建明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才不相信易白棠能做出这种堪称上天入地的美味佳肴呢·可惜这里的宾客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辈子都没有吃过好菜,他一连走了好几张桌子,居然连一盘可以尝个味道的残羹剩菜都没有捞着,眼看着易白棠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桌,还要尝味,只能硬着头皮抢出一个位置来了·胡建明虽然听不懂法语,但看着保罗用手指向自己,膝盖想也知道保罗不可能和易白棠说什么好话,他硬着头皮说:“怎么,两位大厨对我出现在这里感觉惊讶吗没办法,刚才有一位大叔人特别好,说自己对鸭子过敏,所以把位置让给我。”
他说到这里也豁出去了,反正大家图穷匕见,不要脸就不要脸到底,对方是敌人,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打倒的·而首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盘鸭肉他是说什么也要吃到的·“恰好我也对易大厨的鸭子很感兴趣,所以就过来见识见识了,易大厨不会赶人吧·”·“随他吧。”
易白棠沉思完了,随口说,“反正我知道他想尝出味道对付我·”·“……”保罗··“……”胡建明。
“但是他尝不出味道差别的·”易白棠懒懒接话··“……”保罗··等等,什么意思胡建明。
“也不可能准确地将味道形容给别人·”易白棠继续懒懒说话··好狠·保罗突然有点同情胡建明了··WTF胡建明一口血差点吐出来·他终于忍不住发话了:·“你凭什么这么说”·大家都是吃厨师这碗饭的,你凭什么站在天上就不肯下来了·易白棠瞟了胡建明一眼,提醒对方:“那盘豆腐,是你们大厨做的。”
∵·你们大厨做了那盘想要毒害我家小树苗的豆腐=庸厨杀树··二厨本事<大厨本事··∴·二厨=庸厨的庸厨=小喽啰=闲杂人等··推论结束,逻辑完美,无懈可击,不容置辩。
易白棠不再理会脸色七色轮转了一遍的胡建明,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肩膀的鸭子身上,不到三五分钟的功夫就片完了最后一只鸭子··当最后一只鸭子的骨头落在铁叉上,而肉整整齐齐穿过火焰,堆叠在白色的盘子里,等待着另外一个人的烹调处理时,属于他的事情彻底完了,他将东西一放,转身准备离开,没有想到人群左右分开,让出的不是一条通道,而是站在通道之前的帕奇先生。
帕奇先生此时已经春风满面··他还隔着老远就张开双手,迎上前来,先用力握住易白棠的双手上下晃了晃,接着热情说:“我知道他们为什么给你起了一个这么可爱的称呼了你做出的菜,实在是太——太让人惊喜与惊讶了”·“精湛的刀功本身就是一场艺术的盛宴。”
“但艺术并不高居殿堂,而是与实际结合,让厚薄适中的肉片在穿过火焰的时候,既能够成熟,又不至于流失肉内的水分·”·“它的味道就想是它活生生时候那样鲜美”·“至于保罗的酱汁——”·帕奇也没有忘记一旁的保罗,保罗是他的老相识,做出来的菜也很符合帕奇的胃口:“你的酱汁就是你的酱汁,别人根本模仿不来。”
“好了·”帕奇开心说,“今天我吃到了一顿很漂亮的餐点,等一个月后我回国了,保罗,我会为你的餐厅做一份美食专题放在和我合作的电视台里头播放;至于白棠,我就去你餐厅里头吃一顿饭,写个美食评论好吗这里毕竟是国外,录制节目不太方便。”
甜文因缘邂逅·“什么”·人群之中,易父的惊呼脱口而出··好在此时周围也都是三三两两交谈的声音,易父的惊呼根本没有在大海中掀起波浪,除了站在他周围的人还转脸看他一眼之外,其他人连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上一眼都不屑。
易父也并没有精神理会其他的人··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突然有点回过味来··这个儿子好像不像自己之前想象的一样一无是处啊……·面对帕奇的询问,易白棠也是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有餐厅”·帕奇笑而不语,只冲易白棠眨眨眼睛。
人群之中,商怀砚一脸淡定,深藏功与名···第55章 心机boy小对决···和帕奇约定了去有棵树餐厅品尝美食,写美食评论的时间,易白棠和商怀砚终于结束了充满意外的展会之行,回到家里。
进门的时候,虽然时间还早,但考虑到易白棠刚刚才在展会那边展示了一回刀功,说不定早就累了,因此商怀砚牵着人走到沙发上,安排人坐下,亲昵捏人肩膀,最后说:“你去休息吧,晚上我来做吃的怎么样”·易白棠眯着眼睛,有些惬意。
小树苗碰碰我··小树苗蹭了我··小树苗挨着我··他都没认真听商怀砚具体说了什么,就淡淡一点头,表示了自己对这些动作的肯定态度。
商怀砚也欣然:“那行,我现在就去准备点好吃的,刚好昨天晚上买了块好牛排,晚上我们就做牛排吃吧”·他一锤定音,考虑到自己待会可能还要拿着料理书研究一下怎么彻底做好料理,也不耽搁,直接站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了。
刚才还碰他,蹭他,亲密挨着他的小树苗一下子就绝情地离开了··易白棠愣了一下,才想起商怀砚刚才究竟说了什么··有一个问题··易白棠有点疑虑。
小树苗虽然十分好吃且急需继续开发,但小树苗……真能做出好吃的食物吗·易白棠越想越觉得不安心··他不由自主地,默默看向了走进厨房的商怀砚……·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商怀砚决心在易白棠面前好好表现自己,毫不犹豫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他看一眼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多,距离正常的饭店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足以他现学现卖煮出一顿晚餐了··他决定晚上吃个法餐牛排··接着他欣然打开柜子,先掏出了一本厚得跟砖头一样的美食书,翻开目录,看着目录中顺眼的菜单,选了汤,主菜,以及甜品。
做完这三个选择,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开始准备食材··准备食材的途中,他突然发现自己选择的汤品和主菜都分别中有几个配料没有,于是各自换了一个新的菜谱,再重新准备。
等到所有材料的准备工作完成,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他决定先来处理今天的主菜,也就是克拉玛尔菲力牛排··这道主菜做起来比较简单,只要将土豆烤好捣成泥后加各种调味料制作成圆饼状,再把牛排煎好覆盖上去,就差不多大体完成了,至于用于摆盘装饰的馅饼和青豆,到时候放进烤炉烤一烤就好,基本没有难度。
商怀砚哼着歌开始准备··切土豆,烤熟,捣成泥··没有任何难度~·虽然中途发生了一点意外,比如烤着烤着一个没注意,土豆的外表就焦了;又比如烤着烤着,看外表好了,但中间还没好。
闹到最后,商怀砚都谨慎地在把土豆从烤箱中拿出来时候先尝一口,看看到底熟了没有的地步,毕竟,不熟的土豆吃了是会中毒的··好不容易,等他彻底将土豆处理好,再抬头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接近五点了·商怀砚顿时有点紧张,再一次将目光转向自己准备好而还没有开始动手的种种食物上边——·易白棠居然耐心的看完了商怀砚的准备全过程,并一直耐心的等到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男人最终赶在六点半之前将主食汤和甜点,以及一瓶酒刚刚从酒柜里取出来的红葡萄酒全部处理完毕,只待一一上桌。
易白棠坐在桌子边不动声色··他刚才趁着商怀砚在厨房里做菜的时候给桌子铺上桌巾,并且压了一只插在银质烛台上的蜡烛··果然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商怀砚看到这一幕,眼前顿时一亮,笑吟吟说:“我来点个火。”
易白棠等的就是这一句话··他不动声色,看商怀砚在客厅固定放打火机的茶几上找了一圈,没找到打火机;又在自己口袋里摸一下,还是没找到打火机。
哼,你当然找不到··易白棠心想··这两个地方的打火机都被我悄悄拿走了,现在都在我的口袋里呢··一连两次摸了个空的商怀砚有点纳闷··现在打火机也会长翅膀飞走了吗·虽然厨房炉子里有大火可以点蜡烛,但是用炉火点蜡烛这也太不浪漫了·商怀砚舍近求远,拿起烛台,对易白棠一笑:“我去楼上用打火机点个火,你等等。”
“嗯·”易白棠继续不动声色,看着商怀砚拿起烛台,一路上楼梯上走去,好不容易,等那不紧不慢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转角的位置,他火速从座位上站起,冲到厨房里将汤、主食、甜点各自尝了一遍·汤的味道太淡甜点的味道太甜主食的肉又老又柴·我的天了·比中午的豆腐还要可怕·小树苗果然做出了一桌黑暗料理·易白棠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他完全能够想象待会上桌时候,小树苗会用什么样的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品尝食物,一旦他如实评价,不用多加考虑,新鲜的小树苗肯定会变成霜打过的小树苗·甜文因缘邂逅·不·他可以自由投喂小树苗放飞心灵的料理·但别人,哪怕小树苗自己,都不能喂小树苗可怕的黑暗料理·易白棠毫不犹豫,趁着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开始加工商怀砚弄了半个下午的料理。
太甜加上有点焦的甜点已经没法挽救了,不管它··味道淡了点的汤最好处理,直接多加一点调味料下去就够了··主食需要花费最多的功夫,所有的难点全在这里,易白棠动作迅速,先取几滴酒浸入牛排正反两面,然后飞快将牛排用力摔打几次,将里头的经络全部松散开来并让酒液浸入牛排内部,最后开火,迅速将牛排过了一遍。
在这个两分钟左右的过程中,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不止关注着手中的牛排,耳朵还竖得直直地,听着楼梯上的声音··只听:·“砰”·商怀砚的脚步落到了楼梯上。
但盘子还没摆好,这个时候再摆盘走出去肯定会和商怀砚撞个正着·怎么办·易白棠的目光在厨房内飞快掠过一遍,当看到墙上的电源总开关的时候,他眼前一亮·商怀砚点燃了蜡烛,举着烛台一路从楼上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突然“啪”地一声,一楼客厅的灯光全灭了。
这是电路烧掉了·商怀砚顿时一愣,但没有停步,继续端着手中的蜡烛往下走去,还惬意地想:也没关系,正好吃个真正的烛光晚餐嘛·明亮的餐厅突然变得黑暗,本来可有可无的烛光倒是成了这里唯一的光芒。
商怀砚举着烛光一路来到饭桌之前,环绕在他身旁的光晕总算照到了易白棠之前所坐的座位··只见光裹着影子突然自地面向上一跃,跃到了端坐在这里的易白棠身上。
那张处于黑暗却倏忽被光线点亮的侧脸,是藏在盒子里的那块美玉··而这一日,盒子终于被人打开了··被烛光照亮的人原本正漫不经心地看向厨房的方向,直到此时,方才姗姗转眼,看着商怀砚。
两人目光一触··商怀砚心头跟着被触了一下,他微笑起来,内心想法已付诸言语:“你真美·”·易白棠的目光落定在商怀砚身上··他波澜不惊:·“嗯,我知道。”
接着溜了一眼商怀砚的脸,又补充,“你也不差·”·商怀砚哑然失笑··他飞快从刚才的蛊惑中清醒过来,走进厨房,将放在流理台上的种种料理一一端上桌来,并期待说:“尝尝味道,看我做的菜好不好吃。”
看吧··我就知道··我必然要面对这样可怕的抉择··还好我事先做了充足的准备··易白棠在内心长呼出一口气,刚要抬起手来,就一眼瞥见手指上沾染的东西,连忙重新垂到身侧,暗暗搓了搓,搓掉上面因太过匆忙而沾染到的柠檬汁,这才重新抬起,尝了一口商怀砚切割好喂到嘴边的牛排。
他嚼了嚼··经过加工之后,总算差强人意了,这个水准固然连给他打下手都不配,但对于业余的小树苗来说,也算能够接受了··易白棠面无表情:“普普通通吧。”
借着桌上的这一点烛光,商怀砚正在观察易白棠脸上的细微变化··他的腮边只动了不到数十次,就能够将肉咽下去,证明肉煮得并没有很老··他的眉峰先紧了一紧,接着又慢慢放松,证明味道一开始不能抓住他,但还算能吃得入口。
我第一次下厨的成果还是不错的嘛,以后也可以没事投喂投喂白棠了··商怀砚满足了··他给自己和易白棠倒了一杯酒,一边喝酒一边吃晚餐,话题漫无边际地扩展着,说说自己的事情,说说对方的事情,再说说有棵树餐厅的事情,还意犹未尽的时候,晚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特意从酒柜里拿出的一瓶年份高的红酒被喝了半瓶,商怀砚感觉到身体里一丝燥热··他解开领口位置的两颗纽扣,对易白棠笑道:“待会我们再喝两杯酒”·“不要。”
“那待会我们去花园里逛逛”·“不要·”·“一起看个电视”·“不要。”
“一起打打游戏看个书”·“不要·”·“一起睡觉”·一直果断拒绝地易白棠这回额外看了商怀砚一眼。
本来只是随口调笑的商怀砚内心一怦:难道有戏·他目光灼灼看向易白棠,就见易白棠神情平静,斩钉截铁:“不要·”·“……”商怀砚。
巨大的失落笼罩了他··他默默站起身,默默收拾碗筷进厨房,默默和易白棠一起离开客厅走上楼梯来到二楼的走廊··两个人的房间明明就是并排在一起的,为什么在设计的时候非要安两扇门再多加一堵墙呢·商怀砚内心有着更为巨大的不忿。
他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前,看着易白棠,决定在对方残酷地告别之前做点什么,必须先收一个亲吻的利息,反正两人都是炮友了嘛,亲亲摸摸不要太正常·商怀砚凑近易白棠,正打算做点什么为待会的那个吻做铺垫,就见一步进入房间的易白棠突然侧头,凑近自己,吻了他一下。
是纯洁的蜻蜓点水的吻··也是含义明确的嘴对嘴的碰触··“提早的晚安,明天见·”·一吻过后,易白棠拉开距离,淡淡说··然后再开门,再进去,再关门。
·甜文因缘邂逅这天晚上,睡在隔壁的两个人一同孤枕难眠··商怀砚翻来覆去,苦恼要怎么踢掉炮友,变成真爱,成功上位,为此他不惜千方百计,千辛万苦··易白棠翻来覆去,苦恼要怎么让商怀砚自以为自己,千辛万苦,千方百计,踢掉炮友,变成真爱,成功上位。
【apéritif chauffante】·第56章 佛跳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昨天在跨国展会上发生的厨师事件,仅仅一个晚上的功夫,就传得整个厨师界人尽皆知,作为泰德楼大厨的胡广庆实在没脸见人,干脆称病不出,把泰德楼的厨房交给二厨负责。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泰德楼的二厨在昨天恰恰好扭到胳膊,虽然不严重,但肯定不能再拿炒锅··不得已,三厨披挂上阵,在泰德楼挥汗如雨忙碌了整整一天,可是忙中出错,竟然把一位老熟客的菜给做坏了。
这下子可捅了蚂蜂窝,泰德楼二楼贵宾位闹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事情给平息下去··此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连好几天的时间,泰德楼都冷冷清清,完全没有平日的气象。
事情发生之后,胡建明忍了小一周,这时候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也没和自己师父胡广庆商量,选了一个不上班的时间,直接就往自己师父的师父,太师父胡大师的住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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