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车+番外 by 沐兰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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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风车+番外 by 沐兰泽
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文案】·感谢上天,给了我第二次选择的机会··——魏华清·写不好文案,简单说,就是魏清华在事业爱情双失利以后,依靠自己的双手奋发图强,并寻找到第二春的都市爱情故事·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种田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魏华清,冉墨 ┃ 配角:方长文,太多记不住 ┃ 其它:魏华清,冉墨·==================·☆、 第一章·    魏华清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先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然后便是放在床边的点滴架,以及那个连在自己血管上滴答不停的小药壶。
病房里温度适宜,而且很干燥,让人一点都感觉不到七月里北方城市的闷热与潮湿··魏华清用另外一只没有输液的手搓了把脸,再睁开眼睛发现刚刚看到的景致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发清晰起来后,终于可以确认,自己现在看到的一切并不是梦境。
可是,魏华清可以肯定,在自己失去意识以前,应该是发着烧躲在一处宽檐下避雨的··是有人看他可怜,把他送到医院里来接受治疗了么·魏华清扯了扯嘴角,倒是有些意外,现在世道这么乱,到处都是碰瓷欺诈的,竟然还有人愿意管闲事做好事,把路上素不相识的他送到医院里看来,大难不死,他真得抓紧时间去买张彩票来试试手气了。
小药壶里的液体还在滴答滴答的向下滴落着,声音很小,但在这间小小的单人病房里,这声音仿佛被扩大了无数倍,一下一下的敲在魏华清的的心里,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耐性竟然能够这么好。
也是,耐性不好,自己也不会傻乎乎一厢情愿的守着一段随时可能夭折的爱情,一过就是七年··可惜,再华美的童话,终究也有落幕的那一刻··就像童话里那些公主一样,只要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一响,自己就只剩下逃跑和被拆穿谎言两条路可走了。
而可笑的是,对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个他,直接就把他判了死刑··也对,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两个刚踏出校门的愣头青,一步步成长为有为青年,也充分意识到来自这个世界的残酷,以及在弱肉强食的过程中带来的快感。
所以,在爱情和面包之间,会毫不犹豫的去选择后者,才是正常人应该会做的选择吧·就是想通了这一点,魏华清才更觉得自己可悲的简直连路上的乞丐都要唾弃他了。
嗯,其实那些乞丐已经在唾弃他了吧明明已经潦倒到饭都吃不起了,却还要保持那见鬼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尊严,活该倒霉··冉墨提着保温桶回到病房的时候,只是短暂清醒了一会儿的魏华清,已经抵不过身体的疲乏又沉沉的睡着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终于可以安静的观察一下这个被捡回来的男人··鼻梁英挺,天庭饱满,单看这两样可以推测这人应该是个有福气的,只是那偏淡的眉色和薄唇,生生的让这份福气打了折扣,好在这人气质和穿戴看起来还算不俗,至少看起来不像是个会撒泼碰瓷的,不然,这次的顺手之劳就不是做好事,而是顺手找了个大麻烦回来。
希望,他的运气,不会太差吧·因为刚刚回来的时候已经问过大夫,这人已经打了退烧针又连续睡了十几个小时,怎么说也该醒了·冉墨索性没急着离开,而是摸出根烟来,叼着,一边闻味儿解馋一边刷手机单机游戏来打发时间。
好在床上的人并没有让他失望,冉墨小游戏才玩了半个小时不到,他人就醒了··“感觉好点了么”冉墨身体微微前倾,“需要我去把大夫叫过来给你瞧瞧么”·“不用了……”即使已经醒过一次了,魏华清依然感觉有些精力不济,“谢谢……”如果没猜错,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应该就是把他送到医院来的人了。
“客气,换成是你,看见有人晕倒在你家院子外面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不是”知道说谢就不会是个白眼狼,冉墨心里对这个男人的好感略微提升了一点,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哦,我刚出去弄了点吃的回来,你要是感觉问题不大,一会儿就把它吃了,争取早点恢复体力。”
然后,你之后要到什么地方,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谢谢·”大家都是明白人,魏华清自然猜得出对方从始至终连自己的姓名都没问,只说让他快点恢复的话,是希望今天以后,大家最好不再有其他交集的意思。
这对现在的他来讲,已经足够了··“我个人没有刺探别人隐私的爱好,所以,你身上的东西我一件都没动过,病号服是护士给你换的,如果你有什么其他需要,可以告诉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不会拒绝这个举手之劳。”
虽然刚刚送汤送过来的时候,他家老爷子说的是让他等人醒了,最好能问明白他家在哪,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能帮的,我们就帮一把·但天知道老爷子所谓的好心最终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所以,能早一点把这个麻烦解决掉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您已经帮我很多了·”不然高烧加淋雨,这会儿他早就一脚踏进阎王殿了,“烧退了,我会自己离开·”·那样最好,冉墨在心里默默的给这人的识时务点了个赞,“不急,吃的我给你放在桌子上,一会儿你感觉好点了就自己吃”·“好。”
“那,我还有事,就不留下来陪你了·”任务完成,医院这种地方,能少呆一分钟,冉墨绝对不想多留一秒,“好好休息·”·魏华清目送着青年的身影在门口消失,又将视线落在了小药壶上,这会儿,里面的药液已经所剩不多了。
也许是那些药起了作用,当他将视线转向青年留下的保温桶上时,明显感觉到了饿意··魏华清又等了一会儿,直到有护士过来帮他拔了针头,才挣扎着坐起身来,去看那青年留下的食物——瘦肉白菜汤。
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东西让魏华清小小的咂了下舌,转念想到现在网络科技发达,只要有心,随便搜一下,都能找到·不过,这瘦肉白菜汤现在对他不止是一份难得的解毒化痰的良药,更能为他的身体提供适量的营养。
魏华清吃得很慢,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身体上的不适,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一点私心,想要在这间干燥的病房里多留一会儿·只是,那份汤一共就只有那么多,吃的再慢,也总有吃完的时候。
离开前魏华清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毫不意外的在背包外侧的口袋里找到了几张粉红色的钞票·数量虽然不多,但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能够得到陌生人的这些帮助,对现在的他来讲,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
更何况,在这之前,自己和对方根本连面都没见过··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魏华清把那几张纸币牢牢的攥在手心里,哪怕现在不能知道对方的身份、姓名,他也会把这些都牢牢的记在心里,将来有机会的时候,百倍偿还。
☆、 第二章·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魏华清的烧虽然已经退了不少,表面上看起来也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他自己的身体,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过去的那些治疗还远远不够,不过,对方话里说的明白,他已经不能奢求更多了。
离开医院,魏华清先去药房给自己买了几块钱的去痛片放在口袋里·这东西虽然不能包治百病,但架不住这东西廉价,而且还是复方药,是他现阶段能够想到最适合自己的药物。
去小旅馆吧台要了点白开水把药吃下去,魏华清拽过被子,把自己整个都牢牢的包裹起来,打算用最原始的方法,让自己发发汗,顺便把自己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在脑子里整理一遍。
犹记得自己当年公布了和方长文之间的恋情,又说要一起出去创业的时候,就有人提醒过他——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他和方长文之间还是那种连一纸证明都领不到的关系,小心将来有一天被人家骗了,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那时候自己说什么来着·他们的爱情会地久天长,能够经受得起时间和外力的考验·现在看来,他那时候真是被爱情的猪油蒙了眼睛,一味的相信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了爱情和坚持,他们未来的道路就能够走得更远。
可现实呢现实狠狠得给了他一巴掌,不但打醒了他的美梦,更让他一夜之间颠覆了对曾经爱人的认知··原来,他以为会坚不可摧的东西,竟然就那么败给了金钱和权力,甚至让方长文为了避免自己坏了他的好事,不但制造了各种麻烦和陷阱等着他去钻,还妄图制造车祸来让他永远闭嘴。
如果,只说如果,如果那天不是自己临时改变了行程,死在车上的就不只是他的助理和司机,而是三条人命·但是,自己现在的状态可能还不如直接死在那场车祸里,一了百了。
哪像是现在,被方长文和那个女人陷害到一无所有,有家归不得··报复么·魏华清不是没想过,但他的名声已经被方长文在朋友圈里毁了个彻底,根本没有愿意帮助他,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这也是为什么会如此潦倒的出现在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里··身上仅有的现金快花完了,魏华清不是没想过为自己找份工作,哪怕只有微薄的收入,让他能够保证可以糊口就好。
可是,他身上现在连证明自己身份的身份证都没有,别说哪个用人单位,就连路边的小吃店都不敢随便雇佣他··头脑发热的时候,魏华清不是没想过随便找个派出所一头扎进去,最坏的结果不过被送回去继续和那两个人过招。
可结果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开始创业的时候跟本就没有约定过各自对公司的占有率,方长文又是公司名义上的法人,想也知道,一旦真的闹将起来,对方有的是办法让自己捞不到半分好处的同时再惹来一身骚。
现在,也只有这种证照不全的小旅馆,才敢为了钱而收留他了··魏华清挫败的将身上的被子又拽的紧了些,同时后悔刚才上来的时候怎么没编个借口向吧台多要一床被子。
无论过去的一天都发生过什么,明天的太阳依旧还会照常升起··在医院里打了针,又捂着被发了一晚上的汗,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魏华清已经明显感觉身上比前一天轻了不少,但距离真正康复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出于对经济的考虑,魏华清还是选择退了旅店,又在街边找了个早餐铺子,强迫自己吃了些东西··街边摊的食物和昨天在病房里吃到根本没有可比性,又重油盐,换做一个月以前,他对这些肯定是不屑一顾的,可现在这些对身体并不健康的食物,对他也快要变成奢侈品了。
一边吃,魏华清一边把这几天自己这几天找工作时到处碰壁和昨晚顺利住宿的经历做了总结,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走了弯路——想要同时解决自己住宿和吃饭的问题,应该把目光重点集中在那些营业时间比较长,而且还能够提供住宿的地方,而且不是一味的去算计拿到手的钱是不是能够保证自己的温饱。
可是,哪怕有了明确的目标,摆在他面前的,还有另外一道绕不过去的关卡——身份证··这是个大问题··罢了,一会儿顺便再看一下哪里能办到假证,先凑合着用一下。
这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复杂,而且,对方在了解了他的基本需要后,甚至都没多问,就让他准备好200块钱,三天以后来取就行··从来没接触过这一块的魏华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胆战心惊甚至抱着被骗的心理准备找来,竟然被对方三言两语就打发了难道,是他过去的想法太复杂了么·看他的模样,和魏华清接洽的小青年也跟着愣了一下,以为以为这个看起来斯文俊秀的男人还有话没说完,也没急着走,反而兴致勃勃的加了一句,“还有别的要求”·“哦,没有。”
魏华清笑着摇了摇头,他就是没想到,这东西做起来那么容易而已,“到时候我怎么联系你”·“直接到这里来找我,要是我不在,你打我手机不就结了。”
那小青年一听这个说辞,瞬间笑了,信息时代,这人竟然还会问他这么愚蠢的问题他下一句,总不会来问自己,既然能帮他□□,找份临时工应该不太难吧·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事实上,那小青年还真就猜对了,不过魏华清的脸皮还是有点薄,没好意思把话说出口就是了。
等身份证的空当,魏华清还真就物色到两个正在招人又可以提供食宿的地方,几番比较下来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家私房菜馆上··原因无他——早年,他和方长文出来创业的时候,第一个项目就是选了餐饮,不过,起步的时候因为没有经验,着实走了不少弯路后,才一点点的以小搏大,逐渐走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
后来,他们的摊子虽然越做越大,侧重点也慢慢从餐饮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方长文就劝他说,请来的厨师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一些在菜品烹制和研发上资质出众的,让他没必要跟他们一样,总是窝在又热又脏的厨房里搞研发,而且,一些决策上的事情他也要学者参与进来,替他分担些压力。
魏华清自知他根本就不是那块料,而且他大学学的专业和现在从事的行业也是大相径庭,同方长文商量了好久,对方才勉强同意了他所谓一个主外一个主内的说辞··现在想来,魏华清简直想狠狠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当年,他怎么就能做出那种将江山拱手让人的决定,又傻乎乎的选择了只在厨房一角做个挂名厨子的这不是上赶着把方长文和自己的距离越推越远么·因为小时候魏华清曾经和做了一辈子厨子的爷爷学习过烹饪,有着扎实的功底,这些年工作的重点又多是和厨房有关的,只小小的露了一手刀工,就轻而易举的拿下了那个他心仪的改刀工作。
事后马祥,也就是他面试的江山饭店的二厨帮着魏华清安排住宿问题的时候,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华清,没想到你看起来白白净净还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这手上的功夫到是扎实,练了很久了吧”·“还好,有好几年了。”
除了亲近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外人去了姓单独叫他的名字了,魏华清一时间多少有点不太适应,可他现在新身份证上的名字就是这个,早晚都是要适应起来··“嗯,不错”这次马祥蒲扇似的巴掌加了点力拍在了华清的肩膀上,“好好努力,跟你说,咱们后厨都是凭实力说话的地方,凭你这刀工,回头升个凉菜什么的,肯定不在话下。”
华清肩膀一歪,卸了对方力道的同时,也让自己远离了对方的魔掌,“我觉得,现在的工作就挺好的·”有吃有住,奢求再多,就有点过分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年轻人得有点抱负才行”马祥没想到自己满腔热忱的来和这个叫华清的做朋友,对方却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好像没把他放在心上的模样,一时间也有点摸不清对方的脾气,但不甘心自己出了热脸竟然只换来对方的冷屁股,索性转个身坐在对方刚铺好的褥子上,“哎,你刚才不是说健康证丢了么,我今天下午正好有时间,又认识地方,陪你去补一个”·“不急,我想下午先去买套新的床单被罩回来。”
去市里办健康证肯定是要用到身份证的,华清不想刚拿到假证就去给自己找麻烦,当然不会同意马祥的提议··“我跟你一块去吧,反正我也是闲着·”陪对方去□□也就是个借口,马祥的目的不过是想多跟对方接触接触,至于去干嘛一点都不重要,“走走走,早去早回。”
☆、 第三章·    躲不过,华清到底还是被马祥拉出去逛了超市,床单被罩以外,再挑点牙膏牙刷毛巾香皂一类的生活必须品,从超市出来的时候,竟然也满满当当的装满了一个大号的马夹袋。
与之相对的,是华清原本就消瘦的钱包,现在变得更加苗条了··想到还要再去找那个做假证的办健康证,华清一阵头疼·现在一分钱都还没用进账,要花的钱却还有不少,天知道,这样的日子到什么时候才会是头。
华清以前自己在厨房研究菜品的时候,虽然也十分讲求刀工,力求完美,但总归一切都是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干多干少都是他自己说的算·眼下,要把改刀当成工作,而且一做就是一整天,对他的腕力绝对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晚上打烊回宿舍的时候,华清还是没忍住,多走了几步到药店去买了最便宜的膏药给自己贴上··“怎么,受伤了”一直都在关注华清一举一动的马祥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需要我帮忙么”·“不用,问题不大。”
华清见马祥说着,整个人就朝他靠过来,忙向另一边挪动了一下,倒不是他对和对方接触有抵触,只是单纯觉得马祥那种人高马大,比自己大了不止一号的人,猛然靠过来十分有压迫感,会下意识的挪的距离对方远一点,“我贴块药布,自己按摩一下就好。”
“你要是真受伤了,还是让马哥给你按一下吧”同样住在宿舍的小实习生冯远听马祥说华清手上伤了,也跟着凑了过来劝华清试试马祥的手艺,“你别看马哥干的是厨子,他推拿的手法可是专业级别的我之前干活的时候闪了腰,要不是马哥帮我按了按,估计拖了十天半个月的也好不了。”
“听见了吧”马祥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手伸过来我看看做我们这行的,手可是和味觉一样重要的存在,要是留了老伤,以后有你受罪的地方。”
“真的不用,我就是好久没做这么多工作,感觉压力有点大而已·”冯远越是这么说,华清就越是不想把手伸出去,“贴块药布,睡一觉,明天早上就没事了。”
“真的”马祥显然是不相信华清的说辞,直觉告诉他,他面前的这个青年身上有秘密··“真的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华清这样告诉马祥和冯远,同时也在心里暗示自己,眼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他肯忍,总会有过去的一天··可能是被对方决绝的彻底了,冯远脸上有点不太好看,转身拿着脸盆洗漱去了。
剩下马祥也只是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在确认了他并没有说谎后,也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上··和华清自己之前的猜测差不多,他的手腕在疼了一段时间后,当真开始慢慢恢复起来,同时,身体也在极度的疲乏当中慢慢开始适应每天的紧张劳动。
果然,人的潜能都是在困境中才会不断被激发的,之前不是他做不到,只是他没有把自己逼到绝境而已··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起初,华清因为话少,又只顾着闷头干活,在整天都紧张忙碌的后厨里看着并不显眼。
但时间长了,慢慢就有人开始发现,这个后来的小青年,无论被上面分配了什么工作给他,都能竭尽全力的去完成好,甚至连质量也都在标准之上,绝少犯错··于是,后厨的有心人开始慢慢多起来,各种奇怪的小道消息也像是雨后的春笋一般,一茬一茬的破土而出,等慢了半拍的华清注意到这些事时,流言已经从最初版本的——华清这人仗着自己有点小本事就目中无人,演变成了别看他来江山的时间段,但这人野心不小,可是算计着一步一步往上爬呢·对此,华清并没急着给自己漂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没有人在幕后操控,流言也仅仅就是流言罢了·只是,自己一共才在店里做了两个月不到,平时除了分内的工作,和其他人几乎没有交集,华清实在想不出有谁会看他那么不顺眼。
然而,作为流言的主角,华清不回应,并不代表对方就会放过他·在沉寂了数天后,另一场只针对他一个人的阴谋,悄然爆发了··和往常一样,华清在帮着后厨的学徒们处理了一些工作以外的杂事后,翻了翻前面递过来的菜单,手脚麻利的备了菜并分盘装好,递到灶上。
·按说,他一个小小的改刀,分内的工作做到这里,也算是尽职尽责了·但他好歹也是在大饭店的厨房里工作过,自己本身也是学了多年厨的,知道那上面有几道菜是需要雕花摆盘的。
可厨房负责砧板的大师傅今天有事请了半天假,他的副手也临时被叫走了,万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可就要出乱子了··迟疑了一阵子,为了以防万一,华清仔细回忆了单子上的菜品名称,趁着被菜的空当,挑了几个模样相对周正的萝卜,刷刷几下切成了花坯子放在一边,预备着万一来不及,只要稍加加工,就能放上去救急。
也是华清那天太有先见之明,眼看着就要到上菜的时间了,偏偏两个老大全都消失的彻底,没有雕花,盘子就摆不齐,把荷官急的眼睛都要喷火了,却又不敢在厨房里乱吼,只能像被夹了尾巴似得在厨房和门口的位置团团转。
在规矩和救急间来回权衡之后,华清还是伸手把那几块小萝卜抓在手里,用手上完全不适合做雕花工艺的菜刀,刷刷几刀切下去,再用牙签一串,一朵简易的萝卜花就做好了,剩下更为细腻的部分,华清到底没敢托大继续用菜刀雕,而捡了几块绿色的瓜皮,将边缘稍作休整,选了适合的角度摆放在盘子边缘,再把果酱装在保鲜袋一角,剪个小孔,看似随意的隔空点了几点。
之前已经急得抓耳挠腮的荷官见状,对着华清翘了翘大拇指,抓起菜盘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却不知道,就他这个小小的动作,仿佛是投在滚油里的一滴水,瞬间把厨房里看到刚刚那一幕的人炸了个体无完肤。
大家像是今天第一天才认识华清一样,上上下下的把人打量好几圈,直到被催了,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有没完成的工作··华清临危救急的事,还没过半天,就在整个江山饭店的员工间传遍了。
看到整个过程的人,几乎把华清那两三分钟里做的事情传的神乎其神,好像他不是做了一个简单的雕花摆盘来救急,而是完成了某项厨房里的壮举·这些人中,尤以和华清同住一个宿舍的冯远为甚。
以前,在冯远的认知里,华清虽然刀工看起来不错,可他自己不是也说是做了很多年才练出来的么只要自己肯努力,再过几年,等他到了华清的年纪,肯定也能和对方做的一样好·可是,华清今天做了什么·雕花·雕花啊·要知道,雕花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要一个厨子会挥舞两下菜刀就可以的,他需要操刀的人眼准手准的同时,还要有很高的天分,能够化腐朽为神奇,把那么几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萝卜白菜变成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现在的华清,简直就是自己未来奋斗的目标了啊·有觉得华清这一手露的漂亮的,自然也不乏对他今天做法嗤之以鼻,觉得他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纯粹就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比如——此时正被厨师长指着鼻子,骂的狗血临头的李志。
要说李志今天被骂的真就不冤枉,和他一起负责砧板这一块的孙立群,早在好几天前就说了,女儿学校今天有事,无论如何都是要请假的,让李志务必体谅一下,多担待些。
李志当时也是满口答应着肯定不会出岔子的,哪成想他家里那个不省心的媳妇,就为了早上在家里两口子拌的两句嘴,竟然班也没上,直接闹到了饭店里来·李志哪能容得她在自己工作的地方撒泼,自然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再吵。
李志没想到自己以为只是出去一会儿却是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更没想到就在自己离开的一个小时里竟然能够发生那么多事情,而那个叫做华清的人,还藏了这样一手没有露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他是打算一直瞒着,还是打算哪天出其不意的露一手更绝的,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李志觉得,他好像突然就看不透那个叫做华清的新人了,好像在他看似无害的外表下,藏着的一直是一颗野心勃勃的灵魂。
天知道,这个人在今天之后还会做出什么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眼下这份工作对他来讲,可是支撑着整个家庭能够正常走下去的重要经济来源,是不能失去的至于那个叫做华清的,既然他那么有本事,换个地方工作对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第四章·    华清来江山饭店工作才两个月,李志却已经在这里工作三年了,要说根底深厚,华清自然是比他不过的。
所以,当李志将对华清的多管闲事化作恨意释放出来的时候,哪里是身单力薄的华清能够抵挡的·作为比华清早来了几个月的冯远,几乎是在李志动作之初,就察觉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可是马祥却在他想要开口提醒华清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臂,“别多管闲事,华清身上有本事,离开江山,未必就不能找到新的出路,而你只是个学徒工。”
马祥下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冯远却是听明白了,对方是在暗示自己一个道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时候不是你好心就一定能办好事,反过来,好心也能变成杀死人的利器。
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在权衡了一番利弊后,冯远暂时选择了沉默·和华清相比,他现在还是个羽翼未丰的雏鸟,不能就那么折在一场无谓的争斗里··马祥的阻拦和冯远的沉默,让本来和厨房里的人就有那么点格格不入的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等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流言已经演变成华清从进入江山饭店开始,就藏了小心思,可以隐藏了实力,打算在厨房里搅混水呢·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别说华清不过是个新人,就是个已经在江山工作了好几年的老人也是受不住的。
曹茂学又是个尤其认真的人,在他的观念里,他的厨房,就应该是个能够相互协作的大集体,而不是个靠搞个人主义,搞个人能力秀的大卖场,如果大家都只顾着去秀个人能力了,这厨房以后还不变得乌烟瘴气的·曹茂学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毫不掩饰的对华清说了,“当初我能够看着你刀工不错把你招进来,现在也一样可以以你不符合工作要求,把你辞退了。”
华清咬了咬下唇,心里明白,这整件事对他来讲就是场无妄之灾,“如果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厨师长您可以直接说,我改了就是·”·“改,你当然得改,首先要改的就是你那硬邦邦跟谁都不熟的脾气”骂归骂,曹茂学到底还是存了一点私心的。
作为过来人,曹茂学很容易就能从华清平时的工作细节上看出,这人以前绝对不止是做过改刀切过菜那么简单,说不好还是个能上灶炒菜的,要真就因为流言被开了,他是真舍不得。
“嗯·”华清没想到曹茂学前面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竟然又蹦出这么一句来,一时间竟然有那么点转不过筋来,“以后,我会注意·”·“知道就好。”
曹茂学说也说了,脾气也发过了,这会儿看华清低眉顺眼,小媳妇似得站在那,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之前一直就没找到机会问你,那天你摆盘的材料,是临时想的还是以前见人用过”·“都不是。”
“哦”那天的盘子,曹茂学是没看到实物,不过事后听人形容过所用的材料和大概的模样,那肯定不是一个半吊子临时抱佛脚就能想出来的。
“工具不全·”材料也受限制,那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摆盘方式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把东西都给你准备全,你能做出更好的”曹茂学觉得,自己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给他全套的工具华清满眼的困惑,刚刚曹茂学还跟他大小声来着,怎么画风一转,就变成要给他提供工具,让他做雕花了·“怎么,怯场了”·“没有。”
“那就好,东西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曹茂学说完,回身拍了拍他一直扣在他身后的盆子,“过来看看,能给我点什么样的惊喜”·能不能给对方惊喜,华清说不好,曹茂学展示出来的这套雕花的工具,却是着实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自从他和方长文因为那件事闹开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到到这么全的雕刀··“想必你心里已经想好题目了吧”工具准备的这么精细,华清可不相信,他只想看自己拿着萝卜土豆随便削个老鼠兔子什么的,“不过,最好不要太复杂。”
雕花这东西也是要经常练习的,他现在好久没摸刀,已经有些手生了,太复杂的题目真心是无法胜任··“我说了,我想看看你能给我带来点什么惊喜。”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单看华清刚才看刀的眼神和手上的动作,曾茂学就知道,今天他把自己的刀拿出来,算是那对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用我这些宝贝刀的时候别用蛮力。”
这些都是曹茂学的·华清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难怪他从刚才就觉得,这些东西和时下市面上常见的那些不太一样,把手的位置要更为光滑些,原来是被主人多次使用的缘故么·如果这些真的都是曹茂学私人的东西,华清反倒不那么想触碰了。
要知道,无论是厨子还是雕刻师傅,对自己用顺手了的工具,都是有着一定的领地意识的,不只是心疼东西,更重要的是每个人用工具时的使用习惯不同,对工具的磨损程度自然也就不一样,被别人用过的东西,想要再找回自己使用的感觉就困难了。
华清有些不确定,对方这么做,是真的想要看他雕花,还是应有企图··“怎么不动”曹茂学本来已经看见华清在伸手了,怎么又停在半路不动了·“不做太复杂的花样,给我把壁纸刀和剪子就行。”
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华清一点都不想去挑战对方的底线在什么位置,“时间不多,我一会儿还要上班·”·也许是华清的借口够分量,又或许是华清最后那句时间不多让曾茂学想到了什么,他当真从那一整排形状各异的工具里抽了壁纸刀和小剪子递过去,“喏。”
华清先用壁纸刀对胡萝卜表面稍作休整,然后在砧板上连续切了十几张薄如蝉翼的圆片出来,简单对折后用牙签穿在一起,做成一个绽开的花朵的形状,又用小剪刀对花瓣边缘进行了简单的修剪,只一会儿工夫,一朵玫瑰花就做好了。
为了让整个画面看着更逼真生动,华清又如法炮制了另外一大一小两朵放在一边备用··剩下的半根胡萝卜被华清去了多余的部分,切成两个半厘米厚的直角梯形,稍作休整后又在中间切开一道刀口,在保证蝴蝶两翼能够展开的前提下,用壁纸刀将其尽量修薄,再用剃下来的边角余料做出一对胡须嵌在蝴蝶的两翼间,整只蝴蝶立马就变得生动起来。
花朵绿叶的部分,华清没有选择现成的绿叶菜,而是选了绿萝卜切段,手工将其外皮交绿的部分剖下来,剪成了玫瑰花叶的形状铺在盘底,用果酱笔稍作点缀后,再摆上之前加工好的玫瑰和蝴蝶,用专用的小喷壶在花朵上喷上几滴清水后,一个简单生动的玫瑰创意盘饰便做好了。
至此,华清动作不停,用果酱和奶油在另一张盘子底部稍作修饰后,如法用荔枝大小的水萝卜炮制了几朵更小更精致的花朵,再点缀上大小薄厚适宜的瓜片,一个精致的菜肴围边就做好了。
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 第五章·    曹茂学状似不经意的瞄了瞄腕表,两个盘子,华清前后不过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个速度说快不快,说慢,在他眼下带着的几个厨子甚至是徒弟里,也算是顶尖的了。
由此,曹茂学推断,这根本不是华清的极限,但要再作要求,却被对方以能力仅止于此的借口婉拒了··因为整件事都是在曹茂学的办公室里进行的,外面的人并不清楚他们都做了什么,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大家联想前文,发挥想象力,把各种各样莫须有的东西安在华清头上。
这次,冯远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晚上洗漱的时候,悄悄把华清拉了出去,“厨房里都在传,你被厨师长叫到办公室训话了·我是不知道你们都说了什么,但是曹师傅那人心不坏,他要是对你说了什么,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觉得,他会对我说什么”直觉告诉华清,肯定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悄然变质了,不过,他并不像解释,而是更想听听现在冯远心里在想什么。
“说你别多管闲事什么的呗”冯远最近在后厨难听的流言听的多了,相信华清多少也是听到过一些的,实在不想这时候还要拿出来刺激华清,“我跟你说,那些传老婆舌的,心里肯定是在嫉妒你的本事。
只要上面不发话,你就别往心里去·”·“嗯·”·“还有……还有……”·“还有什么”·“还有……”冯远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抓着已经想要转身离开的华清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我相信,你肯定不像是他们说的那样,是个心机重,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
华清没想到冯远墨迹半天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愣了一下,才伸手拍了拍冯远的手背,“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问心无愧,别人爱怎么说,就让他们去说好了。”
·“可是,华哥,难道你就没想着更进一步,一辈子只跟在别人身后打杂”如果华清这会儿说点义愤填膺的话,冯远心里还能好受些,华清越是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他的内心反而变得焦躁起来,“我以为,华哥你应该是个有进取心的人才对。”
“进取,不是嘴上随便说说,而是要看实际行动的·再说,我能力也有限,就是想进取努力,也得有人肯带我往前走不是”华清不知道自己的事,冯远为什么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着急,但他这些年云淡风轻的日子过惯了,让他一下子转变性格去和人挣,实在有点难度,“好了,别想那么多,回去睡了,明天一早还要干活呢。”
“不是,华哥,你要是真有本事,真应该亮出来给大家看看,别老是让有心人抓你的不是……”·“还有别的么”华清打断了冯远的喋喋不休,“如果没有别的,我有点困了。”
“可是……哎,我说华哥,华哥,你别急着走,你听我说……”·“回去睡觉·”冯远叫的急,华清脚下的步子也不小,“我现在只想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其他都和我无关。”
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其他真的和他华清无关吗华清此时的真实想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作为一个曾经的餐饮业经营者,华清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对他能否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是十分不利的。
哪怕他能够表现出再多的才华,只要不能够被后厨的其他人认可,早晚他都是要离开的··可是,离开这里,他下一步该去哪这几个月他谁然一直都是省吃俭用的,但架不住工资本就不高,还要支出些必要消费,能攒下的钱根本就不够他出去租两个月房子的,更别说吃饭了。
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能多留一天是一天··华清的沉默和后厨里越演越烈的流言,终于在某个时间点上碰撞出了不可挽回的火花——华清被大家彻底孤立了起来。
在这个到处都讲求合作才能出效率的地方,如果一个人想要依靠单打独斗来完成本应该是几个人来合作完成的工作量,简直和拿鸡蛋往石头上碰没有什么区别··作为整个风暴中心的主角,华清在管理层对自己提出意见以前,主动找上了曾茂学,“厨师长,我接到家里的电话,希望我能够回去帮一段时间的忙,所以工作上,希望饭店能够尽快找个人来接替我的位置。”
“为什么什么都不做”这个问题在曹茂学心里纠结很久了,根据他的观察,这个叫做华清的男人根本不像是厨房里传的那样,是个自私自利又爱出风头的家伙,“为什么不解释,要任由事态越演越烈呢”·“解释与否,对我的意义不大。”
胳膊拧不过大腿,筷子掰不折竹排,他就是魅力爆表也无法阻挡整个厨房的人都拧成一股绳,集体排斥他·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他主动离开这里。
“可是,你从来都没有争取过·”曹茂学本身也不是个十分善于交际的人,可他比华清幸运的多,从小就跟了师傅学艺,周围的师哥师姐们也都不是心胸狭窄的人,才让他得以有了今天的地位和人生。
所以,他今天在看见和他一样不善交际的华清时,会下意识地想要多给他一点机会·可惜,对方并没把握住··“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老天爷在他最难最苦的时候,先是派人来救了他的性命,然后又让他能够得到现在这份可以暂时安身的工作,已经待他不薄,所以,现在让要让他失去这一切了,华清也没觉得是多大的损失。
只是,离开这里,他下一步该去干嘛还没想好罢了··华清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早一点找退路呢至少去无色一下下一个东家在哪也好··还真是个倔脾气曹茂学默默的在心里给华清点了个赞,“既然是你自己想离开这里,我个人不会表示反对。
至于你在厨房里的工作,冯远也干了大半年的勤杂工,是时候调整一下他的岗位了·”·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冯远·华清的思绪瞬间清明了不少,甚至之前一直捋顺不清的一些东西,也仿佛是被找到了混乱中的着力点。
只是,他没想到冯远这个名字,会和这些串联在一起,一时间有点接受无能罢了··他现在还记得,从厨房里开始有流言传出来,到那些流言衍生到极致的时候,那孩子总是默默的出现在他身边,说一些安慰他的话,甚至还会鼓励他要去勇敢的面对流言。
当时对他说什么来着平常心,还是顺其自然·“你倒是个看得开的·”事件的主角都不在乎了,曹茂学作为一个外人,自然不好去过多的干涉他的决定,“不过,我看你这人还是蛮有天赋的,所以,打算把手上的另一个机会给你。”
另一个机会华清根本就没想过要去遮掩自己眼里的疑惑··刚刚理清了自己被利用和陷害过程的华清,并不认为曹茂学是真的打算送张馅饼来给他,是毒刺的可能性反而要更大些。
“先别急着拒绝·”将正常闹剧从头看到尾的曹茂学并不在意此时华清会用什么样的眼神来看他,“新的工作,环境比这里要好,每天也不会太累,最主要的是,工资也比这里高。”
这已经不是馅饼那么简单了,华清一点都猜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总之,别急着拒绝我,先去看看工作环境,接受了对方的考核再说·也许,你连对方的面试考核都通不过呢”既然是和自己差不多的脾气,曹茂学聪明的选择了以退为进,三言两语在对方底线上戳了个窟窿,自己从成身退了。
“好了,你的工作到这个月底结束,当然,我会吩咐厨房那边,开始适当的移交你身上的工作·没什么事儿,你可以先回工作岗位了·”该说的话说完了,曹茂学愉快的挥手赶起人来,“对了,你下个周一把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去那边看看,成与不成,都要看你个人的造化。”
华清做到这个月底就走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只一个下午就在整个后厨传开了,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喜笑颜看,自然也有人真的替他感觉不值的,但这个群体毕竟是少数,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沉默。
晚上洗漱的时候,冯远挨挨蹭蹭的又站到了华清身边,“那个,你的事……”·“是我自己提出的离职·”自从在曹茂学的办公室里将这个件事串连在一起,华清对冯远产生了一种生理上的厌恶。
是,他不反对对方为了能够给自己福祉,需要踩着其他人的尸体不断向上的行为,这会让他想起方长文,对方也是这样,兵不血刃的,只利用一点舆论就将他打得体无完肤。
·“可是华哥……”冯远并没有因为华清的拒绝而退缩,反而更上一步,“你离开这里……”·“我只想自己静一静。
先回去了·”·☆、 第六章·    在流落街头重新找出路和接受曹茂学所谓的好意之间,华清权衡了一番利弊后,最终还是选择去了着曾茂学去他说的地方看看。
如果说之前华清工作的地方是那种随便什么人,只要能够付得起费就能进去的公共场所,那么今天曾茂学介绍华清去的地方,则是完全相反的,只提供给小众宾客的,环境相当清雅的园子。
因为是小众,所以某种意义上讲,这种地方对能够进入其中用餐的宾客,不但要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更加重要的是,他们还要能够得到园子主人对其的认可·甚至有人曾经戏称,拿到某些特定园子的入门卷,就等同于是敲开了上流社会的大门。
对此,华清一直都是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来看待的··别人是怎么想,怎么做的,他管不了,但在他有限的,对于烹饪这一行的认知里,除了某些所谓高逼格的隐秘会所,有些个性比较独特的厨师,会对自己的食客提出各种苛刻的要求,甚至严格限定分享人数,甚至地点的事情,却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毕竟,人无完人,会有些古怪的性格也在情理当中··就是不知道,今天他要见的,这个院子的主人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了··负责接待曹茂学和华清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穿了一身纯白色带暗纹的唐装的中年男人。
看样子,似乎和曹茂学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也不是很熟的模样··华清默默的跟在后面走着,并大致按着行进的速度和时间估算了一下距离,同时暗自在心底咂舌,这园子的主人,到底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给自己置办下这么一大片的土地还是说,这片地方,压根就是某个人的私人财产如果是后者,那么他接下来要去面对的人,就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白唐装似乎是得了指示,直接将两人引到了一处挂了“居灶君”牌匾的门外,示意他们稍等片刻,他们要见的人一会儿就来··五点上床睡觉,九点就被人从床上强制性的挖起来,想也知道,冉墨此时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但是,他根本不能违抗,因为整个水榭居唯一一个敢这么干的人——他爷爷·天知道,他家老爷子今天又是抽的什么风··不过,很快,冉墨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因为他在居灶君的门外,看到了他家老爷的的小徒弟和那天在水榭居外面捡到的男人。
话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冉墨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冉墨”还没等冉墨理清自己的思绪,曹茂学就发现了他,“想不到今天能在园子里看见你。”
“嗯,曹叔,我今天今天没什么事·”才怪“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你边上这位是……”·“我来看看师傅,顺便介绍给小朋友给他认识。”
曹茂学到是一点都没避讳,直接把华清拽过来介绍给冉墨,“华清,现在在江山后厨工作,冉墨,我师傅的孙子,也是这水榭居未来的主人·”·“哎,打住,未来主人什么的还是免了。”
这个问题冉墨想想就觉得头大,天知道,他如果真的接管了这个处园子,不说自己吃喝,就是每年为了维护这里的费用就够他喝一壶的,更何况还要向政府交纳高昂的税费他还不想那么早就过劳死。
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其实,有些东西也不是不能变通的·”几乎是看着冉墨长大的曹茂学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站在他这边,“我想,师傅会很乐意看到你的改变。”
冉墨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眼神向华清站着方向瞟了一眼,意思是有外人在,你能不不能不要揭我疮疤“到里面去等吧,爷爷一向都是很准时的人。”
曹茂学笑了一下,第三次抬起手腕看了时间,“还有几分钟了,”就因为知道师父是个很准时的人,他才没进屋,而是选择了站在门外等··“那你们随便。”
没什么比被迫起床,还要饿着肚子等人更让人糟心的了,冉墨果断闪进厨房给自己找吃的,顺便思考一下,明明已经被他打发走的人,怎么转个弯儿又重新回到水榭居来·冉墨越想越觉得头疼,索性放慢了手上翻箱倒柜给自己找食吃的动作。
对,就是翻箱倒柜找吃的·作为一代烹饪大师的嫡亲孙子,冉墨几乎继承了冉家近几代人身上的优点,却唯独没能把冉家的看门本事——厨艺,继承下来。
明明都是一样的材料和用量,别得厨子照着步骤能做出一桌满汉全席来,可到了他手里,最后上桌的菜总会出现各种各样让人头疼的问题·但细纠起来,他的处理手法,却又好像没有什么毛病。
天长日久,冉老先生总算是熄了要继儿子之后,把孙子也培养成才的想法,让他去学点别的,看能不能另辟蹊径,自己闯出另一篇天空来··自从不用再跟着学厨艺,冉墨就好像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一路狂奔着,没几天就连最基础的糖和盐都要分不清了。
可见,不是真正感兴趣的东西,就算把他们都强制性的灌输到脑子里去,也未必就真的能被牢牢记住··冉老爷子进门的时候,没在厨房找到现成熟食的冉墨,正一脸苦大仇深的在掏冰箱里的存货,各种有用没用的食材小山似得堆在外面。
厨房里另外两个厨子则是一脸尴尬的立在边上,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冉墨”别人说不得,冉老爷子却是能骂孙子的,而且,看现在冉墨这作妖的模样,老爷子只骂他两句都是去轻的,可话到嘴边了,又想起来此时他身后可不只是跟着他的小徒弟,还有一个来面试的后辈,要丢人,也不应该是现在,就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把你掏出来的东西都放到那边梳理台上去。”
没骂人·冉墨脑袋上瞬间闪过一排小灯泡,最后还是遵从了他家太上皇的旨意,手脚麻利的把东西放到指定位置,过程中竟然没忘了顺手塞两颗没洗的草莓到嘴里吃着。
“茂学跟我介绍你的时候,说你刀工好,摆盘也有想法·但你也看到了,我这厨房不大,人也不多,可不光需要会切菜的改刀·”话已至此,冉老爷子觉得对方如果是个聪明的,就应该能够听得明白,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华清转身去看了看冉墨刚刚摆出来的食材,不过是几样时令果蔬和牛奶鸡蛋一类,看样子是打算弄个简单的早餐来填肚子用的·不过,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就是他动作再快,从食材的粗加工到上桌,也需要一刻钟到半个小时的样子。
最优的配置方案,应该是让食用者吃了这一餐,可以直接去工作,将接下来的午餐节省下来,等到下午茶的时间吃些相对高热量的食物,直接去参加晚餐时间的应酬活动。
有了方案,华清动起手来动作自然就麻利了许多··烤箱预热,取大朵的香菇,去了柄,翻面在伞盖中心处打上六瓣的花刀,用小碗调制适量的酱汁刷在香菇内部,打上鸡蛋,放进已经预热好的烤箱内,定时烘烤。
枸杞、山楂、大枣、黑米、糯米洗净,按一定比例放入豆浆机,加清水开始打米糊·青虾去线、葱姜、胡萝卜、西兰花剁成泥,加入橄榄油、盐、白胡椒粉、鸡蛋拌匀,放入电饼铛中烙成直径十公分大小两面金黄的小饼。
将已经烤好的香菇蛋摆盘,一角点缀上之前做虾饼时剩下的西兰花·华清又趁着等迷糊熬好的空档,将草莓、火龙果、香蕉、苹果切块,淋上浓酸奶·和后出锅的虾饼迷糊一起端上了桌。
☆、 第七章·    三十分钟··冉老爷子在将面前的食物每一样都品尝过一点后,满意的点了头··面前的四样餐点,虽然并不是什么功夫菜品,模样上却是透着一股别样的精致,无论从食用价值、营养价值上讲都已经达到了冉老爷子的底线,甚至还微微超出了他对这个青年的期待。
“有师傅么”冉老爷子再看华清时的眼神有点不太一样了,如果真像是自己小徒弟说的那样,他到是不介意再给自己收个关门弟子,毕竟伯乐常有而千里马不常有。
冉老爷子此话一出,华清的反应不大,到是曹茂学和厨房里另外几个正在工作的厨子齐齐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以大家对冉老爷子的了解,他会这么问问题,不是特别欣赏这个年轻人的本事,就是看对方真的是可塑之才,存了提拔的心思。
可不论哪一点成立,都有些出乎在场之人的意料之外了·要知道,平日里找了各种关系,挖空了心思想要让老爷子能够多提点自己一点的人多了去了,也没看他老人家对谁真的另眼相看过,这个好像是凭空里冒出来的青年,凭什么就能够得到老爷子的青睐·曹茂学到底是有些年纪在那里,而且他学厨的年头也不短了,知道自己的潜力和底线都在什么地方,如果想要更加精进,除非是能够得到什么奇遇,所以,他在稍微怔了一下后,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可同一屋檐下的另外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却是变得更加精彩了·要知道,他们挖空了心思,使尽了浑身的解数来到这里,为的不就是有一天能够得到冉老爷子的青睐,学到些真本事么。
凭什么,他们努力那么久都没有得到的东西,别人轻而易举的就能够得到·“师傅到是谈不上,小时候跟家里做厨师的长辈学过点皮毛而已·”这些是能说的,华清不想隐瞒,也没必要去隐瞒。
不过有一点他到是没有说大话,他爷爷的厨艺,他是真的只学到了一点点的皮毛·到他十六岁,爷爷去世以后,他那个一直觉得自己儿子的一辈子不应该浪费厨房里的妈,可是下了死命令,让他把彻底断了按照爷爷留下来的菜谱继续学习的念头,为此还特地封存了那些东西。
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才两年不到的功夫,他妈也没了·只是那时候,接连受到各种打击的华清哪里还有心思去学什么厨艺满脑子就只剩下努力学习,给自己的未来某条好出路一个想法了。
直到他毕业以后再创业,才又把那些东西慢慢捡了起来,但有些东西还是因为扔下的时间太长,想要再捡起来比想象中也更加困难··“这样……”家里的长辈冉老爷子的思绪瞬间连转了十几个弯,把他能够想到,年纪又能相符的人仔细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除非,对方根本就不是个有名的厨子,否则自己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这样更好,“你什么时候可以来报到”·“下个月1号。”
华清其实想说随时的,可他转念一想,今天已经是二十五号,他现在有了下家,马上就要毁约从江山饭店离开,道义上有些说不过去··“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也好,我会让人先把住宿的地方给你收拾出来。”
敲下时间,老先生索性把心里的疑惑和其他杂七杂八的想法统统赶了出去,只要人在自己能够看到的地方,他想知道的事情,早晚都会知道··来的时候华清是跟着曹茂学,出门的时候,冉老爷子把曹茂学单独留了下来,指定了心里一千个不愿意的冉墨把他送了出去。
“你是故意的”爷爷只知道有人在自家园子外面晕倒并被送医的事,并没看清华清的模样,所以今天才没认出人来,他想在老人面前怎么装自己不管,但在自己面前还要装就有点过不去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华清天生就不是个会打机锋的人,被对方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想说,我今天到这里来,是用了心计的”·“难道不是么”冉墨大小见多了为了能够到他爷爷门下学艺而花样百出的人,但能做到华清这种,又成功了的,还真是第一个。
“我看起来那么无聊么”如果能够替自己辩白,华清真是想冲着对方吼一句他比窦娥都冤,他要是真像是冉墨说的那么有心计,也绝对不会落魄到今天这种地步,“如果你觉得我不应该来这里,现在可以去和你爷爷说,大不了我再去找一份工作。”
冉墨并不知道华清之前在江山发生的事情,但听对方这么说了,只是下意识的以为这不过是对方为自己辩解的一种手段罢了,心里嗤笑的同时对华清的印象更加不好了。
“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冉墨放了狠话,想想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太对,补充道,“我不喜欢心机重的人,我爷爷也不喜欢·”·画风略感奇怪。
不过,华清此时一点想要追根究底的心情都没有,与其在这里和对方瞎扯这些有的没的,他还不如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找工作·但有些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在前面的,“以前不知道你是谁,现在知道了,等我把医药费还有你留给我的钱凑齐了还给你的。”
“……”他好像没催债吧“小钱而已·不用还了·”·“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华清第二天一早还是按时到岗,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哎,华清,你昨天都去哪了”冯远挨到华清身边,用胳膊轻轻撞了撞他,因为要适应新工作,上面已经安排他开始学习改刀了,所以,这会儿跟华清说话也方便了许多。
“我看你昨天晚上回去的早,又早早的就睡下了,就没打扰你·哎,说说,昨天都去哪玩儿了”·“没去哪,买了点生活用品,就回去睡觉了。”
对于冯远此时主动凑上来说话的举动,华清多少是有些厌恶的,但这厨房里人多眼杂,他若是连敷衍都懒得去做,估计他在江山剩下的几天日子会过的更不顺心,索性借着取东西的动作,向远离冯远的方向挪了两步。
“真无趣,我还以为你出去玩儿了·”冯远到是没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对了,你工作找了么想没想过,离开江山以后去哪”·“船到桥头自然直。”
骑驴找马什么的他现在是不想了,天知道现在到月末的这几天里还会发生点什么事,“赶紧干活吧,晚上还有好几桌订餐,现在不赶紧把材料备齐了,等一下散客开始上桌的时候,小心忙不过来。”
“现在不是才十点么,那几桌订餐都是晚上的,不用那么急吧”冯远虽然已经在厨房打了几个月的杂,但他上手开始做改刀的日子毕竟不长,对立面的一些弯弯绕了解的也不多,所以这会儿不着急也是情理当中的事。
“有备无患吧·”冯远毕竟不是华清的徒弟,又有前面的事情在,华清自觉他能够做到现在的程度已经是极限了,至于对方想不想听,听不听得进去就不归他管了,日后曹茂学自然会安排人来带他。
“哎,对了,我前两天看见对街饭店也在招聘后厨,你去看过没”毕竟厨房里并不只有他和华清两个人,冯远心里哪怕一万个不想多干活,也要做出点没偷懒的模样来,只是他的好奇心可是没那么容易就消弭了。
“先工作,就是再好的厨子,也做不到一心二用·尤其是拿着锅铲刀具什么的时候,更要小心·”这是当年魏爷爷教他学习厨艺前给他上的第一堂课,现在,华清把它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冯远,可惜对方根本就没听进耳朵里,还兀自站在一边很开心的自说自话。
看着这样的冯远,华清突然觉得自己挺悲哀的·在感情上败给方长文,他可以说是自己识人不淑,但在日常里竟然也会被冯远这样的小角色无视掉,就只能说他之前将自己的性子定义的太过柔和软弱了。
随便是谁过来都能捏上两下,也难怪他最终会一次次的失败,活该一次次的被人踩在脚底下··☆、 第八章·    冯远没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讯息,自然不会轻易的就放过了华清,但他不开口说话,只是自己闷头干活,冯远也奈何不了他,更何况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做的太过了,对谁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想到华清过几天就要离开了,冯远心里还是一阵窃喜··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本来,现在华清的工作岗位就是他一早预定好了的,如果不是对方突然泡出来搅局,他应该一早就开始学习新的技能了,哪像是现在,干的是厨房最脏最累的活,工资待遇却是迟迟涨不上去。
冯远不想配合,华清也不多求,左右再累也不过就是这几天了,多干点就当是练习刀工好了·华清摆正了心思,手上动作不停,照着一早交上来的菜单,先把一些灶上需要提前过水和腌制的材料分类切好,放在一边的架子上,另外一些只需要简单处理就能上桌的,也按照需要的量分配好,再在应对前台的临时点餐的空当,按照最近的工作经验将那些可能被频繁翻牌的材料预备下,竟然转眼的工夫就过了下午两点半。
按照厨房的规矩,这会儿前台不忙,他们也能够适当的休息一会儿·华清累了半天,这会儿自然也是想找个地方打上个盹的,就麻利洗了手脸,往他平时坐习惯了的角落走去。
“喏,我看你中午都没好好吃饭·”马祥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干脆面来塞进华清手里,想想又多摸出条威化扔过去,“先垫垫肚子,一会儿我去弄个热汤面,也分你一点。”
“谢谢·”买干脆面一直都是江山饭店后厨的传统,华清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恨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屋子大大小小的都会对那五毛钱一包又不怎么健康的零食感兴趣,后来日子长了,竟然也慢慢学会了入乡随俗,听着干脆面在口腔里咔嚓咔嚓被嚼碎的声音,竟也能能品出一番别样的味道来,“方便的话,我只要阳春面就好。”
“要打卤面吧,阳春面味道太寡淡了,亏你吃得下去·”·“口轻罢了·”华清捏了捏手里的干脆面,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口轻,现实生活中,凡是他们这种整日里混迹在厨房里的人,天长日久,哪有几个还能坚持住自己寡淡口味的可哪怕自己再馋,华清一直牢牢的急着他爷爷教他学厨第一天时说的一句话——想要成为名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住自己的口腹之欲,别让那些重口味的菜毁了你的味觉。
华清最开始也是很不理解,为什么爷爷会这样要求他,后来日子久了,竟然慢慢察觉到了其中的好处,比如他能够比其他人更加容易的分辨出食材间极细微的味道差别,同一种类但不同品牌的调味料之间的差别,从而更好的去应用它们。
马祥到底还是在华清的阳春面里加了点小料,让它看起来更加丰富,味道和营养也更好些,华清道了谢,自己拿了筷子,和做成一排的马祥慢慢吃了起来··“想过离开以后要去哪么”马祥动作麻利,三两口就把自己碗里的面吃光了,看华清碗里还剩下不少,就没急着离开。
他这个人比较直,他承认,前面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在没过脑子的情况下,也做过些助纣为虐的事情,可他现在想补救也不知道能帮对方做点什么,“你知道的,我家就在本市,住宿舍不过是不想下班太晚的时候还要走夜路回家……你要是不介意我那个单身公寓太乱太小,就先过去住一段”·“不用了,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好的。”
和最难的那段日子相比,现在已经好了太多,想要更多就是奢望了··“可是……”·“哟,你们两个到是会找地方躲清静·”刚刚马祥端着面出去的时候,孙立群就注意到了,奈何手上还有工作没做完,才耽误了一会儿,“我说祥子,你可真不够意思,煮面就煮两碗也不想着带我一份。”
·“我刚才煮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马祥有意在华清面前卖个好,就把孙立群的话拦了下来,“你里面的活儿忙完了”·“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会儿再去也不迟。”
孙立群拍拍屁股,也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还会你们两个会找地方·”不但视野好,能够随时留意到厨房那边的动态,噪声也小,如果再有件外套什么的,睡个午觉完全不是问题。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不是我找到的,是华清常来这里坐·”马祥说着,指了指正大口吃面的华清,“还真快,一转眼华清在这边都干了好几个月了。”
“可不是,这眼看着天都凉了·”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孙立群只要想到这个叫做华清的人马上就要离开江山饭店的厨房了,心里对他的那点偏见和不喜也就跟着淡了,“你说你走的真不是时候,这眼看着马上各种节日和学生的假期就要来了,忙归忙,月末的奖金也要翻倍了。”
“你想说的不是奖金,是华清走了,冯远又拿不起来,好多活儿又都要落在你头上了吧”再说,少个人,还能多分一份奖金,马祥可不认为缺钱的孙立群会真的那么好心,“我要是你,就趁这段还算不忙,赶紧打磨打磨冯远那小子,让他多干点你也轻松。”
“你倒是说得轻巧·”孙立群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心说,要是随随便便打磨一下就能磨出个好改刀来,他早就回家喝西北风去了而且,那个冯远虽说是有点天分不假,但和华清这种已经能够独立操作的人比起来,可是差了好几个档次不止,等他能独挑大梁的时候,自己早就被累死了,“不过,话说回来……”·哐当·“啊——”·“出事了”听见声响,华清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厨房方向跑去·“出事了”·“怎么了”·马祥和孙立群两个对视一眼,忙跟在华清身后往回跑。
此时,后厨里早就乱作了一团,不少已经改刀好的食材散了一地不说,靠近灶台的地方更像是台风过境了一般,不但锅铲掉在地上,几乎所有调料盆里都被溅上了大片的油渍,有反应快的一边抓了冰袋帮着烫伤的人冷敷,一边护着人让围观的赶快让开,方便伤者赶紧到医院去就医。
等华清三人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在人群正中间大声叫疼的冯远和另外一个厨子被人护着往外走的场景··三人有心想说点什么,奈何当时场面太过混乱,三人又怕贸然挤过去反而误事,就远远的坠在了人群外围。
一会儿工夫,倒是不用问,光听周围人议论就把事情的经过拼凑了个七七八八··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原来因为最近冯远在厨房里终于捞到了点干货,心下开始得意起来,干起活来自然也就没有之前那么谨慎了。
这不,看着华清出去休息了,厨房现在也不忙,就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多做点事情,没吃过猪肉猪跑还是见过的,最倒霉也不过就是浪费了材料,自己赔钱就是··哪成想他想的简单,实操起来不但问题多多而且慌乱中还撞到了正在烧油的另一个厨子,翻了油锅,碎了架子上切好的食材不说,锅里翻出的热油还把他和厨子一起烫伤了,多亏有人机灵及时拿了冰袋来冷敷,不然就是赶到医院去,他的手也是废了。
相比于冯远,另一个无辜受难的厨子凭借经验避过了最危险的一环,只是受了点轻伤,仔细将养上一段日子也就没事了··马祥看着乱作一团的厨房,一阵唏嘘,“多亏了刚才你没在,不然倒霉的可就不只两个,要变成三个了。
不过,眼下也够麻烦的,眼看着订桌的就要来了,食材竟然全废了”·“抓紧时间,问题应该不大·你赶紧联系主厨,顺便看看早上买的菜还有剩没有,不够的赶紧找人去买,剩下手上没活的,来两个帮忙收拾一下。
等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冯远和厨子伤了,华清不是不关心,也不是心冷对此视若无物,而是他过往的经历和作为一个厨子的职责,让他在个人情感之外,最先想到的便是如何能够更好的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可是……”理智上,马祥知道华清此时说的都对,但他更知道,华清在这里不过是个改刀,而且还是个再干几天就要离开的改刀,他现在这样把自己当成上位者一般颐指气使,传出去让人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应该把曹茂学找来。
“事情闹这么大,厨师长那边肯定听见了,你要是相信我,就先捡着能做的做了·”·☆、 第九章·    曹茂学赶过来的时候,马祥已经按照华清的指点,指挥了人忙开了。
别说,他本身是这里的二厨,又一连干了好几年,这会儿说出话来竟然还真有那么点威严·有人听他重复了华清的话,当真动作起来,没多大功夫就把乱糟糟的后厨收拾干净了。
只是打碎了的碗碟和菜品就满满的装了一大口袋··华清略感头疼··厨房里的活儿看着并不复杂,但要是细究起来,也是很浪费时间的,而且,被冯远打碎了的盘子里,又有好几样食材今天是按照定餐数量定的货,现在材料毁了,想临时抱佛脚都困难。
曹茂学的脸色难看起来·从他开始学习厨艺起,虽然每年都会遇上些大大小小的事故,但这次这么严重的还是第一次,万幸今天晚上只是普通的订桌,不然他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可就是这样,麻烦依然不小·首当其冲的,除了食材还有人·这是个大问题·虽说厨房分工合作能够提高效率,并不意味着现在灶上的一厨二厨就不能利用空档帮忙改刀干杂活,但这一下子就少了两个人,除非他能够马上找到人顶缸,否则乱上几天都是意料当中的。
多说无益,哪怕他现在已经心烦到了极致,也得捞起袖子来帮忙干活,不然今晚的订餐真要是开了天窗,也够他喝一壶的··曹茂学淡定的做法,在很大程度上稳定了后厨浮躁的气氛,大家都不自觉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华清为曹茂学的淡定暗暗挑了大拇指,作为主厨,就应该有这份临危不乱仿佛是所有人定海神针般的气魄··“需要我做点什么么”借着递东西的空档,华清悄声问曹茂学。
帮忙·曹茂学因为华清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才又恢复了之前的规律动作·华清这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是不清楚,只单从他现在路出来的一角看,应当也不会是个太差的。
可这样就让他顶上去,底下的人难免会有更多不赞同的声音冒出来··“如果你有把握,就过去先把缺的那个灶顶起来·”几番思量下来,曹茂学还是想赌一把。
一个仅凭一餐早点就能够得到他师傅认可的人,相信他的能力肯定不只是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一点,“如果你不忌讳那灶上刚出了事·”·和其他行业一样,厨房里的厨子,对出过事的灶台也是十分忌讳的,很多厨子都会要求上面将一些东西换掉才肯再用。
所以,曹茂学在给华清指完地方以后,心下就有些后悔了·不知道华清会不会多想··“没问题·”华清虽然有厨房的经验,但和那些经历过不少事情的比,还是少了些对于本行业中小细节的认知,所以,他自然也就没把曹茂学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放在心上,只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能力不足,这也是他现在不能左右的,等一下看实力说话就好。
华清这边手脚麻利的动作起来,等马祥连着炒了两道菜,回身看到他竟然站在了刚出过事的灶台边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谁让你站这儿的”曹茂学也在厨房里,马祥不敢说的太大声,但那音量也足够华清将他的问题挺清楚了。
“有什么问题么”看一眼菜单,华清一边应付马祥,一边将手里沾了面粉的桂鱼放进油锅里,“你不是觉得我是抢了你的工作吧”·“说什么呢……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马祥简直要抓狂了,恨不得把华清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豆腐渣,“我说,你到底懂不懂厨房里的规矩”·“什么规矩”华清一边小心的处理着鱼肉,让他不被滚油炸焦又能保证酥嫩的口感,一边分心应付着马祥,“说实话,我对这些懂得真的不多。”
“难怪”果然是知道的不多“你知不知道,在厨房工作的人,对出过事的东西都很忌讳,会给接手的人带来晦气……”·“你那是迷信。”
炸好鱼,华清将剩下的油倒入油盆里,随手丢了葱姜在锅底爆香,“工具是死的,不会动,会出事,错在使用工具的人,并不在工具·为什么我们要把莫须有的责任扣在没错的人身上”·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哪有那么多错不错的……不是,华清,我刚才说的你到底听没听进去”·“把番茄酱递给我好么”眼看着锅底的小料已经炒的差不多了,马祥又一直在说话,华清只能指挥他把自己够不着的调料递过来,“快点,一会儿火大了浇汁的味道会变差。”
“喏”都是在灶上掌勺的,马祥当然知道锅里的菜品早一分钟晚一分钟出锅,对口感的影响很大,“不是,我说华清……”·“你不忙么如果不忙,这单子上还有几个菜没炒,你帮我分担两个”华清将调好的料汁浇在桂鱼上,一边扬声叫了传菜员把鱼送出去,一边把手上的菜单拍在马祥手上,“我那边还有几个菜得赶紧过去切了。”
“喂”这什么跟什么啊·“有时间在那里喂来喂去的,活儿都干完了么”早就留意到两人动向的曹茂学真想把马二哈扔油锅里炸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能补的材料大家已经尽量补了,临近订餐时间的时候,晚上订桌的菜单到底还是差了两样主料没能凑齐·不是大家不想办法,而是那菜的用料都是采购昨天定了,一早去生鲜市场上拉回来的,现在临时要用,就是有钱也不是马上就能买回来的。
曹茂学捏着太阳穴已经在后厨连转了好几圈,不是他想不出可以替代的菜品,而是对方要的太过挑剔,就是上面的菜单还是敲了好几次才定下来,眼下要换,估计对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订餐的都是些什么人”曹茂学手里的菜单华清是看过的,要说多特别到是看不出,只能说相对精致些罢了,“之前提过什么特别的要求么”·“都写在单子上了,其他我只知道这次来的还有老人和几个孩子。”
菜单并不是曹茂学亲自去商议的,更多细节他也并不是很清楚,“但对方也算是咱们店里的常客了,不能满足对方的要求,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如果,我们可以用相对精致,又更适合客人食用的菜品来代替呢”左右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弥补,对方能接受固然是好事,接受不了,也是他们尽过力了。
“我还是再打电话想想办法吧·”曹茂学看懂了华清眼里的试探,但这样做了,势必会对饭店的口碑造成影响,不到最后,他还是不想轻易点这个头··“不然,我们准备两套方案。
您还继续打电话继续找食材,我来就现有的食材弄两个替代品试一下·成了固然是好,要是对方不能接受,由我来承担责任·”左右他的离职申请已经交了,大不了今天的事情不成,他提早离开几天,影响不大。
“华清”曹茂学捏着菜单的手用力紧了紧··“就这么定了·”华清用力拍了拍曹茂学的肩膀,“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你答应了聘用我,无论成与不成,今天就当我是来还你份情好了。”
曹茂学微微皱了下眉,对方最落魄的时候怎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曹茂学有心想要多问两句,可对方已经走到另一边,开始在余下的食材里挑挑拣拣,装了满满一小盆。
按照华清的想法,既然这次的食客里有老人和孩子,那就应该准备些清淡又易消化的食物,而且,小孩子多半会对那些精致好看的食物感兴趣,也应当在塑性方面适当考虑进去。
这样一番筛选下来,可用的食材就不多了··时间紧迫,华清先将紫薯和山药洗净去皮,一个放进蒸锅,另一个切块和大枣,山楂、冰糖一起放进小锅里加水烧开,再转文火慢炖。
嫩菠菜一部分用开水微烫后放在一边等待冷却,剩下的放入搅拌机打碎,滤除杂质后和澄粉淀粉按一定比例混合和成面团备用·取尽量完整的圆白菜心切割成需要的大小,用开水烫软,备用。
因为上面准备的都是些开胃和易入口的汤水点心,华清想了一下又掏了点黑米上锅微蒸后打成米浆,鸡蛋加白糖打发,拌匀放入蒸锅··做好这些,华清回头要去看紫薯的时候,毫不意外的收到了数枚看怪物般的眼神。
☆、 第十章·    因为华清准备的备用菜品多半都是冷盘和稍微加热一下就能食用的小点心,所以,当他手脚麻利的将最后一盘色彩艳丽又颇具观赏价值的菜品摆装盘摆在架子上等待取用的时候,整个厨房的人几乎都来围观过了。
·“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孙立群趁着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的空档,跑过来把华清刚出锅的水晶白菜蒸饺拿在手里,上上下下的看了个遍,“这精致的,要不是亲眼看着你把他们做出来,我还以为这是你凭空变出来的”·“喜欢可以拿一个尝尝,我这边蒸了不少。”
华清看孙立群喜欢,就主动递了一个过去,“喏,顺便帮我把把关·”·“这么精致的东西,真的可以吃”·“它再精致也是吃的。”
厨子最大的成功就是有人能够喜欢他做出来的食物,华清也不例外,“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准备的这些东西能不能让客人满意·”·“满意,我要是外面的客人,能吃到这种既精致又美味的小点心还不满意,难道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不成”孙立群咬了一小口蒸饺,感受着蒸饺内猪肉馅料的鲜香在嘴里漾开,刺激着他的味蕾,满足的眯起眼睛,“好吃哎,我说华清,你有这么好的手艺,这次离开江山,不是打算自己找地方去开店当老板吧”·“再吃一个”当老板么华清恍惚中记得,自己当年就是听了方长文夸赞自己手艺了得的话以后,才答应和他一起开餐厅创业的。
现在回忆起来,还真是白瞎了那些做出来的食物,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果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又遇到了渣攻什么的,才是害死人的利器啊·曹茂学动用关系调来的食材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剩下的时间想要将它们做熟是够了,但要将其美味发挥到极致就是他厨艺精湛也是为难。
不得已,到底还是动用了华清准备下的东西··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为了显得饭店这边的道歉更加有诚意,在传菜端起托盘的时候,曹茂学还是拍了拍华清的肩膀,“菜是你做的,不跟出去看看”毕竟都是些以前从未在江山出现的新品,被问起细节来,哪是几个小小的传菜能说的清楚的。
“稍等·”知道曹茂学是心里没底,华清手脚麻利的将最后一盘素炒的赛螃蟹盛在白色的骨盘里,示意传菜前面带路,自己托着最后一盘菜快步消失在厨房门口。
“这个新人,不简单呐·”只是简单的汤汤水水都能被他折腾出花来,“曹师傅,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骆先生”如果不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曹茂学还么注意到自家的老板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后厨的,“骆先生……”·“让这么快宝玉蒙尘,曹师傅,这就是你的不该了。”
骆开延话里隐隐透露出一点指责曹茂学的味道,在他这个商人看来,一个很会做饭的厨子跟一台会移动的印钞机一样,都是需要好生对待的··熟知骆开延商人本色的曹茂学当然听出了他话里隐含的深意,但要他低头去配合这个钱串子,还真有些为难,而且,就是他多说了,骆开延也能把意思曲解回去。
有时间,他还不如多去想想华清那边是不是安全过关了要来的更加实际些··事实上,华清这边因为端出来的菜品十分精致,而且又多是以清淡为主,放在桌子华丽的菜品中间,竟然隐约透出了一股别样的雅致,搭配起来异常合拍。
主位上的客人这会儿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包厢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模样周正的厨子,自己之前预定好的菜品也还没有上齐,直到华清将最后一盘素赛螃蟹也摆上桌,才微微欠身道,“抱歉,打扰各位用餐了。
因为之前听说这次的宴客名单上有老人和孩子,厨房擅自做主,对之前你定好的菜单做了一点小小的修改,将其中的几道菜品做了微调·同时,奉上几道汤水点心,搭配食用,不但可以提升其他菜品的口感,更能开胃健脾。”
“就是这几道”这次,主位上的客人还没等开口,他身旁坐的中年女人倒是先说话了,“看起来不错的样子·这一大桌子大鱼大肉中间点上这几道清淡的素菜,看着倒是更有食欲了。
来,介绍一下”·视线大概扫了一圈,见其他人并没有意见的华清,为他带来的每道菜做了简单的介绍·这里最惹人眼球的,自然要数模样精致又用几样果蔬汁调了色的刺猬包和水晶白菜蒸饺,其次才是黑米松糕和烤菠萝组合,至于模样小巧的紫薯包和山药山楂羹则是得到了更多爱美女士的亲睐。
客人都说好了,作为主人自然没有拨了人家面子的道理,总之这次的厨房事故,总算是平静的落下了帷幕··但是,这件事真的就要这么结束了么·当然不可能至少被冯远无辜连累了的厨子不会轻易将事情揭过,损失了食材的饭店也不会就那么吃了黄连装哑巴,这样一算,几项抵消下来,冯远不但没能从店里拿到应得的医药费,还是曹茂学发了善心,才没让他倒贴损失。
总之一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万幸伤了的不是右手,但因为伤的有点重,冯远的左手被医生勒令短时间内最好不要碰水,而且等伤口再好些,最好能够考虑做一下植皮。
至于华清这边,因为他秀了手艺,一向都很会把握商机的骆开延哪能轻易就把人放走了当然是要留下来,并单独为他开辟一块可以施展的空间·于是,就在腥硕家晕寤岚床烤桶嗟脑谠履├胫暗氖焙颍厦嬉丫那恼宜救颂腹⒊信蹈玫谋ǔ旰妥愎坏氖┱箍占洌磺笏芄患绦粼诮椒沟旯ぷ鳌·要留下来么华清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且不说他现在退路还没找好,就算他厚着脸皮去了曹茂学推荐的私厨,只要那个叫做冉墨的人还在,他未来的日子铁定了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一个弄不好,处境可能比过去在江山还要不好。
所以,这时候,江山饭店的挽留,对华清来讲,自然就变成了一件好事··可真的是好事么至少在冉墨从自己发小骆开延那里听说了整个事情经过以后,整个人就不太好了,但要让他去诋毁一个和自己只有一点点交集的人,冉墨自认为脸皮还没厚道那种称帝,那就说说他对华清这个人的个人看法吧。
当然,里面是带了些自己的主观分析的那种··“所以,这是个心机很重,又懂得钻营的人”骆开延有点小迷糊,不过仔细一想,如果那个叫华清的出现不是巧合,他在自家饭店工作时不是不想表现,而是故意藏了心眼,那么他就真的要重新评价一下对这个人的看法了。
“所以说,开延,你一定要小心这个人·”冉墨重重的点了下头,一副你信我就可以得到永生的模样··“可是,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两个坐在这里浪费着时间和金钱,去讨论一个本来就跟我们没什么想干的人,好像很没意义么”·冉墨的回答是狠狠的翻了个大白眼,“好心当成驴肝肺。”
“不过,这两年,能够被你爷爷欣赏的年轻人,真的是越来越少了·”不想话题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下去,骆开延主动带开了话题,“你说你,跟着冉老爷子学了那么多年,怎么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没天分呗。”
这是硬伤,靠后天是弥补不了的,“好在我是东边不亮西边亮,没能成为一代厨神,倒是阴差阳错的成了合格的商人·”总算没让他加老爷子太失望就是了。
“也对,你要是真成了厨子,估计咱俩也玩儿不到一块去·”从小就把君子远庖厨当做人生真理来看待的骆开延,手脚麻利的给两人把酒杯满上“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叫你出来是放松的,老谈工作干嘛我们换个话题……”·☆、 第十一章·    作为发小,冉墨和骆开延自然对彼此的喜好和一些小习惯小毛病了解的清清楚楚,想要换个话题,还真是跟喝杯酒一样容易。
不过,两人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转了个圈,话题竟然又落到了华清身上··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单就我跟他的接触来看,这人应该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说着,骆开延眼珠一转,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贼兮兮的挪了位置挤到冉墨身边,小声道,“哎,你说,那个叫华清的,会不会是个很有故事的人比如说,他从前可能是个成功人士,被小人陷害了,才会跑出来打算靠手艺赚钱的或者说,他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被家里赶出来了被始乱终弃了被小三陷害”·“我觉得,你这脑回路经商实在可惜了,应该去写剧本拍电影才对。”
冉墨一脸厌恶的把发小的大头推远一点,“你怎么不说,这货跟爱人白手起家,结果有了钱对方就开始另攀高枝,直接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再弄两个坏蛋来直接给他制造个以外现场更逼真点”·“日子是过的,而联想只要有脑洞就够了。”
骆开延才不在乎自己被嫌弃了,就着起身回自己那边坐下的功夫,还从架子上拿了一盘羊肉下到锅里搅了两下,“吃肉吃肉话说,我要是能弄个好厨子,调出一锅好汤底来,我就再开个火锅城。”
“鸡蛋放在一锅篮子里是不对的·”·“所以说,你这是在游说我应该把钱投资其他行业么”骆开延认识冉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会儿见他说得笃定,自然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还是说,你已经有了大概的投资方向”·冉墨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投资做火锅店么”·“可没人会觉得钱烫手不是”·因为和骆开延聊的有些晚了,冉墨晚上就没去找他爷爷,而是给自己定了好几个闹表,强迫自己按时出现在了冉老爷子的早餐桌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反常必有妖,冉老爷子可不认为,平日里早一刻钟都不愿意早起的孙子会主动来陪自己吃早餐··“姜还是老的辣。”
被戳破心事,冉墨也没否认,“我今天早起,还真是有事要跟你说·你还记得前两天曹叔带来的那个人么”·“你是说,那个很有灵气的小伙子”因为华清那天露了一手,冉老爷子对他的印象还算深刻,“你和他有联系”这似乎有点不太像是孙子的性格。
“不是·”冉墨快速否认了这一说法,手上同时不停的戳弄着盘子里的煎蛋——还是起的太早了,他人虽然坐在这里,但是身体根本就没醒,“是骆开延说的,你知道,他现在还是骆开延饭店里的员工。”
“嗯·”·“骆开延昨天跟我说,前天他饭店后厨发生了意外,伤了人不说,还损失了食材,多亏了那个叫做华清的急中生智,用其他方法把这件事遮掩了不说,还把客人哄得挺开心。”
盘子里的煎蛋几乎被冉墨戳成了渣,但真正吃到嘴里的却是少之又少··“然后呢”看孙子有故意吊他胃口的嫌疑,冉老爷子到是不吝惜的配合了一下。
曹茂学那天到处打电话急调食材的事他是知道的,没想到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还真想知道那个叫华清的孩子是怎么处理的··“爷爷,你也知道,骆开延那人就是掉到钱眼里的钱串子,知道这件事以后的第一时间就给人家加了工资还涨了待遇,把人强留下了。
所以,爷爷,这次您可能是要失望了·”思路很少能跟冉老爷子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冉墨,根本就没领会到老爷子那句然后里的真实含义,兀自顺着自己的思路,把想说的话一股脑的倒出来,就差在脑门上贴个条子,上书——华清不能来这里工作,我好开心,却不敢让你知道。
“那倒是可惜了·”虽然求贤若渴,冉老爷子到是没有强迫别人为自己工作的念头,再说对方是块金子,不在他手下也是一样能否发光的,“对了,骆开延没说他都做了什么菜”·“好像说是什么小点心,挺精致的,上桌就把几个女人孩子哄住了,客人也就没追究他们擅自换了菜色的事。”
这倒不是冉墨故意不想说,而是骆开延那个大嘴巴竟然难得的带了把门的,把消息瞒的死紧,露出来那么一点还好像带了快遮羞布,就差明目张胆的说——我又得了新宝贝,你快来看看,你不来看我会不开心·小点心·冉老爷子多少也知道骆开延那孩子的尿性,就仔细回忆了一下华清曾经在自己面前的表现,到是并不觉得十分意外,“你今天起这么早,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你孙子关心你嘛”冉墨才不会说,他是知道那个人不能来爷爷这里工作,兴奋了,才强迫自己早起来告知这件事,不过,“不会他都已经决定不走了,却还没打电话告诉你吧这就有点过分了啊”·“好好吃饭,不想吃就出去,别在那跟食物过不去。”
不能来工作的事,华清在第一时间已经让曹茂学通知了自己的事,冉老爷子一点都不想告诉孙子··当天下午,江山饭店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并且这名客人还专门点了名,要吃华清做的菜。
什么没菜牌·没关系,你让他随便做就好了,我不挑食··客人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华清要是还不答应,那就是给店里找麻烦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怕故意来找茬的,最怕的是客人对你说两个字——随便·要知道,随便两个字里面包含的内容可是太多了如果不能把握好客人的喜好,真的随便给人家做出一桌子菜,万一里面有那么一两样忌口的,可全是厨子的责任。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不能跑到人家包间门口去扒门缝,华清只能选择从前台了解一些自己需要的讯息,“比如说,多大年纪,气质如何,穿了什么样的衣服”·“你要给人家相面啊”听说华清被点了名,马祥第一个跑过来凑起热闹,“问的这么详细。”
“对方点了餐,却没有具体要求,只说让厨师自己发挥·换你,你会怎么想”·“招牌菜,拿手菜,随便做什么……”马祥当真顺着华清的思路往下想了想,“不是,不会真有那种顾客,什么都不说,就说上菜。
万一我要是可着人参鲍鱼海参上,他最后结不起账怎么办”·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所以,我要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最好能知道他需要什么,别做完以后浪费食材。”
“你倒是会给人家省钱·”同样做了多年的厨子,马祥心里自然也有他的小九九,而且也猜得出华清为什么会问前面的问题,“要不,你也别费心思打听了,我给你出个主意——做素斋。”
“素斋”·“对,各种口味都做一点,比如东坡肉、脆皮鱼,你之前做过的水晶饺子什么的·反正对方只有一个人,总不会让你弄满汉全席就是了。”
华清仔细一想,还真像是马祥说的,做素斋既能够保证卖相,又能够同时兼顾对方的口腹之欲,还有特色,当真是不错的选择·只是前面客人等不得,不能做太复杂的菜色,一道以冬瓜为主料的素红烧肉,一道色相浓郁的照烧杏鲍菇,再辅以养颜润肺的蜜汁南瓜条,之前做过一次的水晶白菜蒸饺和山药山楂羹,用时不会太长,五道菜,数量上既刚好能够一个人食用,略有剩余,又不会显得店里对客人不重视,让人挑了理去。
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出了个主意,对方就真的做了一桌素菜送出去,忙着捡下巴的同时,也暗自将华清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又向上提了一格··似乎,这人总能在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制造惊喜那么,他真实的实力是什么,底线又在哪里·同样被华清送来的饭菜惊艳到的还有坐在包间里的冉老爷子。
早上赶走了孙子,老爷子越想越觉得,那天在园子里限定了范围华清都能做的那么好,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也许这孩子能够给他的惊喜会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现在看来,自己果然是猜对了·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看年纪,华清不过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如果肯下苦工,潜心钻研,想要达到某种高度并不困难·可这些人都有一个通病——无论他们再怎么说自己心静如水,只要踏进这一行,就会想去参加各种比赛,想去和业内拥有高超厨艺的人切磋较量,证明自己的实力。
像是华清这种,明明很有实力,明显是得到过高人指点却又好不显山露水的,简直太少见了··☆、 第十二章·    被冉老爷子认为不显山露水的华清,这会儿正端着一份鲜榨的果汁站在包厢门外,琢磨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
其实,在刚才烹制食物的过程中,华清就已经大概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但对方既然没有说明,也许只是想来吃饭而已,他这样冒冒然的跑出来,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但若不来,他又有些不太甘心。
不过,华清倒也没纠结太久,厨房那边来人说来活儿了忙不开,让他赶紧回去·华清想了想,就把东西交给一边的服务生,自己小跑着回去了·和见食客相比,厨房的工作才是他现在的衣食父母。
冉老爷子没想到华清还能想到送饮料过来,而且还是比较适合老年人食用的苹果胡萝卜汁,酸甜适宜,利口促消化·华清这个人,还真是一步给他一个惊喜可惜,不能把他留在身边提点,不过,以他现在的悟性,假以时日,一定不会堙没在人群里。
因为调动了工作岗位,华清现在手上的工作量也跟着增加了不少,但这种来自身体上的疲惫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有压力,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努力战胜自己,通过大量而密集的工作,来提高自己业务水平的想法。
他发现,过去的这些年,自己通过努力,在烹饪技巧方面的确提高了不少,但和那些每天工作在一线,每天需要烹调很多道菜,甚至闭着眼睛也能够将一些大众菜品做的十分完美的厨师相比,自己差的还是太多了。
不止是经历,还有体力,这也是他将要面对的一大难题··也许,生活在为他关上了一扇门的同时,也悄悄为他打开了一扇窗,今天的错误和失败,挫折与磨砺,明天就会变成他重新扬帆起航的动力。
不过,现在他也是能是想一想,他现在也只有一个人,一穷二白勉强能够维持生计而已,方长文却是坐拥了一大片正在日趋壮大的江山,甚至还有他未来姻亲的加持,想要战胜他,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期间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但愿,老天开眼,不会选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开小差··冉墨所谓的新项目一点都没脱离了他家的老本行,要说不一样,也不过就是换了种他不算陌生经营模式罢了。
以至于骆开延看到冉墨的企划的时候,连想都没想直接拍板,等正式的企划方案和合同出来,一定不能忘了他··“你这光说我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你这不是也没跳出这个圈子去么”·“你刚好赶巧罢了。”
对于骆开延的调侃,冉墨也没多做解释,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玩聊斋了,“度假山庄这种项目,让我自己吃也不是吃不下,但是有钱只顾着自己一个人赚,那不是兄弟的风格。”
“你的本意是怕吃香太难看,被你家老爷子知道了要找你麻烦,才把我也拖下水的吧”冠冕堂皇的理由到是找得利索,“对了,我听人说,你家老爷子到我店里去过,还专门翻了那个华清的牌子”·“还翻牌子,你当是皇帝临幸后宫,所有妃嫔婢子都得洗干净了再弹上香粉夹道欢迎呐”自家爷爷跑到别人家餐厅去点餐的事,冉墨自然是早就知道了的,但这其中并不只是牵扯到一个人的利益,冉墨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之前发生在自己和华清之间的时,当然是能推多远就推多远,“不过是个厨子,我家老爷子可能是听说了什么,想亲自过去看看也未可知,你那么一惊一乍的干嘛”·“我哪里一惊一乍了”骆狐狸根本不买账,“我可跟你说,来以前我已经把事情都打听清楚了,你就实话告诉我,华清要离职,曹茂学是不是把人引见给了你爷爷,打算让他到你家园子里工作结果阴差阳错的,他人没来成,又在我那边露了脸,所以冉爷爷才会……”·“才会主动跑去找人是吧”冉墨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水榭居外面排着队等我爷爷临幸……呸呸呸,都让你给带歪了水榭居门外想要得到我爷爷提点的人,没有一个加强连也有一车皮的数量,他老人家哪里会主动记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厨子。”
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也对·”骆开延承认,冉墨这话说的是不假,但反常必有妖,冉墨的话也变相的让骆开延更加重视起华清这个人,弄不好,这人将来会有大用途也不一定。
想到就做,这是行动派的骆开延的一贯作风,只是这次他刚把电话摸起来,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水必湍之·这个华清之前在后厨和其他人相处的就不是特别融洽,自己又才刚刚给了他些许甜头,如果再加一勺糖,难保不会让现如今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平衡被再度打破,那结果可就不是他想看到的了。
可是,得到了外界关注又开始重新燃起斗志的华清,真的就像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一时间风光无限,前途一片光明了么·其实不然,就在整个后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另外一场针对华清一个人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从厨房出事那天起,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大半个月,那个被冯远无辜连累了的厨子因为伤口恢复的好,创面结痂的地方又多是在手腕以上,只要小心些对平时的活动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他也就在征得了医生同意的基础上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不过,上灶掌勺毕竟是体力活,而且需要左手的完美配合,才能够烹制出色香味俱佳的菜品·为他的身体着想,曹茂学就没马上让他恢复原来的工作强度,而是安排了他和华清一起,一边做些改刀的活,一边在忙时相互替换着去上灶炒菜。
对于曹茂学的决定,华清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梁征面上不显,心下却是对曹茂学的安排感觉饿十分的不满·在他因伤休养的这段日子里,可是没少有人跟他讲店里发生的事情,要说上面想提拔华清,让他为店里增加业绩,他本人是没有意见的,而且这种事和他梁征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是,这江山饭店就那么大,厨房里的分工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曹茂学让他和自己一起看顾同一个灶台,却是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天知道,华清今天能够顶替他半个位置,明天是不是就要让他彻底下课了现如今这社会经济可是不景气,自己已经伤了手,要是再因此影响了工作,可就真是无妄之灾了。
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要先去搞清楚,这个华清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和往常一样,华清在早上不忙的时候,先是帮着把送进来的菜品仔细分类,该洗的拿到水槽处先泡上水,该冷藏和泡发的也都分门别类的归置到它们该在的位置,才开始按照轻重缓急以及前台的临时点单处理手上的菜品。
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华清既然在刀工和一些个性菜品上得到了曹茂学的认可,后续自然就会得到店里对他更多的关注,这一点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江山的菜牌上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几道模样精致又着实考验烹调者手上功夫的菜名和图片被悄悄加了上去。
起初,来江山吃饭的人,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尝试了这些新品,哪知道一试之下竟然像是着了魔似得,被那些看似无害美食捋获了味蕾·但凡进得门来,就一定要点上那么两份,一则赏心悦目可以装点餐桌,二则饱了口腹之欲。
甚至有距离这边比较近的食客,则是干脆将下午茶直接选在了江山,也算是为饭店增添了一个新的赚钱门路··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阶段,华清的烹饪还远远没有炒出什么大的名堂来,和梁征配合时却是隐隐已经有了以他为主的趋势。
梁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估计整个后厨,就没有人感觉比他更憋屈的存在了·但同样是嫉妒,梁征这人和冯远在本质上却是有着极大的不同,后者会将这种情感转化成负能量,想尽办法将前面碍事的人或者事物清理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前者想的则是要加倍努力,哪怕不能赶超对方至少也要在实力上斗个旗鼓相当。
于是,江山饭店的后厨,在华清和梁征两人潜移默化的带动下,工作热情呈阶梯状增加,一时间风光无量,把月末验看销售业绩的骆开延乐的合不拢嘴,直呼要给所有人月末包红包,以示奖励。
骆开延开心了,自然就要把这份喜悦拿出去分享,首当其冲的人除了冉墨不做第二人选··和骆开延几乎笑到骨子里的开心不同,冉墨心里对华清此人的厌恶,简直都要黑出翔了·这人,怎么可以这么讨厌·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把人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好方便去想下一步他该怎么动作·对了,山庄他和骆开延合作开发的度假山庄,一期工程不是已经快竣工了么正好他可以以开发特色餐饮的方式,让骆开延把人主动调配到山庄去,这样,不就一举两得了么·☆、 第十三章·    冉家的山庄要开业,需要邀请一些社会名人来捧场参加剪彩仪式,自然也会有些客人不请自来,为的不是捧场看冉家发展的有多好多快,而是能够借着别人的地盘来谋划自家事业的发展。
远道而来方长文就是其中之一··安排好住宿问题,方长文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个热水澡,再美美的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方便接下来的应酬,而是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车辆,寻人去打听有没有魏华清的消息。
时隔两年,他是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对方却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竟然半点消息都没有·不是他心狠,为了前程就要对不起旧人,实在是这世界太残酷,机会就只有那么多,想要的人又多如牛毛,如果他现在不能抓住,再想得到相同的机会可不容易。
万幸,魏华清本就不是张扬的性子,就是当年在他们共同的朋友圈里,也没有把他们的关系弄到人尽皆知,更何况出社会以后,他们需要小心的更多··方长文不是没想过好好和魏华清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也相信,只要自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对方肯定会识趣的自行离开。
可是,他们曾经共同经营的产业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一分为二,让对方拿走那些自己不知道赔了多少笑脸才得到的东西么可不可以对他不要那么残忍·潜意识里,方长文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是病态的,甚至一旦被人知晓,在法理和道德上都将会面临世人的拷问。
但是,他不后悔··方长文把控着方向盘,让车子在夜色中慢慢滑行,在明知道自己这样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同时,依旧乐此不疲··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因为被点了名要求到新开业的山庄去工作,华清便包袱款款的早早搬了家。
虽说这个山庄距离距离城市中心并不远,但他好歹也是坐拥了一大片的山林草地,又有一条小河在庄子里蜿蜒盘行,早上起床,闻到鼻子里的空气都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让人一整天的心情都会跟着飞扬起来。
哪怕是未来一整天都要在厨房帮着收拾整理家什,罗列清单见缝插针的让采购部门帮忙补齐缺少的物件,华清的好心情也没有因此而折损半分··可能是有人事先打过招呼了,所以,哪怕自己头上并没有顶着代表级别的高帽子,山庄里的新同事们也并没有因此而小看他,而且他手上的本事也确实赢人,几番探讨研究下来,华清倒也和这里的新同事们相处愉快。
嗯,其实也有和他一同被调派过来的马祥帮忙也有些关系,不过,这种事,人家没明着说什么,他也不好多说,总之以后大家还要在同一个环境里工作,少不得一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事情,以后自然有回报人家的时候。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一转眼就到了山庄开业的日子·起了大早和同事们帮着将昨晚就准备好了的冷盘糕点布置到会场上,当然,这里的重中之重还是他和林外一个雕刻师傅花了大力气,也为了迎合今天的宴会的主题,也为了凸显他们山庄名称而雕刻拼接出的厨雕——龙凤呈祥。
即使已经看到了先期的图稿,也早早的有了心理准备,骆开延还是感觉自己被眼前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雕刻艺术品震撼到了无论是蜿蜒盘旋似在空中嬉戏的龙凤,还是作为陪衬,色彩艳丽的山石花朵,每一样都透着一股子清雅脱俗,足见雕刻师傅不但心思巧妙手上功夫也是十分出色的。
想到这里,骆开延又不觉庆幸,自己当初决定将人留下来,简直就是太明智了华清这人,不但技艺高超,难得的还是个不骄不躁安贫乐道的性子,在这个物欲横流,大家都想依仗一纸证书来提高自己地位的社会里,竟没想过要走出去证明自己,从而获得更高的物质待遇这对一个商人来讲,属下能做到这样,简直太完美了好不好·殊不知,华清并非不想,而是他不敢。
且不说他现在羽翼未丰,单单就是他手里拿着假/证这一条,说出去也足够他喝上一壶了··所以,在对面马元洲问到他,为什么掌握着这么好的本事,却没有走出去得到更多人人可时,华清心里得意之余,难免泛起一丝苦涩。
同时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变强,变得更强,然后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回到人前,将那个害他至此的人,重重踩在脚下··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寒,不过经过了一天阳光炙烤的大地,却是难得的保留了一点余温,让爱美而早早换上了裙装的女士们能够稍稍觉得好受一点,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点,这点从方长文将他的女伴从车上扶下来时,就深深的感受到了。
景梅下意识的拉了身上的外套,又将身体向方长文的方向考过去,显示出一副十足的小女儿姿态·好在这次宴会的主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竟然将山庄的开业庆典定在了傍晚,同时也将大部分的活动都安排在了室内,所以,只是下车时冷上那么一下,她还是可以忍受的。
而作为护花使者的方长文对于景梅主动的投怀送抱感觉很是满意,除了对方是个美女外,她还是他将要过门的妻子,似乎没有什么比主动去扮演一个优雅又懂得照顾女伴的绅士更符合他现在的需要了。
更何况,只要下个月景梅能够顺利进门,他就能用景家女婿的身份,彻底打开上流社会的大门·未来,不要变得太美好·一边小心的照顾着景梅的需要,一边礼貌的配合着景梅和周围的陌生人交谈,适时地奉上笑脸,只是不长时间,方长文就觉得有些累了。
陌生的城市,周围又多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和从小就生活在另一个圈子里的景梅不同,这样的氛围让他整个人时刻都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哪怕他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暗示减压也没能好受上多少。
不过,他必须要忍,而且还要忍的不留痕迹··好在方长文的焦躁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前台的位置就有一个年轻俊俏的男人站了上去,在例行的寒暄过后,便直接进入主题,宣布凤祥山庄的开业庆典,也是山庄的首场晚宴即将拉开序幕,“稍后会有工作人员带领大家进入宴会的主会场品尝美食,稍事休息后还可以去参加山庄特别准备的篝火晚会,22:00整,山庄为开业特别准备了一批焰火,希望在场的诸位可以不吝赏光留下来一同观看。”
冉墨准备的开业致辞并没有太多的花哨,甚至和这偌大的场面相比显得有些太过简单了,可在场的宾客,但凡是对冉家有一定了解的,都不会觉得冉墨这样说话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山庄嘛,主打的当然是优美的环境和能够满足各种顾客心理的娱乐消遣设施,与其让大家在这里听他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还不如把时间留给客人,让他们自己去感受山庄能够带给他们的乐趣。
当然,如果觉得玩儿的太晚不想回家,也能够得到一间不错的客房,休息够了,明天继续探险··方长文不太清楚景梅是怎么想的,但如果能够留下来住上一晚上,他觉得还是蛮划算的。
一则多参与些活动,可以交到朋友,二则也能够看看别人是怎么经营山庄的,即使是他现在没有那么大的资金来做同样的项目,但这并不会影响他臆想将来自己能够通过老丈人来提前完成这一梦想。
在第一部分的交流晚宴上,华清和马元洲的厨雕无疑是整场中最为亮眼的存在,很多客人在看到以后,都会不自觉的走过去拍个照或者合影留念什么的·毕竟,这么大又这么漂亮的厨雕可是很罕见的。
恭维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人提议说,想见见这龙凤呈祥的制作者,冉墨在和骆开延商议过后,也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个将自家手艺出众的厨子展现在人前的好时机,就让人去和华清、马元洲说让他们也到前台来亮亮相,给后厨打打广告。
龙凤呈祥的两位制作者,一个是在厨艺界小有名气的中年男人,另一个却是相貌俊俏的青年,还是自己的得力干将,骆开延觉得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让华清走到人前了。
但是,他才一开口,对方就以后厨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借口,拒绝了骆开延的提议,只说马元洲的能力在业界是有口皆碑的,让他一个人出去就足够了,自己去不去并不重要。
当事人一口否决了自己的提议,骆开延自然不能强求,只是把马元洲带出去的时候觉得有些遗憾,感叹着以后想要再有这样的机会可就太难了··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 第十四章·    华清真的不想趁这个机会走到人前去么其实不然,他为了能够等到今天的机会可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就拿和马元洲搭档完成厨雕这件事来讲,为了让最终效果能够达到足够的高度,他比马元洲付出了更多的努力,查了无数的网络图片,找了所有能够找到的参考资料,一遍一遍的去修改设计图,为的不就是能够得到这样一个机会么·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华清在又一轮餐点被送出去时,只是远远的朝会场方向望了一眼,就看见了同景梅两个扮演恩爱情侣的方长文。
所谓冤家路窄,方长文和自己又仇深似海,他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冲出去一刀结果了对方,奈何时间地点都不对,他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贸贸然的跑出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哪怕心里再不甘,华清还是强迫自己放弃了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两年来,因为骆开延和自家爷爷的关系,冉墨对华清这个人总算是改观了不少,但在他的潜意识里,仍旧觉得这人走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现在放着这么大好的机会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还指不定背后又要有什么动作呢·既然你想玩儿,那我就陪你玩儿一下好了。
打定主意,冉墨找个借口,悄悄从会场溜了出去·他到是要看看,拒绝了这么好的机会,华清时真的在工作,还是在偷偷摸摸的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最好别让他抓到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不然可有你的好日子过了。
此时,和前面衣香鬓影缓歌缦舞的宴会大厅不同,整个后厨简直就像是一个忙碌的战场,到处都是端着各种食材和配料的人,排风扇和食材下锅时发出的滋滋声大的刺耳,冉墨铺一进去差点被开门时产生的热浪掀了个跟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要继续进去找人。
可这样的环境下,想要把正在忙碌当中的华清叫到外面去说话,其中难度可想而知·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人,又等着对方将手里的活忙完,有时间和他出去聊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分钟以后了。
冉墨感觉有点后悔,但事情已经做了,时间他也浪费了,没道理现在拂袖而去不是··“冉经理找我有事”人虽然是出来了,华清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灶上正在烹制菜品,那是他在确定了冉老爷子也会到场后,专门为他烹制的简易版佛跳墙。
按说,华清当年因为说不得的原因拒绝了到冉老爷子那里去工作以后,两人应该就没有什么交集了,可命运这东西就是那么奇妙,在他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老人却意外的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虽然每次都只有很短暂的时间,能够交流的东西更少,甚至都算不上提点,华清却是切实的感受到了老人对他厨艺上的帮助,那些看似蜻蜓点水般的提醒,每次都是恰到好处的点在了他需要的地方。
一次两次,华清会以为那只是巧合,次数更多的时候,华清才意识到,这个老人是真的将他当成了可以提携的后背·这样的指点,这样的恩情,是华清不敢企及也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报的。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在老人出现的时候,尽可能多的给他惊喜··至于冉墨,这个小了他两岁却又时时刻刻像是在提防自己的青年,华清真的是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招惹了他,以至于每次见面大家都不能平心静气的好好聊一聊。
冉墨俯视着眼前比他矮了半头,又因为厨房里闷热而沁着薄汗的青年,准备了半个小时的质问,突然间卡克了·“如果没事,我厨房里还有食材炖在锅里,得回去看着火候。”
莫名其妙的被冉墨叫出来大眼瞪小眼,华清感觉怪怪的,“事情要不是特别重要,等忙完再说可以么,前面应该也有活动等着你吧”后面都忙成狗了,没道理前面不忙,而且他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刚才让人叫你到前面,你为什么不去”楞了一下才找回自己声音的冉墨总算是想起来他过来找华清的目的,“怎么,见不得人”·某种意义上讲,他还真是见不得人,但这话他不能跟任何人讲,“整件厨雕处理最做多的是马师傅,他出去理所应当,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你倒是拎得清·”冉墨有时候真想把这人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这精明的时候是真聪明,脑子转的也快,翻过来糊涂的时候也是真糊涂。
“有劳冉经理惦记着,我去厨房忙了·”多说不宜,华清可不想再横生事端,还是赶紧回去看着他的佛跳墙的好··“哎”这就走了脾气是不是太大了点瞪着华清离开的方向,冉墨有心追两步上去把人拖回来继续问话,却被从前面赶回来拿东西的服务生冲了一下,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干嘛好生生的自己干嘛跑来招惹他·方长文陪着景梅在人群中兜兜转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将他们引见给冉墨的人,“冉先生。”
“你们好·”刚在华清那里碰了软钉子的冉墨心情可是不那么美丽,对上笑脸相迎的两人,也只能做到面上不失礼罢了,谁让两人找的介绍人比较有面子呢·“久仰冉先生大名,听说您经营的山庄今天开业,就不请自来了。”
“客气,方先生愿意远道来捧场,冉某这里已经很开心了·”在商言商,虽然有同行是冤家的前言,可也有他和骆开延这种合作愉快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将来谁和谁会成为朋友,冉墨到是并不排斥多认识两个同行。
“冉先生不怪罪我们不请自来就好·”景梅到底是从小在各种圈子里/淫/浸大的,这时候就是冉墨脸上笑的跟朵花一样,她也大概猜得出来这人现在心情不是太好,“冉先生能将这凤祥山庄做的这么好的,到是让我们有些目不暇接了。
同样是做餐饮业,要是有一天,我们的生意也能够像是冉先生做的这么大就好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看二位气质不俗,想必心想事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冉墨并不善于与人恭维,单那引见二人过来的,是他一个世伯,面子上他不好太失礼了,“能冒昧的问一句,二位是做哪方面餐饮生意的么”·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长文在临市开了一家饭店,叫惠客居。”
左右景梅也是为了方长文到这边来找机会的,到是并不吝惜自报家门,“不过,我们生意做的不大,估计冉先生可能是没听说过·”·惠客居“这名字起的到是雅致。”
而且,好像他刚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莫名觉得耳熟··“冉先生夸奖了·”是人都喜欢被人夸奖的,方长文也一样··“没有,这名字起的确实雅致,兼顾了很多意思在里面。”
冉墨笑的和煦,“是这样,世伯,二位,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安排,今天就不能深谈了,改天,如果有机会,我们坐下来好好沟通一下怎么样”·“冉先生请便。”
强扭的瓜不甜,景梅知道此事多说无益,还不如与他结了善缘,日后再做打算,遂紧了紧挽着方长文的手臂,示意他来日方长··按照之前安排好的节目表,与冉墨分开以后方长文和景梅随着大流垫了点自助餐,因为没有请柬,便自己找了地方坐下来休息。
对此,一向十分好面子的景梅心里难免会有点想法,但是,方长文不想走,她也只能忍下来··好在从自助餐到篝火晚会之间的空档并不算长,而且主家也确实是估计到了会有不少他们这样的客人,另外安排了向导组织着精力旺盛的客人在山庄里参观,剩下的人则是统统安排到娱乐中心区,那边有茶水点心,各种娱乐设施也齐全,并不算是慢待。
景梅用力戳了戳盘子里的糕点,一点吃的胃口都没有,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受到这样的待遇,“要我说,这么上赶着拿热脸来贴别人冷屁股,值得么”·“怎么说,惠客居也是我一天天看着他成长起来的,现在不过是遇到了点难处……”就要放弃什么的,方长文做不到,而且正是因为有了这家店才,今天他才有机会能够接近景梅。
要是店缩水或者没了,他要怎么在景家抬起头来做人景家还能愿意把人嫁给他么·“我来入股怎么样”方长文的东西将来也都是她景梅的,入股的事,景梅也不是第一次跟方长文提起了,“资金充裕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比如,我们也弄这么个庄子”·“这个我们回去再说·”也开这么个庄子景梅说的简单,方长文却是不敢随便应声,有没有胆识是一回事,重点却不在这上面。
就像是他现在经营的惠客居,硬环境一点不差,却是缺了一个能够撑的起整个店面的主厨,没有创新和特色菜品,任何一家饭店都开不长远··说到这个,方长文突然想起之前在大厅里看到的那个龙凤呈祥的厨雕,那风格和构图,还有架子上的一些菜品,看起来,好像有那么点眼熟啊·☆、 第十五章·    “一说这个你就跟我岔开话题。”
景梅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但她多年的休养还在,知道在外面和方长文吵,丢脸的还是自己,“另外,你就不能实话告诉我,你来这里到底要干嘛找资金,找合作,还是挖角”·方长文握着茶匙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继而又慢慢将它放回原位,“你就当陪我来见见同行开业,不行么闭门造车在餐饮业是最要不得。”
“不跟你说了·”求她来的时候,除了不说原因,态度好的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现在她人都来了,也通过自己的关系将人引见给了这里的主人,为什么还不能跟她说实话“这里太闷,我想去外面走走。”
“我陪你·”哪怕刚刚才惹了景梅不开心,看见对方起身想要离开,方长文还是下意识的跟了上去,“现在外面已经开始凉了,你先把我的外套穿上。”
之前接到冉墨帖子来参加开业仪式的人自然是知道他安排,提前带来了御寒的衣物,现在去房里换好了出来,自然也是美美的·至于像景梅这种没有准备的,冉墨自然也是考虑过,并提前安排人订购了一批质量上乘的披肩,扛不住的,自然可以选择去买一条来御寒。
所以,当景梅正使着小性拒绝方长文披过来的外套时,这适时出现的披肩摊子,可是帮了他的大忙··“天凉,我的衣服你不要,这披肩总该披上一块,万一着了凉我回去也没法跟你爸交代不是”如果仔细观察,一定能够发现,此时方长文的眼里并非只有宠溺,在景梅看不见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隐藏了起来。
吵归吵闹归闹,从来都是大小姐脾性的景梅当然不能让自己吃亏,抓过披肩,就开始在山庄里漫无目的乱走起来·初时她还专门往人少的地方走,转了一会儿发现总也甩不掉方长文后,索性直接在篝火堆外挑了个人最多的地方站定,同时暗示方长文,如果他还敢惹自己生气,今天就一定要让他在众人面前好看。
遇上这样一个大小姐,方长文脸上不显,心里对景梅的厌恶却是更深了一层··女人,果然是麻烦的生物··麻烦生物景梅此时的视线在整场瞥过一圈,直接越过了篝火边还没烤熟的羊肉,没成想竟然还看到了熟人,警告方长文不许跟着自己以后,自己小跑着找了过去。
厨房里脚不沾地忙了一整天的华清,并不知道距离他几百米外的方长文刚刚吃了瘪,这边他细心烹制的佛跳墙终于可以出锅了·虽然打得是简易版的旗号,华清加在里面的主料却是半点不含糊,猪肚、羊肘、火腿、干贝、鱼唇、鲍鱼、鲂肚、鱼翅、刺参、冬笋、鸽蛋、老鸭、猪蹄尖可是一样没少放,最后分盅煮开的时候再点上那么一小杯绍兴黄酒,那滋味就是盖了盖子也是把勾着厨房里的众人频频朝这边张望。
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马元洲,刚好赶上华清把小盅放上托盘的一幕,赶紧快走两步,有心想揭开盅盖一睹为快,又担心自己此举会坏了好菜的味道,记得在原地直打转儿。
末了没辙了,又不能耽误了送餐的时间,气的指着华清的鼻子笑骂,“我说小华子,你这不是在勾引我犯罪么”·“不会不会,”打了月余的交道,华清当然知道马元洲的脾气,只是时间不等人,赶紧把佐食的蓑衣萝卜、冬菇炒豆苗、油辣芥以及两个小小的芝麻烧饼放在托盘上,一边绕过对方一边偷偷比了一下对面的锅灶,“给你留了,等一会儿我回来给你装。”
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还像话·”有的吃了,马元洲麻利的让开身子,刚想去看看华清指给他的东西,转念一想,却是生生的忍住了。
这佛跳墙可是功夫菜,吃法自然也是讲究,既然华清说了有自己的份,莫不如再等上一等,等华清回来了再品尝也不迟··被安排在视野最好的套房,隔着窗子,远远的看着孙子将整场开业庆典办的红火漂亮的场面,好半晌才把视线落在华清送来的小盅上,“里面,是佛跳墙吧。”
这个熟悉的味道,他好像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闻到过了··“对·”再好的菜品也是做出来给人吃的,华清见冉老爷子回过神来,上前两步揭开盅盖,里面的佛跳墙汤色清亮,肉质苏烂,香气馥郁浓厚,当真是菜中的极品。
“做的不好,冉老爷子,来给点评一下吧·”·“好·”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精致的佛跳墙了,冉老爷子的汤匙慢慢在汤盅里捞起一块刺参放入口中,体会着混合了各种食材精髓的香气慢慢在口中漾开个感觉,竟是久久不能回神。
要说这佛跳墙,会做的人很多,能够做到滋味浓郁的也是不少,但能够体味到其中精髓,把握好各种配料火候及下锅时间的,却是少之又少·而华清做的这道佛跳墙,无意便是之中的翘楚·“怎么,做的不好”华清见冉老爷子只吃了一口就不再继续,心下略微有些迟疑。
这道菜,他已经很久都没做过了,难道是他下料的时间没把握好么·不是做的不好,而是做的太好了冉老爷子用手里的汤匙轻轻推了下汤盅里剩下的食材,不用尝就知道,剩下的这些滋味肯定也已经被汤汁浸足了,而且每一种的数量均被控制在一两口之间,既保证了该出场的食材每一种都没被落下,又让汤盅看起来不那么满,让客人能够看到清澈的汤底。
其中诀窍,显然不是只靠自己悟性高肯努力就能够了解的··冉老爷子是想着借此机会再问一次华清师承何方的,但想到之前已经旁敲侧击的问了很多次,也没得到结果,想是再问也不会有更好的答案,索性微微摇了摇头,“滋味浓郁,比我想象中的味道还要好。”
“那就好·”华清闻言长长的舒了口气,一颗悬在半空里的心终于落了地,“华清之前多受冉老点拨,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所以,今天就冒昧的做了这个给您送过来。
您不嫌弃就好·”·“我曾经提点过你很多么”对此,冉老爷子自己倒是没什么印象了,“你的底子好,悟性也高,能进步神速,并不是我说了什么就能够达到的。
所以,这种提点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可我还是要谢谢您·”冉老爷子越说不用,华清心里的愧疚就越深一层,但要让他遂了老先生的意,说出他爷爷的名字,也就等于告诉对方,现在他报的一直都是假名,到时候后果可大可小。
他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华清啊……”冉老爷子用汤匙继续拨弄了一会儿汤盅里的食材,好半天又把想说,你要是真的没有师傅,不如给我做关门弟子的话,咽了回去,“这佛跳墙做的不错,有把它放到菜牌里么”·“这个,冉老您要是觉得行,我自然是没问题的。”
菜牌里能多加一道自己做的菜,对一个厨子来讲可不止意味着工资,更意味着饭店对自己菜品的认可,华清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我就不打扰您用餐,先回厨房去忙了。”
“嗯·”还是……没说出口啊……·冉老爷子手里的汤匙慢慢在汤盅里滑动着,似乎有点舍不得一下子就把这一盅都吃完了。
冉墨上下打点了一番,送走明确表示篝火晚会什么的太热闹,并不适合自己参加的客人后,就迫不及待的跑来找他爷爷得瑟了,“怎么样,怎么样爷爷,前半场的仗我已经打赢了,后半场,还会难么哎哎哎,爷爷,你这是吃什么呢佛跳墙你专门点了让后厨做的看起来水平不赖啊”·哪怕不能继承冉老爷子的衣钵,到底也是从小耳濡目染,冉墨只消搭眼看,就能够为冉老爷子面前这一盅划定出它大概的品级来,“这么好的东西,爷爷能割爱,让我也尝一口么”·“我拒绝,你会不吃么”大小看大的孙子,冉老爷子哪里回不了解冉墨的个性,索性将汤盅里没来得及吃完的几口都了过去,“另外,只要还没收尾,就不要那么早把成功的话挂在嘴上,让外人听见……”·“会说我不稳重是吧”遇到好吃的,冉墨可不像是他爷爷那么斯文,上手摸摸汤盅的外沿感觉温度不那么烫手后,索性直接端起小盅三两口把好料全倒进嘴里。
“牛噍牡丹·”·“反正又没有外人在,爷爷,能告诉我,这是谁做的不”·“你想干嘛”·“挣钱喽”·☆、 第十六章·    “有钱不挣,那不符合我商人的行事作风。”
冉墨吃光了小汤盅里的东西,才恋恋不舍的将它放回原位,“另外,爷爷,我虽然没有做菜的天分,但是这些年的耳濡目染,该懂该知道的可是一点没落下·这个人既然能够做出这么好吃的佛跳墙,想必其他菜品应该也是不在话下,如果他能力再强一点,我情愿聘请他来做座上宾,给他主厨的待遇……不过,爷爷,如果你周围真有这样的人才,为什么我会不知道”·那是你根本就没把周围的人都放在心上,而且对华清也有些先入为主偏见,冉老爷子微微摇头,那场从两年前持续到现在的误会他也是略有耳闻的,“我听说,客人对外面的龙凤呈祥厨雕很感兴趣,想要见见制作者,可最后两个人却只去了一个”·“可不是”说起这个,冉墨心里就不痛快,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动把唾手可得的荣誉往外推的人。
难得这会儿他爷爷有时间,也愿意听他说话,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他就不信,他家老爷子也会站到华清那边,同意他置山庄利益及客人愿望于不顾的做法。
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那我问你,你觉得一个厨师最大的成就是什么”冉老爷子一点都不想跟孙子争论孰是孰非,反而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做好吃的菜,然后得到世人的认可”冉墨记得,当年自己学厨的时候,爷爷好像就是这么教导自己的··“你看,你这句话先说的是做好吃的菜。
可见,就是在你这个商人心目中,对一个厨师最重要的东西,也是要不断做出好吃的菜·至于你后面说的认可,不也都是建立在这之上的附加产物么”·“所以说,爷爷你觉得,华清放弃了这个站在人前的机会,反而留在厨房里做菜,才是最正确的”冉墨觉得今天晚上,他爷爷怎么好像一直都在替冉墨说话“可是,一个厨师如果连站到人前的勇气都没有,就算他能做出天下第一的美味又能怎么样”·“一个厨师并不需要什么站到人前去的勇气,只要他敢做菜,会做菜,他想表达的东西,就会通过他的作品告诉他所有的食客。”
“所以,爷爷这是觉得,华清的做法没错”他怎么记得,自己说这件事最开始的出发点,是想拉盟友来着·“只要不涉及到伦理、道德和法律,是非对错,每个人心里对同一件事的衡量标准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绕了一大圈,其实他今天晚上的问题是白问了冉墨有种被自家老爷子耍了的感觉··“所以,您能先告诉我,这佛跳墙到底是谁做的么”·“华清。”
“谁”冉墨先是觉得自己的耳朵今天晚上出了问题,但转念一想,如果这盅东西真的是出自华清之手,倒也能够解释的通他为什么要拒绝和马元洲一起亮相的安排了。
想不到,这个男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而且滑不溜秋,自己不过一个没看住,他竟然仅凭一盅吃食就把他家老爷子彻底收服了看来,他还真是小看这人了·“是华清。”
冉老爷子没看到孙子眼里一闪而过的弯弯绕,当真吧华清的名字又重复了一遍不说,还把他已经答应了要把这道菜加到菜牌上的事情也一起说了··所以说,他现在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了么冉墨怎么想怎么觉得,今天自己被华清当成猴子耍了一通。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那,是你自己说,我告诉你是谁做了这盅,你就会给人家主厨待遇的·”冉老爷子哪里看不出孙子这是一听事情跟华清有关,又想反悔了,“做人要言而有信。”
去你的言而有信冉墨现在只想冲出去把华清那个心机表斩成几块扔到锅里炖汤喝··咳厨房里一连打了两个喷嚏的华清万分庆幸,厨房里都是要求师傅们每天带了口罩才能上工的,不然自己这两个喷嚏下去,面前的好料就都变成不能吃的废品了。
“不舒服”将做好的半成品放到一边,梁征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扔过去,“吃颗糖压一下·”·“谢谢。”
华清笑了笑转身去洗了把脸,感觉喉咙好像并不痒了,也就没当回事,随手把糖揣进口袋里,回来见梁征依旧站在那里没动,还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对方,“怎么,还有事”·要说这梁征和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自从上次江山后厨的滚油事件后,这人就好像是跟自己杠上了,凡事不是跟自己对着来就是要交个高下,好在这人比冯远要光明磊落得多,而且也不屑于去玩那些小动作,较劲的时间长了,竟然意外的让两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这不,这次曹茂学说要后厨跟个人和华清一起到山庄工作,梁征就主动报名了··“之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去”梁征和冉墨不一样,他和华清几乎一天天都在同一个小环境里工作,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是没注意,时间久了自然能从细枝末节里分析出点东西来。
比如,华清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他看似不争不抢,但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将事情做到最好,从不放弃每一个可能为自己带来好处和机遇的机会,不然他现在也不会被骆老板直接点了名送来山庄工作。
而这样一个人,会在付出了大量心血后却放弃了能够名正言顺的走到人前的机会,这本身就不正常··“我为什么要去”接连被问到同样的问题,华清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欠考虑,但他做都做了,想要不暴露他的真是目的,最简单的办法还是要赶紧把这事搪塞过去,“人家马师傅是大厨,在业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他出去能镇得住场子。
而我,还是留下来做点更实际的事情比较好·”·“可是,你的本事并不输给别人·”梁征这话声音压的很低,但也足够站在他身侧的华清挺清楚了,“如果你不去争,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而且,人家能去考级,你也去考,也多去参加比赛,总有机会能证明你的能力。”
“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难得有人愿意这样真心实意的同自己说话,华清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对了,我今天趁着干活的空当做了点东西,盛一碗给你尝尝”·“好啊”梁征刚刚一直都在忙着从厨房往外送东西,倒是不知道华清之前做了什么,乐呵呵的从对方手里接过小半碗汤,看了看里面的好料,小小的尝了一口,“嗯你这里面都放什么了”·“秘密。”
“活都干完了”从爷爷休息的客房出来,冉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溜达到了厨房,还刚好看见华清和另一个厨子端着碗站在灶台边摸鱼的事,脸色立马就变了。
“活儿是干不完的,但只要是人,就会累,也需要休息·”华清到是一点都不怕冉墨,过去的两年里,两人几番交锋下来,到是让他认识到这人是个明显的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你没有触及他的底线,偶尔顶顶嘴什么的倒也无伤大雅,“到是冉先生,这会儿不在前面忙,又跑来后厨,是有什么吩咐么”·“我的地方,我想去哪不行”还真是越看越觉得你不顺眼,冉墨索性直接把人扒了到一边,打算自己动手去翻看灶台上喂着的汤盅。
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冉先生·”眼看着冉墨这一动手,灶上的佛跳墙就要失了味道,华清赶忙伸手挡了一下,“小心烫手·”·“看你这么紧张,我还以为这东西是碰不得呢。”
总算对华清的借口还算满意,冉墨倒是没在想着伸手去掀汤盅盖子了,“能吃么我刚才我爷爷那边过来,你可别跟我说,现在没有现成能吃的给我。”
华清被冉墨最后那句话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要是拿不到那口吃的,这货还指不定想要怎么为难他,只得把他之前给自己预留下的那一份拿出来在火上煮开,再点上绍酒,推给冉墨,“吃完了,就赶紧到前面去忙,那里才是你今天的战场。”
“你这指使人的话到是说的挺溜·”冉墨咂咂嘴,有点郁闷,汤太热,完全吃不到嘴里,“之前你找我爷爷的时候,也是这种口气你到底是怎么哄了他老人家,主动帮你说好话,顺便提高自己待遇的”·华清没说话,另一边把整件事从头看到尾的梁征却是被冉墨漫不经心的语气糊了一脸,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找不到北的状态中。
冉墨刚刚那些话,透出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第十七章·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按照之前制定好的时间表,这会儿确实没时间在这里仔细品尝美味,所以,他又暴殄天物了一把,跟喝豆腐脑一样,三两下就把东西吃了个精光。
华清感觉自己细心烹调的美食,似乎被亵渎了·但这冉墨就好像是一阵风,来得快去的也快,除了吹汤的时候说了两句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等忙过了这段时间,会让人给大家多安排几天时间轮休。
无论冉墨此举是出于什么目的,后厨里已经连续忙碌了好些日子的众人却是都领了他的情,会来事儿的甚至有站出来打趣儿说,大家都是沾了华清那碗佛跳墙的功劳,高帽子带的那叫个漂亮。
·众人当中,唯有华清明白,冉墨会在这时候出现,明显就是来找他兴师问罪打算找他麻烦的··自己和冉墨之间,还真是孽缘不浅··骆开延找到冉墨的时候,他刚好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于是两个人看了表,急匆匆的朝今晚重头戏所在地跑去。
方长文捧着一份分到的烤羊肉,默默的在周围找了一圈,发现景梅今晚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再和他站在一起,早就自己跑了个没影·苦笑之下索性慢慢从人群中心退了出去。
直到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那块他不怎么喜欢的烤羊肉带了出来·不过,拿都拿了,他倒是不想连尝都不尝一口就把东西扔了··这味道……·方长文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注意力都在别的地方,所以也没太注意手里的羊肉,直到这会儿想尝一口了,才发现,这烤羊肉的味道竟然有点熟悉为了避免发生错误,方长文急忙找了一杯清水,漱口确定了嘴里没有其他异味后,才小心的去尝那盘子里的肉,可惜肉冷了,里面香料的味道变得几不可查。
方长文急忙往人群里挤,希望能再分到一块肉来验证自己的猜想,可周围已经随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一起沸腾了的人群,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被攻破等方长文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负责分割烤羊的师傅刚好把最后一块羊肉放在一个美女的盘子里。
望着空空如也的羊架子,方长文只愣了一瞬,便舔着脸去求那师傅帮忙再刷点料,把他盘子里的肉热一热·哪知道人家只答应帮他略微加热,任他怎么说,对方都不同意再给他加些小料,被缠的烦了,索性收拾收拾东西直接回后厨了。
心里的疑惑还没弄明白,方长文哪能那么容易的就退缩了,急忙跟在师傅身后继续套近乎·他看得出来,那师傅虽然极不耐烦,教养却是极好,遂顺利的跟在对方身后一直走到了后厨。
厨房重地,闲人免进,几个字顺利的把方长文挡在了门外,但这也不能影响他隔着一段距离仔细观察这里的厨子们工作··可厨房这地方到底不像是其他去处,方长文仅仅站了几分钟,就有负责厨房杂工的人出来“提醒”他,客人是不应该在酒店厨房门口流连的,这里比较乱,万一弄脏了客人的衣服可是不好。
方长文哪里听不明白,这是人家在变相的赶自己走,可他想知道的事情还没弄明白,就那么离开了实在觉得可惜,就舔着脸各种找借口不说,眼睛还一个劲的往厨房里面瞄。
如果说方长文前面的举动只是让厨房里的人感觉反感,那么他后面的举动可是犯了众怒··你说你一个客人,平白无故的跑到人家厨房门探头探脑的不说,还一个劲的找各种借口套话,鬼才会相信你没有目的,弄不好还是看着眼热,故意跑来找事的。
以为自己无意间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小杂工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不少,这下子把厨房里正负责收拾善后的一干人等全引了出来··方长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这结果却是比他自己出手要更加有力的多,不但如此,连他之前准备好了用来搪塞的借口也全都用不上了。
因为,他在人群的末尾,看到了一个人——魏华清·哪怕过了两年,经历过许多事情,那个人依旧和他记忆里的模样并没什么太大的差别,皮肤白皙,眉目清新如画,看着有点都不像是在厨房工作的人,那气质反倒像是办公室里常年吹空调的小白领。
“华清”·方长文这一出声,倒是把围过来想要说点什么的一群人给叫楞了,有反应快的扭头看到了华清脸上震惊的模样,又听说了他之前是一直尾随着庄上的厨师来到这里,意识到,也许人家并没有说谎,真的只是来找人的。
可你找人就说找人,弄的好像别有居心似得是闹哪样·方长文的误会是说清楚了,可另一个当事人华清却仿佛是坠入了冰窟里,脸上一片惨白··之前偶然间瞥见站在人群中的方长文和景梅时,华清就想过各种两人会相遇的可能性,毕竟世界就这么大,一个人如果刻意的去寻找另一个人,想要找不到,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可他从未想过,在自己羽翼为丰的时候,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和方长文相遇··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会儿,就是他躲了,对方知道了他的所在,如果再想做点什么,他根本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华清不说话,方长文又不能在人前表露出太多东西,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于是,有不知情的人好心提议,左右现在不忙,华清如果想和朋友单独出去聊两句,倒是没人有意见。
“我以为,这辈子,我们应该没有机会再像是现在这样面对面的说话了·”吃过一次亏,华清本意是不想再和方长文有任何私下里的接触,只是也不能就这么由着他站在那里不走,“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回去还有工作没完。”
“惠客居生意每况愈下,算不算一个很好的理由”哪怕心里一直想的都是怎么能把人骗出去处理了,不能让他坏了自己的事,方长文嘴上说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话题,“你不在,店里现在的厨子仅能勉强守住江山,要是稍微有点风雨,怕是……”·“实话”如果方长文真的会有这样的想法,两年前肯定不会闹那么一出,甚至想他不得好死,“惠客居有难,难道你媳妇的娘家不会帮忙么我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厨子,可没什么强大的娘家后盾来给你做支撑。
而且,和我在一起,你连个血脉都留不下,合该滚的远远的不是么”·“华清”方长文面上一紧,看着好像有千言万语亟待诉说,又好像这些话说出来,反倒是亵渎了他身前这个男人,“你知道,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所以,身不由己的就要把我从我一手扶持建立起来的地方赶出去,身不由己的就要为了能够得到更多而去做更多的事情,身不由己的就要要了我的命”华清气极反笑,连声音都变得极轻,好像怕自己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让对方想的更多一样。
“华清,你想多了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方长文眉头皱成川字,动作间似乎是很想上前把华清拥住,却又害怕自己的动作会冒犯到对方,在极力的忍耐着,“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找你,希望你能够平安无事,怎么可能会起那种心思而且,惠客居是我们两个共同的产业……”·“所以,你才更要想办法让我死,因为只有我没了,你才能够名正言顺的把遗嘱拿出来,把所有的东西都划归到你自己名下”就是再傻,时隔这么久,胡庆怎么可能想不通其中的关卡可他就是太明白了,所以,这会儿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怎么能还能这么平静的和对方说这些。
·“华清……你不该这样想我,从我开始追求你到现在,我做过的事情,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为了你好”眼看着对方的分析越发接近事实,方长文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扭曲了,但他依然将自己的表情控制的很好,以为只要自己解释了,华清就会像是之前一样,会轻易原谅他,让他能够重新找到更好地机会,弥补从前的失误。
“如果你真的是想为了我好,那麻烦你,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以后也永远都不要在出现了,好么”·“华清”·“滚”滔天的恨意,终于撕裂了华清脸上的平静,“还有,你如果觉得一次不够,可以继续放马过来,我不会躲,我们来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华清”眼看着人又要再次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哪怕知道那只是暂时的,方长文还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拉对方的袖子··只是,华清哪会让他那么轻易的如愿而且,恨意,让华清几乎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去抗拒方长文的碰触,撕扯间,动静不觉大了起来,等华清回过神来,周围已经围了整整一圈人。
两个同事正架着他的胳膊使劲把人往后拉,有机灵的甚至已经跑过去检查起方长文的伤势来··☆、 第十八章·    无论在什么地方,打架伤人总会被归纳为恶性事件,更何况华清这次伤了的还是山庄的客人,更加让人不能原谅。
总算对方并没有要求报警处理,山庄派人请了大夫过来,又把华清叫到行政部门暂时隔离起来的做法,已经算得上是极力维护双方的利益,很有些息事宁人的味道了··等冉墨和骆开延听到消息,又派人去安抚了方长文再来见华清时,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并不像是刚刚那么激动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想问什么·”骆开延进门也不废话,烦躁的扯松了领带,直接就把目的说了,“但是,说话以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么我比较好奇,那个叫方长文的男人,为什么叫你——魏华清。”
“可以不回答么”事情,并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够说清楚的,而且这里面涉及了太多辛密,他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才更合适,“能让我冷静一会儿么。”
“从你动手打人,到别人给你做善后处理,再把我们叫过来,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还不够你冷静下来”因为触及到了自身的利益,骆开延的语气听起来隐隐带着怒气,“今天是凤祥山庄开业的第一天,你就给我闹出这么大的事来,难道是觉得我平时对你还不够好么”·“和山庄没有关系,我会动手,那是因为我跟方长文的私人恩怨。”
没想到骆开延搬出过去两年的人情来施压,华清脸上一时有点难看,但还是不太想多说什么··“跟两年前你会出现在水榭居外面有关”冉墨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一下子就把这么件和今天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果然,此话一出,对面一直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的华清突然抬起头来,全是遮掩不住的震惊,“猜对了”·华清没承认,也没否认,他现在脑子真的有点乱。
当然,此时脑子同样很乱的并不只有华清一个人,冉墨也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华清的事情仔细串联起来,并稍加推理,不多时便得出了几个事实可能的发展方向·但综合之前看到过的监控录像后,冉墨竟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思路,一路向着某个阴谋论的方向,一去不回。
·种田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冉墨有耐性去等,骆开延却是个急脾气,同时,他也是想不明白,华清不过就是个厨子,若是说他可能和同样开着饭店的方长文有交集他信,但若说明显就是老板的方长文会主动低声下气的对华清,最后被打了还没要求一定报警主持公道。
这事儿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好在华清这次并没有让他们等的太久,事实上,他只是在是不是要说实话间挣扎了一会儿,就果断的选择了前者··“方长文没有说谎,我真正的名字,的确是叫——魏华清。”
躲不过,就要适当的抛出些东西来,魏华清决定将真相隐藏起一部分事实后,告诉二人,“我不知道方长文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事实是,临市的惠客居,曾经是我们两个大学毕业后共同创业的起点,因为性格和所擅长的东西不同,分工的时候,方长文主要对外,负责客人的接待以及一切外交事宜,而我选择了留在后方,靠自己的手艺不断为店里推陈出新,甚至着力培养一些能力相对突出的人,增强他们的业务能力,为的就是哪怕有一天我不在的时候,有人能够顶上来。
后来因为经营理念不同,我们之间的分歧很大,直到我不能忍受负气出走,到达这边时遇上了一点小麻烦·我知道方长文从我离开以后就一直在找我,索性去办了假证,打算换个方式重新生活,只是没想到我还能再遇到方长文。
他想让我回去,我不同意,于是,后面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魏华清知道,自己的这个借口听起来很牵强,而且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任何推敲·但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就是想编借口都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接连在骗局中生活了两年,却依旧没能躲过命运的桎梏,再次和方长文相遇的事实,也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该来的总会来,想躲是躲不掉的··“就这么简单”骆开延这会儿典型的阴谋论了,“你不会还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没说吧让我猜猜,你的故事里如果再加上点横刀夺爱,为了财富相爱相杀什么的,听起来似乎才更完整些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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