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倾负 by 六月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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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倾负 by 六月空城
文案· 秦充做了件被他们家族来说完全不能认同的荒诞事,被他老妈一怒之下扔去了农村,让一个只会说‘干你什么事·’‘干我什么事’的冷酷少年邂逅了那座小山,再邂逅了那个他的故事·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秦充 ┃ 配角:岑素,桐生 ┃ 其它:浮游,苏和,裴泽·==================·☆、岑叔家·在知道我做了不少荒唐事的两个多月之后,她终于忍不住要采取行动了,我敬爱的母亲大人·听着从手机里传来她压抑的低吼我斜倚在车头看着霓虹闪烁的街心,觉得有些无趣,现在知道来管我了,那以前干嘛去了·如今的我羽翼已丰,早过了听话的年纪,再来说教,一些习惯和爱好养成了就是养成了,还能改了不成,冷笑两声断然的掐了线,我觉得心里有股无名火起·用力的打开车门,见对面的夜店里出来一位很年轻,脸上略画了淡妆显得很妖娆的男性,猫着小步,屁股一扭一扭的往我这方向走来,我目力极好,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便看到他身上穿着与我同款式的阿玛尼短袖T恤,紧了紧眉心,我一屁股坐到驾驶席上,对他冷冷一笑关好车门愤愤的脱掉身上的T恤,借由大开的车窗扔出窗外,转身在车后座上拿出以往准备的普通T恤套上,一踩油门儿没看身后那人一眼扬长而去·他们都说我脾气不好,秉性不良,我想是了·回到家,我单腿支在沙发上很随意的转着电视摇控器,不理会家里冷冻掉的空气,任仆人打包着我的衣服,听着路莎井井有条的指挥着这件衣服要带怕小充冻着,那件东西装好那是他的宝,我微微翘了下嘴角,也不看坐我身侧,那位看起来全身散发出贵太太气息的女性我的母亲,心里不禁冷笑,不管你把我送到哪,难道还能把我送出这个星球不成·对于我的漠视她显得很烦燥,几经看我,嘴张了合,合了又张,最后没法,只能转头叫身后忙得焦头烂额的路莎给她换杯咖啡·“是的,夫人”·路莎小跑到她的面前,看到我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我抬头对她眨了眨眼,大家不要误会,她是从小照看我长大的奶妈子,待我胜过我亲妈,要真说舍不得这个家是假,我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路莎,在我进门开始,她就有意无意的一直在叹气,看我妈的眼神也充满了怨念,但她终究没敢说出口·因为,在她们看来,我的过错,实在是太大了·那夜十点,我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我妈再次走到我身边,一副欲言又止样,我看着心烦,皱了皱眉,她终于开口说·“去了那边不要给人家添麻烦”·真好笑,这要我怎么答好,还是不好我要被送去哪都不清楚,因此我缄默以待·“我知道你恨我”·没那么严重,你生我养我,虽然从小不在我身边,至少给了我优越的生活环境,我只是对你没什么感情而已,没什么恨不恨的,至多,你就当喂个白眼儿狼了,爱送哪送哪·“以前的事,是妈不对,是妈没尽到妈的责任,所以你现在这样子,妈真的……”·说到这她又嘤嘤的哭起来,我压住想要立刻抬屁股走人的冲动,听着她哭完·“你的卡里我会定期存上钱……”·我在心里止不住的冷笑,果然,除了给我钱,你还会给我什么,但我终究没有开口,就看也没看她一眼,她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不好意思,恕我办法听进去·等到我从浴室里出来,路莎来了,整个眼圈儿红通通的,盯着我也不说话·“路莎”我叫她·“我可怜的孩子”她把我抱在怀里,虽然她才齐我胸口高,被她抱着却依旧让我觉得心安依如我年少时·路莎是半个中国人,中英混血,我猜她年轻时一定长得相当漂亮,只是可惜那时候时局动荡,她没能嫁个好老公,否则,以她的气质和心胸一定只会比我老妈高个档次·我往她脸上吻了吻“我会想你的”然后不顾她依依不舍的眼神,回房睡大觉了·也许在我的身体里,流的是冰冷的血液,即便路莎对我很好,对于离别,我也仅仅是心里稍有一点惆怅而已·我觉得我这一生,注定会是孤独的命,任何人进不了我的心·那晚上,我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我还在桌边吃早餐,她们就前前后后的忙活帮我搬我的东西往车里塞·我把早餐吃完,她们也忙活完,坐上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我说“少爷,要不要和夫人告别一下”·我冷冷的盯着窗外,没开口,他在我们家做了好几年,知道我的脾性,没说什么,一踩油门儿就走了·只是,我千万没料到的是,她居然会把我扔到这鸟不生蛋的地儿·农村·下了高速大概又开了四五个小时车程,路上的车就少了,大多是面包车,小马路小到还不到两米宽,两个车要迎面碰头错个车都很难,还得错到公路边上的泥地里·天哪,我皱眉,以我这车型,下雨天要是出门遇上一啥车,还得专门找公路拐角的泥地儿去错车,有不有搞错·心里堵慌了火,我还一副淡定的样儿看着渐渐消失在车窗外面长的特茂盛的农作物·“岑叔”·许久没开腔的我一说话,声音有些低沉的吓人·他好像突的怔了一下,才小声的回答说“是的,少爷”·“你别告诉我,夫人是叫我去当农民”·岑叔老实巴交的呵笑了两声说“怎么可能,少爷在我家啥事儿都可以不做,虽然,她们侍候的一定不比少爷家里,但我会叫他们小心应侯着的,你有啥事儿都可以跟我老婆子讲”·我一惊,面上仍然云淡风轻“你家”··岑叔点点头,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异和尴尬,我挑了挑眉,没有再讲话·岑叔的家是在离小公路走两分钟泥土路进去的一间很平凡的两层小楼,虽然墙身也上了瓷砖,像是被雨水淋了好久都长出了黑色的我叫不出名的东西,反正看起来就是一片灰败的样子·我手上只拎了我的衣服包,他则是身前身后捆了好多个东西,我让他分些给我,他不让,我也不想多说什么,跟着他走,直到爬上几级台阶,他的家人都站在他家院坝里,见我们过来了,两三个人一拥而上,接他包的接他包,接我包的接我包,很客气的叫我进屋坐·我稍微打量了下,出来的人里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他妻子的妇人以外,还有一个看样子像是岑叔的妈妈,七十来岁左右,头发早就已经花白,却是硬朗的很,居然从岑叔那里接了个包拎着,我有些汗颜,想叫她递给我,她却在跟岑叔慢吞吞的说着家长,眼睛好像不大利索的样子,而后就只有一个男孩子了,我没注意他的长相,只知道身子很纤瘦,走在我身后,刚就是他把我手上的包接了过去,然后一直低着头,着实形容不出他的长相,因为我根本没看见,身高只到我肩膀上面一点点的地方,我不无同情的想着,真矮啊,长成这样儿以后媳妇儿都不好找·高帅富,他到底占了哪样儿我侧脸打量着他,他好像有感应一般,把早就低到不能再低的头垂到胸口,那个佝偻的的样儿活像个驼背·☆、农村·到了他们客厅门口我还没进门呢就被里面的一应摆设惊呆了·那简直,那简直用一贫如洗来形容都不太过了,客厅里除了一个还有些新的冰箱和一个小小的洗衣机以外,全是一些家什放得乱七八糟,居然还有好几个家什里装的满满黄灿灿的玉米棒子·几条木头长凳子倒是围着一个普通的木桌子摆得整整齐齐在客厅的中间,可能是见我没马上走进去,岑叔在一旁有些尴尬及抱歉的语气开腔了·“家里最近农忙好多东西没地方放就摆堂屋了”·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见他话一说完就瞪着眼睛狠看了他老婆一下,那样子好些埋怨,后者脸上露出了点无奈和无措还有点慌张的神情·看着这一家子的老实巴交,我没说什么,率先进了屋·岑叔的母亲赶忙把我的包递给岑叔,由岑叔领着他妻儿把东西给我搬上了楼,她老人家擦了根板凳让我坐·“不用麻烦,我自已来”说是这么说,我接过她手上的抹布随意的将凳子擦了下坐下以后居然不知道该做些啥,其实他们家被收拾的还是很干净的,就除了看着破败外,也没有别的什么怪味儿·在我打量他们家的时候,岑叔的母亲也在近距离打量我,见我看她,她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很慈祥的笑,我闪了下眼,好久好久没有被这么慈爱的眼神瞧过,透过那双眼睛,我好像看到了我已经去逝多年的外婆·那种感觉很亲近,亲近到,我很希望多被她老人家望两眼,就好像借由那双眼睛与我的外婆对话·这种感受很奇特,我从未体会过,竟有些不能自持,心底滑过一丝丝揪痛·正在这时,楼梯上响起几双不太整齐的脚步声,只见起先还没什么的几个人,在下来以后,看见我居然有些诚惶诚恐,见我正看着他们,只除了岑叔以外他的妻儿立马把头埋到了胸口上·我不禁皱了下眉,也不清楚他们瞧见没有,然后就是岑叔给我做了个简单的介绍·果然,一个岑婶,一个岑婆,一个是他的儿子岑素·“小……少爷,你要有什么吃的住的要求……尽管和我说”·说话的是岑婶·又来了,那种称呼什么的,让我一点开口的欲望也没有,我面无表情的杵在那,他们一家子只除了岑婆好像都显得有些局促·在这个近似一贫如洗的农村家庭里还没坐上两个小时,我就有些受不住的心里烦乱不堪,十分想念我的卧室我的网络游戏还有我的那帮狐朋狗友·躺在这张不算太有弹性的席梦思上,我望着窗外盘算着我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只是,怎么还没天黑啊一天下午的时间居然被拉得这么的长·下午四点多,岑叔搭了镇上最后一班末班车又回A市去了,我真替他们一家抱不平,好不容易团聚下居然连在家里呆一个晚上的时间都没有,他的老板我的母亲确实有些过分·走之前,他又对我还有他的家人交待了好大一番,我一概没理会·五点多,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自从岑叔走了后,我的心里更是焦乱,理不出个头绪,如果这不是在别人家里,我想我会爆燥的想砸东西·好不容易挨到六点多,太阳都还没有下山,他们一家子这才开始杀鸡做晚饭·看着岑婶儿手横一把菜刀直接给它脖子上招呼去,我还是不禁皱了下眉,太彪悍了点儿否·他儿子还是老样子,一见着我就把头埋胸口上,我不禁暗想,难道在他们农村里的审美观和城市头有天差地别不说的夸张了,对于我的长相我还是很自信的,否则也不会干出那么些被她们称之为的荒唐事儿出来,我一径想着,这事儿不能怨我,要怨就怨我长了张让人愿意倒贴的脸·晚餐相对于我们家算是相当寒碜,对于农村来说应该也算不错了,拢共四个人,就有四个菜还有一整只老母鸡炖的鸡汤,只是……·鸡肉里炖的还是鸡肉,就没加一点儿别的啥东西进去,上面的油珠子一大颗一大颗的浮在上边儿我都不敢下筷子·岑婆和岑婶儿一直在叫我多吃些,我勉强吃了几筷子,味道是很不错的,如果能不这么油腻的话,我吃着一旁她们自个儿种出来炒的空心菜瞟了她家儿子一眼,都快把一个脑袋塞碗里去了·这儿子是长得太丑了见不得人吗我不动声色的想,心里有股子冲动,真想硬把他脑袋掰上来看他到底长得有多吓人·区别于岑婶小少爷的称呼,岑婆叫的就有些让我哭笑不得·“小老板”·真不知道有天他儿子又该叫些什么出来·例如现在,我看着他们一家子在那收拾屋子,就想出门去转转,她叫住了我,一副担忧的样子说“这么晚了,怕路上有什么东西”··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什么东西”我问,心里却在猜想是不是她们迷信所说的出门要撞鬼之类·怎知她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走过来说“农村不像城市,你不知道哪堆草底下就钻出一条什么东西出来,还是别出门了”·原来她老人家想说的是蛇虫之类,鬼我都不怕了,还怕这些东西真是笑话,为了安全着想我问了声“有没有毒虫之类”·岑婆的回答让我放了十万个心·“这倒没有”她摇着头眼光还是炯炯有神的样子盯着黑夜·不管她忧心忡忡的解说,我跨出了院子,真心领会到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滋味儿了·晚上的空气,很香甜,一阵阵的晚风打在脸上也让人感觉很舒服,这些只是外在的,内在的,我的心里巴不能早些逃离这块儿地儿,假始只是出来当散心,我想我会喜欢这个地方的,要长住就……也许有天我真会‘逃’,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儿,我想干啥就干啥,不用在意家族的身份,别人的身份还是自个儿的身份,做个平平凡凡谁也不会感到畏惧的人·小屋的正后方不出五十米的地方是个小山坡,可能也就两三层楼房高的样子,坡度不算陡,黑暗里,我坐在上面的石坝上屈起腿吹风,远远看去,万家灯火原来就是这么来的,虽然形容的夸张了些,不过,老远距离的亮灯都能够看见,远距离看着甚至有些像星星·抬头,天上也真是有个椭圆形的月亮被一堆散乱的星星围在中间,这么静这么的静,让烦乱的心也跟着静下来,我好像与大地合为了一体·身后,微风吹动着啥树叶儿莎莎的响,我静坐着没有回头去看,可怪的是,只响了一阵儿就安静下来了,风还一直在吹·不知道就这样静坐了多久,如果不是怕他们一大家子人担心,我很想就在这里过夜算了·以天为被地为席,其实也是件美事·回到岑叔家,大门还为我开着,他们院子里挂的一个灯也亮着,想是方便我回来的时候看路,为她们的细心,要说心里一点感触没有是假的·岑婶儿还坐在堂屋里织鞋垫儿,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那就是脚的形状,很好区分·听见我走路的声音,她整个人都微微抖动了下,身体好像一下子就崩紧了,脸上的神情也有些紧张战战兢兢的看我·我假若没看到,她把手上的东西放一边儿,突然站起身说“回来啦”·“唔”·“我马上去给你倒洗澡水”·倒·我立在堂屋里有些不清楚状况,她家厕所我知道,难道不用在里面洗吗·我走到厕所门口,手四处摸索着电灯开关,烦人啊,什么东西都不方便,突然听到有水的声从身后传来,我回头一看,只见岑婶儿手上拎了好大一桶水,好似是热的,上面还在冒着烟儿,看到她过来,我忙伸手去接,她让我站到一边,我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也没多想就真的让到了一边·她把那满桶的水放到洗手间,又不知打哪拿了张新毛巾说“水要是不够的话,等下我让小素给你提进来”说完看也不敢看我,就转身逃也似的走了·我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儿·合着这里没蓬蓬头,不用热水器,是用水桶装着热水洗·我把头伸到厕所看了一圈儿,突然觉得无比的恼火·身后岑婶儿又叫了声小少爷,我无语的转头去看,她拎了双拖鞋过来让我换,换完她又准备弯腰,被我眼疾后快的挡了,“我自个儿来”说完,我拎着换下来的鞋子去了堂屋,这时,岑家儿子从我之前出去的那条小路上回来,原来他出去了·灯光下,我看不太清他长相,只知道他脸上没有什么骇人的东西,他见我看他,又那怕人看的鬼样子耷拉个脑袋从厨房进去了·我吊,这到底什么地儿啊,我无比郁闷的想·☆、岑素·在这里住的两天比我在A市的两年都过得长,早上我睡到自然醒,其实也才十点钟不到,我一边下楼,一下往屋里打量,家里一人儿也没有,堂屋的饭桌上放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外面还套了根儿塑料袋,一看就知道是买的,原来农村里还有卖这些的,也就这点儿还让我觉得将就·我去厨房拿了我的牙膏牙刷站在院子边儿上漱口,突然看见离院坝不远我停车的一个废弃的场坝,说是废弃场坝其实是以前别人家的院坝,只是房屋不在了以后,那个水泥坝还在而已,我的车旁坐了好些个妇女孩子好像在聊着天,有人突然看到我,眼睛盯着我,嘴里好像说着什么,下巴忙往我这儿甩,然后齐刷刷的,那坐的十来个人把眼睛全往我这扫·我晕,有不有这么稀奇的·虽然我是只穿了一件短T恤外加一条短的四角裤,好像是有些伤风化,我知道,农村的观念都是比较守旧的,我忙漱掉嘴里的泡沫三两下窜上了楼·等到我再扯着头发下楼的时候,堂屋一个角落,顶多玉米棒子堆里坐了一个人,我打着哈欠走到饭桌旁扯起一根油条吃,虽然冷掉了不过还是可以将就·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传来,我凝神去看,那根油条就怎么也嚼不下去了·是岑叔家儿子,埋着头坐在一堆玉米中间剥玉米粒子,这太让我匪夷所思,就是他一手拿着一个玉米棒子,另一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把上面的玉米粒儿从那个棒子上面全都翘下来·“没有那种……”我紧了下眉心“把玉米粒子弄下来的机器”·听到我突然的问话,他手上的那把小刀往他手的方向突的翘了一下儿,差点儿没刺到他手指上去,我心都跟着紧了一下,他停了下手里的动作,依旧垂着头左右摆了摆,手上的动作又继续,我喝着手里的豆浆,不敢再跟他搭一句话·突然有些怀疑,岑叔的儿子是不是个哑子·觉得有些可怜·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我感到再不出去逛一圈我一定会发疯的·这里没有迪厅没有酒吧连个嫖/妓的地方都没有,真特么吊··一大清早,没有看到岑婆一家子,我拿了我的车钥匙,往我爱车的方向走去,开玩笑,在这儿这是我唯一一件值钱的身家了·心里憋屈着,我加快了步子往车面前走去,开了锁,打开车门一屁股坐到驾驶席上,很随意的抽了张CD出来放·一阵慢摇的音乐突然的响起让我心神一荡,我紧忙关了所有的车窗,双手趴在方向盘上把音量开到最大,混合着车上的低音炮响,我疯了似的跟着音乐摇着身子,那感觉好像回到了A市蹦吧,好想把脑花儿都晃出去·就在我晃得兴起,手无意识的摁响了方向盘中间的喇叭,不过,谁管它·大概十来分钟以后,我发泄完了抬头,睁眼·岑素手里握着一个玉米棒子一副特惊恐的模样立在我车头,似是见鬼的模样盯着我傻掉了,我也因为头一次这么清楚的跟他打了个照面而一愣·只是还没等我做何反应,他又一转身跑掉了,留我一人儿愣在原地,他搞啥·郁闷了下,我把车一倒,一踩油门儿吹风去了,只是,果不出我所料的是,在那条小马路上开车真是十万分的让人光火·十几分钟就能开到的车程,愣是与人错车整整开了近四十分钟·简直吊爆了·看到路上有店在卖肉,我把车停路边,上去买了一块儿,回去的时候,我才走到院坝外,就看到岑素跟那坐着洗衣服,见我上来,噌的起身就要往屋里拐·“喂,你”我手里拎着猪肉叫住他,他背对着我停了下“回来”我走到他身后看着他,他依旧低垂着头,活像一个被审误码的犯人,给人一副好可怜的样儿,肩膀有些微的抖动,看他这样儿皱了下眉心说,我有那么可怕吗居然都吓成这样儿了·打哆嗦呢吧·“跑什么”我问他,他不答话,还在那抖·“转过来”他顿了顿,照做·“把头抬起来”我就奇了怪了,我没怎么谁啊,他怎么每回儿见了我就跑啊,我长得真那么渗人·心里越想越憋屈,他以为谁爱在这儿呆·见他不动,我放冷了声音重复了那句话,这次,很明显的看到他的身体突的一怔,只是,他一抬脸我就后悔了·他那哪里是怕,分明是在笑·我愣了半晌,语气森冷问“你笑啥”·这是第二次与他打照面,却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清楚他的长相,一张巴掌脸小小的,笑起来好些可爱,长得还算很斯文的样子,只是,看着那微翘的嘴角,我觉得那笑得有些欠揍·我微微甩了下头,不知道这个动作又牵动他哪根神经了,居然当着我的面儿扑哧一下又乐出来·登时,我的脸就黑了·任谁这么平白无故的给人笑,也会火大·“你再笑”我脸色不是很好的加重了语气,他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取而代之的又是把头垂胸口上·我狂晕,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低低咒骂了声把猪肉一把扔到他怀里进了屋没再看他·☆、龌龊心理·当我一度认为日子就会这么无聊的过的时候,有天清晨我早起了,估计是生物钟慢慢跟上了这个乡村的节奏,晚上十点多一点儿我就上床睡觉了,不是我觉悟高,而是在这穷乡僻壤真的没有什么夜生活可言·晚上的农村除了一片漆黑就是死寂,有时连一声狗叫都听不见,以往书上说,农村不是经常听到狗吠么·我点起一根烟走到窗前,把窗户大大的敞开,楼下院坝边儿上,一袭身影让我夹着香烟的手指一抖,接而全身也跟着一紧·岑素穿着一个白色背心和一条淡蓝色的沙滩裤正端着一碗水在那刷牙,要说他那副打扮让人见怪不怪,只是很普通平常的装束,但就有一点让我看着身子一点一点的跟着兴奋起来·他的身子,很白·侧颈很漂亮,肩膀很白嫩秀气,纤瘦却混圆的胳膊随着刷牙的频率一动一动,腰身很窄,腿很细也很直·糟糕下腹的一阵紧崩让我感到微恼,我把身子贴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双眼一点舍不得从他的身上移开,直到他刷完牙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真要人命哦,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我又急又快的把手指上的香烟吸完,对着窗外指头轻弹,烟头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被弹了很远,我一手捂着脑门儿往床面前走,一手套上了那个要人命一直叫嚣着的昂/扬·从此,我就中邪了,一发不可收拾的迷上了岑素那个我从未正眼瞧过的男孩儿的身子·从此我就尽量早起,尽量晚睡,为的就是能够多看两眼他洗完澡或是才起床时那身普通的打扮·每个男人都有N个或不等的性/幻想对象,而我最近的那种对象,居然是那个啥都不是的小屁孩儿,这件事情虽然让我光火,却并不碍我的生活以及我想离开这地儿的想法·就在我这么龌龊心理下,我开始注意岑素,并且找一切机会跟他搭话,每回儿我与他说话他的回答很简单,不外乎三种·点头,摇头,茫然·我无语极了,直到有天我问他说“你是个哑子”·我知道这话很伤人,不过没谁明白我心里的火气,就我也不太明白我在火什么,他过他的,我过我的,本来该那样儿·没想到那天,他茫然的盯了我一会儿后,居然摇着头说“我不是啊”·一时,我没反应过来,看着他好不可思议·他说完以后,倒是没什么,该干嘛还干嘛,而我的不可思议不单单是他开口说话了,还有他的声音·他好听的声音,充满清澈干净的意味,如一股清泉滑过人心绯,在那时我有一种冲动,想听着他讲话,一直听一直听,他讲什么都可以·我想我是神经错乱了·最近我老想着那档子事儿,想到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睡眠以及我日常的生活,我时常在不定地点不定时间看着岑素走神儿·有好几次是在饭桌上,岑婶儿有些担忧和不安的问我怎么了,我都胡乱的扯谎遮过了··知道再不好好解决下此道,我一定会变态掉·又一个清爽的上午,我打开车门准备开个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进他们的县城,任谁知道我进城的理由都会鄙视我,在我刚发动车子的时候,有人拍了拍我车窗,我侧头去看,好死不死正是害我受难不浅的家伙,他有些微的局促问我是不是去镇上,虽然我不是去镇上,但也会从那儿过,因此我点点头,他有些腼腆的垂了下头轻轻说“能不能把我带去”·有不有搞错我想把他吃了的心都有,他倒好自个儿送上门儿来了·见我脸色不快,他忙忙摆手说“要是不方便就算了”然后不等我回答,侧身就往那条小公路上走去,我觉得我很头痛·他现在倒是不怎么怕我了,估计是前阵子我经常跟他面前儿没话找话,让他觉得我这人比较随和,想到这,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依然把车倒到马路中间,然后一踩油门儿,追上了他,我把车停在他面前对他勾勾下巴说“上来吧”·他张了下眼,然后有些兴奋的笨手笨脚打开车门,关车门的时候,他看着我好似有些忐忑,见我没说什么,他不经意的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正襟危坐在我的身边儿·“你去镇上做什么”我发动了车,想把脑袋里那种无聊的想法抛掉·他回的很简便“买菜”·我想,他的五官我一定没描述过,其实你要起先看他,绝对在第二天想不起他长啥样儿,但是时间越长,你会发觉他越来越好看,也许这就是那种传说中的耐看型儿·还有一种更生动的比喻是,如果把他放人堆儿里,你把人拣剩了都挑不上他,不过只要把他单独放一边,你会觉得这是一个赏心悦目的存在·一路上我都在问一些我根本就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比如,玉米哪月成熟,哪月播种,怎么播·他都很耐心的一一作答·我就开着车很专心的听他讲,要说专心其实也没怎么专心,我就在听他的声音,完全没把他说的答案放在心上,好像左耳进右耳出这比喻就很恰当·完了后,我还长长的“哦”了声·突然想起顶好奇的一件事儿,我看他问“你怎么没上学”依他这岁数应该不大点儿,要我不是因为出了这件‘荒唐’事儿也该工作了·他又把脑袋埋在胸前,潜意识里,我能感觉到他并不想回答,就在我想换话题的时候,他又轻轻的说话了,语气依旧如那股清澈的泉水·“我高中毕业就没再读书了”·我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我想,我不用去问为什么也不用去问他还想不想读·“那怎么没去工作”·他想了想说“是要去的,不过今年家里的地种的比较多就打算在家里帮忙了”·我有些吃惊“意思说你明年是要出门的”·“嗯”他点点头“去打工”·老天,我完全无法想象,一个高中毕业的农村孩子什么都不懂,他能去做什么,我问他“有手艺吗”·他依如当初茫然的盯着我,虽然我没看他,却从眼角余光中能看到他又摇了摇头·我轻轻叹了口气·☆、狗血事件·我把他放到了镇上的一个加油站,他坐在副驾席上磨磨蹭蹭的半天不见他下车,我问他“还有事儿”·他有些难堪的沉吟了好一会儿说“我打不开车门”·我一愣,突然想起我是上锁了,等我解开了车上的锁,他又有些犹豫的问我说“什么时候回来”·不是问我到哪儿去,而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些为难的想了想说大概晚上去了·是的,我是去专门的找乐子,那些连拉三轮车的大爷也能去的发廊我是肯定不会去的,至于能猎艳的酒吧也都在晚上才开门做生意,我早早去逛上几圈到晚上也就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这次的运气怎么样,如果没有合适的对象女人我也是能接受的·等我回神,他已经走远了,直到我把车开上了大公路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居然是三步一回首的转身在看我或是看我的车·心里有个地方怪怪的,我却抓不住到底是什么原因怪怪的·那天晚上,不知该说是我运气好还是魅力无穷,在不是GAY吧的酒吧钓到了一个男孩,可能十九二十岁左右,身上的皮肤很滑,在一个不太高级的宾馆里,我合上了电源开关,脑子里想象的是另一具身体·我不否认,我对时常闪现在我脑海里的那具身体很感兴趣,我也清楚,我对他本人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在某种程度上来讲,男人是很没节操的动物,一连的几次性高/潮让对方一阵尖叫连连,直说想留一个我的电话号码,假若是在A市,我想我会把钱扔下头也不回的走掉,不过,在这里不同,这里是一个小县城,要找到一个合拍的性/伴侣,很难·所以,在他贪婪的盯着我手上的一大叠钞票时,附加的,我要了他的电话号码·他表示,一定会随传随到,对于他这种反应,我毫不稀奇,只抱之冷冷一笑·我快走的时候,他问我要房卡,我冷冷的盯着他,他笑笑对我说,刚刚的一个小时里,他太累了,所以想睡到明儿个早上再走,我不置可否直接打开了房门走出去·房卡插在门边上,我没动,我也知道,他之所以说要在这住一晚,其实只想退那点儿押金而已,会动脑筋的小孩儿,我却不喜欢·刚刚把身上的钱花完了,我开着车在小城里转着找提款机,查了一下□□的余额,很好,又多了几个零·随便取了一笔钱,我又开着车在路上转了几圈,是随便在哪里找个宾馆住下了明儿个再回去,还是·突然想起小孩儿问我什么时候回的话,我无奈的把车调了一个头,晚上的小马路,不知道会是啥状况·很头痛·晚上十一点四十,我回到了岑叔的家,事实上,晚上的小马路开得很顺畅,除了很注意路上的急转弯以外,一辆车没有碰到,我的心情也因此而感到愉悦··只是,刚把车停好,一个黑影突然从一边儿闪过来立在我车头吓了我一大跳,透过车灯灯光,我提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大半夜不睡觉他干啥站路边儿吓人,我还没问呢,他倒先开口了,语气好像还有些急·“你终于回来了”他说·我打开车门走下来,看不太清他脸上的神情,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一直在这等”·他没回答,看来,的确是的了,“你为啥等我”·他静默的看着我,让我一早轻松下来的身体又是一紧,却没防到他立马给我浇了桶凉水·“要是不知道你去哪了我老汉非得骂死我”·我皱着眉心冷冷睇着他,他见我不说话,也闭嘴不说了,锁住车门,我冷哼一声没管他,大步往台阶上走去,他就那么默默的跟在我身后·在这个地方呆得越久,我越感觉我像一个手脚具全的废人,想做的做不了,不想做的帮不了,他们一大家子除了做农活外还要时时刻刻照顾我,这让我很不爽,还有做为男人的自尊心也不允许我被一群老弱妇儒保护着这种感觉,很纠结,不过实话说,在农村里,我也的确是帮不上啥忙·有天我问岑素这镇上都能找些什么工作,他看了看我,又深思了很久说了个让我吐血的答案·“你可以去教书”·我晕,教毛线的书,不说老师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能当的,就看到一堆小孩儿也不是我所乐意的,我想,用不到一个星期,我能被一大堆家长给哄出来·问他不如求已·我自个儿开了车去他们镇上旋,这地方不是做小本买卖的就是一些请小工修房子的地方要人,气力活我敬谢不敏·镇上除了一些小型加工坊外,居然有一个大大的制衣厂,它之所以能够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它规模有够宏大,在一个小镇上的确不可多见·就好比在岑叔他们这个不大点也不够现代化的乡村,他家对面居然有人修了一个三层楼高的小洋房,据说还是新的,主人才把它装修完还没来得及搬进去居住,要按现在的市价来估,要修那么一栋房子估计得花至少六十万·只是,有钱干嘛要把房子修在这么个那什么的地儿,我完全无法理解·回程的时候我在出镇口碰到了件狗血的事情·一堆镇上的小混混,有可能是哪个学校的中学生,因为他们身上一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右胳膊上都全是GD中学的校微字样,正在欺负一个看起来比他们年长的男生·那男生一脸惧色的被他们打趴在地上,只听那堆小混混们口里吼他,‘叫你不给我们带早餐,叫你不给我们带早餐,去□□吧’说着,又是一脚,踢到那男生的腿上,男生立马皱起了脸,把腿抱在怀里却没敢吱声儿·啧,有不有搞错·虽说我是不爱管闲事,我也不是英雄主义者,不过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有点跃跃欲试的看看以往的身手·“喂”我走到离车好远的地儿才喊住他们,小孩儿啥都不可怕,就怕他们仗着人多把我爱车砸喽·我从衣兜里掏出打火机,把嘴上的香烟点燃,然后对他们比了比手上的香烟问“要不要来一根儿”·几个小孩儿咋呼开了“你哪个没你的事儿边上切(去)”·☆、家教·我举香烟盒的手送到一半,突然往回一收作恍然大悟状“哦,未成年不准许抽烟,顶多就玩玩儿以多欺寡或是做着结队壮胆的事儿”·说完我一把把香烟盒子扔到地上抬脚踩了踩,在一张张生动而愤怒的表情面前对他们竖起了中指·两秒钟的沉寂后,那几个混小孩儿疯一样的往我这边龇牙咧嘴的扑来,我一数来人,“哇塞,了不得,四个哎”我的确有些吃惊,刚只顾着惩能忘了看人数悬殊·跑到中间的一黄毛小子怪叫了声“怕了吧后悔到你姥姥家去”,另外三个小孩儿直嚷嚷“整憨他”·额,我扔掉手上的香烟苦笑了下,活动了四肢,看准最先冲过来的人就是一个拳头送过去,我要不是看到他们个个都小,早就一鞭腿给他们甩过去了,哪曾想,悔不当初啊·那堆小子抡起胳膊全往我身上招呼,可想而知,双拳难抵八手,虽然我已经尽可能的出手快准狠,却仍没办法保全自个儿,他们没讨到好果吃到事后我也伤得不轻·就在我瞅准时机看着近身来的小孩儿把腿腾空往他身上一扫却因为没站稳而跪到地上的时候,我很清楚的感觉到我膝盖受伤了·最后看到歪歪扭扭躺倒在地上的几个破小孩儿哼哼唧唧,我真不知道是他们倒霉遇上我还是我倒霉遇上他们,不过,在这穷地方憋的鸟气儿是撒完了·也不知道是太过震惊还是什么,之前被欺负的那个男生直到我们打完了全躺地上一动不动他才回过神儿似的跑过来,一脸焦急的问我有不有事·然后是握着我的手一阵我难以形容的表情盯着我,好像随时会哭出来·看到这种男的我就烦,按说那堆小混混至少还有个爷们儿样,哪像这人……·活该被人欺负,我甩开他的搀扶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裤腿上的泥巴,不吭一句的绕开走掉了,他忙跟上来问我姓啥住哪,有没有事,他要送我进医院,等等等等·直到,我转脸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把嘴闭上,我上了我的车,听到他在后面说他好像叫啥啥啥,住哪哪哪,谁去听·干我鸟事·下午,我听到楼下有点吵吵,就支着身子往下看,看到路边停了一辆小货车,是送热水器的,我忙从二楼上下去,就看到送热水器的工人和岑素在那推拉·一人说“师傅你们真送错地方了,我们没买”·一人问“没错,我都看了很多遍地址了”·“真的是你们送错了不好意思师……”·眼看岑素把送上门来的东西又要退回去,我站在堂屋门口说了句“就这儿,找个合适的地方装吧”··岑素愣愣的看我半晌,突然就跳了起来,很吃惊的叫了声“天”·他那么吃惊当然是有原由的,因为我才照镜子的时候也被吓了好大一跳,一个眼睛变成了熊猫眼,嘴角还挂了彩,脸颊上被擦破皮的地方也有好几块儿,更有甚者,我脖子上还有锋利的抓痕·真是晦气惨了,又不是女人打架,居然还有用指甲的,我服了他们了·“怎,怎么回事啊”·岑素一边观摩一边惊恐的走过来看着我说,我懒得搭理他,自顾自上楼去,眼看他还跟着我屁股后面,我停在了楼梯上突然一个转身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他被吓了好大一跳后自动的停下了脚步,有些惴惴的立在下边儿也回望我·在我们对视后,他说“应该上点儿药水”他指了指我脸·“已经上过了”·“创可贴之类”他又好心建议·“不必要”·“你……怎么弄的”·白痴也知道是打架来的,我睁着眼睛说瞎话“楼梯上摔的”·他张了张嘴,果然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我没啥耐心的皱了皱眉“热水器的钱给了,你给他们倒点儿水喝就成了”说完,我再不看他上楼了,后来,那些工人怎么走的,我不太清楚,晚饭前我下楼来,岑婶又对我的脸一顿盘问,我又重复了句“摔的”后,她明显一副犹疑的表情又忙跑到她屋里捏着一把皱皱巴巴的钱问我装热水器花了多少钱时,我抑制住心里的烦闷跟她讲不需要,她在我耳边像蚊子似的一直嗡嗡不停说着这怎么行,怎么能让你掏钱,怎么怎么吧吧啦啦,被我恼火的一瞪眼才算完了·只是,人生没有狗血,只有更狗血·这个真理,是我找到第一份工作开始才领悟到的·家教,这个从来不会与我粘边儿的称呼居然就是我现在的工作,我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往家里带,他家就在镇上的客车站旁边,从他开始见到我,认真打量了番我脸上的伤后,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吃惊的表情,看这样子,居然还真打算让我教他儿子功课·“明年就高三了,他压力大,我们做父母的哪个不比孩子的压力更大担心自已工作外加担心他们的前程”说完,男人长长叹了口气·我勉强的笑笑,没有接话·他停到三楼楼梯口翻开那个大大的黑色公文包掏钥匙,很快速的瞅了我一眼做难为状“可是不知道最近怎么了,他怎都不肯去学校,说是要辍学,这么小的娃不读书留在家能做什么,功课也落下不少,所以我就希望你能在帮他讲习题的空余也帮我劝劝他”·随着老男人进门,我简单的打量了下他们家的装潢,一室两厅的,简装,屋里一应家电都有,比岑素他们家好上太多了,虽然比不得城里·我换了鞋,坐在他家客厅沙发上,他又帮我端了杯水来,才往一间卧室门口走,边敲门一边对我说,让我先等等,直到他儿子被他叫出来,我当时就无语了,对方简直比我更惊讶外加带点儿激动的盯着我·难怪不想去学校,被修理的那么惨,要我我也不去,不过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是你”他光着脚尖跑到我面前,倒把他父亲吓了一跳问,“你们认识”·他有些难堪的笑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当然,我也并不打算把他怎么受人欺负我再怎么把人给回揍的光荣历史翻出来·这就是,我最近经历的狗血事件·他叫浮游,这名字曾一度让我纠结·当然,从他家拿到的家教费并不多,我也不为挣钱,只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说得好听些也是为我以后积累点社会心得,于我和他算是各取所需·他对我除了感激以外,居然还掺杂了崇拜的成分,这使的我对他说的话甚至比他父亲都要管用,在我曾对他说,叫他依然去学校上学后,他提出条件让我抽空了偶尔去他学校看看他,我觉得对这种讨价还价又跟我屁事儿没有的人来说,有些无语及可笑·不过,几天之后,他依旧去学校了,我也偶尔上他家给他辅导,按说我上学的成绩也不赖,对付一个高中生还是绰绰有余的·只,在某天,我在周末去给他补习,见到了他一个叫桐生的表哥,让我的生活以及感情彻底的陷入了一种不似混乱的混乱中·☆、桐生·又一个周六,我依旧如往常的时间站在浮游家门前敲门,他开了门还是一副兴冲冲的样子把我拉进屋,跟我说今天他们生物老师讲了一节课他没听太明白,叫我跟他补补,我说生物不是啥技术含量的学科让他自个儿多看看书本,他看着我沉吟了下,一边去倒水一边换了话题说,问我明儿个下午有不有空,我摇了摇头,自从来了这个农村我就没啥忙的时候·他把水递到我手上可兴奋的说,“那明儿个去我们学校玩儿球呗”·我抿了口水头也不抬的拒绝道“我不喜欢以大欺小”·“怎么会”他一屁股坐在我身旁,脸上的神情简直用激动都不足以形容“你可别小看我们哦,”他说“之前跟XX大学的学长切磋我们都没得差”·我一口水差点儿没吐出来,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他往后缩了缩身子问“怎么了”·“有不有搞错”我呵笑了一声“你们”·他以为我没有听清楚,重重点了下头重复道“我们”·我不是怀疑他们的能力,“你是说你玩蓝球玩的好”而是怀疑他的能力·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下意识摸摸脖子“总有一样是擅长的吧”·我还没来得及发出更强烈的质疑,他家的洗手间门开了,继而有个纤长的身影身上随便套了件儿T恤衫和牛仔裤,头发还在往下湿淋淋的挂着水,应该是刚刚洗了个澡·“你老师来了”那人问·浮游这才做恍然大悟状,从沙发上起身说“我都忘了我表哥在了”··然后很阵重的跟他表哥介绍了我“秦充,我的家教老师,很酷很帅吧身手很厉害的”说完他对他表哥吐了吐舌头,不等他表哥说什么他又转头跟我我介绍了他的表哥,桐生·我这才细细打量这位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微黄的卷发应该是烫的很随意的蓬松在他头上,脸部轮廓长得很精致立体,他有双很大的眼睛,可奇怪的居然是单眼皮,看起来真真是别有一番风情·在我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用毛巾擦着湿发以及从头发上顺滑入领的水珠打量我,就在我们目光交汇的一刹那,瞬间我就明白了·他是GAY·而我也知道他百分之两百也看出来了我的性取向,别问我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就是第一次见,什么都不了解却能够箸定·他微扯起唇角,走到他表弟面前的时候揉了揉他表弟的头发,他比浮游高了好几公分,因此浮游虽然看到他胳膊抬起来却不躲过而微微抱怨了句,“别摸头”·我则微眯了眼,说实话,那个动作放到我们这种人身上来说,太过于暧昧,我猜他是在昭示他的所有权,哪想,他微笑着走到我跟前儿俯身看着我双眼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深邃的眼眸里饱含寂莫”·如果我没眼花的话,他似乎有意无意的用舌尖儿勾了下嘴唇,我微微拧了下眉后无话·直到再次见到他,是在岑叔家的后面那座小山上,当时仅有橘黄色的晚霞照耀着大地,将那些郁郁葱葱的树叶儿草身染上层不真实感·我立在窗口处吸烟,听到不远处有人的呵笑声,寻声看去,两个风格迥异的美型青年并肩坐在山头上谈笑风声·一人微勾唇角静静倾听,偶尔点一下头,美得优雅·一人侃侃而谈的挥舞胳膊,说到兴起甚至会抚掌大笑,美的张扬,不正是那个叫桐生的么·他们又聊了多久,我就站在窗口看了多久,直到无意间他的视线与我视线相撞后蓦地一惊,然后又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我灿烂一笑·我不禁勾了勾唇角,没过多久,只见他身侧的男子优雅的从衣袋里掏出手机,一脸幸福的接了个电话,然后起身低头好似是邀桐生去他家坐坐,桐生笑着抬脸看向男子指了指我的方向,男子迷茫的脸在看向我后莞尔一笑,对他摆了摆手就从下山的路走了·他静坐着吹了好几分钟的晚风,对我远远的“嘿”了声·我不太习惯于他们这种扯着喉咙长声吆吆的喊法,就对他挥了挥胳膊·“上来”他放低了声音,却又刚好让我能够听得见,我对他点了点头,从岑叔家里出来带好房门爬上了那座让我感觉很好的小山·走到他跟前儿我站在原地看了看对面的方向,只见刚走的男子正往那栋新修的近六十来万豪华三层楼房里去·他轻轻说了句“苏和”·“嗯”我疑惑垂头看他,他抬脸对我勾起嘴角“他叫苏和”他把眼神转向对面“对面那栋房子就是他们两……个人修的”·“哦,不错”·我淡淡应着·“我羡慕他们”·低低的语气的确满含艳羡,只是,当时,我一度以为他羡慕他们的房子,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所谓的羡慕是指的何种·我不动声色的坐到他跟前儿,学着他的样子看着遥远的天边,一朵朵白花花的云朵错乱的交杂着·回神时,发现他正出神的望着我的腿,正确的说起来是,望着我支起来的右腿,发现我看他,他抿了抿唇笑说“褶子也很漂亮”·“什么”·他轻轻笑了笑,一副柔媚的偏了偏头重复说“你的腿形很漂亮,裤腿弯出来的褶子也很漂亮”·毛病,我张了张嘴,看他那满脸的灿笑没有吼出来·他的皮肤也很白,确不若岑素那种少年通透的白,而是像凝脂的白,挨他跟前儿坐着,偶一阵微风拂来,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种淡淡香味儿·他见我看他出神,继而对我邪邪一笑说“不如……我们做吧”·“什么”我大惊出声·“哎啊”他笑着掩了下唇怪我说“干嘛吼的这么大声,吓了我一跳”·我心说,那我是被谁吓了一跳·“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想……”·“就是那种意思”他笑得很正经,说出的话却……,我沉默且疑惑的盯着他,想看他到底是啥意思·他说“我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这个见世面的意思,我只能连想到某些方面,终于,他脸上露出极力掩藏的羞耻及紧张所掺杂的奇怪表情·只是,很可惜,我说“我可不是被人压的人”·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柔媚的淡笑着摆摆手说“那我被压总行了吧”·说实话,他脸上出现的柔媚表情,我一直认为是他的长相所致,只因他对浮游做出的一些动作,让我不得不猜测他对浮游的心思,因而,我不得不怀疑他的某种属性·而对于我俩这种根本还不能算熟悉的人面前,居然能这么自然的谈论那个话题,多多少少让人感觉有点汗·我有些微讶的瞪着他,他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摊摊手“有那么吃惊”·“你……不是喜欢浮游”·他不置可否,只稍稍变了点脸色回问我“与被压与否有关系吗”·不是关系,我沉思半晌“因为再怎么看那小子也不是能压人的样”·他听后噌的从我身旁站了起来,一脸愤怒的冷冷睇着我,差点儿撞到我下巴·“干啥”·我问了句废话,只见他一脸严肃的盯着我吼“说我就说我干嘛要扯上他”·我呵笑一声,原来是说到他心上人跳脚了··☆、那时·看着他气冲冲下山的身影,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与这个朴实乡村一点儿不着边际的违和感·见他突然停到了一纵茂盛的草丛旁回过身来望了我一眼,我勾了勾嘴角,起身拍了两下屁股上的尘土,与他不前不后的下了山·沿着小路,他走到那幢三楼小豪宅里与人说了几句话,我则从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点燃了,慢慢往公路上走去·不到两分钟,他出来了,紧跑两步,挨到我跟前儿笑说“我这算不算引狼入室”·我吸了口烟,没言语,只说“去哪里”·他一句废话没有,答了俩字儿“我家”·我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啥心思,随即一张脸笑成了花的形状,向前伸出胳膊高兴的喊了声“小东西”·我就真瞅见一个小东西从老远的地方像风一样扑到他怀里,等到他抬头,才看清,原是一个小男娃儿,七八岁长得有些可爱,被桐生抱在怀里猛亲了几口,有些夸张的叫着“我的乖乖”·我有些无语·小孩儿乐呵呵任他亲,末了脆声声叫了句“桐生叔”·我一口烟呛进肺里咳嗽了几下儿说“还以为是你儿子”·他瞪了我一眼,像老熟人一样斥我道“别乱说,是苏和的孩子”完全没有我们还是陌生人的认知·谁哦,脑子里转过一弯有点明了了,原是刚才那座豪宅的主人,我有些戏谑的瞅了那娃一眼,见他正蒙蒙的盯着我,便不由的笑了声弯腰看他叫道“小少爷”·这个词儿第一次从我嘴里蹦出来,不知道为啥,觉得叫着贼爽,不免又多叫了几声,娃倒没说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瞅着我,倒是一旁的桐生蹙了几下眉淡淡看了我几眼,一副看疯子的眼神儿,嘴里的话却是对他怀里的娃说的“小顾别理他,快告诉叔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呀”·那被叫做小顾的娃一本正经的扳指头算着他一天大致在学校的过法儿,惹得一旁的桐生又是搂着他亲又是搂着他笑,末了,还是起先和桐生一起坐山顶上那男人出得门来,又跟桐生聊了几句,顺带的桐生还把我跟他简单的介绍了下·那个男人叫苏和,长得也是很漂亮,虽然与桐生的美是不一样的,嘴角却是一直挂着淡笑,好像很亲和·他听见桐生介绍我时,说是才认识不久的朋友,就有些意味深长的打量了我几眼,然后领着小孩儿便走了,只是我有些不解的是,为何那男人在看到我以后,又看桐生时,眼里竟有些忧心忡忡的意味·我真是大不解·我们沿着小马路走了近二十来分钟,一路上遇到熟人,桐生都很热情的与人打打招呼,寒暄几句,我一直闭嘴不语,直到,路上遇到一中年妇女,背上背了一大堆的柴火跟桐生小声说“这不是岑娃家客人吗”·桐生笑了笑,点点头,然后又说了几句,那妇女才走了·一头黑线的我心说,我们是去干那见不得光的事儿吗真的是的吗有这么大摇大摆去的吗·为什么突然会感觉我的心理这么龌龊,而站在我身边的他那么的圣洁(你不是一直就很龌龊的吗)·桐生的家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装修不算太差,在一个小学附近,一楼开的一家小型超市,吃的用的都有在卖·进门的时候,他跟坐在货架旁的一个妇人打了声音招呼,说是领朋友上楼去了,没事别叫他·妇人看了他一眼,脸色不是太好的样子,又看了我两眼,她没说话我也没说啥·我跟在他身后,踩在楼梯上噔噔噔上楼问“那是谁”·他不甚在意答“我妈”·没把我汗死·他们关系好像不是太亲近的样子,至少,看到他与外人打招呼的模样,和与他母亲打招呼做个对比来看的确是这样·见他开门的空档,我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必竟人家母亲正在楼下,要让我对他做些什么,突然有点心理障碍·他好似明白我内心的想法,有些嘲讽的剜我一眼淡淡道“你大可以回去”·这句话和他的表情成功的激起了我内心极度的不爽,我皱了眉就着他打开门的姿势一把把他推进屋,有些冷冷的说“你可别后悔”·不待他答话,我把门砰的一声合上,他有些嗔怪的扫我一眼说“别那么大动静”·我呵笑一声把他反手推床上,他起先忙忙挣扎,我不屑的冷哼一声问道“怎么,还没开做就后悔了”·他唔唔的扭动了两下腰说“洗洗先”·啥我一个当机没反应过来,他在我怔愣的当口把我从他身上掀开,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开始优雅的脱衣服和裤子望着我邪邪一笑“要不要一起来”·我有点儿为难的瞅着他,一度以为他家洗手间在楼下,没想,他一拐身走到里间一侧拉开一扇不太像门的门,我才恍然·摸了摸鼻子从床上爬起来也开始脱衣服裤子·他家洗手间是淋浴,只是,地界儿不太大,两个大男人在里边儿束手束脚,难为他还有兴致在洗澡之余空出一只手在我身上东摸西摸·直到他半跪在我身前,把我前面那家伙半含进他嘴里,我才长长抽了口气,不顾热水浇得我们一头一脸·这家伙·我半眯了眼,将他的一吞/一吐都看得清清楚楚,在他不断的□□下,我在他嘴里慢慢抽/送了几下,直到他呜咽出声,我拎着他胳膊一把把他捞上来,堵住了他嘴·他有意无意近距离对我半抛了个媚眼·就在我们半湿着身子滚到他床上,我重重顶了他几下后,他躺在我身下半眯的眸子直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说“对男人敞开身体,其实是件很羞耻的事情”·我在他身上抽/送的动作一顿,那一脸的怔然好似是我眼花立极换成喜笑颜开的看着我说“别停呀”随后他把双腿盘到我腰上,自个儿就上抬了臀瓣说“更深更深的进入我”··我已撞进那满眼桃花不能自已,只能凭着本能行动,直到事后,他靠在我胸口重重的喘气儿,抬脸时,我发现那一脸的苍白好似还汗津津的·“怎么了”我伸手要去扳他的脸,他却把头躲开埋在我心口吃吃的笑说“你很棒”·那时,我真的是什么也没发觉,也许仅是我根本毫不在意他而已·☆、该是有的·从此,桐生的家成了我经常光顾的地儿,他母亲从没跟我打一次招呼,我也没对她有啥表示,该和他干啥还和他干啥·有回儿我们办完了事儿,我坐在床边抽烟,他爬到我身侧抬头看我说“你心里有没有人”在我吸烟的当口,他不等我回答又自接自话说“该是有的”·我用眼角瞟了他一眼,淡问“为啥这么说”·他对我弯了弯嘴角,却没说为什么,我也没为这事儿跟他闲扯,我也曾一度自问,有吗没有吗·没有吧·因为我一向是冷情冷性的人,没有人能进得了我心,我一度是这么认为的,当时也的确是这么认为的·我和桐生不是恋人,却像恋人一样经常见面,偶尔他会跟我一起去他表弟家,要说他是陪着我教他表弟浮游,还不如说他陪着他表弟正确·他经常在我跟浮游讲课题的时候,盯着我俩陷入一种怔忡,直到浮游埋头在边儿上做题,我盯他看许久,他才能回得过神来,然后又是一张嬉皮笑脸的样子·而对于岑素,那段时间我是真的忘了,包括他的身体,只有偶尔我在桐生家呆到很晚的时候,回来还会在老远的公路边上,看到一幢很简易的小楼房院子里开着灯,院边立着一个单薄的身影·每每那时,我的心情都不是太好,甚至有些光火,为了这事儿我曾不止一次对岑素发火说叫他不要大晚上不睡立在门口当门神,我是个生活能够自理也比他强壮的大活人·他却是每每不听,每回只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有天早晨,我起得很早,下楼洗漱的时候很惊奇的看到岺家三口全在家里,岑婆喂着牲口,岑婶儿做着早饭,岑素则在院子里摆了个很大的澡盆在那堆了一大堆衣服洗,其中包括从我身上换下来的脏衣服·我把含在嘴里的水吐到院子边儿上,回头问他“家里不是有洗衣机吗”·他在那洗的卖力,对我笑笑说“那是甩干机,不是洗衣服用的”·我把眉一皱,心说哪天买个全自动回来,他又开口说“我们这用水不是太方便,都是从井里抽上来的水,不像镇上是自来水,所以,都是用手洗”他又笑呵呵的抬脸看我说“节约”·额·胎死腹中,不过看他洗的那么满头大汗的样子,我心里也稍有不忍,原来我身上一直穿的衣服都是他这么用双手洗出来,并且还每天都要洗那么大堆,好几口子人,可以想见,并且,她们还要做农活,衣服脏的程度可见一BAN·想了想后,我问他“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他手上动作不停,抬起一张迷茫的脸看我,我本欲吐出的话就那么哑在了嗓子口,对他摆摆手回过了身·有好多的事情,你不亲身经历根本就没法儿去体会那种心情,就如我此时·岑婆喂牲口有个习惯,会把那些鸡啊羊啊的当人来看,时常对它们说说话,或是叫它们要怎么怎么乖,如果遇到几只跟她唱反调的,她时常说的句话就是‘再不听话晚上就把你宰了’·想当然的,牲口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更遑论要胁,该咋跑还是咋跑,该不听话还是不听话,每每这时,岑婆又会叹着气儿好生跟它们说话·有时,我站在边儿听着,会觉得也许是她老人家寂莫了,人老了需要有个伴儿·桐生自个儿开了个小小的麻将馆,听说生意还不错,还请了个工人帮忙端茶递水打整卫生,难怪他时常那么闲得慌·最近很少看见他,给他打电话他总说忙,我以为他在麻将馆里,他跟我说他在城里,我在电话这头挑了挑眉,没问他去城上干啥,因为没那资格,倒是他先开口了,问我忙不忙,那时我正从浮游家出来,跟他一说,他乐呵呵的问我开车没·我唔了声,他立马激动到,“那你把车开城里来吧,接我”·左右我没事儿,就应了,他指的地方很不好找,我在路上问了好多人又绕了好多圈子才找到,是个新开发的楼盘·看到他在门口等我,我把车找地方一停有些戏谑的问他“发财啦要买新房”·才问出来,我心里就咯噔一下,难道是要结婚我看向他,他笑眯眯凑向我问“这么看着我干嘛”·“没”我转开脸,不知为啥,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儿,也许是舍不得这么好一个床/伴,我心说·他笑着拍拍我肩膀,居然又当着众人的面把手往我胳膊肘子上一插笑着说“给我妈买的”我还没做什么反应,他又侧过脸苦看我说“不过太贵了,我就只能付得起一个首付”·我问了下价格,点点头说“已经不错了”·他脸色突然变得有点,我说不出来那股味道,他的声音有点缥缈说“不是的”·“什么不是”再到我看他,他脸上又挂上了笑容,甩开我,大步往挤了一堆人的楼盘模型那边走去·他看上的是一室两厅,就在三楼,房型是很不错,边上还有个不小的阳台,他指着那地儿说,“我妈可以在那里种种花,平常没事浇浇水,生活也会很惬意”·我笑着点点头·在他陷入沉默时,我问“你还差多少”·他回过神无奈的笑了笑“差多了”又转过身率先往外走,我双手插在裤袋里跟着他“说来我听听”·他白了我一眼,开着玩笑说“把你那辆车给我就够了”·嗬,原来的确是不少·再然后,我开着车陪他一起逛了几个二手房,结果都不太理想,要不他闲房子旧,就闲阳台不够好,要嘛是楼层不对··我想他大概是太喜欢那个新楼盘了·在回村的路上,我本想对他说点儿什么,只因他一直手舞足蹈跟我别开话题,每每话到嘴边我都咽了·再一想,觉得现在跟他说这个,时机没对·其实到后来,我才觉得,那时其实是最好的时机,至少可以了了他一桩心愿,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买·也许我忘了说,他身上一直有淡淡的某种香味儿,走在他身侧也是时有时无,让人心醉神迷·有回和他一起逛城里的超市,他拿了好几盒六神的雏菊味道香皂,我说“为什么不用舒肤佳”·因为那个包装,怎么说,看着有点儿寒碜·他剜了我一眼,笑得神秘兮兮看我说“你懂什么这个香皂比较香啦”·“难道你平时不是撒香水”其实我一直想问他用的香水牌子·他拍拍我心口戏谑说“没秦爷这么阔绰,那些东西对我们而言太奢侈了”·我一哽,没理他·☆、想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觉得在农村的日子也不是那么的难熬,我一度以为是我终究习惯了乡村生活·直到桐生不声不响就消失了三天后,那难缠的孤独与寂寞又百转千回,打电话,他关机,去他家,他家老娘说他不在却问不到去处·同他失去联系一周后,我有些按捺不住的发觉,我想他,很想很想,我想许是我孤独得太久了,突然身边多出来个人而后他再一声不吭的消失掉,这种反差太过于强烈·终于在一个周二的下午,我去了浮游的学校,镇上一个集初中部与高中部一体的学校,学校很宽大,除了操场足球篮球场外还有假山池塘,外带校区学生的住宿部,与师生的休息所被高耸的大围墙与外界隔绝,校区的墙壁虽然也因为时间长的原因有些被雨水积起的水流冲出些斑斑黑渍,却不影响它给人干净庄严的感觉·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几进几出的学生们,脑子里突然蹦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越是单纯的人事物,我们这种人越是不敢靠近’想到单纯一词,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岑素·浮游对于桐生来说,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看到从阶梯上跳下来的浮游,我在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我和岑素根本半毛钱关系没有,和桐生与浮游的关系就有质的区别·“秦充老师”·可能是一路上跑的急,浮游的手机还捏在手上,呼吸有点急喘,我用食指摸了摸眉毛说“没啥事儿,都到镇上了就想起你的学校在这里,过来……看看”我话峰一转“你应该在上课吧”·他弯腰驼背的在我近前等气儿喘匀了才直起身子嘿嘿望着我笑说“听不听都没所谓,不都还有你嘛”·我有些无语,“那真是对不起你爸那工资”·他对我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一起走走,我侧过身示意他走前面,随即跟在他身后,往校门口转去,心里有些纠结,有点儿指不定该咋问出口,至于他在说什么,我实是一个字儿没听进心里去·“……师秦充老师”·“嗯”我正把玩着手机在手里转圈儿·他把在我面前晃的手拿开有些犹疑的看我一眼,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呀光走神儿,我都叫你几次了”·“抱歉”我有些心虚的捏了捏另一只袖口上的扣子“我在想,上次从你表哥那借了点儿东西,是你带给他好呢还是我亲自给他好”·他突然敛了脸上的笑说“该不会是为的这事才特意找我的吧”·“也不是,我正在街上逛呢……”·“真伤心”浮游边说还边假意的用手抹了抹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泪说,说完就对着我呵呵一乐·我看着他突然想苦笑,这是桐生爱着的人,而他也不如我第一次见他被人欺负的那么弱,想着想着心里有些感慨,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有些复杂·还不待我有接下来的动作,他又一本正经的走在我跟前儿说“什么东西那么紧要不过,你还是缓缓给他吧,他去旅游了,说是没有半个月不会回来”·对于这个回答,我却是十分的吃惊“旅游半个月”·浮游点点头笑得有些夸张的说“他才开始跟我说把我也吓了一跳,平时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居然那么舍得下去血本”说完还不忘嘀咕一阵·而事实上,浮游这次去旅游,却去了整整一个月零三天·也许我太闲了,没事儿居然在数着日子等他回来,其间,岑素见我基本上天天在家,不时给我送吃的,不时又说带我去哪里见见新式样,农村里的生活,每样每样对我都新鲜,却没有什么吸引力·最近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总是每晚在天黑之前去岑叔家后面的小山上坐,一坐就是个把钟头,甚是两个钟头,吹着晚风,看着夜幕降临,脑子里啥事儿不想·回回前脚到家,总能看到岑素后脚出现在院子里,次数多了我就有些疑心,直到,那晚·天还黑的不是太尽,我听见一阵熟悉的响动声后,顺手从身边的石壁上扒拉下来一块小石头,往有动静的方向一扔,没啥动静,再扒了块儿大点儿的,再扔,果不其然,‘咚’的声后,一阵闷哼声传来·我长长叹了口气,对着黑影一阵冷喝“鬼鬼祟祟躲在那干嘛”·一阵寂静后,长得极高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晃动及声响,而后一个黑影慢慢腾腾站起身,对着我的方向一动不动·我也对着那个方向拧紧了眉,不过,天色太黑,我看不见对方脸色的同时对方也瞧不见我的脸色·“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声音有些低沉·那边厢静了半分钟说“我刚……刚刚到”·“不是指这个”我冷不防的加大了音量“我是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跟踪行为”··其实这已经极其明显,不用问了·那厢静了好久才有些为难的说“你来的……头一天”·我冷笑了几声,心头火一阵儿阵儿的冒“你到底想干什么”·许是我的口气太过于渗人,岑素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借着一眯眯微弱的光亮我甚至看到他双手挥动的弧度“我没……没打算干什么,我只是,只是,我爸爸他,那什么……”·“行了”我大喝一声,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叙述,极其讨厌一个男子汉这么期期艾艾成什么体统·良久以后,他又站直了身体,软着嗓子说“对不起”·这句话,听到我耳里很受用,心底的火气也无原无故的消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嗓音好听的原故·我抬头盯着天上稀稀落落的星星没有言语·直到听到他伸手扑腾衣服上的灰或是挂着的草叶子再慢腾腾的走到我身旁坐下许久后,我说“不要跟我走得太近了”·他停顿了一晌,突然傻不拉唧侧脸问我说“为什么”·难道他的爸爸没有叫他严防我·我的那些个人尽皆知的风流史,他也不清楚我闭嘴没再说什么,风一阵一阵的吹来,拂在脸上,让我感觉到一股子温柔的气息·我有不算很严重的颈椎病,一坐久了,脖子就会酸胀难受,偶尔还伴随着头晕·本来在家时,是打算抽了空去医院检查下的,就据我所知,我妈都没有这病,怎么我就二十来岁,居然得了这么个……折腾人的病·也许是以前网游玩儿多了,在电脑面前坐得久的原因·我用单手撑在地上,一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再晃了晃脖子,很满意听见喀喀两声脆响·继而一双小手,无声的攀上了我的肩,学着我的动作,轻轻的按摩着,我怔了半晌,人才从僵硬里慢慢放松下来·在那几分钟里,我一会儿觉得我是这世界上很富有的人,因为我拥有了很多人不曾拥有的东西,可一会儿我又觉得我是这世界上最贫穷的人,贫穷的来除却了身家和母亲的钱财,我什么都没有,转念一想,就那些东西也都是我母亲而不是我个人的·包括自由·以及像样的家人,和朋友·☆、桐生归来·这次去镇上,是为了给岑素买个像样点儿的礼物,因为农历八月初二就是他的十九岁生日·本来我是不知道的,就因为前两天吃饭时,岑婆问他今年有没有朋友或是老同学要来,我就暗暗记在心上了,也算是对他们一家子的一种报答·乡村唯一好的地方就是,车可以随便放,只要不影响其它车辆经过就成,比起在城里随处随地得找停车场不知道方便到哪里去了·其实对于这个生日礼物,我也没费啥心思,实是因为岑叔家缺的东西太多了,要说,我时常帮他家添置一样也没啥不行,反正花不了俩钱,倒是他们不一定会收,这我太懂了·要不说村里人质朴呢·我进了一个卖家电的地方,很随意挑了一37寸液晶电视,付了钱叮嘱了他们尽量在在八月初二的上午把这东西搬过去给他们装好,店家是满口的应了·再逛到街区时,我掏出手机打了桐生的电话,依旧是关机模式,那正是桐生旅游的整好一月,本来想在镇旁边的一条河滩上溜哒一会儿,不想在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往侧边拐去了,再侧头时,左肩膀上传来一记闷棍,那敲得叫一个结实,竟差点儿把我打趴在地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脚步声响起,我就着快要着地的姿势抱了膝盖往前边儿顺势一滚,晕头转向中看见有三个小子人手拿着一棍子齐齐往我身上招呼,就因为我那一滚,他们打得落了空,却是棍棍招呼在地上,敲得地上梆梆响·“我操”我从地上快速弹起身子,他们动作也快,虽然我也尽量的避了,不过这地界本来就不宽敞,又因为他们人多,身上没少被揍到,他们是尽捡骨头粗的地方敲,例如说背和肩膀,按说我该庆幸,他们手上的棍子不太粗,要不真要被胖揍了·闪躲间,我伸手捞到巷子一门前竹节扎的扫帚,反身就给他们回了去,因为我手上有东西了,他们稍微顾忌点儿了距离隔得我要稍远些,就这两厢对立的时候我看清,原是我以往帮着浮游揍回去那几小子,只除了一黄毛,其它几个全在·“嘿,又见面了”我伸手摸了摸嘴角的泥土,吐了口口水“不过我不太喜欢这个打招呼的方式”·他们看我的眼神很怨毒,好像恨不得我现在就被他们敲散了架,而我刚才一番匆忙的躲闪和挨的那结实的几棒子,站在他们对面也真心是狼狈,特别手上的武器还有点儿寒碜,几娃脸一阵纠结,突然站在最前头的娃一阵大吼,几人又使着手上的棍子往我身上招呼,我确实是被疼惨了,也不管躲只管给他们打回去,反正我是看出来了,他们不敢把棍子往我脑袋上敲,我也就没啥怕头了,倒是他们一个二个的身上都干干净净,一被我敲到就是一阵尖叫,不免的他们三个人也没捞到啥好处,只因为他们怕疼·在和我对打的时候还要顾忌着不被我打,这在气势上他们就输了一大截儿,直到,我把三娃打到快出了巷子,我晃眼在他们脸上看到了胆怯·我心里一阵长叹,终究是娃啊,不说他们使全力,就说他们有哪一个人稍微不先在心理上怕那么一点儿,我也会吃更大的苦头哇,必竟人多为强嘛·就在我身上不知道又挨了多才棍的时候,不知道哪位好心人路过看到这一阵仗大喊了声“打架了”·那三娃先是一愣,我一扫帚过去正好敲到一娃腰杆上,把他扫出去了一米多远最后跌坐在街上,一脸菜色,街上的路人纷纷惊叫着往远处退去,有人叫了声“打110”·像是说好似的,其余俩娃立马把手上的棍子扔了,牵起地上那个风一样的跑了,只留我举着把扫帚给众人围观,我甚至在他们脸上读到了惊讶的神色,可能是没想到和几个小娃打架的是我这么一大男人··我靠,丢脸丢到几百里外的乡下来了,我扔了手上的东西,不紧不快的从我来时的路原路返回了,只是,一路上,被参观的我想撞墙,不为别的,只为我这一身的狼狈·后来警察来没来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上车换衣服的时候,抬胳膊都疼,那简直是混身疼·起先发狠了倒还没觉着·我活了二十多年,头次挨黑打,还是被一堆十几岁的小孩儿打,不过这次的打架事件没面子是没面子,我是真心高兴的,以前在A市不说打架了,就吃饭身前身后都有人跟着,想体验什么叫青春这就叫做青葱岁月,也许是我变态掉了·十几岁的时候也有经常打架,不过大多是我胖揍别人的份儿,有人始终护在我身旁,眼见我要被揍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挡,记得有次有人为了结结实实挨了一刀,那刀子扎到了离肾不远的地儿,急救了大半个晚上,差点没挂掉,从那之后,我便不那么爱惹事,凡事能忍就忍了·回岑家,岺素正坐在屋里看电视,不说那电视年限太老,还只能看得到三四个台,这都不说了,声音还时有时无,画面差得来,那彩色的颜色一砣一砣的,相当亏眼睛,听见我走路的声音就侧头往外看,想当然的又是一副吃惊到了不得像是看到外星人侵略地球似的·“啊你……你怎么了”·他忙从凳子上跑过来,把地上的椅子都带翻了·“嘶”我被他一把捏过来的手疼得直流汗,他这才警觉的道着歉把手从我胳膊上拿开,那是往地上滚的时候擦伤的,掉了好大块皮,我把手上捏的脏衣服裤子往他面前地上一扔生硬的说了句“麻烦你了”·什么也不想说,就想洗个澡再回屋好生研究下我身上的伤,他们几娃也聪明,棍子打得疼身上却破不了皮,我就怕有没有敲断的骨头哟·他在我身后问了几句,见我没搭理他,匆匆往回跑,我突然想起一事儿,三两步跟过去拉了他胳膊往回拽,不想一用劲过大,直接把人拉我怀里来还撞到我下巴,我苦了脸放开手摸着下巴眼泪花儿都快给老子疼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他有些手慌脚乱的想来扳我的脸,被我狠一眼给吓得缩回了手,一股子腥味儿漫过牙龈,我用舌头在嘴里刮了两圈,再啐了一口·出血啦·真是……甚无语·见他又一阵苦脸急着想说什么,我出手让他打住有些含糊的说“去厨房给我热点洗澡水”说完,不管他啥神色进房去了,本打算随便检查了事的我硬是被岑素半拖半嚷的去了一个村里医生家,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长得很矮小,很认真的推着我身上的痛处后,推着镜框说“按说是没动着骨头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我伸手打住了医生的话,他诧异的又推了推镜框,我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给了诊费,没管岑素率先出了他家·一路上岑素问我咋不听医生说完,我没搭理他,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一定建议我去医院检查了保险,但身旁跟着一事儿妈,我怕他听到后又硬是碎碎念的让我去医院查·就在那之后的三天,我接到一个久违了的电话,桐生他,回来了·☆、苏和先生·电话里他问我说“你猜我在哪”·我本想说他无聊,却因为心里哽着团什么而放松了口气说“不知道”·他笑了笑很平静的跟我说“天堂”·“搞什么你”·“哈哈,开玩笑的”他默了会儿又说“你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纯棉T恤”·我单手拿着手机弯腰理裤腿的动作一顿·“很好看”他又说·“你……”我皱紧了眉站起身长吟了阵·他又是顿哈哈大笑,笑到我快没了耐心,他语气轻快的说“吓到你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眼哦”·我突然恍然,一个大大的转身看着窗外的小山·一身穿淡蓝色运动服的男子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对我挥了挥,膝盖上摊开好大一本书坐在山坡上,脸上的笑容绽放到最美·我往窗边走去半趴在窗棂上确认了一眼,对他大喝一声“你等等”将手机收了线就开门往楼下跑去,在那过程中,我好似听到他的笑声在山坡上回荡,张扬又不失柔和·出门时碰到提水浇菜回来的岑素,他放下拎在手上的桶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可能是见我走得急,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的样子,我没管他,刚走到到院子拐角的时候回身过来定定看着他·他被我看得有些怔愣和莫明其妙·我伸着食指点点警告他说“别跟着我”·不等他反应我就大步走了·山坡不陡也不长,快步上去还是有些气喘,我走到桐生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却突然不知道该以什么话来做开场白·心里也许是有些激动的·他眯着眼睛笑笑着仰头看我许久,收回一只手,胳膊肘支在膝上托着下巴说“一个月不见,好像还长帅了”·我紧了紧眉,不搭理他的调侃,阵重道“一个月零三天”·“啊”他愣了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看我的眼神有些迷茫,我也不语,走到他身侧坐下,没一会儿,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有些意味深长的盯着我,就算我不去看他,也能知道那双眸子此时投射在我身上的眼光太过于强烈,以至于我不敢直视,而是转移了方向,把手抬向他膝上的书,翻了书皮看了看,这才有些吃惊的回看他,他却把眸里的精光收了起来,一如继往的笑神情回视我·“二十四史哦”他笑着挑起眉毛说·我随手翻了翻,书本很厚,一则古文再配一篇翻译后的白话文·“看了这么多了”至少有书本的三分之一厚,饶是三分之一也是很厚的·他又眯着眼睛笑了笑,见他的那种笑,我有点儿不自然,用手指摸着书封面说“给我看看吧”··他静静的看我几秒,侧过头去看着遥远的天际说“有些让我为难啦”·我不解的看着他的侧脸,微风轻轻吹着他头上的碎发,连脸上细细的绒毛都能被我细细看清·“从浮游那得到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会使他就一本书都不肯借,其实要借书我只是随嘴一说,并没有真的想,反倒是他的拒绝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他沉默了会儿,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抱歉的看我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书”·我没有言语,他又勾起了嘴角“等我看完了如果……我们还能维持这种关系的话,再给你”·我微不可见了拢了下眉·那天晚上,我抱着他滚在他家床上听到他喘气儿喘得有些急,一些破碎的□□从他嘴里溢出来,有时声儿太大了我怕他母亲听到,就会用嘴去堵他,等到完事后,我想帮他收拾身子,他在我开灯之际翻身用个背对着我·我以为,他是想到浮游了,心里有些空荡荡的看着他的背影默不作声,然后去他洗手间拿了毛巾端了盆温水出去给他清洗,他一直用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哪怕我用手从他身后理出那堆混物,他也是任我搬弄·把水倒掉,我再坐在他床上的时候,从扔在地上的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只烟点上,再躺回他身边,他好像被我吐出的烟雾呛了几下,我站起身想往窗户边走,他反手过来拽着我胳膊轻轻说了句“给我抽一口”·我有些诧异,实是他看起来完全不会抽烟的样子·看了看他一直伸着的细长手指,把烟递到他手上,因为他背着身子,看不见手上的烟蒂差点儿被烫了下·“小心点儿”我吼他,他没出声,本来我是想把烟夹在他食中二指上,但多次都差点儿被他掉到被子上去,他随后自个儿动了手,将烟捏在大指和食指中间,拿过去刚吸了口就听到他猛咳的声音传来·“你不会抽还抽”我有些气闷,这口气一直憋了我许久,看他咳了好久,我伸手拍拍他背,他这才转过身子和脸,对着我边咳边笑的摆手·“没事”他说·一张脸咳得通红,额上还有细碎的汗迹,现在的天气已经不热了,晚上甚至要搭被子才能入睡,他额上的汗有些让人扎眼,我本想伸手为他拭汗,没想才伸到一半,他把手上的香烟递给我,我又换成接了香烟收回手·“你说浮游有没有想我”·冷不丁的他这么问了句,让我吸烟的动作一窒,然后有些语气不好的冷硬回“我怎么知道”·我是不知道他想不想你,我只知道我想你,但这么可笑的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他若有所思的扫了我一眼,又笑笑转开脸·自从他这次旅游回来,我们之间相处的沉默越来越多,我不清楚原因在哪里·有回我试探性的问他“如果我爱上你,怎么办”·他闲闲的抱着他的二十四史答“你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我被他一桶冰水浇到透心凉,抽着手上的烟苦笑了下,他像所有恋人一样,皱了眉把还剩一截儿的香烟从我手上夺过去摁灭在烟灰缸里,严肃在说“你抽太多了”·不过,心情不算太难受,至少没有到电视上看的那样要发疯发狂·又是久久的沉默后,他又加了句“我……不能爱你”·“为什么”我疑惑的侧脸看他·他手指捏着书页一角,眼珠子随着字儿一溜一溜的转“一个富一个穷,最容易上演苦情鸳鸯,我不要”·我终于苦笑出声“你不是不能,是不会”他沉默以对·后来,他看书的时候越来越多,站着看,坐着看,躺着看,卧着看,花尽一切时间的看,我觉得他是看得魔怔了,还是那本二十四史,不过那本身厚厚的一大本已经变得不那么厚了,饶是这样,他看书的速度也让我咂舌,有回我就这么跟他说了,他捧着手里的书看得津津有味的说“那有什么的,你要是通宵的熬夜看,也会看得很快的”·“你不睡觉吗”我用手推搡他头·“他说我要赶着把它读完……”后面的声音实在是太低,恕我没听清,再问他时,他又不说话了,我总觉得他最近怪怪的·直到有天晚上很晚了,我帮浮游讲了几小时课后驱车回来,被住岑素他们对面那栋豪宅里的男子苏和匆匆撞了一跤,他神色匆匆好像有很急的事,身旁还跟着另一个头发直竖,身高一米八几,长得很是帅气一二十来岁男人,那男人一脸担心的扶正了他身子,对我道了句抱歉,就要急急离去,却是被苏和拉了一把,那男子又焦又急的转身本欲发问,却在看到苏和眼看着我一副张口欲言又止的时候住口了·我被这位陌生的苏先生看得迷茫,不由的问了句“需要我帮什么忙么”·他对着我拧起一丝眉心,又拉着他一旁的男子飞快的走掉了,我被他们这一行径弄得更是疑惑·☆、三毛散文集与包裹·岑素的生日过的很寒碜,没请任何一位客人,就杀了两只鸡,就岑叔也只是象征性的在他过生日的当天只打了个电话回来过问了下,我以为他是不好跟我妈请假,便自动的问他需不需要我跟她说,岑叔在电话那头忙忙说不用不用·挂了电话后,我看岑素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反倒有些安慰我似的说了句感谢的话后,说“我爸常跟我说太太一家人对他很好,所以不能麻烦人家”他好像意识到什么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改了口“我是说你们家”·对于他们的这种谨小慎微,我只感到一思不快却终究没有再说啥·都快十点钟了,我看送家电的人还没来,就掏出名片打了他们电话,想催他们快点儿,没想到,对方跟我说,他们的车坏在了路上,一时半会儿还修不好,店里没有另外的车,他们联系一个摩托车再送过来,我问清楚了他们的确切位置,叫他们等着我,把外套拎手上就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一场秋雨一场凉,特别是今年又闰了一月,比往常的这个时候要稍微冷些,岑素跟岑婶儿在家里打整着烫出来的鸡毛,见我外出,急急的站起身问·“还要出去吗中饭吃了走吧”·我对他摆摆手,快步出了院子“马上回来”·把车开出小公路外几公里处,就看到他们店老板跟三个店员一起坐在路边抽着香烟,好像在笑着聊些啥,我在他们跟前调转车头,还没下去店家就扔了手上的烟蒂一个劲儿跟我说着对不起,不好意思云云,我看了看时间,打开车门让他们把液晶电视抬我车上,看他们一员工又上车把电视小心的护着后才又说,“我还有点儿事”,把车钥匙交店家手上让他把东西按着地址给人送过去,我处理了再回来,店家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就忙忙摆手说“要不得”·看他那样子还有些慌张,我本有些疑惑,没等我问他就开口说“老板,您这车太高档,我开不来,再说,这万一有个啥闪失……”·他后面的话没说,只是有些为难的看着我,估计是怕我不高兴,他从包里摸出一包几块钱的香烟抽出一根往我手里塞说“如果老板的事不急,就等下再去,或是不紧要的话让我员工去帮你跑腿也没关系”·其实的确算不得要紧的事儿,我只是想着反正都开着车出来了,就想给岑素买个生日蛋糕,那店家一听,忙把站在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很憨厚的三十来岁工人说,“这个他能帮忙”·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摸出四百块钱,让他挑一个四人份的就成·店家老板哈哈一笑,押着烟尾说“老板,给多了,一百块钱都够买好大一个了”他又吐了一口烟“你这四百块钱,那抬都抬不走啊”·“是么”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示意店家老板跟我一起上,眼看那位憨厚的大哥手上像是拿了啥烫手山芋,我说“没事,多退少补,谢谢啊”·他这才有些勉强的点头,然后拦下一个路过的摩托车就走了,路上就剩了一个店员留在路边等着修车店的人来·对于我的这份生日礼物,的确把岑素惊到了,这算是一份喜,从他激动的神情里能看出来,岑婶儿又欲问我多少钱,可能是平时跟她相处不多,她显得还有些怕我,见我几次都回答她是给岑素的生日礼物后,她没再敢说些啥·只是,那天,我都在她们一家子感激的目光中度过,让我觉得不是很自在,下午就开了车去了桐生家,可奇怪的是,他又走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母亲脸上的神情很是有些阴郁·我道了个谢,从他家出来,突然不知道我还能够去哪,想了很久,我又把车开回了岑素家,只是在路过那栋豪宅的时候,我想起那晚那位苏和先生奇怪的表现,有些理不出头绪,我没有回去,只是一个人随意的往山坡上走去·头两天晚上都在下雨,地上的泥土下得松松软软,石头缝隙里也是湿湿的,根本没法儿坐人,我往山下看去,岑素正跟那菜园子里扯草,他显然早就看到了我,因此埋头扯一把草抬头看我一眼,见我正打量他后,他才站起身扔了手上的草,拍掉手上的泥巴对我说“家里有你的包裹哦,刚刚到的”·我突然记得,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的叫过我,要嘛是我看到他他才与我说两句,像现在这种时候,他早该叫住我,然后跟我说,我有什么什么东西到了,却是,等到我看到他以后,他才对我说·一时,觉得有些奇怪,我对他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知道了”·对于包裹的事儿,我不是很上心,因在我潜意识里,一直以为是我母亲,要嘛是路莎看到天凉以后,给我寄的什么东西,因此,在山上,我站了大约四十多分钟,才下山,下去的时候,正巧碰到岑素也正回家,他在一边洗着手,一边指给我看,放包裹的地方·我有些懒懒的将其拿起来,看了下寄信地址,这一看,就有些愣了,包裹件儿不大,也不重,更重要的是,寄件地址就在这镇上的邮局,寄信人·桐生·我迷糊了,按说他离得这住的也不远,有什么东西不能直接给我,再者,两天前我们才见过面,我找了把刀子,把封箱的胶布挑开,从里面拿出来的是两本书·〈二十四史〉和一本〈三毛散文集〉最末附有一封信件·展开信纸,只有短短几句话·信开头是致吾好友秦充,而后是“与你短短相识一场,只道早该认识你,不过,吾愿已足,人说是命躲不过,本不信,现却深信不疑”写到这,他突然笔锋一转,“你曾问我索过二十四史,我想给了你也是它的一个好归宿,只是另一本三毛集,是我最心驰向往的,我同三毛一样有一颗想要流浪的心,那颗心想要流浪的目的也几乎一样,一月零三天虽短犹长,对我意味甚重,有幸在最后的时候遇上了你,虽相处时间不长,亦总有分开的时候,你要好好的生活,我也自有我的去处,只愿你心里依稀能够留我一个停驻的地方,无论是以什么身分”·信的末端,是清秀的被笔勾勒的清清楚楚几个字·桐生,勿念··☆、消失的桐生·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我几乎捏不住手上薄薄那张纸,也不管岑素发现我表情变了后在我面前说着什么,急忙奔向那幢二层楼的小洋房·当我气喘如牛的推开桐生妈妈那间杂货店门时,她一个人面色如常的坐在收银台边看着不大点的彩色电视,听到有人进门,只是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看,见了是我,又把眼表睛转回了电视画面上·一直悬吊的心在看到她的面色如常而放了下来,却喉咙干的说不出一句话·我们就这么诡异而无言的相对着·可能是等了许久不见我动静,她只是阴着张脸回了句“他走了”·不知为何,这句话让我的心脏突的紧缩了下,好似有种不详的感觉,还没等我组织出语言,她又阴森森的转脸看着我说,又像是在同她自已说“他说他不会回来了,他要去他亲身母亲的身边”,说到这里那张平常总是阴沉的脸上好似露出点脆弱,说出的话却有些带刺的难听“就算是那个女人先不要的她也毕竟是他亲妈呀,我老妈子算什么,只知道在他胡混的时候要胁他要打断他腿的人”··我掩饰不住的大吃一惊,不仅为桐生妈妈不是桐生的亲生母亲,还有她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她,知道我和桐生的关系,我肯定·没管我脸上露出的什么神情,桐生妈妈突然嚯嚯着怪笑出声,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我,却像个死人一样眼里没有一点波澜,面上的表情却同样一副阴沉的样子皮笑肉不笑·我被她看到身上的汗毛一阵阵倒竖,赶忙从她店里跑了出去·不知道后来怎么回到的岑素家,自那以后我又时常在浮游那打探了好几次桐生的近况和现在的住址,却是浮游也不知道他上了哪儿,只知道桐生是在他五岁的时候被抱到这个小镇上来养的,这事在这村里已经不是秘密,而桐生的亲生母亲之所以扔下他只是因为他们又生了一个女儿,而在桐生之前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在那个时代要照顾四个孩子,在农村本身就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又因为他亲生父亲特别想要一个女儿,所以,被扔下的就是桐生而已,正好这镇上一位张姓人家已年近三十却没有一个孩子,因此就像是交易一筐水果一样,一方给了钱,一方就把儿子送了出去,并且声称从此两家再不相干·不去想那时的桐生是怎样的·自那后,我失落了好一阵,又回复到了之前的无聊和想要迫切离开这个地方的心情,每个周末照常去浮游家给浮游补课,只是偶尔看到他做题时认真的侧脸,我也会想起曾经有个人也是这么认真的坐在他边上盯着他看,认真的打量他·也许是我发呆的时间太长,浮游突然抬头看我时我没来及收回视线,刚好被他撞个正着,我却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倒是他显得有些局促的慢慢涨红了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长叹一声,从裤袋里摸出一支香烟点上,深吸了口,才把脸转向他问“想说什么”·“呃……”他有些紧张的移开眼又轻轻掀起眼皮看我极久,才有些别扭的结巴着问“秦老师……是不是也和,那什么”他伸出指头挠了挠脸才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接着问“也和我表哥一样”·“哪样”我把烟灰抖在课桌下面的垃圾桶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是,有次”他不着痕迹的别过脸声音小的像蚊子似的讲“我洗完澡出来,我表哥……那什么”·“有屁你就快放”我不耐的又抖了抖烟灰·似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他鼓起胸脯大吼的道“他亲了我一下”·我抖烟灰的手指一顿,斜斜扫过去一眼看了他好久“所以你想说的”·“你是不是也”·“这和你没关系”·“对不起”也许是突然想起不应该打听别人的隐私似的,他这才有些惊慌的反应过来,我明白了他的担心,有些不在意的答“我对你没兴趣”·窘迫在他脸上一恍而过,不过也仅有一恍,又变回了以前在我面前的样子,我不禁有些感慨·再次说起桐生,我想,也许他对浮游的感情浮游只是装不懂而已,毕竟他表现的这么的明显,也许他也是清楚了这一点才走的也说不定,只是平常总表现得那么淡然的人,原来对浮游的心思竟可以这么深·不知为何,我竟有一丝丝的——嫉妒·本来桐生也可以像我之前认识的很多人一样,在我生命里匆匆的来又匆匆去,却在某天晚上梦见他时,他躺在灰白色地板上心口不住的往下淌着血,对我伸出了同样血淋淋的手,对我笑着说“我在天堂,很幸福”而吓出一身冷汗被惊醒·我在床上坐了好久,才烦躁的从床头距上摸出包香烟点上,抹了抹额上流下的汗水,我把胳膊支在膝盖上望着从窗棱上洒进来的一片月光发呆,直到只抽过一口的香烟燃烧到手指的位置将我烫得回神,干净的被子上洒满了散落的烟灰·我思来想去很久,那句我在天堂貌似有从桐生口里听过,越想越觉得担心,我不太敢想到底是在担心什么,本来冷漠的我也许是真的变态掉了,我这么对自已说,胡思乱想不是我该干的事儿·于是,那一夜不知是怎样的辗转反侧,我从来不是敏感的人,更别说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梦而失眠到睡不着觉从我出生到现在简直和天方夜谈差不多·想归这么想,第二天我联系上了当初和桐生一起去看房的那个楼盘一位工作人员·作者有话要说:对于跳坑的几位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实是勇气可JIA·☆、四年后·四年时间,不长亦不短,若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算,便有四个三百六十五·长得来我忘掉了很多人很多事,以及重新拥有只属于我的名利地位,用四年前卖掉汽车和我□□里的所有存款,跟镇上的一个老者合伙做了点小生意,再到现在小有名气的房地产商,经我自已的劳动所得,再不用做个无所事事的啃老族,也甩掉了那个大家庭继承者的身份·并且以每年拨给那个家庭一大笔费用,算是我四年前卖车借用他们曾经给我独立平台的利息和一度差点把母亲气疯掉的一点点慰藉·即使我对她没有感情,却不能否认她对我有恩情·不论生我,还是养我·我曾真的以为,我已经忘记了,忘记在岑家渡过的所有时光和所做的事,所遇过的人,然后终其一生,我过我该过的生活,就这么冷冷淡淡,或游戏或放纵·直到,我出差从邻省归来,想给自已放松两天,让秘书在护城河畔帮我订了个五星级酒店,打算让大金地的老万弄个新手过来陪我两天·老万全名万声均,和我同窗过两年,曾被人送外号卫生巾,本市另一财团继承人,而他父亲手下也做不少娱乐行当,他现在也算是子从父业,只要客人给的起价钱,老万找的人的确让人无可挑剔·至少在我找人的标准来说,他帮我找的最符合我要求,不论皮相或谈吐,年纪与身材·“充哥,这回这个不是我夸,可真真是绝,不是长得绝”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笑得很贼,表情估计也极贱“是可爱得绝……”··我站在三十五楼落地窗前看着府南河边的夜景,颇不耐烦的转过身绕到客房沙发旁,一边解着衬衣衣领扣子一边坐下“别废话,我要见人”·他在电话那边深深叹了口气,好似夸得意犹未尽“好吧,谁叫哥哥你这么饥渴呢,老规矩,我也甭多说”·“唔”·挂掉电话不想再听他的咋呼,只是他最后的一句啰嗦,我还是听清了·“农村来的……么”·我全身瘫软在沙发里呼出口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鼻脊梁,不知不觉冬季已到,再有一个多月又到春节,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留给任何人拥有它的机会,胡思乱想不知到几时,只知道未开灯的房间慢慢变暗,而屋外却是另一个世界似的灯火通明·睡意一阵阵袭来,突然一阵门铃响起,我立即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一时摸不清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我,迷茫还未在脑子里转过一圈,便清明起来·随意应了一声,摸索着打开酒店房门,可能是室内漆黑的缘故,对方几不可闻的轻呼了声,迎着走廊灯光,看见对方年纪并不大,身材很是修长,衣服裤子的颜色儿很是耀眼的黄红色,手上好似还拎了个包·“不好意思,请问是停电了吗”·对方开口的声音也青涩得很,带点儿奶奶的童音,很是好听,也极让人好笑,我倚门而立,拉长胳膊打开了照明灯开关·毫无预兆的明亮,又让对方吓了一跳,直到对方看见我的面容,又是一阵不小的惊呼,甚至还毫无防备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我有那么吓人吗”侧了侧身,示意他进屋·“不”他笑得有点羞涩的进门“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我不置可否,只是在他身后合上了门,听到门响,我注意到他浑身紧繃了下,拳头微微握紧,却又很快松开·看得出来很紧张,却又强装镇定着坐到我之前坐过的沙发上,拿起桌上我喝剩下的一罐啤酒,直接拉开拉环就往嘴里凑“我可以喝吗”·我无语的挑了挑眉“你不是在喝吗”·他这种完全像雏儿的反应,我不确定是真的还是装的,如果是装的,我只能佩服他的演技实是登峰造极·有些培训过的聪明孩子,有这种潜力,特别是在老万的调、教之下·他有双黑亮又圆的招子,也就是眼睛,这双眼睛让我突然之间好像要想起谁,但也只是好像·他见我打量他,下意识的避开了眼,装作很认真的盯着手里的啤酒罐儿·“要不,我先去洗一下吧”·我做了个请的动作,他又捧着啤酒罐儿猛灌了几口,才去了浴室,打量到现在,我基本上可以肯定,他的确很稚嫩·随手从香烟盒里抖了根香烟点上,手机右屏幕上有蓝光闪了闪,表示有消息进来·“感觉怎么样很纯,很可爱,没骗你吧”发件人,老万·本不欲理他,还是给他回了个“你也会满意的”·他又发回了个笑脸,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懒得再理他,正这时,从浴室里传出老大一声响,我灭掉香烟开门进去一看·洗护用品撒落一地,那小孩儿正赤身、裸、体手脚并用着准备从浴缸里爬出来,见我进门,张着嘴咚的一声又跌了回去·“呵呵”我不禁咧了咧嘴,的确是可爱的绝·顾不上捡地上的东西,我立在原地开始脱身上的衣服裤子,他好像想说什么,见我越来越明显的举动,最后终究没说出口·事实证明,那具身子也是青涩的·不知道他的哪方面撩拨到我,鬼使神差,我给了他我的手机号,并且那两天里都和他呆在酒店里,只除了偶尔带他出去吃东西和帮他买衣服外·甚至一度,我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送给他,只送给他,但我深知,我并不爱他·他不是个怕生的人,只是偶尔的腼腆,但在两天的相处里,我又极好说话,因此,在那期间,他不再拘谨,偶尔还会跟我开开玩笑·一些属于小孩儿又无伤大雅的玩笑·和他多次的进出酒店大门,直到,我拉着他碰到一张熟悉却完全陌生掉的秀气脸庞,在他不太确定的叫我时,我整个人几乎都愣掉了·作者有话要说:不坑,绝对不坑·☆、遇见他·“秦……充哥哥!”·不太确定,小心翼翼得如一汪清澈的泉水,砸了我一兜头满脸,明明是熟悉的声音加上一个陌生的称呼,直接让我脑袋空白好几秒,呆掉·大厅里来来往往的行人跟我擦肩而过,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动,除了我自已傻傻的定格·视线明明就盯在我正前方的酒店门前,一个身穿门童服的少年身上,见他张着双既不安又激动的双眼站得笔直,从一开始的笑靥如花到慢慢将嘴巴紧抿,嘴角两边各抿出一个小窝,竟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样子·霎时间,一幅幅生动的画面,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一件件沉寂的心事,在我脑子里走马灯样的转,曾经以为忘掉的过往,跟眼前这张已稍脱稚气的脸,重叠,分开,重叠,分开·它就像一把钥匙,把我曾经锁住的过往开启,一切发生在极短暂的时间·有谁轻轻晃了晃我的左手,我突然回头去看,尼尼乖巧的偏头问我“老板认识的人吗”·我不语,再转头看这位突然钻出来的老熟人,我不着痕迹的放开尼尼的手,重新整了整表情,将手随意的插在裤袋里,一副淡漠的口吻·“你怎么在这”·可能因为我的淡漠,那人眼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失望,不过转眼就被理所应当掩盖,“我在这里上班”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我身旁老万介绍过来的尼尼一眼·从不在意别人眼光的我,莫名的心里一紧,直接递给尼尼一张卡,让他随便去哪玩会,等我电话,他也没多问,接过卡给我和站我对面的人挥了挥手就走了··尼尼走到他身边时,他鞠躬行礼道“请您慢走”·我在酒店隔壁的二楼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眼看着那人换了一身便服从酒店后门绕了过来,在进一楼旋转门时抬头寻了我的方向,眯笑着眼向我挥了挥手,经由服务生的引领来到我跟前站定·我摸了摸袖子上的扣子,向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坐“请假要扣工资,这样跑出来好吗”·他在我对面坐下,有些手生的翻了翻服务生递给他的咖啡单,听到我说话,将手里的点单放在桌面上,坐得规规矩矩的回“没事的,我和同事换班”·“唔”我端起咖啡杯,见他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在点单上时才用眼角余光打量他·三四年的时间在他身上好像根本未起什么变化,皮肤还是以前的透白,甚至更加的细嫩,脸上也长了点肉,不像以前那么消瘦·手可能也因为没有长年的做农活而长出老茧,一根根手指浑圆的不紧漂亮还干净,手指甲被修理得服服贴贴,他的右手食指此刻正随意的点在咖啡单的一处,指给服务生说“就要一杯这个吧”·嘴巴有点嘟,上下两片淡粉色的唇显得很是圆润亮堂,也许是嫌价格有点贵,以往他没那嘟嘴的习惯·见他将手上的单子递给服务生后,又坐得笔直的望向我,我收回打量他的余光,将手里的白瓷咖啡杯放下·“什么时候来城里打工的”·他的回答没让我吃惊·“你走后没多久”·是的,我走时没多久就过春节了,早就听他说起过,在我到他家的第二年是准备出去工作的,没错,我再次遇到的这人,是岑素·虽然很少回到那边的家,但也经常从路莎口中打听得岑叔及他们一家的现状,直到此时我才突然发现,这几年,我年年都有问岑婆岑婶儿的状况,却从未打听过岑素半个字,因此路莎也从未透露关于他的一星半点儿消息·那天晚上,我带着他去城郊外的一个农家乐吃了顿至少比城里正宗的土鸡肉,但其实味道没有岑婶她们弄得好·吃饭的时候,看得出来岑素没有吃东西的兴致,显得有些心事,我当他是想家了,没有多问,只是偶尔和他聊两句·从他嘴里我知道浮游考上了一个不算太差的大学,是邻市·还有,还有就是浮游的表哥,桐生,岑素说“还是没有他的消息,都道他是回他老本家了,只是每年春节会定期给他这边的妈妈寄上一张贺卡,然后打点钱什么的,电话也没打个,把他妈妈气得每年收到他的贺卡都当场撕来扔掉了”·我以为我心里还会有点念想,却突然在这时发现我能这么淡然的打听着桐生的消息,又那么淡然的听着它从岑素嘴里一个字个字蹦出来·那之前想忘掉又没忘掉的到底是什么,此刻我不想去想·“秦充哥哥”·“嗯”本是我心不在焉时回的一句,等回过神来,我不觉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你叫我什么”·岑素等嘴里的饭嚼来咽下去了,才笑了笑说“以前,老不敢叫你”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用筷子挑着碗里的米粒玩儿“过了几年见到你,反倒是高兴来得多一些”·“高兴么”可能我从没这么轻声细语和他说过话,他显得有些兴奋,立马抬头点了点·后来又聊了些琐碎事,吃完饭我把他送到他住的地方,在一片很老的小区里,估计是快拆迁房·“住在这里,快过年了,要防盗防火”我倚在车门边,随手点燃根烟,他站在我身旁笑着点头答“我一个男的,没关系,再说我也没有钱”·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这句老实话,我心里有些难过得紧·“你好像长高了”我吐出一口香烟,在他头上比了比,几年后的相见,让我们的关系好似比以往要随意些·他又嘟起两片唇“还是没你高”说完自个儿咧嘴傻笑·不想再被一些陌生的情绪左右,我笑着和他挥了挥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那片老小区里·回到酒店我没再给尼尼打电话叫他过来,而是一个人坐在窗前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看着楼下的街灯闪闪,思绪又回到那栋二层楼房里··☆、我的心·突然觉得这些年来,像是什么都没改变又像什么都变了·岑素的出现,让我有点措手不及,为什么我会用这个词,我也不太明白,只知道,它是最适用我现在的心情·在公司的这几天,我频频出现走神儿的情况,例如此时,我坐在办公室里,眼前站着我的秘书,他手里拿着今天的行程安排,很认真的汇报给我听,而我却一句都没听进去·许久之后,见他相当严肃的合了手上的行程本望向我等我指示,我才停下了敲桌沿的食指坐直身体有负他所望道“帮我订明天的飞机”·“……什么”他看向我的神情有许迷茫·“去安微”·“秦总,您明天的行程……”·“取消”·对于秘书脸上错愕的神情,我打算来个视而不见,显然的,他是个很称职的秘书·“可是明天您要跟万峰集团的老总恰谈合作事宜,况且明天只剩下最后的签合同细节啦”·“知道我为什么给出的工资在同行业来说总是最高吗”我随意瞄了眼在我面前站得笔直脸色扭曲至极的人一眼后起身走到玻璃窗边,随意摆弄着一盆绿萝,不待他回答,我说得斩钉截铁“这件事交给你了”·身后一阵抽气声儿传来·我不禁觉得好笑,遇到我这样儿人,确实很让人头痛“要是实在没办法……”我故意拉长了声线转过身,看见秘书正一脸期待,希望我改变想法,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就给小万总打个电话,他兴许能帮你搞定”··万峰集团正是万声均他父亲旗下的公司,明天和我们签合约的应该是他三叔,由老万出马搞定他三叔,我相信明天的签约推迟,对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只是,老万那个人,不太乐善好施,得让吴秘书吃点苦头吧·出到办公室,一连阴霾几天的心情好似有好转的迹象·我的现任秘书姓吴,做事一本正经,刻板保守,大学刚毕业二十来岁,行事却颇有些老练沉稳,或许天生就该吃这碗饭,每回我交待的事情他都做得井井有条,十分稳妥,打个比方来说,我要是给他一碗红豆和一碗绿豆混在一起,叫他明天上班之前给我两碗分开的红绿豆,他必定也能做得十分稳妥·他对人对已极其严柯,这个对人,包括对我,好比刚才,我估计他板正的表情里面有颗十分想撞墙或是杀我的心·在他之前,我差不多一个月换掉两任秘书,不是我炒掉她们,就是她们炒掉我,男女都有,而他在我身边却做了差不多快两年了,这两年里,我亲眼见他从一个极其寡言的少年变成刻板呆漠的小老头儿,心里也着实有些许愧疚·在下属的眼里,我是个阴晴不定的老板,背后的议论有不少传进我耳朵,我懒得管他·这么多年,仅有一个优点,我从未变过,那就是想做就做,当然,有个前提,那就是不关乎他人·显然,这个他人,不包括吴秘书和我下属,他们要拿我工资·进入十二月份,本市天气却不是太冷,时常阳光灿烂,料想安微也不该太冷,我到合肥的第一天还是十来度,第二天大范围降温直接零下,让人极其无语,本打算去黄山,无奈只能重找机会,在市区各处闲逛·那天下午四点多,突然接到路莎来的电话,说是让我给夫人也就是我的母亲打个电话安抚安抚,我问路莎是不是发生什么事,路莎顿了顿说我母亲出了车祸·我不禁打翻了杯茶一阵窒息,声音吼得有些走调“人呢”·“还好,不是太严重,就是小腿骨折,人吓到了”·“路莎”我不禁大大松口气责怪道“你说话别这么大喘气,直接说完整不好么”·这时才惊觉手背被烫红一大片,火烧火燎的疼·“ I'm sorry,但是……司机老岑可能不是太好”·刚吐出去的半口气又被吊齐胸口“你说岑叔”·“YES”·当晚,我又连忙从合肥飞回了本市,刚下飞机,我就给岑素拨了个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我又给路莎打电话问她,路莎说岑叔还在手术室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我问他岑叔的亲人通知到没,她不太清楚状况,反正岑叔的儿子是第一时间赶到的·从机场去医院的路上,我不仅一次的催促司机,第一次觉得A市的红灯路口怎么这么多,路那么长,每等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煎熬·这么多年来,我首次这么担心一个人,而那个人我不想承认,在心里显得那么的清楚,居然是岑素·一路上我不停默念,希望岑叔平安无事·晚上十二点,终于到了医院,而岑叔的手术已经做完,只是人还在隔离病房,任何人不得探视,我在病房门外看到一个蜷缩的蓝色身影·听到有人走近,他甚至没有抬起头来看一眼,好似蜷在地上睡着了似的,身上穿的居然还是工作服,可以想见他是从酒店直接奔过来的·我不想惊到他,尽量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停下,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将手伸到半空,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过了一会儿,还是他将脸慢慢从膝盖上抬起来,眼睛一片通红,泪水流了一脸,本欲摸头的手改为了擦脸·那张脸满满都是迫切的担忧和惊慌,稍显年轻的轮廓给人深深的无助感·见到是我,他的眼珠稍微转了转,嘴角动动终究一句声儿没发出来·“没事,会没事的”从未安慰过人,我知道我的表现有多么的笨拙·看见眼泪又一滴滴从他脸上滑落,他的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一股强烈的陌生情绪撞击我胸腔,强烈到我心急如焚·我想分担他的痛苦,如果可以,我想要替他承担·“呜呜”他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的大哭“我爸爸……我爸爸他……”突然的哭声打破我强装的镇静,我一把把他从地上扯起来抱在怀里大吼·“我说了会没事的”·反反复复也仅有这句安慰的话,直到我看到我的母亲满脸憔悴的被路莎扶过来··☆、岑叔车祸·“你来了”·在路莎的搀扶下,看得出来她走得极其艰难,这句话她是站在我面前带着颤音说的·多少年来我好像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不逃避也不烦燥的面对她,她再不是当年那个满脸威严,自负坚强的女人,看着她抬起些微颤抖的手,我本欲伸手去接,她却摸在已经从我怀里抬起脸来的岑素头上·眼里饱含歉疚“你爸爸一定会没事的”·“嗯,夫人”岑素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后,乖巧点头·见我站一旁没说话,路莎扶着我母亲明着是对我说,脸却是看向她道“夫人不能下床走动的,有轮椅她非不坐,你也劝劝她,以后骨头长不好可怎么办”·见岑素也勉力压下心里的担忧加入劝诫大军,我只好从路莎手里接过我母亲的身体,让她能靠得更安稳些·她有些僵硬和不敢置信的抬头看我·“你回去吧,岑叔这有我们”·她表情立码黯淡“我很担心,睡不着的”·“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没办法守在这”说到这,我看了她右小腿上绑了固定用的石膏“很疼吧”·她摇摇头·我相信是很疼的,可此时对岑叔的担忧让她没办法去考虑自已的事,感受自已的问题,如果岑叔出了问题,我不能想对她来说会是怎样的打击和自责··在这以前,我从不觉得我母亲也有脆弱的一面,可此时,我发觉我错了·可是这么多年的相处模式下来,让我再对她表现得像别人家的小孩样对她嘘寒问暖,殷勤备至,我发觉我做不到,也做不来·因为还要观察,我母亲也住在医院里,只是跟岑叔不一个楼层,直到凌晨一点多,夜晚的寒风吹进来,她实在受不住,才答应我送她回病房·长大以来第一次,我把我母亲抱在了怀里·感觉,很轻,换上平底鞋的她也没想像中那么的高佻,如果用瘦弱来形容她也不为过,老这个字眼,我从没把它安在我母亲头上过·但是洗尽铅华,她和一般的老妇人没什么两样,更可悲的是,她还有个不孝顺的儿子,没有丈夫,这么些年来,我竟从未为她想过,她是怎样顽强的撑起那个大家族·我沉默着守在她的病床前,直到她睡着,强烈的负罪感几欲把我淹没,可是我没有时间去一一体会此时的情绪,又出去陪岑素守在了岑叔门前·我们都几乎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岑婶儿拎着一筐农家土鸡蛋和一个布包泪眼婆娑的出现在医院里,可以想见,又是抱着岑素一阵痛哭·可喜的是,在岑婶儿到来的那天下午,岑叔终于醒转过来,转入普通病房·一个人有那么的情感,悲伤喜悦,竟都能流泪,看着岑素和岑婶儿还有我的母亲围在岑叔床前,一个个眼泪汪汪,想那就是喜极而泣了吧·“老头子,晚上我给你煨鸡汤”·岑婶儿欲取她拎来的篮子被岑素一把拉住“妈,爸爸现在还不能吃那个”·“那好那好,那咱就过两天吃”·岑叔嘴角微扬,头上胸口上裹了好几层白纱,胳膊和腿也伤得不轻,我出门找了主治医生,他正在办公室里观察岑叔拍的片子,好像在和另一个医生讨论些什么,两个表情都很严肃·这个医生,我不认识,但他是我母亲专门指定这次负责岑叔的手术,一定也是这个行业了不起的人物·“卢医生”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只抬眼对我点了点头,又和那人盯着片子仔细研究起来,我扫了一眼,好像是头部的片子,其他的看不懂·“513的病人,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大的问题”我想了想道“比如行动说话什么的”·见我问他,他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任那人出了办公室,叹着气看我道“最后的结果还不太好说,你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坏是指”·“看他能不能撑过最危险的这三天”·“怎么会”我大吃一惊站起身“他不都已经渡过危险期了吗”·他好似并不觉得诧异,只是严谨的抬眼看我“谁跟你说的”·的确没人说过“不都转了一般病房”·再次回到病房,看着都卸下沉重表情的他们,我只能在心底祈祷岑叔能真挺过这三天,空了时,我跟岑婶儿聊天,才知道,原来岑婆还不知道岑叔出事的事情,岑婶只是给她老人家谎称要回趟娘家·“那阿婆身体好吗”·岑婶有些拘谨的摇头“本身眼睛就不大好,现在更是看路都看不清了”·“那她一人在家里……”·“麻烦了小素一个堂姐来家里照顾,听说我家老岑出了事,都担心得不得了”·我点点头“等岑叔出院了,你们也尽量少做点儿庄稼”让他们多照顾身体的话,我着实说不出口·眼见着病房里又快沉默下来,岑婶只得频频点头“好的,好的”·看岑叔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我相信他是真的渡过了危险期,只是这最关键的最后一天,我注意得格外仔细·有次听着我们说话的岑叔笑着笑着突然没动静了,把我吓得立即逮了个医生进门,最后才知道他是身体不好睡着了时,把岑婶儿差点吓晕,我也是心有余悸·想来,那三天,我紧张得没有睡上三个小时的安稳觉,第三天一过,我立马在医院附近开了家酒店大睡特睡了十二个小时·岑叔算是真正的渡过了危险期,岑素也因为请假多日回去上班了,一下班就立马来医院,因为他租住的地方只是一个单间,和岑婶儿住着不太方便,又离医院太远,岑叔起码还得住半个月院,每天要人照料,又因我母亲想出钱给他们找个护理人员,被岑婶儿以不如家人照顾得用心婉拒了·我只好让她和岑素最近住到我的公寓里去·起初他们也都是推脱,说是不肯打扰我,但又实在是没有法子,岑婶儿对城里的路线完全摸不清楚,我跟岑素说“要是住在我那里这点就不用担心,我可以让司机每天接送她” ·说这话的时候,我母亲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我不清楚,她是觉得我对岑婶一家人太好,还是看出我对岑素有点什么··☆、笑了吗·我和桐生像往常又像是好久以前一样办完了事,我坐在他床边抽烟,他抬起一张苍白加汗湿的脸和我闲聊·聊了些什么我好像全都知道,如数家珍又好似突然之间忘得精光,一句都吐不出来·“……听到没啊你”·我抽着手上的烟,迷茫的回头去看,只见桐生一张假意发怒的样子把香烟从我手上抽走,“跟你说话你想什么呢”他白我一眼,把香烟送到自已嘴唇上猛吸一口·会呛住,我心想,然后真的就见他一脸扭曲的把烟雾全都咳了出来·“不会吸就别浪费”我把香烟从他手上拿回来,他倒也不拦我,只是一边咳着一边抚着胸口,好似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装的吧”我帮他拍着后背,闻言他狠瞪我一眼,嘴角却扬起一角·“装你大爷”·我懒得和他贫嘴“你刚同我说什么了”··他爬到我身侧抬头看我说“你心里有没有人”·猛然之间,我觉得我和这个空间有一定的违和感,感觉就好似我经历过这件事情,不对,桐生好像和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在什么时候也是在床、递之间还是在·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混身一阵僵硬·在那当口,他不等我回答又自接自话说“该是有的”。
“有……”我听到自已的嘴不受控制的说,谁为什么我会说有,那个人是谁明明……·“呵呵,是……姓岑那小子吧”·我的眼前一阵模糊,突然间看不清桐生的脸和他屋里的摆设,而他的声音却清晰的传来,就连他那阵极轻的低笑都能清晰无比的听见,我转动着僵硬的脖子,想再看清他的样子,却怎样都看不清,我想叫桐生,我想说我他妈到底怎么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是知道的”他的声音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似失落感,却有种淡淡的酸楚“真好笑,我爱着浮游你心里住着岑素,却谁也没得到,倒成就了你我,你说好笑不好笑”·这句话说完,他就真的开始笑,很大声很大声的笑,震得我脑袋生疼·桐生,我想说,你他妈别笑了,笑得真难听,还不待我张口,我的眼睛睁开了,眼前一片黑暗·模糊间,我想去拉桐生的手,却捞到一片冰凉·窗外的夜灯闪烁,硬是将黑夜撕开一道口子,把光投了一注进来,朦朦胧胧好似仙境·原来是在做梦,借着微弱的光,我起床走到客厅翻开白天穿的那件西装口袋,摸出根烟点燃,玻璃窗上一颗颗晶莹很是刺眼,我走上前去看,原来是下雪了·看着纷纷扬扬的小雪片儿,我把头抵在窗前,回味梦里的情形,再仔细回忆从前,桐生当真问过我那个问题没·答案是,问过的,只是我应当没答有那么个人还是没有那个人·而此时,桐生在这世界的哪一角里又在做着什么样儿的事呢我转过身,以背抵窗的姿热在黑暗中看向另一边卧室,脑内一片清明,微微扯开嘴角·我只知道,在那道门的另一头,是我在心里藏了四年之久,却从未敢承认过,我所在意的人·天未亮,我在一阵砰砰声响和阵阵香气儿中醒来,有些艰难的撑起身,摸到身上搭了条厚重的毛毯,再看餐桌上,已经放了好些清粥小菜,一大早就让人看得很有食欲感·“哦醒啦”岑素穿着他的工作服,腰上拴着一件儿旧衣服,样子极其的滑稽,手上还端了盘热气腾腾的馒头出来,有些歉疚的看向我“对不起,把你吵到了”·“没”我起身把毛毯撩到一边“我一向起得早,那个,下次我还是买个围裙回来吧”,说着我走到桌边随意拿了个馒头来啃,被岑素一把夺了过去,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吃惊不心,嘴里还塞着一口·他好看的把嘴巴笑来抿着,久久才说“你还没洗手刷牙”·见我呆呆的望着他,他有些心虚的把手上的馒头送了送,递到我面前,我回神,把嘴里的东西吞下“还没洗手刷牙”,在他吃惊的一副呆相里,我去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满脸笑意的人,我真不敢相信那人竟是我,一个冷情冷性没心没肺习惯了的我·我对着镜子里的人点了点手指“秦充,别告诉我长到这二十多年,居然长出了点人性”·不管我怎么想否认,只刚才那瞬间,比我之前的二十几年过得都有意义,心里像是吃了蜜样的甜,甜到四肢百骸,这种感受于我,很陌生·等我回复到以往的神情再出门,看到岑素已经在餐桌旁小口的吃起来了·“秦充哥,我等不了你了,等下得去上班”·“好”我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你昨晚怎么睡在沙发上”他一边喝着粥一边看向我·我对他笑笑“起来抽了支烟”·他没功夫看我,嘴里嚼着东西手上掰着馒头“以后少抽点烟,抽多了不好”·“嗯”以前从没发现,看着一个人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岑婶儿昨晚又在守夜”·“她担心怕了的,要让她不在医院里待着估计也睡不着”·“也是”我单手支腮,也不是太明显的盯着他看,起先他还在吃东西,只是吃到最后他突然抬眼回看我·两两对望·“不好吃吗”他问·“不是”我摇头否定·“那你怎么不吃”·在他的逼视下,我拿起筷子随嘴一问“我刚才那个馒头呢”·“给”他重新夹了个白面馒头放我碟子上“之前那个我吃了”·我不经意的挑了挑眉,没有言语,埋头苦吃起来·“你在笑什么”在盯我半晌后,他突然问我·“嗯没有啊”我伸手摸摸嘴角不确定道“笑了吗”·“笑了”他答得很诚肯,脸上全是不解·“……很好吃,我……从没吃过别人亲自给我做的早餐,当然,除了之前在你家住的日子来算话”这不是我说的瞎话,况且,此一时彼一时也·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拍拍自个儿胸口说“以后我帮你做”·“小素”·见我一本正经的盯着他,他也立马严谨了起来··☆、吴秘书·“恩……”我拖着声儿想着要怎样表达更恰当,“以前你明明是一个那么腼腆的人,怎么……”·他收回一脸板正的表情,了然的笑笑,咬了咬筷子尖才说“我才开始上班的时候给客人问好都不好意思,可能是在外面工作这几年,性格比以往开朗了吧”··“啊”也对,估计这就是从一个小男孩儿长成个男人的蜕变吧,只是,他以前没有那么些嘟嘴咬唇的小动作·看着他收拾掉面前的碗筷,匆匆往厨房走,不一会儿传来的水声让我那句‘放那我来洗吧’的话胎死腹中·我是想帮他做点儿什么的·直到,看到他在门口换着鞋,我这句憋了许久的话才问出口·“那什么你找对象了没”我转身去看他,他也正返身过来看我,表情吃惊着,一条腿还搭在另一只腿上弯曲着系鞋带·“有吗”我不安的催促·他回神快速系好鞋带,站直身体完全正对着我羞涩的挠挠头说“我还没心思去想那些,到底城里还不同我们村儿里一样,哪有那么好找”·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表情在他眼里看起来算不算得上幸灾乐祸,但这个结果还是我乐见其成的“没事儿,你还小,人生路还有很长,也许有些缘分还在后头的”·他没头没脑的冒了一句“但我妈急,都在村儿里帮我张锣了相亲对象的”·还不待我问,他就飞快的给我道了声再见奔走了·岑素最后那句话,在我心里膈应了一整天·以往我总觉得我活得算潇洒,缘分不缘分的于我也很平淡,实则,并不是那样儿·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对方说他是尼尼,我脑袋思考着岑素的事儿,耳朵听着手机,半天没想起来尼尼是哪位·直到他叫我老板,我才回过神反应过来,原是小万介绍的那位小不点儿·“老板现在在忙吗不会打扰您吧”·“不会”,他打电话,不用再说啥,我就能知道他的目的,和他闲聊了几句,他也没有明确的说什么,只说了这个月的业绩有点儿上不去,也没说让我帮忙啥的,只是心烦想找人聊天·我只是听着,偶尔回一句两句,并未应允他是否会去捧他的场,或是别的什么,没几句后,他就把电话挂了·我觉得我这人是有点儿健忘的,只是,什么时候就把岑素装心里去了,还一装装了好几年,我实是想不明白,私下里,我不是没有认真想过,只是,从来都无果,我只能解释成,感情本就是理不清讲不明的东西·和万峰集团的案子,明天就正式的签约了,这也多亏了小万,想到这,我把吴秘书叫了进来·他摆着一张板正的脸,做出一副任我差遣的样儿,语气也颇为生硬“秦总,您有什么事”·我双手环胸坐在办公室一角盯着他“关于万峰签约的事,你做得很好”·我分明是在表扬他,可听到他耳朵里后,脸上表现出来的神情好似并不是喜悦,而是很难得的揪紧了眉头·“有什么问题吗”·“什么”一副慌张的表情看向我·我保证,我只是随口那么一问,而他的表现,足以调起人的胃口·“你是兴奋的打颤还是生气的发抖”我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的打量他·他立即崩紧了身体,一副难堪的样子结结巴巴着“秦总……”·“难道说他对你做了什么?”·“没有”·他过激的反应,让我没由来一愣,吴秘书这个人可以说我很欣赏他,不论做事的风格,还是办事效率·可能是他也察觉出自已的失态,只是对我低了低头,好似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我对他挥了挥手说“我知道了,你要是有任何为难的事都可以先和我讲,不论工作或……私事”·他停顿了很久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出去吧”·过了许久,他才终是憋出一句“谢谢您",然后才转过身迈着板正的步子出了门去·据我所知,老万虽然在做那样儿的生意,但他本人对男人并不感冒,特别还是并不解风情的吴秘书,只是,以防万一,我还是给他拨了个电话·“哟哟哟,秦大腕,可久没找我了”·“你年纪不小了,我对你没兴趣” ·他呵笑了两声“难道是想起我家尼尼了,据说你对他很不错,怎么样哼哼……今晚是要玩儿哪样” ·“真心话大冒险”我走到窗前看着红通通的落日·“啥?”·“我有没有对你说过”·见我停了很久,他才好奇的松口问“什么”·“我顶讨厌你那么夸张的大叫”·“……秦少,你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你说对了"我不打算再跟他绕弯子“老实说,你把我家小秘书怎么了”·起初我并不疑心,只是他那可疑的没有立马接话,让我坐实了他真的动了什么手脚的嫌疑,我抓紧了手里的电话,狠声道“姓万的,你要想玩儿你他妈手上随便一扯一大把,你出钱他愿意,别把不是这道儿上的人逼紧喽,那他妈是会遭天谴的”·立时间,我似被我吼的这一句话醍醐灌顶,心跟着抽抽似的疼,我突然想到了我和岑素·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朋友在看,我去·☆、成全·我脑子里久久飘荡着的都是我刚刚无意中吼出来的这句话。
一时之间,竟感觉有些站不稳·老万似把我突然的沉默当成了发怒的延续,不住的跟我保证再也不开吴秘书的玩笑··“真的”他说:“我就是觉得你家小秘书太一板一眼了,存心逗他玩玩儿而已。
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还不成”·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扬起了雨丝儿,一缕一缕飘的人柔肠百结··“你说的对,不是这条道上的人坚决不能招惹,管他是不得好死还是遭天谴,啊对了,话说我也不是那条道上的人啊。”
·听着老万隔空的嚎叫,就像一记重锤再次擂在我的心口上,顾不得再听他说什么,我匆匆挂掉了电话重重的跌坐在临窗的沙发前··岑素迷惑的畏缩的微笑的抿唇的张张表情出现在我脑海,另我心驰神往。
重新叫来吴秘书,我望着天边慢慢飘来的几朵乌云不经意问道,“如果老万当真对你有非分之想,你会怎么办”·听见有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我并未回头去看。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后,传来吴秘书强作镇定又满腔怒意的四个字·“鱼死网破”·静默许久,我对他挥了挥手,在他出门之前我安慰他说。
“你放心,老万只是与你玩笑而已·”·直听到门被拉开又合拢后,我从沙发上站起身,重新看向玻璃窗外面的世界,实则脑子里空空如也··回到家的时候,我将钥匙抵在锁孔面前久久不能转动,此时的自已有些理不清楚如果看到岑素我该重拾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不,其实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他抱有那种心思的自已··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起后不久,我听到有高跟鞋踩得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想来是隔壁的邻居回来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转动了手上的门把··刚刚打开门,便见岑婶儿从她住的那间屋子里小跑出来·看到她拘谨的望向我的同时我却在心底稍稍松了口气的换着鞋子说,“今天是岑素照看岑叔啊”·“是啊是啊”岑婶已经小跑进了厨房,“我用电饭煲煮了点汤,你趁热喝一点暖和身子。”
我意外的看了岑婶儿一眼,笑着说:“好,厨房里的用具你全都可以用·”·“其实除了电饭煲和微波炉我都不会用,这不,每回煮汤前我都得把饭从电饭锅里舀出来。”
看到岑婶往微波炉里打饭,我很自觉的去洗了手,等到坐到餐桌前的时候,我常坐的位置上已经盛好了汤··“那下次让岑素教你怎么用天然气·”·“他教过我许多次了,不过我还是怕的很。”
岑叔一家子人都是老实巴交总易被人欺负的那类人,我望着终于不像几年前一样怕我的岑婶道,“您不吃”·“我吃过了的。”
我点点头,“那您将汤往保温桶里装着,等下我让司机给岑叔他们送过去,医院里估计更冷·”·岑婶吃惊的望了我一眼,嗫嚅着·“这样好吗不会太麻烦司机师傅吧”·“有什么关系,他们领的就是这种薪水。”
岑婶煮的汤从来都是香气逼人,不知道从我住到她们家多久开始,见我不太喜欢油腻的菜色,豆大的油珠子便从岑婶的菜谱中消失了·我很感念她的这份细心,虽然我从未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这次真是,太感谢你和夫人了·”岑婶在一旁局促的摩擦着手掌··我艰难的将嘴里的汤咽下·“这是应该的·”·那天夜里,我本来是打算只让司机送汤去医院的,不过后来想了想,我叫住司机又多带了一件自已的衣裳过去。
在病房外面的电梯门口我让司机一手拎着衣服一手拎着保温桶往岑叔的病房送去,看到岑素开了门,他好像与司机简单的交谈了几句·然后司机往我这里指了一下,我握打火机的手一紧,低低咒骂了一声赶紧重新走进了电梯。
在我转身电梯门关起的刹那,我好像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往前跑了几步,然后一个声音被阻挡在电梯门外··直到进了母亲的病房,我握紧打火机的手指都还未松开。
“这么晚你还过来”这是躺在病床上戴着老花眼镜看书的母亲问我的··我将手上的另一桶汤放到她的桌上,拿出一个洗净的碗为她盛上。
母亲安静的盯着我许久后问道·“老岑的儿子做的”·我毫不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扯扯嘴角说·“是他老婆炖的·”·母亲没有接话也没有接碗,我就将汤放在她伸手能够得着的地方,也陪着她一起静默。
路莎随时都伺侯在母亲的身旁,可此时她居然不在,我有些疑惑··直到母亲放下手头上的书,开始喝汤的时候,我走到窗户边上,将窗户打开一角,以背抵在窗台上看我的母亲说。
“抽根烟可以吗”·她又抬起那双不大精神的眼睛望了我一眼,没有拒绝,只是说:“还是少抽一点儿好·” ·我点了下头,却还是照抽不误。
冷冽的风拍打在我脸上,其间还夹杂着被风吹进来的些些雨末儿··直到母亲将那碗汤喝完,我俩都再未开口说过一句话··一根烟抽完,我等烟味儿散尽之后便合上了窗户,墙上的空调还在不停制造着暖空气,只是相比冷空气的侵袭,它升温的速度有点儿慢。
我转身的时候恰巧看到母亲一边往上提着被子一边用着一双洞若观火的眸子望着我··与她对视片刻后,她率先将脸移了开去,有些不太自然的问我说·“现在,你身边就没有个体已的人”·我意外的闪了闪眼珠,几年前当她发现我跟许多个男人鬼混的时候,那滔天的怒意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见我没有回答,她又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怒瞪我问:“你那臭毛病就当真改不了了”·“改不了了”·一丝绝望的神情爬上她的双眼,头一次,我对我母亲产生了愧疚的念头。
她的胸口巨大的起伏了几次,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到底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将那团怒火生生的抑制住··走到她的病床前坐下,我坦然又不无歉然的等待如以前一样的暴风雨来临。
可是另我很吃惊的是,她的怒火很快就平熄了,她换上一副淡漠的神情看向头顶的天花板说:“你还记得你爸爸的模样吗”·“只记得照片上的样子。”
她点点头“必竟那时候你还小啊·你爷爷就你爸一个儿子,是说还有一个女儿但到底是怕家产落到别人的手里,所以在你爸过世的第二天,他们就召开了一个家族会议。
问我是要接继秦家的家业然后不能再嫁,还是放弃秦家产业的继承权·”··对于母亲后来的选择,显而易见,而我也在路莎那里听到过这件事情,我甚至还记得九岁那年,母亲遇到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长得很有些文艺范儿。
母亲应该是很喜欢那个人的,他们交往了两年·当男人觉得时机成熟向母亲求婚的时候,被当时的母亲断然的拒绝,而当那男人知道母亲拒绝她的理由时,竟是当面斥责母亲欺骗了他。
“我也想要一个平凡的家啊”男人愤然的吼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走了,再未出现,而母亲也再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男人的示好··“你离开家的这几年我也想了很多,现在看到你自已在做自已的事业说没感到欣慰那是骗你的。”
母亲很难得的对我露出了一丝笑容·“也许你选择放弃继承权是好的·”·“您同意”·看到我的一脸吃惊,母亲终于加深了脸上的笑意,她轻轻颔了颔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随即敛了笑容犀利的盯着我道:“虽然我很想对你说秦家也唯有你这支血脉,但你铁定不会听。
我只想对你说,切莫犯糊涂的事,老岑那一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他家那孩子……·”·再不用听母亲说下去,我苦笑着点了点头伸手阻止她道:“我保证不动他一根手指”·当冷风夹着雨丝往衣领里灌进去的时候,司机已经将车子驶了过来,我再次抬头望向那间病房里透出来的明亮灯光。
伴随着冷风吹散的叹息,心跳也没了之前欢快,重新扭头时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立在雨中·我想,爱情或者可以是成全··☆、吃惊·一连几天我都在公司里加班,把以往来不及处理的不论大小事物全都处理了个干净。
等到很晚的时候,要嘛我就宿在了公司里要嘛我就在公司门口的酒店里开个房间睡··倒也不是怕遇见岑素,只是我不知道还能和他聊什么而已··随着接母亲出院的日子来临,路莎和我说,“再过两天老岑也要出院了,说是要回老家静养半年左右,夫人有没有跟你说要借你的司机”·“啊,倒还没有。”
“Honey,you really can't smoke.”路莎一边说一边将我嘴边的香烟抽来碾熄在垃圾桶上··“对不起,我忘记你不喜欢烟味了·”·“NOyou know I'm worried about your health.”(你知道我是为你的身体而担忧)·路莎最可爱的地方就在于她一开始着急就会开始说英文,更有甚者是语无伦次的一边说英文一边夹着中文。
我好笑的将她搂到胸前亲了口她的额头说,“I love you,路莎,你都不知道若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I love you, too.”路莎垫起脚尖回吻了我的脸颊,不知道为何,我一向讨厌和别的人过分亲密,唯有路莎是个例外,我也真是不知道有天路莎和她儿子回国了我还能向谁吐露自已心里的爱意。
“hey”路莎站直身体的同时伸手向我身后招了招手··我随着路莎的视线转过身去,发现岑素穿了件很朴素的冬衣就站在楼梯口的地方,他笑得很柔和的跟路莎回打了招呼,然后才慢慢转头看向我。
在与他目光相接的时候,我明显看出了他眼中的困惑··“你们好像有话要聊,我先走了·”路莎拍着我的肩膀再次提醒我说,“一定要对自已的健康负责,OK?”·再次拥吻了路莎后,我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直到再也看不到路莎时,我调转身体,发现岑素一直在很认真的看我,或许是观察我要来得贴切的多··“秦充哥和路莎阿姨的关系真好·”·我默认着点头道:“对我来说,路莎是个例外。”
或许我不仅仅把她当成我的妈妈,更是我精神上的一种依靠· ·岑素轻轻的跳动了下双脚说:“真羡慕啊”·“有什么可羡慕的怎么,你冷吗吃过晚餐没,出去找个咖啡店坐坐吧”我本欲伸手揽他的肩膀,可转念想这个动作好像有点太亲密了,便只伸手掌在他肩上虚扶了一把,便率先从楼梯间下了楼。
岑素很快的跟上来与我并肩同行着问我说,“最近秦充哥都比较忙吗我看你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嗯。”
医院附近的咖啡店味道其实不怎么好,幸好我只是带着他去蹭空调,虽说岑叔的房间里也有空调,但在今晚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有话要说··“你点这么多东西真的吃不完啦,我当真有吃过晚餐哟。”
“没事,你慢慢吃·”·“那你也帮忙吃两份·”岑素将他面前的甜点往我面前推了推··见我没有动口的打算,岑素眼含热切的劝我说:“味道真的很不错,你吃吃看。”
被他这么直直的盯视着,对于我的心脏来说确实有很重的负担·因此我拿过一个奶油不是太多的糕点过来,见状他非常好心情的轻抿了几口咖啡,但随即又微微皱了下眉说:“看到你好久都没有回来,我是有想说是不是我和我妈住在你家里有些不太方便了。”
我伸手拿白沙糖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后很严肃的正视他说,“怎么会·”我想即便是不方便,这个问题也是出在我的身上,与他和他的母亲有什么关系·“真的没有吗”·“当然”我将白沙糖的袋子撕开一个小口,慢慢往他的咖啡里加进去。
“最近真的就只是公司比较忙而已·”·看到他一副这才安心的神情,我崩紧的面颊这才有了一丝缓和·等我扔掉了手上的沙糖纸,岑素已经又猛的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用着特别欢快的语气道,“果然加了糖以后好喝多了。”
对于一个连自已喜好的口味都毫不上心的人,除了觉得他好笑与孩子气以外,我还能再想什么呢··“岑叔是确定要回老家休养吗”·“是啊,应该有好久都不能帮夫人开车了吧,再说他回家才方便我妈照料他啊。”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真是对不起了·”·“别这样说秦充哥,其实大家也不想的,再说夫人也是受伤了·幸好,最后都还好,对吧”·他一副特别需要我认同的表情,让我的心跳猛烈的漏跳了一拍,不再看他的表情,我以喝咖啡的姿势轻点了几下头便不再看他了。
·一时的静默不知道是不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我用眼角的余光里发现他在椅子上调整了好几次坐姿··“那个,我听夫人说送我老爸回家的会是秦充哥的司机。”
我有些吃惊的重新望向他,虽然刚才有听路莎说,但是我没想到母亲已经对他们提及了,并且前提是她还没让我知道·我沉吟着点了点头,倒不是说我不愿意,真的仅仅是有些意外而已。
然而,接下来最让我意外的居然是岑素··我见他露在桌子上面的一截胳膊以奇怪的姿势扭动着,不时又伸舌头舔舔干燥的嘴唇吞吞吐吐道:“那么……你会去吗”·见我一直盯着他不说话,他的脸上出现一种我没在他脸上见过又形容不出的表情摆了摆手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空的话,若是没空当然就算了。”
 ·“啊……”也不知道到底是惊喜多一些还是惊讶多一些,但转念一想,是啊,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我偶尔还是会做梦回到那个朴实的小山村。
不是没想过要再去走走的,但自从知道我不能对岑素再抱有任何的想法之后,我便再也没想过要同他一起去到那里这个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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