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掌 by 童话写手池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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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掌 by 童话写手池总
预警：这是一辆灵车，慎跳· 01· “我叫郁阳，今年二十六岁，我有个哥哥·”· “我叫郁阳，今年二十六岁……我有个哥哥，哥哥”· · 透着缝隙的窗口挂入一道冷风，床上坐着一个人，他细瘦的掌心里捏着块木牌反复念叨。
· 像是闻到冬天的味道，他猛地从循环练习里惊醒过来·· · 光着脚下了床，他绕过床铺，拉开书桌的椅子，踩着椅子，他扒在了那小窗口上，往外看。
· 灰冷的天空，不远处的乌云携卷的大片雪花·· · 郁阳推开了小窗子，将手伸了出去。
冰冷的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溶成了水·· 没过多久，他收回冻得通红的手，手上鞠着一捧雪水·· · 书桌上放着一盆仙人掌，郁阳把雪水小心翼翼地捧到瓷盆旁，一点点看着它渗入土壤。
· 盯着仙人掌良久，郁阳纳闷道：“都多久，花开，还、怎么”· · 他只能勉强记得一些词汇，每次医生来给他诊断，他都想说自己好了。
· 心里虽然想的很好，那句话也反复练习了好多好多遍，可在张口的瞬间，还是变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 · 只有身上那个木牌，他是念得最流畅的，他很喜欢这个木牌。
· 郁阳喂了仙人掌，心里开心了一些，他又捧着木牌，一个字一个字读起来·· · 病房的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郁阳木讷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往门口看。
·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她熟练地推着轮椅过来，扶着郁阳往上坐·· · 禁锢用的皮带拉了出来，护士熟练地扣在了郁阳的手腕上，脚腕上。
· 郁阳乖乖地让对方把自己绑住，他想了想身上的纸条，还是艰难地开了口：“不……跑我·”· · 护士头也不抬：“记得为什么跑吗”· · 郁阳愣住了，还半天才艰难地摇了摇头。
· 他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扁了扁嘴，颜色偏浅的瞳仁四处转着，忽地，他的视线停住了·· “糖……”· “嗯”护士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来。
· 结果她看到她的病人红了眼，泪水先是慢慢的流，继而如决堤的冰川一般，彻底崩溃·· · 郁阳哭得没有声音，他咬着唇，颤着身体。
· 直到医生们涌了进来，直到镇定剂被推入身体·· · 他的生理性战栗才缓缓停歇，即便到这个时候，他还是颠三倒四，说着些什么。
· 照顾他的护士给他掩被子时，似乎听到一个人名在耳旁滑过，但她没有在意·· · 一个患有严重失忆症，还有并发性精神病的患者，还能记得谁，还可以记得谁。
·02· “郁阳，不要光着脚到处跑·”· · 光着脚浇花的郁阳听到这句话弯着眼笑了，他也确实笑了声来。
· 他像个欢腾的鸟一般想跑，扑腾着小翅膀没两下就被自己的哥哥抓了回来·· · 哥哥把他抱在怀里，给他穿上的绒袜子，套上了毛拖鞋。
· 郁阳揪了揪哥哥的头发：“哥哥，今天我可不可以出去玩一会，我会带上狗哥的·”· · 狗哥是他俩一起养的狗，能认路。
· 自从郁阳脑袋出了事之后，后遗症渐渐严重，哥哥几乎一宿又一宿的噩梦，他梦到了郁阳走丢·· · 所以后来，除了身上挂着证明身份的木牌，郁阳外出都必须牵上狗哥。
· 要不然他担心郁阳能把自己忘在不知道哪个地方，找不到家·· · 哥哥听到这话，也就软软地看了他一眼：“可以，你今天还没出过门，待会我给你穿鞋。”
· 鞋上有定位系统，即便狗哥不能把他带回家，哥哥也能·· · 郁阳从哥哥的腿上蹦了下来，跑到了房间，抽出一张蓝色的纸。
· · 他在上面写着：哥哥为我穿了鞋，手碰到脚的时候，心跳很快·· · 拿了颗草莓糖，他用蓝色的纸背面包了起来，拧成股将糖封好。
· 把糖投入半满的玻璃罐里，他跑到厨房，搂着哥哥的腰撒娇·· · 哥哥给他递了片煎蛋饼，郁阳吃得很香。
· 贪心的弟弟一边吃着哥哥做的好吃的，一边还要忍着笑，故作不知地问道：· “哥哥，你是谁的”· “郁阳的。”
· 郁阳带着狗哥出了门，狗哥是条柴犬，脾气高冷，表情蠢萌·· · 每次郁阳看到狗哥，都觉得通过它的双眼，感受到它内心的OS：妈的智障。
· · 郁阳还是能记得事的，虽然他现在已经忘了昨天发生了什么，甚至连刚刚存了糖的事情也忘光了·· · 但他记得哥哥，也记得狗哥。
· 揉了揉狗哥高冷的狗头，郁阳提着书往学校的图书馆走·· · 郁阳本来是留校的大学老师，出了意外之后，只能呆在家里。
· 但他还是喜欢往大学走，他喜欢那里的环境，偶尔还能遇到认识的人·· · 虽然对方和他打招呼，他并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见到过这个人，但有人认识他的感觉真的很好，所以郁阳都会开心地回应。
· 其实郁阳出事也不到半年，但他病情却恶化的很快·· · 本来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想不起来重要的事情，和正常人一样，但渐渐地……遗忘的速度便再也不普通。
· 图书馆很安静，郁阳刚坐了下来，表情就变得茫然·· ·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究竟过来干嘛了。
· 因为他手上写了一行字，提醒他过来还书·· · 他摸着那排字，脑袋里能闪过一些片段的画面。
· 哥哥给他系的围巾，哥哥温暖的掌心，触碰在皮肤上酥酥痒痒的笔芯·· · 对了，还有出门的那一吻。
· 郁阳坐在图书馆里红了脸，他捂着被亲过的右脸颊，像是藏着一个大秘密一般，他的手指捏着书本的页脚，偷偷地笑了·· · 他一直一直都记得的一件事，就是他喜欢哥哥，很喜欢。
· 03· 一觉醒来，昏昏沉沉，手里有黏糊糊的感觉·· · 郁阳缓慢地移动着眼珠子，镇定剂滞留的药力还微完全消失。
· 混沌迷蒙的视野里，他看见掌心有颗糖·· · 掌心温度太高，糖受不住他一直死死的捏着，糖水涌了出来，在掌心里黏成一片。
· 心里的痛一阵一阵的，可他却忘了·· · 他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 郁阳想要下床，动作是缓慢无力的。
· 可他还是高看了自己的身体，只听见咚地一声，他摔倒在地，糖滚滚地溜到了病房门口·· · 他眼巴巴地看着那颗糖，想爬起来挨近一些。
· 病房门却打开了，年轻的护士端着盘子走了进来，见他趴在地上，快步地跑了过来·· · 那一声咔嚓声，郁阳觉得好像在他耳朵里响了起来，那么的清晰，他看着那颗糖被碾成碎末，就像他的记忆一样，遗忘的支离破碎。
· 护士把他扶回了床上，给他吃了许多药·· · 郁阳也不挣扎，垂着眼很配合·· · 等护士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郁阳才抬起眼，慢吞吞地，但却说得比以往都好：“能……再给、给一个糖给、我吗”· · 女护士算得上看着他一步步恶化过来的。
· 哪怕开始再有同情心，可面对每一天都照顾的人，第二天再见面时，对方都要问你同一个问题，同一件事，你是谁哪怕你们之间有过什么善意的小事，病人之后就会忘记。
· 你们的交流毫无意义·· · 护士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也就不再浪费自己的同情心··· · 她想继续沉默，但郁阳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有点心惊。
· 郁阳说：“我好像记起了一个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人，我不该把他忘了·”· · · 女护士惊讶地看着他，胸｀脯起激动地伏着，她忍不住道：“你好了会说话了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 然而医生来了，同样的测试，病情却没有像护士所想的一样好了。
· 郁阳只会说那一句话·· · “我好像记起了一个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人，我不该把他忘了。”
· 医生们离开后，护士有些失望地走在最后，她要关门·· · 而房门掩上的时候，她看到这个病人坐在床上，不知道捧着什么东西，依旧一遍一遍地说：“我好像记起了一个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人，我不该把他忘了。”
· · 她摇了摇头，心里叹息·· 04· 哥哥生气的时候会喊郁阳全名，严肃说话的时候也会喊全名，说情话的时候也是。
· 平日里哥哥都是喊阳阳，郁阳一度反抗过这个称呼，因为他觉得阳阳来阳阳去的，感觉狗哥的名字都比他来的酷炫·· · 但某种情况下，郁阳还是很喜欢哥哥叫他阳阳的。
· · 房间里很暖，外面还在下雪· · · 郁阳被哥哥搂在怀里，两个人开着一盏小灯，哥哥在看书，郁阳在玩游戏。
· · 他毛绒绒的脑袋在哥哥颈窝里乱蹭，蓬松的发在哥哥脸上刮来刮去·· · 哥哥下巴一抬，放下书，修长的手指温柔地顺了顺郁阳的头发：“阳阳，别乱动，我快看不到书上的字了。”
· 郁阳把手机一扔，翻身就骑到了哥哥的小腹上，他搂着对方的脖颈，故作生气道：“谁让你每次都看书，不理我·”· · 哥哥笑着扶住了他的腰，轻声道：“你身体不好，医生都让你早点睡。”
· 郁阳的脸慢慢红了，他扭了扭腰，用臀｀部轻轻地蹭着哥哥的下半身· · ·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软软的，小小的，像猫叫一样，声音里含着令人害羞的渴求，他说他想做了，两个人太久没做，他都快忘记哥哥的味道了。
· 哥哥下床把狗哥赶出了门外，没有关床边的小灯·· · 在暖暖的灯光里，他看着哥哥俊秀的脸上滴着汗。
· 手里是湿润的背脊，他的腿根在颤抖着，却自觉地长得更开·· · 恍惚地视野里，他看见自己高高架起的腿脚，连脚趾头都在颤。
· 他眼角因为愉悦而粉了一片，唇舌间是欲｀望的红·· · 纠缠碰撞间，身体如绷紧的弓，被人一再打开，拉弦，直到被逼到极致，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细震，弦里的箭才飞射而出。
湿稠的精水溅在紧贴的腹部，身体深处更是酥麻不堪·· · 他眼前一片绚丽，脑海中的愉悦交织着，汹涌着如一首高亢的旋律。
· 迷糊间，他听见哥哥喊他阳阳，声音有点沙哑·· · 细碎的吻拂过他的眼睛，鼻子，嘴唇，还有湿润的肩头。
· 哥哥在说爱他，郁阳笑了，他睁开湿润的，被汗水打湿的眼睫，双手紧紧抱着哥哥的身体，他用自己的鼻尖轻轻地蹭着哥哥的鼻尖，低声道：“阳阳也爱你。”
·? 05· “仙人掌开花了，我就回来了·”· · 不知道是谁在对他说，但他真的想起来了，他没有骗人，他真的想起来了。
· 郁阳跌跌撞撞，他搬着椅子，踩上踩下，接着雪水·· · 他不是不想把喝的水给仙人掌，但是吃完药一个小时内不能喝水。
· 病房门是反锁的，本来一天可以出去溜达的机会也因为刚刚大闹一场而取消了·· · 但郁阳不会在意的，他甚至不知道，原来他也是可以出去的。
· 每天醒过来，都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满脑子都是空白的，第一眼只有这个房间·· · 可是总有提示的。
· · 他脖子上的牌，墙上的字·· · 快不识字时候，又有画，一笔笔，全是昨天的他留下来告诉今天的他。
· 记得给仙人掌浇水，记得读脖子上的木牌，记得看一会书·· · 那些书反反复复，他总是看不到过半。
· 今天也要看完一整本，郁阳浇完仙人掌，冻红的手颤抖着碰封面，却怎么样也翻不开·· · 干脆把整本抱在怀里，他轻快地跳上了床，裹着被子，脑袋枕着柔软的枕头，像是枕着什么人一样，郁阳嘴边挂着甜笑，翻开了书。
· 他想起了仙人掌之约，怎么能不开心·· · 其实郁阳不知道，之前病房里留下过更多的信息。
· 只是郁阳父亲来看他的时候，面对着满墙的字，面目铁青·· · 墙上多是他有个爱人，他的爱人是他哥哥。
· 他们俩住的地方，哥哥的电话·· · 哥哥的样子，忘了谁也不能忘记他爱过的人·· · 那些字像是耳光一样狠狠打在了父亲脸上，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再婚，要知道那边的小畜生会缠上自己的儿子。
· 他绝不可能娶那个女人· · · 不顾郁阳的挣扎，父亲叫来了医院的人员，当着郁阳的面把那慢慢都是字的墙，一层层地刷上白色的油漆。
· · 父亲是医院最大的董事方，他可以给郁阳最好的治疗，也能对亲生儿子最狠·· · 因为他这个做儿子造了孽，犯了父亲的忌讳。
· 乱伦自己的兄弟，多么恶心· · · 郁阳哭过闹过，最后被打了镇定剂，醒来以后病情更厉害了，还并发了幻听环视等精神分裂的前兆。
· 郁阳父亲面色铁青，到底不敢再刺激他，却再也没有来过·· · 郁阳哼着不知名的歌，又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他眼睛是亮的，身体像是注入了生命力一样膨胀着，不再是干瘪枯萎的花·· · 因为他知道，会有人来接他的·· · 仙人掌花开，那个人会来。
·06· “阳阳，你又把狗哥关阳台了”· · 郁阳听到开门声，欢脱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整个人挂在了哥哥身上，先亲亲左脸再亲亲右脸，最后咬咬嘴，才心满意足地从哥哥身上下来。
· 他不太情愿地走到阳台，把狗哥放了出来·· · 这时候的狗哥一点都不高冷，就像个欢脱的表情包一样飞向哥哥。
· 在哥哥面前又转圈有要尾巴，哥哥也宠溺地蹲下`身子，任由狗哥的舌头在他脸上舔舔舔·· · 郁阳在旁边嫉妒心作祟，狠狠地哼了几声。
· 哥哥听到声音，笑着朝他望了过来·· · “阳阳，你总不能这么任性啊·”· “谁让你每次都先抱它亲它。”
“狗哥每天都替我照顾你，我感谢它还来不及，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 郁阳有些郁闷地低下头，呐呐道：“可是我想你回来第一时间抱的是我，亲的是我。”
“可你也不能因为狗哥跑的比你快，你就让人家呆阳台吧·” · · 看着吃狗哥的醋的弟弟，哥哥笑出了声。
· 也不知道是不是晓得主人在帮自己出气，狗哥很是得意地摇着尾巴，小声地朝郁阳嗷了一声·· · 结果嘚瑟不过三秒，他的主人就快速略过他，跑到那个人面前，把人抱到了桌子上，又亲又抱。
· 郁阳被亲得几乎喘不来气，脑袋晕晕的，整个人往桌子下滑·· · 哥哥一直牢牢地托着他的腰，亲够了才松开了郁阳的唇，咬了咬郁阳的耳朵，就让郁阳带着狗哥下楼玩。
· 他去做饭，一会给他打电话·· · 郁阳乖顺地点了点头，红着脸回房记了小纸条，包了糖果，放进了玻璃罐里。
· 他看着玻璃罐，心里幸福泡泡在冒··· · 他和哥哥的爱被他保存在这里，哪怕以后会忘，看了玻璃罐，他也会想起来。
· 而这个玻璃罐快满了，郁阳琢磨着该怎么让自己这个时好时差的记性，把买玻璃罐这个大事记下来·· · 郁阳在手背上写下了待买的东西，拿了钱，把手机挂在脖子上，牵着狗哥就下来楼。
· 刚出电梯，他就听到有人在喊他·有些迷茫地回过头，是个中年女子，头发利落盘起，气势很强·· · 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更多的东西。
· · 那女人看着他，提着手里的东西：“我回国了，才知道你们从家里搬出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你哥哥在上面吗” · 07· 墙上有记录时间的日历，郁阳慢慢地撕开了三月这一页，把日历折好堆在了角落里。
· 那里有叠好的爱心，小纸盒，小船，飞机·· · 虽然记性不好，可他对折东西这种事情却很热衷。
通通折好后，就放在一个大圆桶里面·· · 这个圆桶本来是垃圾桶，但是郁阳却从来不往里面扔垃圾·· · 都放一些他折好的小玩意。
· 久而久之，护士也就给他准备了个新垃圾桶，任由旧的那个让郁阳玩·· · 折好东西，郁阳觉得自己这几天再慢慢的好起来。
· 起码他记得他昨天折的是一个小纸鹤，用的是隔壁房小孩送他的卡纸·· · 因为病情所需，郁阳是被允许外出的。
· 但整间医院，大概也只有郁阳是被关起来治疗的·· · 郁阳自己不知道，他刚入医院的时候每天每天都想跑，后来不得已，只能将他锁起来。
· 结果他从窗子里翻了下去，没有留意脚下，从二楼摔了下去，断了腿·· · 从那以后，郁阳的病房就从有窗有门的正常房间，变成了只有狭小窗子，反锁房门的病房了。
· 但这些郁阳都忘了，更不知道自己曾经的疯狂·· · 现在的他足够乖，偶尔医院里的人还会用平板让他看看电影电视，虽然他记不住。
· 当然，平板也不是联网那种，他父亲不允许他能连上网·· · 一般都是下载的视频，让郁阳自己找着感兴趣的看。
· 许是他不记得的时候表现好，反正今天有平板电脑，里面有新闻，有电影·· · 郁阳缩在床上，点开了一月份的新闻播报，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 一月份的大事件不多也不少，还有对国际局势的分析·· · 法国那边发生了恐怖袭击，有恐怖分子炸了机场。
· 新闻里放着机场监控的视频，他看着火光炸开，场面一片混乱，心里暗暗心惊·· · 他想现在的恐怖分子还真可怕，以前国内就……· · 以前国内就· · 郁阳的脑袋突然就开始剧烈疼痛，他想到了一些事情，但那些事情很模糊……以前国内发生过什么，有什么人，他很担心的人……· · 是谁他想不起来，国内发生过大事件，他担心的人当时在附近· · 郁阳眼前一亮，觉得那个人的形象愈发清晰，他想……他会慢慢的，一点点的把那个人想起来。
08· 郁阳坐在了椅子上抱着狗，他眼巴巴地看着据说是哥哥的妈妈，也是他母亲的女人，和哥哥在阳台上争吵着·· · 哥哥倒是一点表情都没有，而母亲面红耳赤，几近狰狞。
· 他看见哥哥被母亲狠狠甩了一耳光，即便阳台隔音效果非常的好，但郁阳似乎都听到了那声耳光声·· · 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狗哥放在地上，跑到阳台拉开了门。
· 刚鼓起的勇气在女人的瞪视下一点点的退败，他也只能很窝囊地小声道：“妈，你……要不要吃点水果·”· · 母亲冷笑数声，看了他一会才嘲讽道：“别这么叫我，你想恶心谁”· ·· 郁阳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执着道：“妈，你不要打哥哥，错的是我。”
· 哥哥皱着眉，脸上还有红通通的手指印·· · 但他的语调甚至没有变化，声线沉稳道：“妈，你先回去，别的事情，等你冷静了再说。
阳阳，回房间，外面冷，穿多件衣服·” · · 郁阳慢吞吞的回了房，他听话地多穿了件衣服，狗哥很贴心地守着他，哒哒地舔了舔他的手，似乎是想让他别这么低落。
· 他勉强地笑了，把狗哥也抱上了床·· · 视线寂寥地落在了窗边的日历上，已经十二月份了，怪不得这几天下雪了，圣诞节快到了吧，不知道能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嗯以前以前他和哥哥……圣诞节怎么过的· · 怎么想不起来啊……· · 但糖罐一定有，郁阳兴奋地下了床，开始一个个拆糖果。
· 可刚拆了一个，他就停下了动作，因为上面记录的事情，他没有了记忆·· · 他努力地想想起来，却还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 郁阳有些闷闷地把糖果包了起来，有些失神地看着那罐糖·· · 为什么他想不起来，他和哥哥的事情，他应该想的起来才是。
· 没等让陷入更深的自我厌恶，哥哥就推门进来了·· · 他看着哥哥的脸，眼眶就不自觉地在发烫。
· 他摸着那肿起的巴掌印，也没有问疼不疼，只是在上面很轻的吻了一下·· · 哥哥揉着他的头发低声道：“别怕，有我护着呢。”
· 郁阳努力地扬着嘴角：“谁害怕了，一点都没有，我们晚上吃什么，刚刚进门闻到好香好香的味道啊·”· “你爱吃的，去洗洗手。”
“嗯” · · 郁阳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步伐，他回头看向哥哥：“哥哥，圣诞节我们出去看电影吧”· “好。”
· 09· 郁阳坐在花园里，一旁是其他跟着出来晒太阳的病人·· · 他舒服地眯着眼，看着自己在阳光下愈发嶙峋的手，不由地嫌弃了一下自己。
· 万一他等的那个人真的来了，他却这么丑的样子，那个人会不会掉头就走啊·· · 郁阳难得胡思乱想了一番，想着想着，却忍不住笑了。
· 他偷偷地摘了几多小花，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 最近能记起来的事越来越多，也许是有了希望，他也有了动力。
· 病情一日好过一日，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医生说过不了多久，大概就能恢复道之前的状态了·· · 郁阳有些好奇，他当时还问了给他诊断的医生，他说他之前的状态怎么样· · 医生头也不抬：“能记人记事记物，不像你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清楚很好啊……”· “……”· · 春天好像快到了，他坐在花园里能够深刻地感受到，花的味道，水的味道，土壤的味道。
· 一切都是这么的舒服，他也许就快能出院了，也许，等他回到他之前住的地方，他等的人就在那里·· · 也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会留下那句仙人掌开花的诺言。
· 但莫名地，郁阳觉得那个人不会骗他·· · 晒够了太阳，郁阳被护士催了几次才慢慢地起身往回走。
· 路走到一半，他就见到了那个让他害怕的男人，那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 郁阳忽然觉得身边的空气都被抽光了，他急促地想要呼吸，却什么也吸不进去，他拉开病服的衣领，面色煞白地往后退，胸口大力起伏着，却半点空气都无法涌入。
· 视野渐渐变得昏黑，因为他的反应而引起的动静，他也没办法去留意了·· · 那个女人……· · 那个女人……有什么话在他耳边尖锐着响着。
· · “别这么叫我，你想恶心谁” ·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 “为什么只有你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 · 彻底陷入黑暗时，许多画面汹涌而上，断续的，甜美的，就像一个令人沉醉的梦乡，将他狠狠拉了进去，彻底吞噬。
· · 护士看着她的病人忽然就倒了下去，她匆匆上前给对方做急救行为时，却发现这个男人眼睛还是睁开的，里面却没有光·· · 她听见他开了口，喊的是哥哥。
· 失魂落魄的，一声又一声· ·10· 四个月前·· · “我们不是说好要去看电影吗……我们不要听爸爸的话，直接逃好不好。”
“叔叔说你现在住院最好，他不会害你·”· “……”· “放心，我和她回去也省得她因为留在这里折腾你，你的病得好好养，而且就算我跟她回法国了，她也锁不住我的，我总能回来接你。”
· · 郁阳坐在病床上，颇有些依依不舍，哥哥微微笑着，揉了揉他耳朵：“你治好了我也差不多该回来了，糖罐给我，等我带着糖罐回来，你也能看看里面的东西，把事情都记清楚了。”
· 虽然听到哥哥这么说，但郁阳还是有些难过地垂着眼：“你骗我，你是不是还是嫌弃我慢慢的把你忘了·”· “别胡说。”
“那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我要个确切时间·”· “嗯……你看，我俩养的的仙人掌，上面是不是有个小鼓包，你照顾好它，不到一个月，花应该会开，等花开了，我就能搞定那边的事回来了。”
“好，我等你·”· · 三个月前·· 哥哥拿着飞机票，笑着朝他气急败坏的母亲挥手。
· 他连行李都没有拿，随身只有一个糖罐·· · 他让司机踩油门，远远将母亲的身影甩下。
· 拿出手机，是他的弟弟发给他的小视频，对方表情委屈如小动物，期盼着他回来·· · 哥哥心情大好，恨不得立刻飞回国内，先把狗哥接过去，再去接阳阳。
· 治疗阳阳的医生也说，阳阳的病情也没有父亲说的严重，父母双方大抵是发现他们俩的事情，想将他们分开一段时间，把自己儿子掰直回来。
· 从他来了法国后，母亲总是让他陪各种女人，他就明白了父母的心思·· · 可即便是因为孝道接受了，他也不能隐忍一辈子。
· 所以他还是要回去，哪怕母亲再生气·· · 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机场，他举目寻找着他所在的航班的柜台。
· 忽然传来巨大的爆破声，人群尖叫，火花，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 · 哥哥下意识想离开，看他走了几步，才发现地上滴滴答答全是血，但刚抬起手，他就发现自己手上满是鲜血。
· 后之后觉，他觉得脖子上很凉，挣扎地捂住了那块失去知觉的地方，那是一块巨大的玻璃碎块，深深地扎入了他的脖颈处· · · 跪在地上时，他的臂弯还在牢牢圈着那玻璃罐。
· 视线渐渐模糊，哥哥溅了血的脸缓缓地扬起一个笑，一如既往，向他每次想起那个人时候，都会不自觉展现的笑·· · 他看着那个玻璃罐，低低地喊了一声。
· “阳阳·” ·11· 仙人掌花开，他等的人会来·· · 郁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他父亲坐在一边，见他醒来，也没有说话，按下了呼叫铃，让医生过来。
· 他记起来了，哥哥在一月份就已经死了·· · 从那以后，他的失忆的症状愈发严重，在他丢失的记忆里，医生说过他这个是心理问题，选择性遗忘，且有并发的人格分裂征兆。
· 父亲涂了墙，把昏昏沉沉的他锁了起来·· · 渐渐的，他就再也想不起任何事情了·· · 原来还是会想起来的，原来想起来的，是这些。
· · 他缓缓转过头，朝他的父亲笑了笑：“我想吃糖，能给我糖吗”· · 父亲面色复杂地看着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起身出了门。
· 郁阳躺在了床上，看着那留有缝隙的门·· · 他抱着仙人掌，朝走道的反方向走·· · 仙人掌枯萎了，连同那个鼓包也变成了暗沉沉的黄。
· 原来仙人掌冬天是不能浇水的，他才想起来·· · 他浇了水，仙人掌才死了·他缠着哥哥，所以哥哥也死了。
· 身体悬空的瞬间，迷蒙中他好像看到仙人掌枯萎的花苞再次盛开·· · 那感觉很真实，他甚至嗅到了花开的味道。
· 甜美的，诱人的·· · 他看到了哥哥，哥哥还是那么英俊，那么温柔·· · 哥哥亲了亲他的额头，告诉他：“花开了，我来了。”
他委屈地抬起手，把落泪的眼埋进对方胸膛：“我等了很久”· “对不起啊，来晚了……”· “糖罐呢”· “碎了……”· “那怎么办”· “还会有新的。”
· · 郁阳乖巧地点了点头，忽然他好像听到了警车的声音，有些迷茫，他想往后看，结果哥哥捧住了他的脸，不让他回头。
· 他听见哥哥说：“我们回家”· · 郁阳笑了，非常的幸福，他说好，我们回家。
·the end··预警：这是一辆灵车，慎跳· 01· “我叫郁阳，今年二十六岁，我有个哥哥·”· “我叫郁阳，今年二十六岁……我有个哥哥，哥哥”· · 透着缝隙的窗口挂入一道冷风，床上坐着一个人，他细瘦的掌心里捏着块木牌反复念叨。
· 像是闻到冬天的味道，他猛地从循环练习里惊醒过来·· · 光着脚下了床，他绕过床铺，拉开书桌的椅子，踩着椅子，他扒在了那小窗口上，往外看。
· 灰冷的天空，不远处的乌云携卷的大片雪花·· · 郁阳推开了小窗子，将手伸了出去。
冰冷的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溶成了水·· 没过多久，他收回冻得通红的手，手上鞠着一捧雪水·· · 书桌上放着一盆仙人掌，郁阳把雪水小心翼翼地捧到瓷盆旁，一点点看着它渗入土壤。
· 盯着仙人掌良久，郁阳纳闷道：“都多久，花开，还、怎么”· · 他只能勉强记得一些词汇，每次医生来给他诊断，他都想说自己好了。
· 心里虽然想的很好，那句话也反复练习了好多好多遍，可在张口的瞬间，还是变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 · 只有身上那个木牌，他是念得最流畅的，他很喜欢这个木牌。
· 郁阳喂了仙人掌，心里开心了一些，他又捧着木牌，一个字一个字读起来·· · 病房的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郁阳木讷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往门口看。
·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她熟练地推着轮椅过来，扶着郁阳往上坐·· · 禁锢用的皮带拉了出来，护士熟练地扣在了郁阳的手腕上，脚腕上。
· 郁阳乖乖地让对方把自己绑住，他想了想身上的纸条，还是艰难地开了口：“不……跑我·”· · 护士头也不抬：“记得为什么跑吗”· · 郁阳愣住了，还半天才艰难地摇了摇头。
· 他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扁了扁嘴，颜色偏浅的瞳仁四处转着，忽地，他的视线停住了·· “糖……”· “嗯”护士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来。
· 结果她看到她的病人红了眼，泪水先是慢慢的流，继而如决堤的冰川一般，彻底崩溃·· · 郁阳哭得没有声音，他咬着唇，颤着身体。
· 直到医生们涌了进来，直到镇定剂被推入身体·· · 他的生理性战栗才缓缓停歇，即便到这个时候，他还是颠三倒四，说着些什么。
· 照顾他的护士给他掩被子时，似乎听到一个人名在耳旁滑过，但她没有在意·· · 一个患有严重失忆症，还有并发性精神病的患者，还能记得谁，还可以记得谁。
·02· “郁阳，不要光着脚到处跑·”· · 光着脚浇花的郁阳听到这句话弯着眼笑了，他也确实笑了声来。
· 他像个欢腾的鸟一般想跑，扑腾着小翅膀没两下就被自己的哥哥抓了回来·· · 哥哥把他抱在怀里，给他穿上的绒袜子，套上了毛拖鞋。
· 郁阳揪了揪哥哥的头发：“哥哥，今天我可不可以出去玩一会，我会带上狗哥的·”· · 狗哥是他俩一起养的狗，能认路。
· 自从郁阳脑袋出了事之后，后遗症渐渐严重，哥哥几乎一宿又一宿的噩梦，他梦到了郁阳走丢·· · 所以后来，除了身上挂着证明身份的木牌，郁阳外出都必须牵上狗哥。
· 要不然他担心郁阳能把自己忘在不知道哪个地方，找不到家·· · 哥哥听到这话，也就软软地看了他一眼：“可以，你今天还没出过门，待会我给你穿鞋。”
· 鞋上有定位系统，即便狗哥不能把他带回家，哥哥也能·· · 郁阳从哥哥的腿上蹦了下来，跑到了房间，抽出一张蓝色的纸。
（本页完）
预警：这是一辆灵车，慎跳· 01· “我叫郁阳，今年二十六岁，我有个哥哥·”· “我叫郁阳，今年二十六岁……我有个哥哥，哥哥”· · 透着缝隙的窗口挂入一道冷风，床上坐着一个人，他细瘦的掌心里捏着块木牌反复念叨。
· 像是闻到冬天的味道，他猛地从循环练习里惊醒过来·· · 光着脚下了床，他绕过床铺，拉开书桌的椅子，踩着椅子，他扒在了那小窗口上，往外看。
· 灰冷的天空，不远处的乌云携卷的大片雪花·· · 郁阳推开了小窗子，将手伸了出去。
冰冷的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溶成了水·· 没过多久，他收回冻得通红的手，手上鞠着一捧雪水·· · 书桌上放着一盆仙人掌，郁阳把雪水小心翼翼地捧到瓷盆旁，一点点看着它渗入土壤。
· 盯着仙人掌良久，郁阳纳闷道：“都多久，花开，还、怎么”· · 他只能勉强记得一些词汇，每次医生来给他诊断，他都想说自己好了。
· 心里虽然想的很好，那句话也反复练习了好多好多遍，可在张口的瞬间，还是变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 · 只有身上那个木牌，他是念得最流畅的，他很喜欢这个木牌。
· 郁阳喂了仙人掌，心里开心了一些，他又捧着木牌，一个字一个字读起来·· · 病房的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郁阳木讷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往门口看。
·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她熟练地推着轮椅过来，扶着郁阳往上坐·· · 禁锢用的皮带拉了出来，护士熟练地扣在了郁阳的手腕上，脚腕上。
· 郁阳乖乖地让对方把自己绑住，他想了想身上的纸条，还是艰难地开了口：“不……跑我·”· · 护士头也不抬：“记得为什么跑吗”· · 郁阳愣住了，还半天才艰难地摇了摇头。
· 他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扁了扁嘴，颜色偏浅的瞳仁四处转着，忽地，他的视线停住了·· “糖……”· “嗯”护士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来。
· 结果她看到她的病人红了眼，泪水先是慢慢的流，继而如决堤的冰川一般，彻底崩溃·· · 郁阳哭得没有声音，他咬着唇，颤着身体。
· 直到医生们涌了进来，直到镇定剂被推入身体·· · 他的生理性战栗才缓缓停歇，即便到这个时候，他还是颠三倒四，说着些什么。
· 照顾他的护士给他掩被子时，似乎听到一个人名在耳旁滑过，但她没有在意·· · 一个患有严重失忆症，还有并发性精神病的患者，还能记得谁，还可以记得谁。
·02· “郁阳，不要光着脚到处跑·”· · 光着脚浇花的郁阳听到这句话弯着眼笑了，他也确实笑了声来。
· 他像个欢腾的鸟一般想跑，扑腾着小翅膀没两下就被自己的哥哥抓了回来·· · 哥哥把他抱在怀里，给他穿上的绒袜子，套上了毛拖鞋。
· 郁阳揪了揪哥哥的头发：“哥哥，今天我可不可以出去玩一会，我会带上狗哥的·”· · 狗哥是他俩一起养的狗，能认路。
· 自从郁阳脑袋出了事之后，后遗症渐渐严重，哥哥几乎一宿又一宿的噩梦，他梦到了郁阳走丢·· · 所以后来，除了身上挂着证明身份的木牌，郁阳外出都必须牵上狗哥。
· 要不然他担心郁阳能把自己忘在不知道哪个地方，找不到家·· · 哥哥听到这话，也就软软地看了他一眼：“可以，你今天还没出过门，待会我给你穿鞋。”
· 鞋上有定位系统，即便狗哥不能把他带回家，哥哥也能·· · 郁阳从哥哥的腿上蹦了下来，跑到了房间，抽出一张蓝色的纸。
· · 他在上面写着：哥哥为我穿了鞋，手碰到脚的时候，心跳很快·· · 拿了颗草莓糖，他用蓝色的纸背面包了起来，拧成股将糖封好。
· 把糖投入半满的玻璃罐里，他跑到厨房，搂着哥哥的腰撒娇·· · 哥哥给他递了片煎蛋饼，郁阳吃得很香。
· 贪心的弟弟一边吃着哥哥做的好吃的，一边还要忍着笑，故作不知地问道：· “哥哥，你是谁的”· “郁阳的。”
· 郁阳带着狗哥出了门，狗哥是条柴犬，脾气高冷，表情蠢萌·· · 每次郁阳看到狗哥，都觉得通过它的双眼，感受到它内心的OS：妈的智障。
· · 郁阳还是能记得事的，虽然他现在已经忘了昨天发生了什么，甚至连刚刚存了糖的事情也忘光了·· · 但他记得哥哥，也记得狗哥。
· 揉了揉狗哥高冷的狗头，郁阳提着书往学校的图书馆走·· · 郁阳本来是留校的大学老师，出了意外之后，只能呆在家里。
· 但他还是喜欢往大学走，他喜欢那里的环境，偶尔还能遇到认识的人·· · 虽然对方和他打招呼，他并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见到过这个人，但有人认识他的感觉真的很好，所以郁阳都会开心地回应。
· 其实郁阳出事也不到半年，但他病情却恶化的很快·· · 本来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想不起来重要的事情，和正常人一样，但渐渐地……遗忘的速度便再也不普通。
· 图书馆很安静，郁阳刚坐了下来，表情就变得茫然·· ·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究竟过来干嘛了。
· 因为他手上写了一行字，提醒他过来还书·· · 他摸着那排字，脑袋里能闪过一些片段的画面。
· 哥哥给他系的围巾，哥哥温暖的掌心，触碰在皮肤上酥酥痒痒的笔芯·· · 对了，还有出门的那一吻。
· 郁阳坐在图书馆里红了脸，他捂着被亲过的右脸颊，像是藏着一个大秘密一般，他的手指捏着书本的页脚，偷偷地笑了·· · 他一直一直都记得的一件事，就是他喜欢哥哥，很喜欢。
· 03· 一觉醒来，昏昏沉沉，手里有黏糊糊的感觉·· · 郁阳缓慢地移动着眼珠子，镇定剂滞留的药力还微完全消失。
· 混沌迷蒙的视野里，他看见掌心有颗糖·· · 掌心温度太高，糖受不住他一直死死的捏着，糖水涌了出来，在掌心里黏成一片。
· 心里的痛一阵一阵的，可他却忘了·· · 他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 郁阳想要下床，动作是缓慢无力的。
· 可他还是高看了自己的身体，只听见咚地一声，他摔倒在地，糖滚滚地溜到了病房门口·· · 他眼巴巴地看着那颗糖，想爬起来挨近一些。
· 病房门却打开了，年轻的护士端着盘子走了进来，见他趴在地上，快步地跑了过来·· · 那一声咔嚓声，郁阳觉得好像在他耳朵里响了起来，那么的清晰，他看着那颗糖被碾成碎末，就像他的记忆一样，遗忘的支离破碎。
· 护士把他扶回了床上，给他吃了许多药·· · 郁阳也不挣扎，垂着眼很配合·· · 等护士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郁阳才抬起眼，慢吞吞地，但却说得比以往都好：“能……再给、给一个糖给、我吗”· · 女护士算得上看着他一步步恶化过来的。
· 哪怕开始再有同情心，可面对每一天都照顾的人，第二天再见面时，对方都要问你同一个问题，同一件事，你是谁哪怕你们之间有过什么善意的小事，病人之后就会忘记。
· 你们的交流毫无意义·· · 护士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也就不再浪费自己的同情心··· · 她想继续沉默，但郁阳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有点心惊。
· 郁阳说：“我好像记起了一个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人，我不该把他忘了·”· · · 女护士惊讶地看着他，胸｀脯起激动地伏着，她忍不住道：“你好了会说话了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 然而医生来了，同样的测试，病情却没有像护士所想的一样好了。
· 郁阳只会说那一句话·· · “我好像记起了一个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人，我不该把他忘了。”
· 医生们离开后，护士有些失望地走在最后，她要关门·· · 而房门掩上的时候，她看到这个病人坐在床上，不知道捧着什么东西，依旧一遍一遍地说：“我好像记起了一个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人，我不该把他忘了。”
· · 她摇了摇头，心里叹息·· 04· 哥哥生气的时候会喊郁阳全名，严肃说话的时候也会喊全名，说情话的时候也是。
· 平日里哥哥都是喊阳阳，郁阳一度反抗过这个称呼，因为他觉得阳阳来阳阳去的，感觉狗哥的名字都比他来的酷炫·· · 但某种情况下，郁阳还是很喜欢哥哥叫他阳阳的。
· · 房间里很暖，外面还在下雪· · · 郁阳被哥哥搂在怀里，两个人开着一盏小灯，哥哥在看书，郁阳在玩游戏。
· · 他毛绒绒的脑袋在哥哥颈窝里乱蹭，蓬松的发在哥哥脸上刮来刮去·· · 哥哥下巴一抬，放下书，修长的手指温柔地顺了顺郁阳的头发：“阳阳，别乱动，我快看不到书上的字了。”
· 郁阳把手机一扔，翻身就骑到了哥哥的小腹上，他搂着对方的脖颈，故作生气道：“谁让你每次都看书，不理我·”· · 哥哥笑着扶住了他的腰，轻声道：“你身体不好，医生都让你早点睡。”
· 郁阳的脸慢慢红了，他扭了扭腰，用臀｀部轻轻地蹭着哥哥的下半身· · ·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软软的，小小的，像猫叫一样，声音里含着令人害羞的渴求，他说他想做了，两个人太久没做，他都快忘记哥哥的味道了。
· 哥哥下床把狗哥赶出了门外，没有关床边的小灯·· · 在暖暖的灯光里，他看着哥哥俊秀的脸上滴着汗。
· 手里是湿润的背脊，他的腿根在颤抖着，却自觉地长得更开·· · 恍惚地视野里，他看见自己高高架起的腿脚，连脚趾头都在颤。
· 他眼角因为愉悦而粉了一片，唇舌间是欲｀望的红·· · 纠缠碰撞间，身体如绷紧的弓，被人一再打开，拉弦，直到被逼到极致，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细震，弦里的箭才飞射而出。
湿稠的精水溅在紧贴的腹部，身体深处更是酥麻不堪·· · 他眼前一片绚丽，脑海中的愉悦交织着，汹涌着如一首高亢的旋律。
· 迷糊间，他听见哥哥喊他阳阳，声音有点沙哑·· · 细碎的吻拂过他的眼睛，鼻子，嘴唇，还有湿润的肩头。
· 哥哥在说爱他，郁阳笑了，他睁开湿润的，被汗水打湿的眼睫，双手紧紧抱着哥哥的身体，他用自己的鼻尖轻轻地蹭着哥哥的鼻尖，低声道：“阳阳也爱你。”
·? 05· “仙人掌开花了，我就回来了·”· · 不知道是谁在对他说，但他真的想起来了，他没有骗人，他真的想起来了。
· 郁阳跌跌撞撞，他搬着椅子，踩上踩下，接着雪水·· · 他不是不想把喝的水给仙人掌，但是吃完药一个小时内不能喝水。
· 病房门是反锁的，本来一天可以出去溜达的机会也因为刚刚大闹一场而取消了·· · 但郁阳不会在意的，他甚至不知道，原来他也是可以出去的。
· 每天醒过来，都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满脑子都是空白的，第一眼只有这个房间·· · 可是总有提示的。
· · 他脖子上的牌，墙上的字·· · 快不识字时候，又有画，一笔笔，全是昨天的他留下来告诉今天的他。
· 记得给仙人掌浇水，记得读脖子上的木牌，记得看一会书·· · 那些书反反复复，他总是看不到过半。
· 今天也要看完一整本，郁阳浇完仙人掌，冻红的手颤抖着碰封面，却怎么样也翻不开·· · 干脆把整本抱在怀里，他轻快地跳上了床，裹着被子，脑袋枕着柔软的枕头，像是枕着什么人一样，郁阳嘴边挂着甜笑，翻开了书。
· 他想起了仙人掌之约，怎么能不开心·· · 其实郁阳不知道，之前病房里留下过更多的信息。
· 只是郁阳父亲来看他的时候，面对着满墙的字，面目铁青·· · 墙上多是他有个爱人，他的爱人是他哥哥。
· 他们俩住的地方，哥哥的电话·· · 哥哥的样子，忘了谁也不能忘记他爱过的人·· · 那些字像是耳光一样狠狠打在了父亲脸上，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再婚，要知道那边的小畜生会缠上自己的儿子。
· 他绝不可能娶那个女人· · · 不顾郁阳的挣扎，父亲叫来了医院的人员，当着郁阳的面把那慢慢都是字的墙，一层层地刷上白色的油漆。
· · 父亲是医院最大的董事方，他可以给郁阳最好的治疗，也能对亲生儿子最狠·· · 因为他这个做儿子造了孽，犯了父亲的忌讳。
· 乱伦自己的兄弟，多么恶心· · · 郁阳哭过闹过，最后被打了镇定剂，醒来以后病情更厉害了，还并发了幻听环视等精神分裂的前兆。
· 郁阳父亲面色铁青，到底不敢再刺激他，却再也没有来过·· · 郁阳哼着不知名的歌，又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他眼睛是亮的，身体像是注入了生命力一样膨胀着，不再是干瘪枯萎的花·· · 因为他知道，会有人来接他的·· · 仙人掌花开，那个人会来。
·06· “阳阳，你又把狗哥关阳台了”· · 郁阳听到开门声，欢脱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整个人挂在了哥哥身上，先亲亲左脸再亲亲右脸，最后咬咬嘴，才心满意足地从哥哥身上下来。
· 他不太情愿地走到阳台，把狗哥放了出来·· · 这时候的狗哥一点都不高冷，就像个欢脱的表情包一样飞向哥哥。
· 在哥哥面前又转圈有要尾巴，哥哥也宠溺地蹲下`身子，任由狗哥的舌头在他脸上舔舔舔·· · 郁阳在旁边嫉妒心作祟，狠狠地哼了几声。
· 哥哥听到声音，笑着朝他望了过来·· · “阳阳，你总不能这么任性啊·”· “谁让你每次都先抱它亲它。”
“狗哥每天都替我照顾你，我感谢它还来不及，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 郁阳有些郁闷地低下头，呐呐道：“可是我想你回来第一时间抱的是我，亲的是我。”
“可你也不能因为狗哥跑的比你快，你就让人家呆阳台吧·” · · 看着吃狗哥的醋的弟弟，哥哥笑出了声。
· 也不知道是不是晓得主人在帮自己出气，狗哥很是得意地摇着尾巴，小声地朝郁阳嗷了一声·· · 结果嘚瑟不过三秒，他的主人就快速略过他，跑到那个人面前，把人抱到了桌子上，又亲又抱。
· 郁阳被亲得几乎喘不来气，脑袋晕晕的，整个人往桌子下滑·· · 哥哥一直牢牢地托着他的腰，亲够了才松开了郁阳的唇，咬了咬郁阳的耳朵，就让郁阳带着狗哥下楼玩。
· 他去做饭，一会给他打电话·· · 郁阳乖顺地点了点头，红着脸回房记了小纸条，包了糖果，放进了玻璃罐里。
· 他看着玻璃罐，心里幸福泡泡在冒··· · 他和哥哥的爱被他保存在这里，哪怕以后会忘，看了玻璃罐，他也会想起来。
· 而这个玻璃罐快满了，郁阳琢磨着该怎么让自己这个时好时差的记性，把买玻璃罐这个大事记下来·· · 郁阳在手背上写下了待买的东西，拿了钱，把手机挂在脖子上，牵着狗哥就下来楼。
· 刚出电梯，他就听到有人在喊他·有些迷茫地回过头，是个中年女子，头发利落盘起，气势很强·· · 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更多的东西。
· · 那女人看着他，提着手里的东西：“我回国了，才知道你们从家里搬出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你哥哥在上面吗” · 07· 墙上有记录时间的日历，郁阳慢慢地撕开了三月这一页，把日历折好堆在了角落里。
· 那里有叠好的爱心，小纸盒，小船，飞机·· · 虽然记性不好，可他对折东西这种事情却很热衷。
通通折好后，就放在一个大圆桶里面·· · 这个圆桶本来是垃圾桶，但是郁阳却从来不往里面扔垃圾·· · 都放一些他折好的小玩意。
· 久而久之，护士也就给他准备了个新垃圾桶，任由旧的那个让郁阳玩·· · 折好东西，郁阳觉得自己这几天再慢慢的好起来。
· 起码他记得他昨天折的是一个小纸鹤，用的是隔壁房小孩送他的卡纸·· · 因为病情所需，郁阳是被允许外出的。
· 但整间医院，大概也只有郁阳是被关起来治疗的·· · 郁阳自己不知道，他刚入医院的时候每天每天都想跑，后来不得已，只能将他锁起来。
· 结果他从窗子里翻了下去，没有留意脚下，从二楼摔了下去，断了腿·· · 从那以后，郁阳的病房就从有窗有门的正常房间，变成了只有狭小窗子，反锁房门的病房了。
· 但这些郁阳都忘了，更不知道自己曾经的疯狂·· · 现在的他足够乖，偶尔医院里的人还会用平板让他看看电影电视，虽然他记不住。
· 当然，平板也不是联网那种，他父亲不允许他能连上网·· · 一般都是下载的视频，让郁阳自己找着感兴趣的看。
· 许是他不记得的时候表现好，反正今天有平板电脑，里面有新闻，有电影·· · 郁阳缩在床上，点开了一月份的新闻播报，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 一月份的大事件不多也不少，还有对国际局势的分析·· · 法国那边发生了恐怖袭击，有恐怖分子炸了机场。
· 新闻里放着机场监控的视频，他看着火光炸开，场面一片混乱，心里暗暗心惊·· · 他想现在的恐怖分子还真可怕，以前国内就……· · 以前国内就· · 郁阳的脑袋突然就开始剧烈疼痛，他想到了一些事情，但那些事情很模糊……以前国内发生过什么，有什么人，他很担心的人……· · 是谁他想不起来，国内发生过大事件，他担心的人当时在附近· · 郁阳眼前一亮，觉得那个人的形象愈发清晰，他想……他会慢慢的，一点点的把那个人想起来。
08· 郁阳坐在了椅子上抱着狗，他眼巴巴地看着据说是哥哥的妈妈，也是他母亲的女人，和哥哥在阳台上争吵着·· · 哥哥倒是一点表情都没有，而母亲面红耳赤，几近狰狞。
· 他看见哥哥被母亲狠狠甩了一耳光，即便阳台隔音效果非常的好，但郁阳似乎都听到了那声耳光声·· · 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狗哥放在地上，跑到阳台拉开了门。
· 刚鼓起的勇气在女人的瞪视下一点点的退败，他也只能很窝囊地小声道：“妈，你……要不要吃点水果·”· · 母亲冷笑数声，看了他一会才嘲讽道：“别这么叫我，你想恶心谁”· ·· 郁阳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执着道：“妈，你不要打哥哥，错的是我。”
· 哥哥皱着眉，脸上还有红通通的手指印·· · 但他的语调甚至没有变化，声线沉稳道：“妈，你先回去，别的事情，等你冷静了再说。
阳阳，回房间，外面冷，穿多件衣服·” · · 郁阳慢吞吞的回了房，他听话地多穿了件衣服，狗哥很贴心地守着他，哒哒地舔了舔他的手，似乎是想让他别这么低落。
· 他勉强地笑了，把狗哥也抱上了床·· · 视线寂寥地落在了窗边的日历上，已经十二月份了，怪不得这几天下雪了，圣诞节快到了吧，不知道能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嗯以前以前他和哥哥……圣诞节怎么过的· · 怎么想不起来啊……· · 但糖罐一定有，郁阳兴奋地下了床，开始一个个拆糖果。
· 可刚拆了一个，他就停下了动作，因为上面记录的事情，他没有了记忆·· · 他努力地想想起来，却还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 郁阳有些闷闷地把糖果包了起来，有些失神地看着那罐糖·· · 为什么他想不起来，他和哥哥的事情，他应该想的起来才是。
· 没等让陷入更深的自我厌恶，哥哥就推门进来了·· · 他看着哥哥的脸，眼眶就不自觉地在发烫。
· 他摸着那肿起的巴掌印，也没有问疼不疼，只是在上面很轻的吻了一下·· · 哥哥揉着他的头发低声道：“别怕，有我护着呢。”
· 郁阳努力地扬着嘴角：“谁害怕了，一点都没有，我们晚上吃什么，刚刚进门闻到好香好香的味道啊·”· “你爱吃的，去洗洗手。”
“嗯” · · 郁阳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步伐，他回头看向哥哥：“哥哥，圣诞节我们出去看电影吧”· “好。”
· 09· 郁阳坐在花园里，一旁是其他跟着出来晒太阳的病人·· · 他舒服地眯着眼，看着自己在阳光下愈发嶙峋的手，不由地嫌弃了一下自己。
· 万一他等的那个人真的来了，他却这么丑的样子，那个人会不会掉头就走啊·· · 郁阳难得胡思乱想了一番，想着想着，却忍不住笑了。
· 他偷偷地摘了几多小花，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 最近能记起来的事越来越多，也许是有了希望，他也有了动力。
· 病情一日好过一日，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医生说过不了多久，大概就能恢复道之前的状态了·· · 郁阳有些好奇，他当时还问了给他诊断的医生，他说他之前的状态怎么样· · 医生头也不抬：“能记人记事记物，不像你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清楚很好啊……”· “……”· · 春天好像快到了，他坐在花园里能够深刻地感受到，花的味道，水的味道，土壤的味道。
· 一切都是这么的舒服，他也许就快能出院了，也许，等他回到他之前住的地方，他等的人就在那里·· · 也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会留下那句仙人掌开花的诺言。
· 但莫名地，郁阳觉得那个人不会骗他·· · 晒够了太阳，郁阳被护士催了几次才慢慢地起身往回走。
· 路走到一半，他就见到了那个让他害怕的男人，那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 郁阳忽然觉得身边的空气都被抽光了，他急促地想要呼吸，却什么也吸不进去，他拉开病服的衣领，面色煞白地往后退，胸口大力起伏着，却半点空气都无法涌入。
· 视野渐渐变得昏黑，因为他的反应而引起的动静，他也没办法去留意了·· · 那个女人……· · 那个女人……有什么话在他耳边尖锐着响着。
· · “别这么叫我，你想恶心谁” ·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 “为什么只有你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 · 彻底陷入黑暗时，许多画面汹涌而上，断续的，甜美的，就像一个令人沉醉的梦乡，将他狠狠拉了进去，彻底吞噬。
· · 护士看着她的病人忽然就倒了下去，她匆匆上前给对方做急救行为时，却发现这个男人眼睛还是睁开的，里面却没有光·· · 她听见他开了口，喊的是哥哥。
· 失魂落魄的，一声又一声· ·10· 四个月前·· · “我们不是说好要去看电影吗……我们不要听爸爸的话，直接逃好不好。”
“叔叔说你现在住院最好，他不会害你·”· “……”· “放心，我和她回去也省得她因为留在这里折腾你，你的病得好好养，而且就算我跟她回法国了，她也锁不住我的，我总能回来接你。”
· · 郁阳坐在病床上，颇有些依依不舍，哥哥微微笑着，揉了揉他耳朵：“你治好了我也差不多该回来了，糖罐给我，等我带着糖罐回来，你也能看看里面的东西，把事情都记清楚了。”
· 虽然听到哥哥这么说，但郁阳还是有些难过地垂着眼：“你骗我，你是不是还是嫌弃我慢慢的把你忘了·”· “别胡说。”
“那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我要个确切时间·”· “嗯……你看，我俩养的的仙人掌，上面是不是有个小鼓包，你照顾好它，不到一个月，花应该会开，等花开了，我就能搞定那边的事回来了。”
“好，我等你·”· · 三个月前·· 哥哥拿着飞机票，笑着朝他气急败坏的母亲挥手。
· 他连行李都没有拿，随身只有一个糖罐·· · 他让司机踩油门，远远将母亲的身影甩下。
· 拿出手机，是他的弟弟发给他的小视频，对方表情委屈如小动物，期盼着他回来·· · 哥哥心情大好，恨不得立刻飞回国内，先把狗哥接过去，再去接阳阳。
· 治疗阳阳的医生也说，阳阳的病情也没有父亲说的严重，父母双方大抵是发现他们俩的事情，想将他们分开一段时间，把自己儿子掰直回来。
· 从他来了法国后，母亲总是让他陪各种女人，他就明白了父母的心思·· · 可即便是因为孝道接受了，他也不能隐忍一辈子。
· 所以他还是要回去，哪怕母亲再生气·· · 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机场，他举目寻找着他所在的航班的柜台。
· 忽然传来巨大的爆破声，人群尖叫，火花，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 · 哥哥下意识想离开，看他走了几步，才发现地上滴滴答答全是血，但刚抬起手，他就发现自己手上满是鲜血。
· 后之后觉，他觉得脖子上很凉，挣扎地捂住了那块失去知觉的地方，那是一块巨大的玻璃碎块，深深地扎入了他的脖颈处· · · 跪在地上时，他的臂弯还在牢牢圈着那玻璃罐。
· 视线渐渐模糊，哥哥溅了血的脸缓缓地扬起一个笑，一如既往，向他每次想起那个人时候，都会不自觉展现的笑·· · 他看着那个玻璃罐，低低地喊了一声。
· “阳阳·” ·11· 仙人掌花开，他等的人会来·· · 郁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他父亲坐在一边，见他醒来，也没有说话，按下了呼叫铃，让医生过来。
· 他记起来了，哥哥在一月份就已经死了·· · 从那以后，他的失忆的症状愈发严重，在他丢失的记忆里，医生说过他这个是心理问题，选择性遗忘，且有并发的人格分裂征兆。
· 父亲涂了墙，把昏昏沉沉的他锁了起来·· · 渐渐的，他就再也想不起任何事情了·· · 原来还是会想起来的，原来想起来的，是这些。
· · 他缓缓转过头，朝他的父亲笑了笑：“我想吃糖，能给我糖吗”· · 父亲面色复杂地看着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起身出了门。
· 郁阳躺在了床上，看着那留有缝隙的门·· · 他抱着仙人掌，朝走道的反方向走·· · 仙人掌枯萎了，连同那个鼓包也变成了暗沉沉的黄。
· 原来仙人掌冬天是不能浇水的，他才想起来·· · 他浇了水，仙人掌才死了·他缠着哥哥，所以哥哥也死了。
· 身体悬空的瞬间，迷蒙中他好像看到仙人掌枯萎的花苞再次盛开·· · 那感觉很真实，他甚至嗅到了花开的味道。
· 甜美的，诱人的·· · 他看到了哥哥，哥哥还是那么英俊，那么温柔·· · 哥哥亲了亲他的额头，告诉他：“花开了，我来了。”
他委屈地抬起手，把落泪的眼埋进对方胸膛：“我等了很久”· “对不起啊，来晚了……”· “糖罐呢”· “碎了……”· “那怎么办”· “还会有新的。”
· · 郁阳乖巧地点了点头，忽然他好像听到了警车的声音，有些迷茫，他想往后看，结果哥哥捧住了他的脸，不让他回头。
· 他听见哥哥说：“我们回家”· · 郁阳笑了，非常的幸福，他说好，我们回家。
·the end··预警：这是一辆灵车，慎跳· 01· “我叫郁阳，今年二十六岁，我有个哥哥·”· “我叫郁阳，今年二十六岁……我有个哥哥，哥哥”· · 透着缝隙的窗口挂入一道冷风，床上坐着一个人，他细瘦的掌心里捏着块木牌反复念叨。
· 像是闻到冬天的味道，他猛地从循环练习里惊醒过来·· · 光着脚下了床，他绕过床铺，拉开书桌的椅子，踩着椅子，他扒在了那小窗口上，往外看。
· 灰冷的天空，不远处的乌云携卷的大片雪花·· · 郁阳推开了小窗子，将手伸了出去。
冰冷的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溶成了水·· 没过多久，他收回冻得通红的手，手上鞠着一捧雪水·· · 书桌上放着一盆仙人掌，郁阳把雪水小心翼翼地捧到瓷盆旁，一点点看着它渗入土壤。
· 盯着仙人掌良久，郁阳纳闷道：“都多久，花开，还、怎么”· · 他只能勉强记得一些词汇，每次医生来给他诊断，他都想说自己好了。
· 心里虽然想的很好，那句话也反复练习了好多好多遍，可在张口的瞬间，还是变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 · 只有身上那个木牌，他是念得最流畅的，他很喜欢这个木牌。
· 郁阳喂了仙人掌，心里开心了一些，他又捧着木牌，一个字一个字读起来·· · 病房的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郁阳木讷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往门口看。
·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她熟练地推着轮椅过来，扶着郁阳往上坐·· · 禁锢用的皮带拉了出来，护士熟练地扣在了郁阳的手腕上，脚腕上。
· 郁阳乖乖地让对方把自己绑住，他想了想身上的纸条，还是艰难地开了口：“不……跑我·”· · 护士头也不抬：“记得为什么跑吗”· · 郁阳愣住了，还半天才艰难地摇了摇头。
· 他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扁了扁嘴，颜色偏浅的瞳仁四处转着，忽地，他的视线停住了·· “糖……”· “嗯”护士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来。
· 结果她看到她的病人红了眼，泪水先是慢慢的流，继而如决堤的冰川一般，彻底崩溃·· · 郁阳哭得没有声音，他咬着唇，颤着身体。
· 直到医生们涌了进来，直到镇定剂被推入身体·· · 他的生理性战栗才缓缓停歇，即便到这个时候，他还是颠三倒四，说着些什么。
· 照顾他的护士给他掩被子时，似乎听到一个人名在耳旁滑过，但她没有在意·· · 一个患有严重失忆症，还有并发性精神病的患者，还能记得谁，还可以记得谁。
·02· “郁阳，不要光着脚到处跑·”· · 光着脚浇花的郁阳听到这句话弯着眼笑了，他也确实笑了声来。
· 他像个欢腾的鸟一般想跑，扑腾着小翅膀没两下就被自己的哥哥抓了回来·· · 哥哥把他抱在怀里，给他穿上的绒袜子，套上了毛拖鞋。
· 郁阳揪了揪哥哥的头发：“哥哥，今天我可不可以出去玩一会，我会带上狗哥的·”· · 狗哥是他俩一起养的狗，能认路。
· 自从郁阳脑袋出了事之后，后遗症渐渐严重，哥哥几乎一宿又一宿的噩梦，他梦到了郁阳走丢·· · 所以后来，除了身上挂着证明身份的木牌，郁阳外出都必须牵上狗哥。
· 要不然他担心郁阳能把自己忘在不知道哪个地方，找不到家·· · 哥哥听到这话，也就软软地看了他一眼：“可以，你今天还没出过门，待会我给你穿鞋。”
· 鞋上有定位系统，即便狗哥不能把他带回家，哥哥也能·· · 郁阳从哥哥的腿上蹦了下来，跑到了房间，抽出一张蓝色的纸。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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