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心中阳光明媚的风景 by 盛安尤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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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心中阳光明媚的风景 by 盛安尤凡(4)
·    这样说完,却不敢看他··    周然绕到我的面前,凌厉地看着我,问我:“安佶,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怕他有病……”·    “你放心吧,其实你误会孙宏伟了,你别看他一副水性杨花的模样,其实他只和我还有老张有过关系。”
    周然一定是以为孙宏伟在我心中多么多么不堪,他也误会我了·正是因为他只和老张过,才危险··    我苦笑一下,“我就是提个建议,做不做还得你们自己定。”
    摘一小塑料盆儿,径直走回屋里··    看见姥姥在和面,“姥,不用你做,我来就行了,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做·”·    姥姥欣喜的不得了,怎么愿意放开手,说:“不用,小然不也来了嘛,姥高兴,给你们做你们以前吵着要吃的手擀面,正好姥姥也活动活动筋骨,对身体有好处。”
    周然也走进来,看见姥姥在和面,笑开了花似的问:“姥,是不是要做手擀面啊”·    “是啊”·    “真好,我最喜欢吃姥姥擀的。
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你们俩人去沙发上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好,小佶啊,给你妈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吃饭·”·    我还是觉得不妥,周然推搡着我到沙发上,掏出我的手机,熟练地解锁,打电话给妈妈。
    “还没换啊”·    “为什么要换·”·    我们说的是我的密码锁,是5426,就是“键”在T9输入法的指令。
    “你真长情·”·    “谢谢·”·    晚上的时候,妈妈铺被子,妈妈和姥姥在大屋,我和周然在小屋。
    妈妈走过来,只扔给我们一床被子·我说:“妈,我们是俩人·”·    “没有多余的了·之前你俩不也是睡一个被窝吗”·    “那时候不是被子紧张吗”·    “现在也紧张,嫌弃这里别来啊,农村就这样。
要不,你俩去城镇住宾馆去”·    “行·”·    “行什么呀行,你那么有钱给你姥姥多买几床被子好不好,再者说了,这大夏天的,盖不盖被子差不多少。”
    “行了妈,这样挺好的,妈,晚安·”·    妈妈走过去陪姥姥··    “你这妈叫的比我这亲儿子叫的都亲。”
我揶揄周然··    “本来就是我妈·”·    “那你管孙宏伟他妈叫什么”·    周然愣住,侧过身子,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说:“安佶,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你想多了·”·    “我都没见过他妈妈·”周然语气笃定地说··    呵呵,见没见过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第六十章 老妈成家·叶落知秋,感觉自己隔离了这个世界已经好久·如果不是欣婧偶尔给我打一个电话,我都忘记自己和C城还有那么一点点联系···    又是才撂下欣婧的电话,却看见进来一个陌生的电话:“喂”·    “安佶,我是高泽。”
    很惊讶,几乎都忘记自己曾经认识过这样一个人,可能他从来都没有深刻的走进我心里··    “什么事”·    “我要办画展了。”
    曾经答应过孙宏伟说不再去C城,可是高泽,盛情难却··    收拾好屋子,一身轻装,坐在火车上·好几个月了,重又要回到这片土壤,可不可能心地生出一丝丝感动,像两个老友重逢,除了热泪盈眶,还有唠不完的家常。
    我觉得自己出现在高泽面前会尴尬,于是拉着欣婧一起··    “消失了有小半年,怎么一回来就拉着我东走西走的”·    “朋友办的画展,寻思着和你一起去看看。”
·    “谁呀”·    “高泽”·    和欣婧两个人出现在画展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穿着跟这里实在是格格不入。
    高泽出来,远远望去,他微笑一下·戴着眼镜,下颌的胡须点点黑蓝,操着厚重的声线,喊我们:“快过来·”·    欣婧在我身边小声说:“这就是高泽”·    “嗯”·    “分明就是半个周然。”
    我的心咯噔一下,惊恐的看着欣婧·高泽已经走到我身边,为我们指路··    我是不懂什么艺术,倒是欣婧看的酣畅淋漓。
一会儿一个惊叹,一会儿一个赞美··    高泽已经去招待其他看客,欣婧也顾自的欣赏着满目的艺术品··    心中不免斟酌起欣婧刚刚说的“半个周然”,此时透过攒动的人群,看着侃侃而谈的高泽,的的确确有那么一点和周然相像。
    有什么关系·    “安佶,我都不知道你说的高泽,原来就是最近名声大震的青年画家高泽”欣婧兴奋的看着我说。
    拿出电话搜一下,欣婧说的名声大震不虚,现在关于他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身价也已经很高了吧··    长长的画廊尽头,矗立着一副油画,画里面是金色的麦田,一个青春的少年凭栏而望,脸上带着充满希望的微笑,双手合十,托在下颌。
他的刘海很飘逸,似乎在随着画中的微风,一点一点地动着··    欣婧走过来,目光也立刻就被这幅与众不同的油画吸引·其他的画作,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要么有爱,要么讽刺,要么温情。
而这幅画,只有一个少年·仅此而已··    欣婧说:“他是爱你的·”·    我转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欣婧:“你在说什么”·    “他画的是你”欣婧的口气非常笃定,目光炯炯的看着那幅画。
    无论怎么看,画中的少年除了身材和我差不多之外,没有一点相像··    “从我看这幅画的第一眼,就很确定,他画的是你,他爱的也是你。”
    “为什么”·    “这幅画里面的主人公,有和你一样的性格·”·    我揶揄欣婧能扯:“别把我衣服扯坏了”·    “你不懂艺术,看不出来这幅画的生命,还有它滋长出来的一股味道,思念的味道。”
    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注意到摆在画廊尽头的不起眼地方的这幅画,好多人对它评头论足,却没再有人说他,很像我··    我拉着欣婧离开,在它快要离开我可能的视线之前,回头悄悄地看它一眼,那幅画里面的那个男孩,真的是我吗·    一个腆着大肚子,微微有些谢顶的中年人,挽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出现在我视线当中。
其中关系,不傻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可笑的是,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爱好年轻人的艺术品的习惯果不其然,他是陪着身边娇小的美人来的。
娇小女人指向哪幅画,中年人就扬言买下来送她··    这里的艺术品我是无福欣赏,倒是看着这对老夫少妻觉得挺有意思··    最终,娇小女人出现在欣婧说画的是我的那幅画面前,吵闹着要买下来。
    高泽走过去说非卖··    娇小女人看着高泽,目光中流露出艳羡和垂涎·原来,这样两个人出现在一场画展,是因为一次意料之外的怦然心动。
    娇小女人靠近高泽,一只手轻轻搭在高泽胳膊,说:“高画师,我们会给你一个你非常满意的价钱,有可能,是你这里所有的画儿加起来的总和·”·    她轻浮的称这些艺术品为“画儿”,用土豪的口吻威逼利诱着高泽。
    “对不起,这幅画对我意义非凡,不是可以用价格衡量的·”·    娇小女人尴尬的为自己打圆场:“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在画一幅和这个差不多的。”
    人群中开始有人嘀咕:“艺术品怎么可以复制·”·    高泽说:“很抱歉,我一生只画这一幅”·    这句话很尖锐,刺进我的心窝,整个身体都为之一颤。
    后来,那个中年人扬言要把高泽办画展的场地买下来,叫他再也无法在这里办画展,再后来中年人和娇小女人都消失在芸芸众生··    高泽本想着请我们吃饭,我说:“很美好的一天,吃饭却杀了风景。
你去照顾你的看客,我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高泽没有强留,微笑着目送我们··    “你为什么不朝他要来那幅画”坐在出租车上,欣婧问我。
    我看着她,说:“我要不起,你知道吗欣婧我觉得我配不上高泽,配不上他的画布,也配不上他的思念·我用爱着周然的情感爱过他,从他身上努力寻找着周然的影子,因为他哪里和周然神似而兴奋,因为他哪里和周然相差着天南海北而沮丧。
☆、第六十一章 高泽画展·叶落知秋,感觉自己隔离了这个世界已经好久·如果不是欣婧偶尔给我打一个电话,我都忘记自己和C城还有那么一点点联系··    才撂下欣婧的电话,却看见进来一个陌生的电话:“喂”·    “安佶,我是高泽。”
    很惊讶,几乎都忘记自己曾经认识过这样一个人,可能他从来都没有深刻的走进我心里··    “什么事”·    “我要办画展了。”
    曾经答应过孙宏伟说不再去C城,可是高泽,盛情难却··    收拾好屋子,一身轻装,坐在火车上·好几个月了,重又要回到这片土壤,可不可能心地生出一丝丝感动,像两个老友重逢,除了热泪盈眶,还有唠不完的家常。
    我觉得自己出现在高泽面前会尴尬,于是拉着欣婧一起··    “消失了有小半年,怎么一回来就拉着我东走西走的”·    “朋友办的画展,寻思着和你一起去看看。”
    “谁呀”·    “高泽”·    和欣婧两个人出现在画展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穿着跟这里实在是格格不入。
    高泽出来,微笑一下·戴着眼镜,下颌的胡须点点黑蓝,操着厚重的声线,喊我们:“快过来·”·    欣婧在我身边小声说:“这就是高泽”·    “嗯”·    “分明就是半个周然。”
    我的心咯噔一下,惊恐的看着欣婧·高泽已经走到我身边,为我们指路··    我是不懂什么艺术,倒是欣婧看的酣畅淋漓。
一会儿一个惊叹,一会儿一个赞美··    高泽已经去招待其他看客,欣婧也顾自的欣赏着琳琅满目的艺术品··    心中不免斟酌起欣婧刚刚说的“半个周然”,此时透过攒动的人群,看着侃侃而谈的高泽,的的确确有那么一点和周然相像。
    有什么好在乎·    “安佶,我都不知道你说的高泽,原来就是最近名声大震的青年画家高泽”欣婧兴奋的看着我说。
    拿出电话搜一下,欣婧说的名声大震不虚,现在关于他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身价也已经很高了吧··    长长的画廊尽头,矗立着一副油画,画里面是金色的麦田,一个青春的少年凭栏而望,脸上带着充满希望的微笑,双手合十,托在下颌。
他的刘海很飘逸,似乎在随着画中的微风,一点一点地动着··    欣婧走过来,目光也立刻就被这幅与众不同的油画吸引·其他的画作,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要么有爱,要么讽刺,要么温情。
而这幅画,只有一个少年·仅此而已··    欣婧说:“他是爱你的·”·    我转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欣婧:“你在说什么”·    “他画的是你”欣婧的口气非常笃定,目光炯炯的看着那幅画。
    无论怎么看,画中的少年除了身材和我差不多之外,没有一点相像··    “从我看这幅画的第一眼,就很确定,他画的是你,他爱的也是你。”
    “为什么”·    “这幅画里面的主人公,有和你一样的性格·而且,能让我想到麦田的人,只有你。”
    我揶揄欣婧能扯:“别把我衣服扯坏了”·    “你不懂艺术,看不出来这幅画的生命,还有它滋长出来的一股味道,思念的味道。”
    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注意到摆在画廊尽头的不起眼地方的这幅画,好多人对它评头论足,却没再有人说他,很像我··    我拉着欣婧离开,在它快要离开我可能的视线之前,回头悄悄地看它一眼,那幅画里面的那个男孩,真的是我吗·    一个腆着大肚子,微微有些谢顶的中年人,挽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出现在我视线当中。
其中关系,不傻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可笑的是,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爱好年轻人的艺术品的习惯果不其然,他是陪着身边娇小的美人来的。
娇小女人指向哪幅画,中年人就扬言买下来送她··    这里的艺术品我是无福欣赏,倒是看着这对老夫少妻觉得挺有意思··    最终,娇小女人出现在欣婧说画的是我的那幅画面前,吵闹着要买下来。
    高泽走过去说非卖··    娇小女人看着高泽,目光中流露出艳羡和垂涎·原来,这样两个人出现在一场画展,是因为一次意料之外的怦然心动。
    娇小女人靠近高泽,一只手轻轻搭在高泽胳膊,说:“高画师,我们会给你一个你非常满意的价钱,有可能,是你这里所有的画儿加起来的总和·”·    她轻浮的称这些艺术品为“画儿”,用土豪的口吻威逼利诱着高泽。
·    “对不起,这幅画对我意义非凡,不是可以用价格衡量的·”·    娇小女人尴尬的为自己打圆场:“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在画一幅和这个差不多的。”
    人群中开始有人嘀咕:“艺术品怎么可以复制·”·    高泽说:“很抱歉,我一生只画这一幅”·    这句话很尖锐,刺进我的心窝,整个身体都为之一颤。
不由得偷偷看向高泽,他板直的站在两个耀武扬威的人面前,替那幅孤零零的却被高泽视若珍宝的油画,撑腰··    后来,那个中年人扬言要把高泽办画展的场地买下来,叫他再也无法在这里办画展,再后来中年人和娇小女人都消失在芸芸众生。
    高泽本想着请我们吃饭,我说:“很美好的一天,吃饭却杀了风景·你去照顾你的看客,我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高泽没有强留,微笑着目送我们。
    “你为什么不朝他要来那幅画”坐在出租车上,欣婧问我··    我看着她,说:“我要不起,你知道吗欣婧我觉得我配不上高泽,配不上他的画布,也配不上他的思念。
我用爱着周然的情感爱过他,从他身上努力寻找着周然的影子,因为他哪里和周然神似而兴奋,因为他哪里和周然相差着天南海北而沮丧·我利用他满足对周然的渴望。
那段感情中,我太自私·不过好在他还是喜欢女人多一点·”·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过他女朋友。”
    欣婧明显很失望,她喜欢从一而终的爱情,就像她自己,和自己的初恋结婚,生子··    仓皇的秋没有原谅C城的马虎,将这里哪怕一点的绿色都包裹遮盖。
除了大地与河流,映入满眼的尽是钢筋混凝土的颜色,交错着并不十分灿烂的各色霓虹··☆、第六十二章  真是误会·欣婧让我去她家吃饭,说让高崇包饺子。
我微笑着回绝,告诉她我没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一会儿看看我的房子,之后就回老家了·欣婧也没有勉强我,她的孩子是婆婆在看着,出来这么长时间,她有点不放心,我让她先回去。
·    一个人在街头也没逛多长时间,天越来越凉,一件单层的外套在黄昏时候已经挡不住夜凉·想着回家找一件厚点的衣服,晚上再坐火车回去,或者要是太冷的话干脆睡一晚,明天再回家。
    这样想着,心里就有底了··    在街边买点小吃,又走上熟悉的回家路··    打开门的时候我意识到不对头,按理我这么长时间没来这,这应该蒙了一层灰尘才是,可是当我打开房间灯的时候,看见这里很干净,除了垃圾桶里些许杂物之外。
    心里突然又一紧,这样看来,没有别的可能,必然是周然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经常来这里帮我打扫,因为只有他有这里的钥匙··    “咔噔”熟悉的开锁声音。
    心里忽然蒙了一层灰色,他来了··    看到屋子里亮着他也觉得吃惊··    直到两个人面对面那一刻,前所未有的尴尬。
    “你……你回来了”·    “是啊”·    “我是来……”·    “没事,我是来看欣婧,顺便过来拿一件衣服。
你坐吧”·    “不了,那……那我就回去了·也没什么事,就是闲得慌过来看看·”·    我用眼睛扫一下屋子,对他说:“这都是你收拾的”·    “啊……那什么,有时候不愿意回家,就来这睡一晚。”
    即便我没有打扰,周然和孙宏伟的日子也没有好过·看来,我并没有多大能力左右别人的生活··    “是不是和孙宏伟又吵架了”我让他坐下。
    “也没有,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为什么要逃孙宏伟”·    周然看我一眼,没说什么,我忽然想起,孙宏伟似乎也是周然公司的。
    “既然不愿意回家,就在这睡一晚吧,我一会儿坐火车回家·”·    “你不留下来”·    “我答应过孙宏伟,不再出现在你们俩生活中。”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我看着他,微笑一下,“很久之前·”·    我起身去给他铺床。
    “不用,我自己弄就行·”·    整理好之后,对他说:“我还不知道你太能凑合,被子褥子铺好才能睡一个好觉”·    周然从衣柜又拿出来一个枕头,“习惯抱着一个枕头睡。”
    安排妥当之后,拿着外衣准备离开··    “安佶外边下雨了,睡一晚再走吧”·    我拨开窗帘,看见外面果然已是雨脚如麻。
真尴尬,离开与留下,都是得不偿失··    还是留下吧,大不了分开睡··    “你去睡床吧,我睡沙发·”周然说着。
把我拉到卧室,让我躺下,给我盖上被子·“天凉了,盖严实点,免得感冒·”·    我微笑的看着他,“你也去睡吧”··    这时候,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周然也纳闷这个时候能是谁,一边说:“你不用下床,我去看看·”一边赶紧跑过去开门··    忽然心底很不安,有一个人的面孔,渐渐清晰在大脑深处。
    “回家吧”虚弱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果然是孙宏伟·一时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牵制住,又重重的拉起,悬得很高。
我要不要藏起来,我能藏到哪去我为什么要藏·    周然声音很低,我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却听见孙宏伟说了一句:“这是谁的鞋”·    然后是一串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再接着卧室的门就被人恶狠狠地拉开。
    我正要下床,刚穿上拖鞋,便看见一张狰狞的脸,刘海还在往下滴滴淌水·渐渐地,狰狞变模糊,再次清晰的时候,却换成满脸的绝望··    孙宏伟绝望地看着我,锐利的目光中似乎写着几个字:安佶,明明答应过我再不出现在我的生活。
    “其实,我们……没什么”·    “你行了,穿成这样的两个人,对我说没什么”·    “孙宏伟你别误会,我睡床,周然睡沙发的。”
    “放屁,床上两个枕头你当我眼睛瞎啊”·    我看着床上的两个枕头,也绝望了··    周然把孙宏伟拉出去,孙宏伟在周然的手中大喊:“你们俩混蛋,安佶你就是婊子,千人草万人骑的婊子……”·    还是第一次,被别人骂成是婊子·    却明白不应该生气,四下环境,的确是让人有苦说不出,怎么就这么巧让我罪孽深重·    在床上放空好一阵,想要喝点什么,下地找冰箱。
    看见周然的外套还板生的搭在沙发上·这样一个凉夜,外面又在下雨,周然不会感冒吧应该不会吧,周然的身体很强壮,一丝不挂的时候不是还可以站在风雨中半个小时吗·    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让流水浇注头皮,一瞬间忘记所有。
    擦身子的时候忽然看见自己肩膀的痣,第一次和周然洗澡的时候就被他看见,他还取笑我说肩膀上有痣的人性欲低·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只是周然天马行空的胡诌,但当时还真的放在心上,以为自己那方面不够积极,为这我还经常光顾家周围的牛肉汤店。
后来的老张也看见它,却不像周然,老张对它微微有些反感,以至于每次都会刻意回避它,不愿看到它·所以我只给周然讲过川端康成在《爱的人们》里面写的那个《有关黑痣的信》。
    浑身香喷喷的,这种感觉很棒··    躺在床上,夜已经很深,不知道今晚的周然家会发生什么,他们俩,会不会争吵一夜,还是现在早就缠绵在一起,翻云覆雨。
这样一想,心中渐渐增添了失落·也伴随着这段失落,缓缓睡去··    因为择席也没有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翻鞋柜的时候看见以前周然给我买的一双皮鞋,穿进去发现已经肥大很多,应该是周然穿过了吧那就不属于我了。
以前,周然就总穿我的鞋啊,袜子什么的,后来有一次我跟他发脾气,他脚比我脚肥,他穿过之后的袜子和鞋我就没法穿了·从那以后周然没再穿过我的鞋,但是袜子依然总穿,我责备他,他说:“都差不多,我怎么分得清哪双是我的,哪双是你的”以致后来我买袜子都只买弹性好的。
    而这双鞋是我曾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让他穿的,可能他这次是觉得我可能不会再回来,这双鞋我也不会要了,才取来穿的吧·    又是一阵怅惘。
☆、第六十三章 再回C城·之后再也没有周然和孙宏伟两人的消息,自己也没有再打听·上次那件事,虽然其实是不赖我,但是那种场合,三个人微妙的关系,也的确容易让人心生疑虑。
所以对于孙宏伟骂我这件事,我倒不怎么置意·毕竟情有可原··    偶尔还会给老张打一个电话,询问他的状态,他总是乐呵呵的说他很好,我提醒他一定要注意那方面,还有千万不可和孙宏伟再发生关系。
老张每次也都乐呵呵的答应下来·但是到底他做的怎么样,我还是担心的·很想和周然说,叫他加小心,可是,实在是不知道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只好在自己的心中莫名的纠结。
    让我意外的是,竟然接到尤凡的电话··    “我来C城了,可不可以接我去你住的地方”·    一句话,让我本不愿再回去的念头打碎。
或许这也是命中注定吧,我和C城就这样藕断丝连··    在车站门口接到他,他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可还是保持着自己的风度,戴着时尚的太阳眼镜,刘海妥帖的搭在镜框上,左耳戴着一个亮闪闪的耳钉。
    他看见我朝我打招呼:“没想到这儿这么冷”·    “这已经是东北了当然冷。”
    简单寒暄几句,把他载到我家·哦,忘了说了,其实他是和我一样的人·不然也不会有那个叫杨林的人··    “怎么想到来这里,在那个城市多好啊”·    尤凡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老在一个地方待着,会厌。”
    “不会又是没有灵感了,想要游山玩水寻找文思吧”·    尤凡瞪我一眼:“你就笑话我吧我是来给自己找一个归宿的”·    我惊恐的看着他。
    他应该是看出了我的担心,扬扬手说:“放心吧,我不喜欢你这型”··    放下心来··    尤凡说,以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觉得罪恶,也觉得走投无路,后来渐渐习惯了,开始试着满足自己喷薄的欲望,也就是找妓男。
用尤凡的话讲,就是结合的时候会觉得妓男也是有感情的,也是会爱的,甚至有几次,他觉得他已经爱上某个妓男,沉迷无法自拔的爱·但有一次他给那个人打电话,告诉他他好像已经爱上他,那个人说:“好啊,等我忙完这边就去找你。”
尤凡说虽然知道那个人是做那个行业的人,免不了要服务很多人,可是当从他口中清清楚楚的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还是觉得那个人有点脏··    他试着可以找到所谓的真爱,后来遇到我,听我说了我和周然的事,他说他听了之后觉得震撼无比,想不到两个男人真的可以有如此真情,经历生活和时间的打磨洗礼。
    “我可能会在你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为什么”·    “因为你好欺负。”
说完傻傻的哈哈大笑,“不是,其实是因为我在别的地方也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其实来这之前我也和自己打一个赌·”·    “赌什么”·    “你会不会收留我”·    “你赢了我真的特别好欺负。”
    开始的时候还会担心周然万一哪天来这里,多出来一个人要怎么解释可是遗憾的是,他没再来过·也好,来了没办法说清。
    尤凡应该也是个不务正业的人,来这么多天,也没看他写出什么惊世之作,成天坐在手提电脑前边,要么看电影,要么打游戏·也对,像他这种人,几个月写出一篇歌词,这一篇歌词应该就可以够他再生活几个月。
    终于忍不了,拉着他去逛超市·他满脸的不情愿,我说:“你要是不陪我一起去,我的一日三餐就没有你的份·”他恋恋不舍地关掉电脑,脸拉得老长闷声跟我身后。
    在超市里巧遇到来买颜料的高泽,打过招呼之后他注意到我身后跟着一位:“这谁啊”·    “我一个朋友。”
    高泽意味深长地看着尤凡,应该是以为我新交的男朋友,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两个是普通的朋友·”·    “哦,我没想什么,以前没见过。”
    “是,他是我认识你之后认识的·”·    尤凡面带微笑和高泽打招呼:“我叫尤凡,是安佶的好友,你好·”·    “你好。”
    可能是天生敏锐的洞察力作祟,我似乎从尤凡的眼神中看出来一点点青睐,那点闪闪发亮的东西,我再熟悉不过··    如果他们俩能在一起的话,应该也是一桩善事。
    “高泽,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想也没想就答应,这份果断,让我愧怍难当··    果然,吃饭的空当,尤凡示意我可不可以追求高泽。
我告诉他,如果你想真心实意爱一个人的话,他是不二的人选,但是,如果你只是打算玩玩的话,我绝对不允许你碰他··    尤凡被我的态度吓到,埋怨我凶巴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愿意为了高泽变得凶巴巴·可能从心里就把他当做自己的朋友,真心实意的朋友,况且他的确是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不值得亏待··    可能是尤凡过分热情,让高泽觉得有点不自在,我索性私下给高泽发微信:其实我身边这位,是我打算介绍给你当男朋友的。
·    看到这条微信的一瞬间,高泽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我·我轻轻的点点头··    我俩奇怪的举动引得尤凡注意,他意识到我在干什么,就假意去卫生间。
    高泽说:“安佶,我有点不高兴了,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喜欢我,但是我不希望这种事是由你来安排·”·    可以看得出来,不愠不火的高泽此时的的确确是有些不悦,细想一下可能也是的,自己喜欢的人来介绍的人,怎么想都是非常尴尬。
    尤凡满脸期待的从卫生间回来,一句话不说地看着我,我些许惭愧,不敢看他·他应该也明白,虽然脸上消失了期待的神情,还是和刚才一样热情。
    尽管如此,高泽还是以工作为由提前离开,都怪我,本来好好的一场隐藏的相亲,活活被我弄散架了·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做红娘··    回到家,尤凡问我:“他是直男,还是他不满意我。”
    我看着略微有些失望的尤凡,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高泽以前喜欢过我··☆、第六十四章 无缘聚首·和尤凡闲逛,因为C城下雪了,真是的,一不小心就来到冬天,C城的冬天来的非常急,一来就覆盖好几个月。
    尤凡是南方来的,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紧张的不会走路·其实路面上已经没有什么积雪,雪刚停的时候除雪大队就已经打扫过了·要说这个时候,最火的店面就是热饮店。
    和尤凡两个人找一家生意不错的热饮店坐进去,像孩子一样要两杯奶茶·却不成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孙宏伟,他带着小键,就坐在我们斜对面不是很远的地方,只是他们是背对着我们的,这个角度应该是看不见我们。
    小键已经长得很高了,已经,咿呀学语··    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心的喝着面前他最喜欢的珍珠奶茶,吃着甜点··    “喂,你在看什么”尤凡看出我的出神,问我。
    “一个小孩,全天下最听话的小孩·”我眼睛没有离开小键,回答尤凡···    尤凡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他应该也看到这个小孩,那么可爱,像一个果冻一样粉嫩。
    一时间,曾经和小键在一起的那些时光通通浮现在眼前,他笑,他哭,他耍脾气,他生病,他的声音,他讨好我时候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音··    “安佶”·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缓慢的转过头来,看见一双湿漉漉的手,再往上,一双囧囧的大眼正滴溜溜地看着我。·    不知所措,心乱如麻。
    周然看到我对面坐着一个男人,问我:“这位是”·    “哦,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急忙解释,说完之后才觉得自己真的滑稽,有什么好心虚的·    “你就是周然吧常听安佶说起你。”
尤凡丝毫不生疏地说··    “他都说我什么”·    “他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尤凡揶揄我。
    周然脸上莫名的出现一抹微笑,“他净说瞎话·”我的脸却像是熟透的柿子,红的不行不行的··    “你快过去吧,他们还在那里等你呢。”
我用眼睛瞟一下孙宏伟,他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热闹··    “好,有时间带你的朋友来家里坐坐·”·    “好的,改天一定去。”
尤凡抢在我前面答应下来,堵住了我想要拒绝的话··    周然步履稳健的离开,走向孙宏伟和小键那张桌子·有一种不舍,囿于心底,生根发芽。
    周然坐的位置,和我刚好面对面,尽管我把头埋得很低,可还是能感觉到来自那边尖锐的目光··    距离上一次见到周然,已经过很久。
这段时间他和孙宏伟也一定发生过很多事··    匆匆离开那家店,回到自己的家··    “安佶,为什么我感觉周然没有你说的那么爱你。”
尤凡不知从什么地方看出来,说了一句这样无厘头的话··    “别瞎说,周然爱我是毋庸置疑的·”·    “你说过他曾两次一声不吭的出走,如果他真的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忍心将你一个人留下”·    “那么大人了,说话还是像个孩子。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我不怎么喜欢这种电视剧一样的谈话方式,索性避开他的话题··    夜里,确诊的无法入睡,是不是真的,周然或许没有我想象中那样爱我,我们俩之间,只是我浓烈的幻想,和愚蠢的自以为是。
不可能的,我能感受得到,周然深深爱着我··    可是直到凌晨,我也没能说服自己,也没有弄清楚到底我爱周然爱到什么程度·但我明白一个道理,两个相爱的人,不会分开太久。
    这样的想法让我变得郁郁寡欢,尤凡也埋怨我做菜的时候不认真,导致以前可口的饭菜如今不是咸了就是没放盐··    “还不是怪你,开始让我质疑起和周然的感情。”
    “倘若真的有自信,怎么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动摇·”·    我想起那一次聚餐,我和周然两个人双双跌进湖里,他抱着我用生命吻我的时候,当时的感觉至今回荡在眼前。
让我笃定,我以为的周然的爱,不是空穴来风··    尤凡没有放弃追求高泽的信念,他说:“高泽就是我的理想,有多艰难就有多坚定·”我被他的执着打动,不得不答应他再一次把高泽约出来。
    “带上那幅画吧,我真的挺喜欢的·”打电话给高泽约他,随意找了一个理由··    却不成想尤凡很介意,“什么画”·    “很普通的一幅画,你别多想。
还不是为了帮你约到他·”·    尤凡选的地方,有蓝调的咖啡店··    明显看出高泽面对尤凡还是有一些打怵,可能我又做了一次不好的事。
    场面很尴尬,尤凡一头热的挑子没起什么大作用··    “可以给我看一下你带给安佶的那幅画吗”·    可能是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尤凡抛出这样一句话。
    高泽将那幅画小心翼翼的展开,尤凡仔细的看着,久久没有说话·终于,他结束了·哀怨的看着我,一言不发·高泽偷偷给我发微信:安佶,可不可以以后约我的时候不要带着他,我说过了我们不可能的,你怎么努力我们也不可能。
而且,你让我很为难,你这是在利用我的弱点··    什么弱点·    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你说的话,你的邀约我不会不来。
    顿时觉得羞愧难当·的确,我利用了高泽对我的迁就··    分开之后,尤凡很长时间没有和我说话··    我质问他:“人帮你约了,成不成是你们俩的事,我只是个牵线的,可不可以不这么冷落我。”
    尤凡停住脚步,回过头,同样哀怨的看着我,说:“安佶,我看懂了那幅画·”·    “我看懂了,我从那幅画里面,看出来高泽是有多么多么爱你,虽然看上去,那个少年似乎不是你,但是,从指间到发梢,没有一点不透露着你的气息。
高泽想表达的意思是:他的希望就是你能得到你希望的,他的期待就是你等到了你的期待·无论阳光麦田,还是另个男人·”·    我不知所云。
☆、第六十五章 作别尤凡·尤凡说晚上不回来吃饭,叫我不用等他·可是这会儿已经深更半夜,他还是没有回来,可能今晚不能回来睡了吧·这样一想,应该是找高泽了吧,他们俩真的可能吗尤凡,真的有机会吗··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隐约听见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很纳闷这么早尤凡在鼓捣什么。
耷拉着眼皮走出卧室,看见尤凡竟然在收拾行李··    “你是要干什么”疑惑的问··    “我,要回去了。”
尤凡说,声音很小,可是语气倒是很坚定,就好像当初他说要追求高泽时一样··    “为什么”·    尤凡停下手中的活计,说:“你应该猜到昨天我是去找高泽了吧。”
    我默认··    “没错,昨天我想了很久,到底可以用什么方法,追到高泽,在我即将黔驴技穷之际,我想到一个不是方法的方法,我要把他灌醉,然后和他发生关系。”
说完,认真地看着我,“你也觉得我这么做挺悲凉的吧·可是我别无他法·”尤凡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    “不过然后呢”·    “我约到他了,尽管我知道他见我可能是想要让我知难而退,但是我有自己的小算盘。
用花言巧语灌了他很多白酒·可是,即便是醉的不省人事,他还是那么抗拒我,都已经口齿不清了,嘴里念的说的还是你的名字·那一瞬间,我犹豫了,当时我有能力强暴他,可是我认为那样做的话,我真是又可怜又可恨了。
所以我停手,准备离开·安佶,不论是那幅画还是昨晚的经历,都真真实实的印证了一件事,高泽真是爱你的·听我的,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在一起吧,我会祝福你们的。”
    “开什么玩笑”我微微感到震撼,原来昨晚,发生了这种事·只是真的正如尤凡说的那样,高泽如此深深爱着我我是不是欠他们二人太多·    “多住些日子吧”·    “别和我客套,我不喜欢虚头巴脑的话,又不是以后都不来了。
不过也别放心太早,说不定没过多久,我还会再来叨扰你·”尤凡挤出一个俏皮的微笑··    送别的时候,我叫来高泽,不管怎样,尤凡曾至死不渝的爱过他。
临了送别,权当是对他一片痴心的感谢··    尤凡穿的很干净,就如他的性格,让人觉得很纯粹·手里提着行李箱,直送到月台,一路上尤凡和我们有说有笑。
浑然没有今早的颓唐和绝望··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尤凡大胆的对高泽说··    高泽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两个人在这冰天雪地中温暖的拥抱在一起,我想此时的尤凡心里一定是百感交集,怀抱的这个男人,明明那么喜欢,却无法拥有,该是多么揪心··    目送着尤凡踏上回家的火车,十分感慨,曾几何时,我也曾像他这样疲惫的离开一个地方,在列车上,欣赏过那个小窗框进去的点点风景。
    回家的路上,高泽和我都显得更加拘谨··    “要不我们打辆车吧,大冬天,怪冷的·”高泽说··    “没事儿,今天阳光多好啊,散散步也是好的。”
独个儿喜洋洋地说··    “安佶……我想……”·    “别说,高泽,我们现在就挺好。”
    高泽吃了一惊,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很尴尬,“不必了,谢谢。”
    高泽的电话响起来,听着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问他:“是谁呀”·    “一个朋友。”
见我有追根究底的意思,接着说:“就是上次画展要砸我场子那个·”·    追寻记忆,好想是记起有那么一个人,挽着一个谢了顶的胖大叔来画展,买这个买那个的。
    “怎么,她是想要追求你吗”·    高泽吃惊我的明察秋毫,不知是敬佩还是畏惧地看着我·“你知道”·    “当天我就知道。”
    “挺烦的,总是来骚扰我·说是喜欢我的画,其实我知道是想要泡我·”·    我揶揄他:“谁让你天生丽质。”
    我俩相视一笑,曾经在我面前,高泽说过这样一句话:“小爷天生丽质难自弃娘子,你就享福吧·”·    那个时候我还和他急过,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用称呼女人的称呼叫我。
现在想想可能当初真的没那么在乎过他··    高泽固执的把我送到家门口,其实都已经将近三十岁的人,怎么可能出什么事··    约莫着他要回到家的时候,却打来电话。
    “安佶,帮我一个忙好吗”·    于是我又赶到他家,敲门的时候我很忐忑,刚刚他告诉我那个女人又来他家里,求我装作他的男朋友。
    开门的是高泽,笑脸相迎··    “宝贝儿你怎么才来,不是说好了一起做晚饭吗”·    面对如此亢奋的高泽,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余光打量那个女人,打扮的真是可以用妖娆一词形容·朱颜粉黛,浓妆艳抹··    只是,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喜欢如此做作的人吧·    我的到来是女人始料未及的,也让她大惊失色,还让她愤慨。
    “可是我却觉得你并不爱他·”女人在高泽去洗手间的时候对我说··    “为什么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来”·    “你看他的眼神。
即便他的目光流露出怜惜·”··    贴近一看,其实这个女人也没有那样市侩,只是穿了一件皮草而已·这个冬天,一件皮草,如此必要。
    “挺可悲的·”女人说··    “什么”·    “他宁愿说自己喜欢男人,也不愿意接受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有一个男人,一个谢顶的胖男人·他可以给你所有想要的,却给不了你炽烈的欲望·”·    “他可以给我,只是,并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你想要的,高泽给不了,我们相爱过,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分手了,以致于如今,你无法在我眼睛里面看见对他的爱慕·高泽喜欢男人是毋庸置疑的,也不是你能够改变的,相信我,你不会从他这里得到你想要的情感。”
    “请帮我和他说声谢谢·”女人有些抽噎··    “谢他什么”·    “让我知道自己并不只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明白自己还可以有爱,还有一个爱人。”
    女人从高泽的画板上取下来一幅还没有完工的画,说:“请帮我告诉他,我拿走了·”然后留给我一个凄凉但满意的微笑··☆、第六十六章 李代桃僵(一)·快要过年了,一个人在C城也是感觉孤独,想着在回去之前去看看小键。
可是想起来上次和孙宏伟闹得很不愉快,又有些打怵·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可能下一次见面就是另一年的事,想想都觉得遥远··    傍晚的时候决定去周然家,这个时候孙宏伟和小键应该都在家吧。
    顺路先去看老张,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自从上次得知他和孙宏伟还有关系我心里就特别担心,万一哪一天老张悲观厌世了还得了·    恍惚间已经到了老张住的小区,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竟然在这里的停车位看见周然的汽车。
    心里有种强烈的恐惧,我害怕在这里看见孙宏伟,害怕碰见他们做一些出格的事··    缓缓地走上楼梯,在老张家门口又犹豫了很久,我到底要不要进去进去之后怎么面对他们如果不进去已经到了这里,只差一步的事,岂不是白来了。
最后还是决定按响门铃··    按很久,里面才微微传出一点声音,此时的心情,不比犯了错误领导查出来是我却还没有来批评我轻松多少··    老张开门的时候声音很轻,不知为何只是微微打开一个小缝儿,漏出一只眼睛惊恐的看着我。
吓得我往后退了一步··    “叫这么久才开门,你在干什么”·    “是安佶,你别担心了·”老张的声音有些虚弱,不过听起来不像是说给我听的。
    老张慢慢把门开大,四外还张望着,像是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怕被发现似的··    我缓步走进去,果然,孙宏伟坐在沙发上,神经绷得很紧,看我的眼神还有一些躲避,我知道一定是因为上次在我家发生的事,他觉得介怀。
我倒是问心无愧·不过凝重的气氛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心疑究竟发生了什么··    疑惑的看着老张,他还是了解我的,我只是一个眼神,他便知道我的目的。
    启唇要告诉我,被孙宏伟一个眼神拦下,显然是不信任我,觉得我知道对他们没有好处··    老张微笑着安抚孙宏伟,说:“没事的,安佶会帮你的。”
孙宏伟听了这话,将信将疑的平静下来··    原来,就在刚刚,孙宏伟开着周然的车,在每天必经的马路上出了车祸,把一个中年妇女撞倒了。
当时孙宏伟惊慌到了极点,脑子里一片空白,开着车横冲直撞,没敢回家,而是鬼使神差的来到老张这里··    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会和一个肇事司机共处一室。
    老张说完,慢舒一口气,那副紧张的表情好像把人撞了的人是他一样··    “那你们怎么打算的继续逃避吗”·    “不会的,现在宏伟还没有平静下来,等他恢复过来,我们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老张口音有些虚渺地说··    平日里一直觉得孙宏伟是一个善于做准备的人,可以说是每件事的发展方向都在他的估计范围内,可是遇到如今这样的情形,大罗神仙也是束手无策的吧。
    其实这件事也并不是很复杂,如果当时孙宏伟足够清醒,完全可以现场表明态度,赔偿损失··    “被撞的人现在是什么状态”我问一直在瑟瑟发抖的孙宏伟。
    他惊恐的看着我,说:“我不知道·”·    “我们要不要去现场看看,打听一下之后都发生了什么,然后再做打算”我提一个建议,可是看孙宏伟那个状态,实在是不可能按我说的做。
    老张思索一阵,说:“安佶,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    我点点头··    “麻烦你把宏伟送回去,之后的事由我来处理。”
老张坚定的说,“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处理得相当完美·”勉强挤出一个很有自信的微笑··    我答应他··    当我的手触及到孙宏伟的肩膀时,那里已经被冷汗打湿,也就是在那一刻,觉得面前这个人有点可怜。
    三个人走下楼梯,路过周然的汽车的时候,忍不住深深看它一眼,做过无数遍的那部车,也曾险些在那里丧命·如今又是它,给周然身边的另一个人带来灾难,它到底和周然有什么渊源呵呵。
    快要分开的时候,孙宏伟的电话响起来,他被吓一跳,想必是经历了这些之后,神经都变得紧张·他颤抖着从口袋取出电话,上面显示一个字“爱”,周然吧。
·    因为这个字在通讯录里会排在最前面··    孙宏伟不知所措,他不敢接的吧·老张夺过电话,按下接听··    “喂,你在哪呢出什么事了,警察来家里了。”
周然那熟悉的声音一时间充满耳朵,我竟觉得有几分感动,一种久违的温馨充盈在心头·赶上此时残阳斜照,竟有一刻沉醉··    听周然的话语,想必是被撞的人家属已经报警。
刻不容缓三个人便匆匆赶往周然家··    一路上孙宏伟安静的像是没有呼吸的人一样,想必他是极度恐惧吧,出了这样的事,警察都赶到家里,换做是我也会慌不择路的吧·    的士司机间或和我聊天,老张和孙宏伟两个人坐在后排座位,老张把自己的一条胳膊打在孙宏伟肩膀,一只手紧紧攥着孙宏伟的手,没有安慰,两个人都安静着,此时的每一句话都会刺激到孙宏伟,我也尽量不和他们言语。
    周然家里面,鲜有的热闹··    四个穿着警察的人正坐在沙发上,周然的爸爸也在,真是难得他也会回家·周然母亲抱着听话的小键在一旁矗立。
    客套的打过招呼之后,看一眼周然,微微一笑·他应该是很纳闷我会和他们一起过来,狐疑的眼神盯着我看了一阵·转而对孙宏伟说:“发生了什么警察来这说了一堆,我一句也听不懂。
他说我是不是肇事了,肇事又逃逸了,你把车开出去都干了什么”·    其中一个警察走到孙宏伟身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只问一句:“车是你开的”·    孙宏伟没有回答,警察不耐烦的示意把孙宏伟带到派出所问话。
    老张出来制止,说:“警察同志,咱们有话好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受伤的人已经送医院,他们也说了,不缺钱,就是希望我们尽快将那个肇事者绳之以法。”
一个警察说··    不由分说,推搡着孙宏伟就离开,我们想要跟着去,被拦下来,结果只有老张一个人陪着他进了警察局··☆、第六十七章 李代桃僵(二)·孙宏伟和老张被警察带走之后,周然父亲问周然:“这事儿真的和你没有关系”·    “没有”·    “那好,那我就走了,有什么摆不平的再来找我。”
说完就去衣架上面取自己的羽绒服··    周然没有用眼睛看他的父亲,偏执的说:“放心吧,不会有事麻烦你的·”·    叔叔微微尴尬的准备离开,我瞪一眼周然,走到叔叔面前,问他:“叔叔过年回来吧”·    “你会来这吗”然后用和周然一样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微笑着问我。
    我懂了,便没有再言留·间隙,我偷偷看了看周然母亲,满脸的无所谓,就好像和面前这个同她被印在相同的结婚证上的男人已经没有关系,她的心里已经住着别人,不管原来的人好不好,都无法重燃那曾经的情感,就好像我和周然一样,无所适从。
    送走叔叔之后,叫上周然:“我们去医院看看受伤的人吧”·    “安佶,你回去吧,宏伟的事我会解决,你不用操心了。”
周然略微愧怍地说··    “我不是在帮你俩,”我转过身,背对着周然,“我是在帮老张·”·    周然没再说什么。
    我走到周然母亲面前,那个被我弄下来的女人没有了往日犀利的目光,周然曾说是小键让他的母亲温婉下来··    “我可以抱抱他吗”试探性的对周然妈妈说。
    周然妈妈点点头,一改往日·我想周然妈妈针对的人不是我,是周然身边的人·而如今我已经不是周然的枕边人,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和以前一样敌对我,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还有可能是同一座战壕里的战友。
    小键来到我怀里,很胖乎,抱起来已经感觉很累·分开的时候,他还是那样一个小小墩儿··    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手足无措,应该是略带畏惧,但又很想亲近的那种表情。
我好怕这样的面对面,对这个孩子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他是周然的孩子,也是张静的孩子,也是我的,后来又是孙宏伟的·算起来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反倒是最短的。
    心里还是对他有愧的,当初固执离开的时候,他还患着肺炎,虽然知道周然不会亏待了小键,但是现在想起还真是后怕··    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啄一下,说:“乖,等以后有时间了,叔叔……再来看你。”
随即把小键交付到周然妈妈手里,叫上周然,开门出去·临走,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小键滴溜溜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似乎有些不舍·刹那间鼻头一酸,险些流下泪水。
强忍住,别过头,不去看他··    买很多水果和营养品,一番打听,来到伤者的病房··    敲门而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伤者的爱人。
    “你们是”他戒心的问我··    “我们是……”没等我说完,男人恍然大悟似的说:“你们是撞人的人吧”·    我赶紧摇头,“不不不,撞人的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们是他的朋友,想要和你们商量商量,这件事可不可以我们私下了了”·    说完这句话,我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女人,在熟睡,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布网,右手手臂打着吊瓶。
    “私了你们想怎样私了”男人回过身坐在床边,背对着我们,头却偏向我们这边一点···    “我们这不是来和你们商量来了嘛。”
    “你们还是回去吧,别再想着掏点钱就可以把事儿给了了这种天真的想法·”·    “叔,其实我们也不是有意造成现在这样,可不可以您网开一面,不要让我朋友去坐牢,他其实挺可怜的,这几天时时以泪洗面,悔不当初。”
    “别说那些,首先我们不缺钱,其次你们撞了人之后逃了·于情于理,得到报应都是应该的,我们的要求不过分·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男人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透露出隐藏已久的敌意。
    周然走过来,用一只胳膊挡在我面前,同样犀利的看着他··    “其实我和他的关系也并不是很好·”·    男人驱散了脸上的敌意,“怎么说”·    我看着男人的眼睛,说:“我们俩是情敌”·    周然听我说出这句话,回过头惊讶的看着我。
    沮丧的离开医院·路上,周然问我:“你真的觉得你是宏伟的情敌”·    看着周然一脸认真的表情,感到不屑。
    “你爱人马上就身陷囹圄你不担心,倒是把心思用在九牛一毛的事上·”·    我们准备去警察局的时候,周然的电话响起来,一个不经意的眼神,看到他的来电显示同样也是一个爱字。
    周然看我注意到他的屏幕,急忙按下接听··    撂下电话周然什么都没有说,拉着我就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说了什么”试探性的问周然,因为感觉他听了电话之后莫名的存了一股火。
    周然长吸一口气,准备说出来,却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    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孙宏伟到底和周然说了什么··    又回到周然家里,孙宏伟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看我们进来,把头低下去。
四周没有看到老张,“老张呢”忍不住问··    孙宏伟把头埋得更低了·似乎是做了什么特别羞愧的事··    周然目光凌厉的看着孙宏伟,说给我听:“替他顶了罪”·    一时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呼吸都会感觉到疼痛,“他说的……是真的”·    孙宏伟没有否决,我看他肩膀微微的颤抖,便是坐实了周然的话。
    忽然胸口沉郁着的愤怒涌上手臂,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握拳打在孙宏伟的脑袋·然后双手揪住他的领子,把他薅起来,用力推到在沙发上·“你到底是不是人啊,凭什么让他替你顶罪,你做过什么让他可以为你做这样的事”我还想要靠近孙宏伟,却被周然结实的手臂拦下,同样的手臂,刚刚护我周全的那条手臂,此时出现在我发泄的路上。
我回手给了周然一个响亮的耳光·愤怒的看着他,“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帮他”·    “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重要,我会护你们两个都周全,你这样揍他我不帮他,难道帮你一起揍他”周然用手揉着被我扇红了的半边脸,委屈的说。
    “可是老张都……”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老张已经够可怜的,如果我再把他得了艾滋病的事说出来,他不就可怜成了一只虫子。
只好停住,绝望的仰天狂笑,笑这个世界有多么不公平,笑这个世界多情又无情··☆、第六十八章 李代桃僵(三)·转过身打算离开这里,离开这两个串通一气的坏人,恩将仇报的坏人。
    一步一步缓慢的走,有迷惘和失落·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刚那种强烈的愤怒感又重新上头,一个急刹车,然后步履坚定地朝孙宏伟走过去,目不斜视,把他拉扯到地上,用自己的全力踩踏。
一边踩,一边满嘴爆粗口·周然再次挡在我面前,我无视他,继续我嚣张的发泄,周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孙宏伟前面,我依然照踢不误·直到我没了力气,直到我觉得自己的愤怒微微得到了一点释放,才罢手。
    “打够了”周然喘着气说··    “你们这样做,迟早有一天是要后悔的”·    说完摔门离去,奇怪的是,我竟因此感觉到心情舒畅许多,囿于心底的郁结终于舒展开来,无论是对孙宏伟还是对周然。
    翌日,我去警局看老张,他穿着橘黄色的囚服,一日不见下巴已经变得黝黑,眼袋也肿了,该是昨晚没能睡好··    “你何必呢”叹息的看着老张说。
    “安佶,我以为你会懂我的·”老张微眯着眼睛笑着看我说··    “我不懂,觉得不值·你身体那么不好,还要在这种地方遭这份罪。
你说你图意什么你是觉得这样做能够让孙宏伟回过头来爱你吗还是想让他觉得自己对你有愧,从此面对你始终带着感恩的心”·    “我没有奢求那么多,我只是在表达我自己想表达的事。
我告诉他,我爱他·”·    “可是你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安佶你说得对,正因为我随时都有可能死去,所以我才来这里,现在的我对于这个社会已经不会有什么贡献了,或者说,我无论是在里面还是在外面都无关紧要。
可是宏伟不同,他还有自己的事业,他还有爱人和孩子,他需要在外面经营这属于他的一切·属于他的风景,依然阳光明媚·”老张顾自心满意足的说着,自私又大义。
    “他要是真的知道你的苦心就好了·”·    “安佶,别告诉他,我不想让他有愧于我·他只要记得我是对他好,我爱他,就可以了。”
·    老张的话像是一根刺,拼命地往我的心脏上面扎,疼得不行,泪水也已经在眼窝转动:“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这么做”·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说到底都是我愿意的。
我爱宏伟,就好像你爱周然一样,你是否也甘愿为他做一些疯狂的事”·    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思索·答案必然是肯定的。
·    悄悄给看管老张的狱警打了谢礼,托他尽可能照顾照顾老张·我能做的,顶破天也就只有这些··    只是年关将至,老张便要在那冰冷的铁窗之内,度过两个年头。
    晚上,坐在电视机旁边,百无聊赖,眼睛是盯着闪烁的荧屏,可是心思早已驰骋千里之外,心乱如麻,渴望得到一个怀抱,渴望一个依赖,让我挣脱出目前这种困顿迷惘。
很强烈··    电话突然响起来,竟是周然··    “你好,请问是安先生是吧”·    “是,你是”·    “我是XXXX服务员,你的这位朋友在这里喝醉了,可不可以麻烦你来一下……”·    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服务员们已经准备打烊,周然醉的不省人事。
    一个人喝光了一整瓶的白酒,烟灰缸里面也已经满的冒出来,脸颊微微泛红,嘴巴周围还残有口水··    这一夜,他是为谁,烂醉如泥。
    结了账,问服务员:“为什么不给他通讯录里第一个人打电话”·    服务员微笑一下说:“这位先生喝成这样,想必是为情所困,第一个人的备注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的爱人,所以……况且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弄得动他。”
说完微带戏谑的看一眼周然··    “是啊”·    其实我搀起周然来也是有些吃力,和出租车司机费了一番劲儿才把他塞进车里。
    司机师傅问我去哪,我说:“XXXXX街”周然的家··    取出来周然的手机,奇怪已经没有锁屏·拨通孙宏伟的电话,嘟嘟两声之后,被拒接。
    服务员猜测的或许没错·“师傅,去XXXX路吧”我的家··    车程不是很长,到地方之后,司机师傅很热情的帮我把周然搀到楼上。
    又是这样,他喝得很醉,然后来到我的住处,窝在沙发里,一言不发,散发着烦人的酒气··    “孙宏伟……”·    他可能是以为到了自己的家,误把我当做是孙宏伟。
    “孙宏伟……你不许怪安佶……他就是气不过……我是爱他……可我也爱你……你们两个谁受伤了……我都难过……我都自责……”周然混沌的声音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一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可能同时爱着两个人,我无从得知·但我相信周然不会骗人··    欣婧总说我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还问我是不是性冷淡,自然不是性冷淡,此时,端详着周然,尽管已经烂醉如泥,可是属于他的非常吸引我的部分依然存在,而我就偏偏招架不住这诱惑,身体已经诚实的做出欲望的反应。
    短暂的意淫过后,自责自己,告诉自己面前是人夫··    自己浇灭自己胸中熊熊浴火··    脱下周然的衣裤,本打算给他洗一下,可是当看到他的身体时,脑中不自主的出现他和孙宏伟合欢时的场景,猛地涌出一股厌恶。
便作罢··    关掉床头灯,忽然有暖暖的感觉包裹住我,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有一种想要付之一笑的幸福·这样一个夜晚,心心念念的人就睡在自己的左边,因为多饮了一些酒而醉倒,沉沉熟睡,鼾声阵阵。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只消稍稍伸开手,两个人就可以紧密的拥在一起··    我也这样做了··    周然仰面躺着,我把自己的头枕在他的枕头上,右手手臂环住他的胸口,熟悉的触觉一下子拉开了一扇闸门,泪水不能自己的夺目而出。
    我少有的自私,此时悲怆到了极点··    我把头靠得跟他更近一点,额头贴在他的耳上,近到每一次呼吸,都可以闻到他脖颈的味道。
    周然就像是小时候邻居家的一棵树,我喜欢,爸爸妈妈喜欢,我可以在家里肆无忌惮的欣赏,可以爬上去,可以在下雨时躲在下面,可以和他说我可能喜欢男人。
只是,它是邻居家的··    带着一种负罪的心里,聆听着周然饶有规律的鼾声,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在他怀中,香眠··☆、第六十九章 平静一夜·本是一场美梦,却被不合时宜想起来的手机铃声打断。
    抓来一件衬衫,拿起电话走到客厅的沙发··    “喂,我是孙宏伟,周然是不是在你家”电话那边传来醉酒之后的含糊言语。
    “是”说的斩钉截铁,此时的我不再顾忌他的感受,我实实在在的厌恶电话对面那个男人,无论是因为周然还是老张··    “你们……”声音略微颤抖。
    “你想的那样”依然底气十足,他越是在乎周然我越是要将他的幻想表现得淋本是一场美梦,却被不合时宜想起来的手机铃声打断。
    抓来一件衬衫,拿起电话走到客厅的沙发··    “喂,我是孙宏伟,周然是不是在你家”电话那边传来醉酒之后的含糊言语。
·    “是”说的斩钉截铁,此时的我不再顾忌他的感受,我实实在在的厌恶电话对面那个男人,无论是因为周然还是老张。
    “你们……”声音略微颤抖··    “你想的那样”依然底气十足,他越是在乎周然我越是要将他的幻想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还要不要脸”已经是气愤的声音,颤抖的更加剧烈··    “你没资格评论别人是否要脸。”
挂断电话,一股寒意袭身,尽管屋内暖气片腾腾的冒着热气,烘烤着这个不是很大的屋子,可只穿一件衬衫还是会觉得有点凉··    去衣柜取来长长的毛毯裹在身上,按开电视机的开关,从冰箱里取出可乐,等待着孙宏伟找上门。
已经做好,和他大战一场的准备,之前的自己就是才软弱,才会让那样一个不堪的人,趁虚而入,现在我应该保护我早就应该保护的东西,爱情和同情··    两罐可乐下肚,精神已经非常清醒,想了很多事,明白自己已经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接下来的岁月里,该是轮回平静,那么等我解决好老张这件事之后,就去乡下,去陪姥姥,时而可以一个人坐在山岗上,吹风或者欣赏日落。
和姥姥一起喂喂鸡,摸摸狗,集中注意力去经营姥姥庭院里葱茏的花草··    只是一想到这些事只可以一个人来做,就莫名的有一种悲凉·姥姥已经悲凉好久。
    想到这里,不禁噙了泪水··    “你怎么了”周然的声音传来··    “没事,我在想过年之后就回去乡下。
去陪姥姥·”·    周然在旁边坐下来,眼睛盯着电视机的屏幕·少顷,说:“还回来吗”·    莞尔一笑,“不了,去做我年轻的时候特别想做的事。”
    “年轻时候认识我之前”·    “是啊”·    “什么事,怎么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    我稍稍怔一下,是因为遇到他之后,那些事都变得不值一提。
    “因为,那些事是一个人才可以做的·”·    “都是什么事啊和我说说·”难得的流露出一丝丝期待的表情。
    “羞于开口了,大概就是可以站在庭院里,吹黄昏时候的风·”·    “那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那里的风是有感情的,是甜的。
一辈子忘不掉·”·    “你还是老样子,动不动就冒出来一句我听不懂的话,不过听起来似乎很有吸引力·我也想去·”·    我看向他,他看向我。
两个人在电视机的荧光里面面相觑··    周然也还是老样子,不假思索的说出一句话,便足以让我动容··    孙宏伟没来,周然说:“还是我睡沙发吧”·    我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披着的毛毯,恍然大悟。
    “卧室的床挺大的”我说··    “还是算了,这沙发也很舒服·”·    “你是怕我嫌弃你”·    周然没有答话,显然是被我猜中。
那也不必勉强··    “你随便吧”放下毛毯··    后来,周然没有推开卧室的门,偌大的一张床,便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在想,倘若刚刚周然感受到我拥抱着他,他会怎样,是把我推开,还是拥得更紧·    清晨醒来,心里知道周然一定是又先走了,然后留下一桌早餐。
可还是睁开眼睛便打开卧室门,看到周然依然盖着毛毯蜷缩在熹微的晨光中·心底莫名的生出一股浓烈的暖流,炽烈而温和··    外出买早餐回来,周然已经洗漱完毕,看着我提的东西,说:“怎么没给我买一双袜子”·    “抽屉里有,上一次给你买的,我没穿。”
    周然爱干净,内衣内裤袜子什么的都是只穿一天,不知道孙宏伟是怎么照顾他这些习惯的··    周然嘴里嚼着我买回来的油条,说:“安佶,昨晚我想了很久,等我放假了,开车送你去乡下姥姥家,陪你一起坐在山岗上吹风,让我这个粗人也感受感受被有感情的风吹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放假”·    “小年的时候吧”·    “那孙宏伟怎么办”·    “他在家看孩子啊”·    我喝下一大口豆浆,抬眼看着周然说:“周然,我后来去看老张了,他告诉我让我善待孙宏伟和你,他说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求我千万不可伤害孙宏伟。”
    “老张还爱着宏伟·”周然竟有些自惭形秽地说··    “本来我是没办法理解老张这么做的原因的,可是他向我表达了他对孙宏伟一往无前的爱,周然你很难望其项背。
他的说辞感动我,让我埋藏心中熊熊怒火,放任你们胡作非为·不过我劝你们,别做的太过分,否则天理难容·既然已经选择了和他在一起,就认真地对待。
既然老张已经代替孙宏伟坐牢了,就请你俩别辜负他的苦心·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安佶,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有点吓人,若不是我知道你是怎样一个人,倒是真的可能被吓到。
安佶,我是爱你的·”·    “可你也爱着孙宏伟不是吗别再把自己的心思用在区分自己更爱谁,知道自己爱着,就用力点。
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    周然走了,失落的离开,壮实的背影变成一小点儿,渐渐消失在茫茫雾霾之中··    心中那点点柔软被捏的生疼,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牵绊着我的脆弱,而我,懦弱无能的没有还手之力,还有些卑贱的甘之如饴。
可能这是爱情吧理解不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离开这个人之后的日子仿若行尸走肉,了然无望··    漓尽致··    “你还要不要脸”已经是气愤的声音,颤抖的更加剧烈。
    “你没资格评论别人是否要脸·”挂断电话,一股寒意袭身,尽管屋内暖气片腾腾的冒着热气,烘烤着这个不是很大的屋子,可只穿一件衬衫还是会觉得有点凉。
    去衣柜取来长长的毛毯裹在身上,按开电视机的开关,从冰箱里取出可乐,等待着孙宏伟找上门·已经做好,和他大战一场的准备,之前的自己就是才软弱,才会让那样一个不堪的人,趁虚而入,现在我应该保护我早就应该保护的东西,爱情和同情。
    两罐可乐下肚,精神已经非常清醒,想了很多事,明白自己已经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接下来的岁月里,该是轮回平静,那么等我解决好老张这件事之后,就去乡下,去陪姥姥,时而可以一个人坐在山岗上,吹风或者欣赏日落。
和姥姥一起喂喂鸡,摸摸狗,集中注意力去经营姥姥庭院里葱茏的花草··    只是一想到这些事只可以一个人来做,就莫名的有一种悲凉·姥姥已经悲凉好久。
·    想到这里,不禁噙了泪水··    “你怎么了”周然的声音传来··    “没事,我在想过年之后就回去乡下。
去陪姥姥·”·    周然在旁边坐下来,眼睛盯着电视机的屏幕·少顷,说:“还回来吗”·    莞尔一笑,“不了,去做我年轻的时候特别想做的事。”
    “年轻时候认识我之前”·    “是啊”·    “什么事,怎么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    我稍稍怔一下,是因为遇到他之后,那些事都变得不值一提。
    “因为,那些事是一个人才可以做的·”·    “都是什么事啊和我说说·”难得的流露出一丝丝期待的表情。
    “羞于开口了,大概就是可以站在庭院里,吹黄昏时候的风·”·    “那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那里的风是有感情的,是甜的。
一辈子忘不掉·”·    “你还是老样子,动不动就冒出来一句我听不懂的话,不过听起来似乎很有吸引力·我也想去·”·    我看向他,他看向我。
两个人在电视机的荧光里面面相觑··    周然也还是老样子,不假思索的说出一句话,便足以让我动容··    孙宏伟没来,周然说:“还是我睡沙发吧”·    我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披着的毛毯,恍然大悟。
    “卧室的床挺大的”我说··    “还是算了,这沙发也很舒服·”·    “你是怕我嫌弃你”·    周然没有答话,显然是被我猜中。
那也不必勉强··    “你随便吧”放下毛毯··    后来,周然没有推开卧室的门,偌大的一张床,便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在想,倘若刚刚周然感受到我拥抱着他,他会怎样,是把我推开,还是拥得更紧·    清晨醒来,心里知道周然一定是又先走了,然后留下一桌早餐。
可还是睁开眼睛便打开卧室门,看到周然依然盖着毛毯蜷缩在熹微的晨光中·心底莫名的生出一股浓烈的暖流,炽烈而温和··    外出买早餐回来,周然已经洗漱完毕,看着我提的东西,说:“怎么没给我买一双袜子”·    “抽屉里有,上一次给你买的,我没穿。”
    周然爱干净,内衣内裤袜子什么的都是只穿一天,不知道孙宏伟是怎么照顾他这些习惯的··    周然嘴里嚼着我买回来的油条,说:“安佶,昨晚我想了很久,等我放假了,开车送你去乡下姥姥家,陪你一起坐在山岗上吹风,让我这个粗人也感受感受被有感情的风吹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放假”·    “小年的时候吧”·    “那孙宏伟怎么办”·    “他在家看孩子啊”·    我喝下一大口豆浆,抬眼看着周然说:“周然,我后来去看老张了,他告诉我让我善待孙宏伟和你,他说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求我千万不可伤害孙宏伟。”
    “老张还爱着宏伟·”周然竟有些自惭形秽地说··    “本来我是没办法理解老张这么做的原因的,可是他向我表达了他对孙宏伟一往无前的爱,周然你很难望其项背。
他的说辞感动我,让我埋藏心中熊熊怒火,放任你们胡作非为·不过我·☆、第七十章 临走而别·买了好些玩具和小吃给欣婧家的孩子,已经有一段时间和欣婧没有联系,心里边有一点点生疏,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欣婧和高崇结婚。
    总有人会去争辩异性朋友到底可不可以长久,时间长了就知道,所谓的长久不过是未来的时光中,两个人见面不会尴尬·男人会娶妻生子,女人也会嫁为人妇。
到那个时候就是两个家庭之间的情谊,而到了这个层面之后的亲昵,就早已变了味道···    欣婧整整胖了一圈,“是不是把做给丫头的好吃的都被你偷吃了。”
    “怎么可能我都是明面上吃”一副女王样··    小丫头颤颤悠悠的走到我面前,咿咿呀呀的和我谈话,我表示实在是听不懂,就和她一样咿咿呀呀的,她开心的笑不拢嘴。
    “这么小就可以走路了,小孩子长得可真快啊·”不由得慨叹··    “你家小键想必都会说话了·”欣婧满脸喜悦地说。
    应该会说了吧,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亲耳听到小家伙叫我什么,倘若他见到我,会喊我什么和孙宏伟教的那样喊我叔叔他刚刚来我家的时候,明明还不会开口,我还偏执的教他喊我爸爸。
然后周然就问我:“给你叫爸爸,那给我叫什么啊”我说:“还叫叔叔啊”“明明我才是他的亲生父亲”“我更爱他。”
    但其实我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他吧,只有很少的时候才会在梦里遇见他··    “想什么呢”欣婧打断我的思绪,我微笑着说没什么。
    “是不是要打算要走了”欣婧斜着眼睛看我,眼神锐利··    “你怎么知道”·    “哪一次不是等你想要回家了才想到来我这看看”埋怨的口气说,“和周然怎么样了最近”·    “和以前一样,不温不火的。”
    “安佶,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打算打算自己的将来要不要娶妻生子,或者如你所愿找一个如意郎君·但我想怎么着这个如意郎君也不可能是周然了吧”说完试探性的看看我的眼神,“你不会还是打算等他吧”·    我笑而不语。
    “我要是你妈妈,早就被你给气死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我··    “再找个人,怎么不想,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样的人找一个合适的人有多不容易,更何况周然还那么优秀。”
    “我看那个高泽就挺不错,人很老实,对你也很好,虽然是个画家,但是他没有这些那些的怪癖啊,不良嗜好什么的·我看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高泽人好,心地也好,可是他是有可能从我们这条路走出去的人,他是可以有正常生活的人,他可以娶妻生子,他可以过上一个普通人应该过的日子,我去找他,不就是耽误了他。”
    “一面之词,你是这样以为的,有没有问过人家的意思”·    “这种事不必问,我自己心里的那道坎都过不去。”
    把这件事撇下,没有和欣婧继续谈下去··    从欣婧家出来已经是黄昏,有风,很冷··    犹豫着要不要去和高泽道个别,毕竟这个城市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如今又要走了,是不是应该都见一面。
    心中还没拿定主意,已经慢慢悠悠的走到高泽楼下,一时间竟然觉得这个城市真小··    轻轻地敲门之后,已经换上睡衣的高泽出来开门。
    “你怎么来了,挺冷的,快进屋里来·”高泽有一双和周然一样的眼睛,此刻更是显得明亮炯炯··    高泽家里还算整洁,不像一些画家的家,乱七八糟的,还给自己的脏乱找借口,明明稍微腾出来一点时间就可以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喝什么”高泽简单收拾一下茶几之后,手拿一个杯子问我··    “随便·”·    他倒给我一杯橙汁,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爱喝橙汁。
    “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高泽坐在一旁,微笑着问我··    “没事,要回去了,来这看看你。”
    一瞬间,感觉高泽整个人都黯淡下来,像是没有了竹子的熊猫一样·“又要走啊,怎么不在这过年吗”·    “不在这过年,妈妈又找了一个老伴儿,叔叔让我过年的时候去他那里。”
    “哦,本来还想着过年那天请你来这咱俩一起吃一顿年夜饭呢·”·    我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有点尴尬。
    “那你现在吃过晚饭了吗”高泽流露出期待的眼神·我的心融化了,实在不忍让他的期许落空,或者说,自己也着实有些饿了。
    高泽的手艺平平,简单的做一些家常还是可以入口的··    “其实要找一个会做菜的女人很容易·”嚼着微微有些火大的炒蛋说。
    高泽害羞的低下头,笑着说:“没那福气,跟过我的几个人都不怎么会做饭·”·    “瞎说,我专业学过·”马上更正高泽的话,毕竟我们曾在一起过。
    “不,我说的那几个人不包括你,在我心里,我和你没有拍拖过·”高泽说出这句压在自己心头好久的话,给自己斟一杯红酒·“要不要来一杯”·    我摇头,说:“我觉得你应该少喝点,我不太喜欢别人喝酒。”
    “我知道,只喝一杯,能和你在一起吃饭,我很开心,开心的日子应该有一杯红酒庆祝·”·    “你真看得起我。”
两个人相视苦笑,无论是红酒还是果汁,到了我们的嘴里都变得苦涩不堪··    高泽没有再说话,因为我曾经和他发过火,说过我最烦一边喝酒一边磨磨唧唧的人,他准记得。
·    不敢抬头看他,没多看他一眼,就觉得自己无情的辜负了面前这个人·多么想要补偿他,可是,对于他来说,唯一的补偿可能就是和他在一起,就会让两个人都觉得,又是一场虚无的感情,因为他和周然太像了。
    回家的时候,一边走一边心疼,心疼高泽被我祸害,心疼他为一个完全不值得的人劳心伤神,心疼他把心用在了我的身上·高泽是个好人,倘若是在周然之前认识他,我一定全心全意爱他,一定。
☆、第七十一章 深夜长谈·从高泽家里回来,上楼,昏黄的楼道灯的映照下,我隐约看见我家门口蹲着一个人,本以为是周然,可是那个单薄的身形告诉我猜错了·走近一看竟然是孙宏伟,他竟敢找上门来。
    “你来干什么”我没用友善的语气,而是恶狠狠地对他说··    他看我回来,便直起身子,眼神闪烁着对我说:“打你电话,是另个人接的,我来这是想和你谈一件事。”
    一摸口袋,果然手机不在身上,大概是掉在高泽家了··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此时此刻的我们,好像对调了身份,现在是我,成了高高在上的那个。
    “我想知道老张的事,我总觉得他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们可不可以谈一下”·    我不情愿的打开门锁,竟然还想要和我谈老张的事,他有什么资格·    给他倒一杯白水,让他坐下来。
    “安佶,可不可以告诉我,老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孙宏伟浅浅的喝一口水,抿了抿嘴唇问我··    我答应过老张不去找孙宏伟说这件事,如今可是他来问我,那么我也就没什么必要隐瞒,本来我就打算让他们知道老张的事。
    “你猜的没错,老张得病了,”我盯着孙宏伟的眼睛,恨恨地说:“艾滋”·    看得出来,孙宏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来找我的,可是当我说出“艾滋”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还是被震惊,一张脸,满满都是始料未及。
    这个时候,忽然听见我家门锁“咔哒咔哒”作响,当我把目光投向门口的时候,周然已经推门而入,定定地站在门口,似乎我刚刚说的话,他已经听到了。
    三个人尴尬的互相注视··    “安佶,你说的是真的老张真的得了艾滋”周然心慌的问。
·    我轻轻舒一口气,点点头··    周然看向孙宏伟,眼神中掺杂着繁复的言语,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我一个外人自然是不懂的。
不过看孙宏伟心虚的样子,我想我大致可以猜到一二·孙宏伟和老张的事,即便我不说,周然也是知道了,周然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不知晓··    我走到门前,把周然迎进来,连贯的关上房门。
身子没有转回去,朝着房门的方向,说:“老张本是不许我告诉你们,他说他怕你们可怜他,也怕你们知道之后嫌弃他·他之所以替孙宏伟顶下这个罪名,是因为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未来的事和他已经没有关系,在里面呆两年也无所谓,可是换做是你,孙宏伟,如果是你在里面呆两年,肯定会吃不少苦,受不少罪,出来的时候外面可能也已经是一个新鲜的世界,对你来说,陌生至极。”
我回到客厅中央,坐在沙发上,看着孙宏伟,继续说:“老张不愿看到你受苦·一丁点儿他都受不了·”·    孙宏伟流出眼泪,进而嚎啕大哭,像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没出息的用泪水掩盖自己的懦弱。
    周然沉默了,本来不大的房子,却只能听见孙宏伟幽怨的哭泣声··    “他竟然为了我做出这样的事,我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照顾我”孙宏伟泣不成声,捧着自己的脸,问自己。
    “他不是在照顾你,他是在爱你,无人能及的爱·”说完,看着周然·周然避开我的眼光··    孙宏伟把自己的头很自然的扎进周然怀里,周然习惯性的搂过去,左手,轻轻拍打着孙宏伟的背脊。
这便是无言的安慰,胜过千句百句花言巧语··    终于,在我离开之前,痛痛快快的把这件事说出口,终于觉得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得以平复,终于对老张不觉有愧。
归根结底其实这件事还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我只是出于心不平才多此一嘴,如今,我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他们怎么处理便是他们的事,这件事,已经和我没有了丝毫关系。
老张爱着孙宏伟,周然也爱着孙宏伟,孙宏伟爱着周然·这场严峻的三角之恋,没有谁对谁错,谁是谁非,就是在一个特殊的时间点,三个人同时发了情,矛头指向了不同的人,而占据了主导地位的是,先入为主。
    周然察觉到我在看他们,便很不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扶正孙宏伟的身子··    何必,倘若我不在,不也是这样既然已经随然到衣来伸手的地步,又何必在意我的感受·    “咚咚咚。”
想必是高泽,他知道我明天要离开,手机却落在他家里,这么晚一定是给我送手机来,怕我找不到而惊慌··    开门果然是高泽,暖暖的微笑着看我,说:“你真大条,手机都落在我家里。”
说完习惯性的朝屋里瞧了一眼,看见沙发上哭泣的孙宏伟和他身边的周然·小声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你先进来,外面怪冷的。”
    高泽换了鞋,和周然打过招呼,问他:“你们是来……”·    周然认出高泽,说:“和他谈点事·”·    “谈什么事需要两个人来还哭哭啼啼的”·    “私事”··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
    高泽坐在我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周然和孙宏伟二人,生怕他俩会对我做什么似的··    孙宏伟擦干了自己眼角的泪水,只看一眼高泽便怔在那里。
那种表情容易让人以为是一种倾慕,要不是我知道他对周然的感情的话··    “你们……”孙宏伟张开嘴,想要问什么,却又觉得不合时宜。
    “朋友·”我说·高泽欲开口,被我截下,刚刚的火药味儿刺激到我,我不知道此时的高泽会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我怕他说我们两个人已经在一起。
我怕别人误会··    “周然,我们走吧,我有些事,要和你单独说说·”孙宏伟起身,叫周然离开··    看得出周然有些恋恋不舍,不过迫于无奈,还是觉得是应该离开。
    高泽见我没什么事,也就放心离开··    走下楼来,送他们,街灯下,高泽回过头朝我暖暖的微笑,挥手,周然给孙宏伟紧了紧外套,我瑟瑟发抖。
☆、第七十二章 习惯离别·火车站,人来人往,c城的候车室大得很,以至于这来来往往的人,互相之间都没来得及说上半句寒暄,就要赶往检票口,把手中的车票胆战心惊的交给那些个面无表情的“雕像”。
    闲来无事,扒拉着手机的相册,以前的我有记日记的习惯,后来买了个人电脑,笔记本就从我的生活里面消失了,可是面对着电脑心里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写不出来日记,甚至周记都写不出来,于是从小学养成的习惯硬生生被给掐断了。
然后就开始用手机拍来拍去的,相册就变成我的日记,里面记录了所有我觉得有趣的事,不开心的事,遇到的人,经历的经历··    还有一个私密相册,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周然的照片,全都是,一点我的痕迹都没有。
在车站,在篮球馆,在江南,在上海,在桥上,在水族馆·每一张都是我亲手照的,有正经八百照的,也有背着他偷偷拍下来的,有些照片至今他都还没还没有机会看过,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点遗憾。
    看着这些照片,时而发出声声微笑··    “安佶”熟悉的叫喊声从远处传来,让我一机灵,分明是周然的声音,赶紧顺着声音看过去,却都是一张张行色匆匆陌生的脸,一时竟慌乱起来,站起身子,四处张望,四处寻找。
可是,这里只有风尘仆仆的过客,或心急如焚,或被逼无奈,都将踏上通往四面八方的列车,没有人愿意逗留··    幻听了,嘲笑自己的失态·连上车站的wifi,没有考虑的下载一首许嵩的《幻听》,塞上耳机,专心的听着,忽然就流泪了。
    一个人的时候·    偷偷看你的微博·    你每天做了些什么·    我都了然于胸·    当时嫌你的蠢话太多·    现在想起来画面已泛旧·    …………·    如今一个人听歌总是会觉得难过·    爱已不在这里我却还没走脱·    如果你回头·    不要放下我·    …………·    “安佶”·    这下是真真切切听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然后周然出现在我面前,手里提着一口袋的食物。
    “我刚刚听见你的声音·”·    “是,转到去了食品店,给你买了点饭量,火车上吃·”·    原本以为,他是来履行他的诺言,以为他是打算好和我一起去吹风了。
可是看来,他似乎忘记了那天说过的话,还是因为没到小年··    “你和孙宏伟,怎么样了”·    周然坐在我身边,摆弄着我的行李箱,说:“我们分开了,是他提出来的,他说,他觉得对不起老张,他想等老张回来。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本来我们俩的情感就已经岌岌可危·”周然故意说得洒脱,可是他语气里面的泄气,却没有逃脱我的耳朵,还是会觉得可惜的吧,还是觉得其实可以不必分开。
    我轻轻拍拍周然的后背,说:“也好,成全了老张·你怎么打算”·    “我不打算了,我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已经过到尽头,以后要忙事业了。”
看着我微微一笑,抓住我的手,放在我的膝盖上,两只手把我的手裹在里面·这一刻,我有想哭的冲动,他的手太软,汗津津的,还很热··    我大可以主动一点,我大可以立刻扑倒他的怀里,央求他,重归于好。
可是,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主动的人,求人这种事,我也不太能来·更何况,我不知道此时他的怅惘,是不是因为孙宏伟的离开,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和孙宏伟在他心里孰轻孰重,我怕我苦苦哀求,他却没能全心全意,人在我这,可是心里却想着别人,这样的日子我没有勇气挑战。
    看了一眼时间,看着周然,说:“时间到了,我要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送你上月台”·    不容我客套,已经提着我的行李朝着检票口坚定地走过去。
我在后面愣住了,周然一点没变,喜欢安排我的生活,我的每一个动作都要在他的掌控里面他才会安心,有时会觉得这是件好事,有时又觉得他这是偏执··    “跟上啊,发什么呆啊”·    我加急脚步,追到周然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洋溢着幸福,最后的幸福。
    把车票递给表情严肃的检票警察后,对着周然最后发问:“你是不是已经买好了车票,打算给我一个惊喜”··    周然一怔,没有来得及回复我,提行李的手也迟钝了一下。
    我回给他最灿然的微笑,说:“和你开玩笑呢,怎么还断片了,快点跟上·”·    他看着我,有一刻的失神·那一刻的失神,让我心灰意冷,刚刚看照片时的那一点点温然,片刻间消散如烟。
到了这个时候,一个眼神透漏了太多信息,随着年纪的增长,太在意这些小小的暗示,知道了他心里想的事,便也不想难为他··    他直把我送上火车,把我的行李放在上面货架,看我安然坐下,又在我身边的座位坐一阵,却一句话都没有说,我故意鼓捣着自己随身带着的东西,给人一种很忙没有时间道别的感觉,周然看出我的心思,轻轻拍拍我的大腿,说:“那我就走了,你多保重。”
    我装作无所谓的点点头,挤出一个心平气和的微笑,看着他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有谁知道那一刻我是多么想要冲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他,多么想·    他走下火车之后,还回过头来透过窗玻璃看我,我面带微笑的朝他挥手,很用力,险些将手腕挥断。
那个四方的窗子,此时框进去一个男人,而他,远胜于这世间最阳光明媚的风景··    列车缓缓开动,播音员尽职尽责的播送着列车信息和一些新闻天气,然后周然和整个月台开始慢慢向后退去,偏执的向后退去,没人能够挽留。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事看着看着就淡了·有些人想着想着就忘了,有些梦做着做着就醒了·今日一别,仿若不可再见,我和周然终究还是没能到一起,不知不觉之间,周然潜移默化的已经爱上了孙宏伟,我知道,他是爱他的,我知道。
他也爱我,我知道·终于相信一个男人,真的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是真的爱上两个人,都是用心了的··    我,一边流泪,一边微笑,一边入睡,一边观赏更迭在这四方形的窗子里框住的风景,每一秒,都新鲜,每一秒,都逝去……·☆、第七十三章 安然回家·醒来的时候两边脸都是涩涩的,赶紧跑进卫生间洗一把脸,照着镜子才发现自己如此狼狈,我是可怜的人吧,心里边有喜欢的人,不敢言说。
镜子里这张脸,着实没什么吸引力,真不知道当初的周然喜欢我什么··    火车站,妈妈和叔叔两人在月台等候,这个场景很熟悉,不久之前我好像经历过。
想必是看见我,妈妈雀跃着招呼,叔叔也露出欣慰的表情··    叔叔接过我提着的行李,本想拒绝,妈妈却说:“对,让你叔叔帮你提,坐了一整天的车,一定累坏了。”
    “也不太累,睡过一觉已经·”·    “挺冷的,快点走,妈妈已经包好了饺子等你回来煮·”妈妈扶着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刚刚下过雪的站台。
    坐上停在路边的小汽车,司机回过头和我打招呼:“你就是安佶吧,我是你法律上的哥哥,你也和弟妹一样叫我大哥吧”·    “大哥”怯生生的叫他。
    叔叔把我的行李塞进后车厢,坐到前面·示意大哥可以走了·小轿车慢悠悠的行驶在铺着薄薄一层雪的马路上··    我借着反光镜,仔细端详大哥的样子,和叔叔挺像,只是身材比叔叔稍微雄壮一些,肥头大耳的,一看就是办公室坐久了缺乏运动的男人。
周然脂肪也挺多的,是不是也是因为办公室坐太久的原因·    本以为叔叔家的儿女全都回来了,可是屋子里冷冷清清的,问妈妈,妈妈说都在上班,只有老大最近是闲的,不过也是吃了饭就走。
·    “怎么样啊小佶,有没有处到女朋友啊”大哥问得我一愣,半个饺子在嘴里嚼了好半天,我看向妈妈,大哥还不知道我的情况吗·    大哥因为我没有回答,觉得有些尴尬,“好吧,我们不说这个了,多吃点饺子,阿姨昨天亲手包的。
可香了·”说完笑容可掬的看着我·我回以微笑,说:“大哥,你不知道,我喜欢男的·”·    大哥听的一愣,气氛又尴尬起来,他微微抽动一下嘴角,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这样啊,不好意思,把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害得我在小佶面前问那样的话·”·    “没事,我都习惯了·”安然的微笑。
是真的习惯了,这么多年,每一次和别人相处的时候,每个别人,都是这样的,尴尬尴尬就好了··    叔叔给我夹一个饺子放碗里,同样笑容可掬地说:“不说这个了,你在C城工作怎么样了”·    “辞了,以后不再给杂志社写东西。”
    妈妈看着我,有些微愠,说:“你怎么可以辞了,那你以后干什么啊快三十岁的人,还和小孩子一样不稳当,太让人担心了。”
    我看着妈妈,说:“我想开一家餐馆·”·    妈妈,叔叔,大哥三个人同时怔住,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妈妈说:“打住吧,就你学那几天,是能开餐馆还是能开玩笑啊”·    “我都想好了,就在XXX街道,盘下一个店面,然后请几个服务员,我呢既当老板,又当大厨。
把我学过的菜,和我自己钻研出来的菜都写在菜单上……”·    听到这,妈妈已乐不可支,“哈哈哈,行了小佶,你可拉倒吧,虽说你烧的菜还算不错,但是这个大厨哪那么好当”·    “阿姨,我倒是觉得小佶这个想法挺好的。”
大哥收敛嘴角的笑容,对妈妈说··    “大哥,其实我也就是说着玩玩,我是真的没有那个心力去经营一家饭馆·”自己先泄了自己的底气。
    “知道就好,这件事到此为止·”妈妈一改严肃,给我夹了一根鸡脖儿···    叔叔在一旁小声和妈妈说:“小佶想做,你就让他做呗,男的孩子有这份心要干点事。”
    妈妈转过头瞪着叔叔,说:“不行,这一看就是砸钱的事,有那些钱去旅旅游好不好”·    “好妈,那你给我点钱让我去旅游吧,去日本,看看樱花。”
顺坡下驴··    “改天再说”·    还算其乐融融,要是周然也在的话,他听了我刚刚的想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他会支持我开店吗还是和妈妈一样,出于现实的考虑叫我打住·    晚上妈妈给我送来一杯热牛奶,坐在我床边问我:“看什么呢”·    “写一本小说,这是我现在在做的事。”
    “哦,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做了·晚饭时候的事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转头看着妈妈,纯洁的灯光下,妈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丝畏惧,她不是一早就否定了吗·    “不是啊,我就是说着玩的。”
    妈妈放松一口气,“后来我想了一下,要是你真的愿意开餐馆的话,也可以,我和你叔叔给你出钱,不过你得还”·    “哪有妈妈给孩子钱还要还的”·    “怎么没有你叔叔家就是这样,你叔叔给你二哥钱让他去干事业,你二哥赚了钱回来就把当初那份钱还给你叔叔了。”
    想必是要给二哥压力吧,让他能更认真一些··    “周然……”妈妈开了一个头,试探性的看看我的脸色,我尽量表现的自然。
“你俩现在怎么样了”·    “还那样”·    “那样是哪样”·    “和以前一样”·    “你们不在一起了”·    “我们都分开很久了”·    “那以后你怎么办”妈妈的语气忽然变得担心起来。
    “妈,你怎么了怎么这样问”·    “实话告诉你吧,有一天和老姐们儿聊天,聊到男人喜欢男人这个话题,姐们儿说,像你这样的人,容易抑郁,容易自杀。
我听了之后都吓死了,心里想着要是你和周然不能复合,你会不会抑郁,你会不会自杀”·    “净扯用不着的,哪那么容易抑郁我快活着呢放心吧,我一定老老实实做您的儿子,安分守己,啊”·    “有什么想不开的事一定要跟我说,啊”·    “行了,我要睡了,你也去睡觉吧”·    妈妈回去自己的房间,我却失眠了。
☆、第七十四章 老张出狱·俗话讲,过了腊八就是年,可是现在的年都是关着门过的,谁家烧了鸡,谁家炖了鱼,都无从得知·觉得还是姥姥生活的地方好,街坊四邻过年的时候互相串门问好,七姑八姨的叫到家里吃个席,其乐融融。
    转眼就是小年了,叔叔的二儿子和小闺女也都匆匆忙忙赶回家中··    天空飘落着白雪,簌簌的坠陨··    感觉和他们相处不来,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更何况他们比我大很多。
除了几句逢场作戏的客套,便没有了后续··    他们看起来感情不错,话语间尽是浓情·一边帮妈妈拾掇晚饭,一边唠着家常··    “刚刚电视上说,XXX大桥又出车祸了,叫它夺命桥真不为过。”
    “还不是因为这场雪·”·    “二哥你什么时候谈恋爱”·    “你管我先管管你自己吧”·    “你不会喜欢男的吧哈哈哈……”·    “老妹儿闭嘴……”·    ……·    妈妈做饭我是插不上手的,我也不习惯给别人打下手。
任他们瞎忙活··    手机铃声响起,很纳闷这个时候会是谁,看一眼屏幕,竟然是周然,他找我是有什么事忽然心情变得局促不安。
    “喂——”·    “你在哪”·    “我在家啊”·    “别蒙我了,我就在你家门口,你到底在哪”·    声音有些迷离,但又清晰的可以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我在继父家里。”
    电话那头有一秒钟的迟疑,他不知道我继父家在哪··    “你告诉我地址,我来接你·”·    “别,你在那别动,我去找你,到底什么事啊”·    “见面再告诉你。”
    和妈妈交代一下,就找来防寒的衣服,妈妈在后面一直问着:“周然来了,快让他赶过来啊你去找他啊,那你们回不回来吃晚饭”·    “不用等我,你们吃你们的。”
 随便拦一辆的士,去我家··    天气很冷,周然躲在车子里,我轻轻敲敲车窗,然后双手插着兜在车窗外面站着,雪花一片一片飘落到我肩膀。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快进来,外面挺冷的·”··    我扶着车门,对着里面说:“上去坐会儿吧”·    “你快点进来”周然微微向我这边侧一下,伸过手,招呼我。
    我就势坐进去,关上车门··    “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透过反光镜看他,他目光炯炯,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目光里存有如此多的光泽。
应该是件开心的事吧可能是孙宏伟和他又重归于好了吧忽然很不情愿听他来说他的好事,我怕我会伤心··    “老张出来了”·    却没想到是一件大家的好事。
    “真的怎么回事啊”·    “宏伟,托人找关系,把自己存的钱都拿出用来运作,得以在年前把老张保释出来。
老张出来后,得偿所愿,和宏伟在一起了·他说他想见见你,想和你说点事·”·    “走吧”·    真的开心,为老张开心,也为孙宏伟开心,两个人,几经周折,终于走到一起。
我坐在周然的车子里,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雪白,一阵怅惘··    “老张和孙宏伟终于走到一起·”收回目光,侧过脸,注视着周然,说:“你会为他们开心吗”·    “当然会”不假思索,“我当然会为他们开心。”
重复一遍,其实不必,我信的··    头一次觉得,从我家到C城的这段路仿佛可以行驶一生,又或许一生的不可能走完··    周然可能也是觉得气氛沉闷,尽量把车子开的飞速,忽然心里想起来在叔叔家听得那个新闻,不免有些害怕。
    “你可以开的慢一点吗外面在下雪”有些愠意的对周然说··    “不好意思,心里有些着急。”
    “着急去见谁”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怎么就多出这样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周然微微凌厉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你还是没变啊,还以前一样……胆小”·    勉强的微微一笑,不再理会他,两个人一个司机位置,一个副驾驶位置,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之间隔着一堵墙,相去甚远。
    心里黯然得很,仿佛有一股灰黑色的液体,从心口流过,传到舌尖一阵苦涩·又想要流泪的冲动,却固执的闭上眼··    微微把自己的视角偏向周然,他已经可以熟练地驾驶这辆车,可以让每一个坐在这辆车里的人都可以心安。
    一直开到老张家小区门口,车窗外面的雪只是稍微稀疏一些,并没有停··    老张和孙宏伟已经在门口翘首以待,看见我们过来,快走两步,来到我们面前。
    在里面的日子想必是不好过,老张比进去的时候瘦了一些·头发剃得特别短,黑黑的,包裹着圆敦敦的脑袋,好在还是笑容可掬的··    “快点上去吧,怪冷的。”
孙宏伟说··    老张家是近几年才盖的楼房,供暖还不错的,可是怕孙宏伟冷着,还是花钱买了一个电暖气,外面冷风嗖嗖,屋里可以直接穿半袖了。
老张对孙宏伟的感情,可见一斑··    老张和孙宏伟脱下外套,两个人里面穿的是情侣装,是淘宝上面专门的同志店里面很卖的一款··    之前留意过,只是觉得没有穿出来的机会,便没有下单。
如今看到有人穿在身上,觉得真的是很漂亮··    在厨房给老张打下手·老张埋怨我:“不是求过你不要告诉宏伟,为什么没做到”·    “是他们求我我才说的。”
    “不该说的太难为宏伟了”·    “老张你别这样,你只顾及到孙宏伟,有没有想过我和周然”·    “你不是不爱周然了吗你不是也同意周然和宏伟在一起了吗”老张提着菜刀的手停在半空,神色严厉的看着我。
    那一刻,我真的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想说我还爱着周然,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还是希望和他在一起,和老张一样,他只考虑孙宏伟,而我,只考虑我自己。
    但是,周然就在外面,他就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面,他就在那儿,我却一丁点儿可以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难道你还喜欢周然”老张看我没有言语,变本加厉的质问我。
    我草草冲掉手上的菜叶,端起一个空盆说:“我去择菜”·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周然和孙宏伟两人并排坐在沙发里,津津有味儿的看着电视剧,时而传来一两声开心爽朗的笑声。
我们四个人,究竟该何去何从·☆、第七十五章 车震未遂·饭桌上,老张打开一瓶香槟,算是庆祝自己劫后重生·看着他们三人推杯换盏,每个人的小脸儿都红扑扑的。
我同样坐在桌子前面,顾自斟酌着一大瓶可乐,倒显得与他们与今天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四个人的酒桌,三个人便可以热闹非凡··    “要不要我们在一起过年”孙宏伟大胆的说。
我知道他的算盘,他不想让老张伤心,但是还想着周然,用一个很讲义气的提议,满足他的一己私欲,我却没办法替周然否决··    自然我心里是不情愿的,便没有当即作答,期待的目光看着周然。
    “这是好事”周然说,一句话便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偷偷看向老张,明显的,他似乎也是不太情愿··    “但是我来不了”没说什么事,就是摆明自己不会来,这是周然的做派。
·    余光似乎感觉到周然瞄了我一眼,在他饮下酒水的那一刻··    “这样啊,那安佶呢”明显没有了刚刚的喜悦,这句话也只是对周然的期待的掩盖罢了。
    “我要陪妈妈·”·    香槟不醉人,人愿醉香槟··    因为没喝尽兴,三个人又买来一箱啤酒,现在只剩下满地的易拉罐了。
人倒是都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但是也已经大话连篇,舌根打结··    从老张家出来的时候,天儿黑了,雪停了,街道上除了街灯便是这嗡嗡作响的推雪机。
    他们三个人走路都像是在跳舞,便没有让老张和孙宏伟送到楼下,我怕他们直接在楼道里面睡着了··    周然很重,一直都是·把他塞进车里着实费一番功夫。
    坐在司机的位置,给两个人都扎好安全带··    “去哪儿”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问他··    “当然是回家啊小安你总是问一些弱智的话。”
说完一个人不出声的傻乐··    我没有动,我不知道他说的家,在哪里·我不知道对于现在的我们俩,还可不可以有一个地方称之为家,我们的家我的家还是他的家那是哪儿·    “你不会迷路了吧你真笨,换我来开”说完就要解自己的安全带。
    我阻止,“马上就走”·    这部车,我只载过他一次,那一次,他的母亲伤害了我姐姐,我载着一脸无辜的他去我们的家,他在那里给我跪下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任何和我有关的事,让我无法选择,载他去哪里··    我们两个人的情感,就像是坐在一部车上面,从来都是他把握着方向盘,说载我去哪儿,我就心心念念去哪儿。
如今,我终于可以做到司机这个位置,可是却觉得茫然无措,没有方向,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出发·欣婧说过,我是一个太被动的人,迟早有一天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幸福堂而皇之的溜走。
她说的没错,我是畏惧主动的,因为我怕,我怕被拒绝,我怕事与愿违,我怕周然的想法和我的想法没办法在躯体上方汇聚·所以我选择做一只发条精灵,他给我力量,我给他欢笑。
    抚摸着方向盘,凛凛冬日,却觉得这方向盘是温热的,上面留有周然手的余温·头脑中瞬间溢满周然坐在这个位置时候的样子,那样潇洒,那样笃定的目光,那样有力量的手臂,和心跳。
    他就在这儿,我的右边,醉意朦胧··    我痴痴地看着他,看着他的发迹线,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被岁月割伤的眼角,和他全身的一如从前。
心热了,像是燃烧着一股火,让我有些难以驾驭自己,反光镜里面,我身不由主的凑向周然··    坐在他的腿上,捧住他的脸,狠命的吻下去·他一愣,有一秒钟的迟疑,不过下一秒他便热烈的回应。
他用双手环住我的腰,坐直身体,闭着眼,他伸出自己柔软的舌头,挑逗我每一颗牙齿·我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抚摸他强壮的后背,抚摸他软软的胸·两个人的身体都在这强烈的摩擦中变得越来越烫。
我开始拿开我的嘴,从他的嘴角,到下颌,到耳根,到脖颈,我亲吻着他的每一寸皮肤·手像是被色魔附着一样,邪恶的伸进他的裤子,硬着,更烫·他在我的耳边呻吟:“啊……安佶……”·    听到他喊我的名字,我停下动作,收回自己的手。
怔怔的看着他··    他睁开眼睛,问我:“怎么了,继续啊”·    我忽然流下眼泪,我们两个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这样亲热过,在他如此醉态,却还能辨出我,还能喊出我的名字,而不是孙宏伟。
刚刚我很怕,我怕我在欲望即将得到满足的时候,他在我耳边轻声喊一句:“宏伟”我真的很怕·    “安佶,你怎么了”两个人都消了火,我回到司机的位置,他问我。
    “我以为你醉了,我以为你醉的忘记我·”我一边启动汽车,一边说给他··    “傻逼”周然不再看我,安心的闭上眼睛,和以前一样,醉倒了就去睡觉。
    汽车行驶在公路上,速度还可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周然每次开车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有自信,原来,心里知道要去哪儿的时候,是这样的自信,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终于确信,周然是爱我的,我终于确信,我们两个人,可以一如从前·终于,压抑在自己心头的千斤大石被击碎,终于感受到爽朗的感觉,再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季。
周然的鼾声飘来,让我闻到一股安然的味道·原来我也可以让别人感觉踏实··    我在想,在我不确定周然是否还爱我的时候,他是否有同我一样的置意他是不是也不知道我爱着他他有没有像我一样试探过我这样一想,之前的确是有好多次,周然都是试探性的观察我的态度,可那时的我,觉得周然心里已经没有我而将他的提议通通拒绝。
现在想想,真是笨死··    打开车载音乐,调一首《邮差》··    你是一封信·    我是邮差·    最后一双脚·    惹尽尘埃·    忙着去护送·    来不及拆开·    里面完美的世界·    ……·☆、第七十六章 结局(一)·我们还是相爱的,当我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不知道心里有多高兴,高兴地都有些忘了形,小汽车和我一同高兴,飚的很快。
本想嗔怪它,可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便包容了它的顽皮··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就是第一次爱上他的时候那种感觉,有些胆怯,有些鲁莽,期待而拒绝着。
·    在我还沉醉在爱情的甜蜜里,突然,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因为车速很快,那强烈的白光一瞬间便来到我眼前,我当即一边踩刹车,一边往一边打轮。
“咣”我只感觉到整个身子都被拉扯着一般,似乎是车子撞到什么,迅速的停下来,嘴里传来一股血腥味儿·正当我准备观察一下发生什么的时候,我从自己的窗外看见外面是离地面非常远的白雪,等我反应过来是撞到了大桥一侧的栏杆的时候,不远处又飞来一束白光,直直的打在我的眼睛,双眼再一次失去视觉。
    一瞬间,我挣扎着打开周然一侧的车门,奋力一脚把他踢出去·也就是在周然飞出车门的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车子被什么撞到,我一个趔趄,打断了本想跳出车门的姿势,重重的栽在车里。
然后便再也站不起来,整个车子似乎都处在失重状态,甚至能感觉到车身在一点点翻转,然后就听见“咣”一声巨响,我感觉脖子极痛,再后来便失去了知觉··    似乎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梦,好像我被困在梦里,怎么呐喊,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我能看见的只有车头车尾的黑暗,我甚至感受不到自己是存在的,这铺天盖地的黑暗,仿若梦魇一般恐惧着我,让我示弱。
对了,还有周然啊,我身边还有周然,他在哪儿,周然,快来救我啊·    …………·    …………·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呐喊烦到那梦魇,他似乎释放了我,渐渐能够感觉到一丝一丝的触觉,一种被子压在身上的感觉,还有自己起伏的胸口,还有月光。
    这是哪里一瞬间,这场车祸的情形充斥大脑,挤得我脑袋直疼·我是受伤了,躺在医院吧那么周然呢·    我试探性的伸手朝自己两边摸摸,感觉很费力气,整个身子都非常虚弱,动一动都气喘不已。
    摸到一个身体,穿着薄薄一层睡衣的人,睡在我身边,但是摸上去的感觉却不像是周然··    “周然”小声的叫他,不是怕惊到他,实在是没有力气。
    他却像是被电到一样,一瞬间便坐起来,“安佶是你吗安佶是你在说话吗”·    我感觉到一双手把我抱住,不是周然但是也似曾相识,我想要答应,可是,我感觉头很晕,说不出话来。
    ……·☆、第七十七章 结局(二)·那双手松开,拧亮床头灯·心里明明记得,那灯光不是很亮,此时却照的我不敢睁开眼睛·条件反射的用自己的手去挡住灯光。
    “不好意思,我调暗一些·”·    已经对上号,坐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是高泽··    我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挣扎不可。
他看出我的心思,伸过来一双手帮我上半身直立起来,靠在他给我摆好的枕头上··    眼睛已经渐渐适应这里的光线,高泽那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
真是士别三日,高泽已经续起胡须,贴在下颌,很性感··    不知道为什么,高泽在我身旁有些神经兮兮,时不时问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用力的打自己的嘴巴。
我制止住他的手臂,虚弱的问他:“你在干什么多疼啊”·    “不是啊,安佶,我想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高泽兴奋得不行,好像我已经睡了很久·    “看你高兴得,好像我睡了好几年似的·”说完勉强的微微笑,看他。
    不成想,他却正经起来,端端正正的看着我,说:“没错,你睡了有三年了·”·    高泽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冰凉的话,高泽是怎么了,胡说八道的。
    “先不说这个,你是不是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说完就跳下床,直奔卧室外面··    我环顾四周,记忆的碎片一点一点在我脑海中铺展开来,却想不起来这是哪里。
    “小安,你试着活动活动自己的手和腿,看看有没有什么不适·”人已在厨房忙活开来,叮嘱我说··    我试着动一动,感觉好像胳膊腿儿都被灌了铅一样,很重,微微动一下就痛,就累,气喘吁吁,感觉心跳都没有力气。
    “你刚刚说我睡了三年,是和我开玩笑的吧”试探性的问高泽,他说的那句话,实在是让人接受不了··    高泽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小心翼翼的凑到床边。
好像是做梦娶了媳妇一般开心的合不拢嘴·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衣柜里像是变戏法一样的取出来一张小桌子,立在我身前,这张桌子大小刚合适,正好框住我的腿。
高泽手法娴熟的把那只碗放在小桌子的正中间,然后取来一个羹匙··    “我自己来吧”看这架势是打算喂我,“我不太习惯被别人照顾”·    却没想到高泽一脸不齿,说:“那你倒是早说啊,我都照顾你三年了。”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看来,我已经有三年没有意识,被高泽照顾着,应该是那场车祸吧那场车祸,让我离别三年·那么,另个人呢·    “大夫说你有可能醒过来,也有可能一辈子发呆,谢天谢地我还能看到你说话的样子。”
高泽说着,忽然哭了·两行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让我尴尬,让我难为情··    他起身拭去泪水,“来吧,我都习惯了,伺候你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你要是不用我了,我会觉得无所事事”·    微微点点头,可能我也没有能力自己照顾自己,我能感觉到,自己拿起羹匙的力气似乎都没有。
·    高泽轻车熟路的把疙瘩汤从碗里舀出来,耐心的吹凉,然后递到我的嘴边,叫我喝下去··    “怎么样味道”·    “厨艺提高很多,不过比我还是差一点。”
打趣地说··    “多吃点”·    不敢想象这三年他有多累,不敢想象此后一个废人需要有多大的耐心,不敢想象这个人竟然是高泽。
    我欠他的实在是太多太多,是我穷极一生都无法偿还的感情债··    门铃响起,高泽过去开门··    “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啊是不是又对我们安佶做什么坏事”·    听到这个声音我也很想哭,对于她来说,我已经有三年没有和她说过话,我已经冷落了她三年。
    “大丫头”我喊出来,却因为没有力气声音很小··    门口那里忽然没了声音·停顿一阵之后,她说:“你屋里有别人”·    “没有啊”·    “那刚才是谁叫我”·    “安佶”·    “你给我滚,是不是另外的男人”·    “真是安佶”·    “胡说,我自己去看好了。”
    咚咚咚的高跟鞋捶地的声音,欣婧已经风风火火的来到卧室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看着她,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虚弱的和她打招呼。
    “噗嗤”我听见欣婧笑了,可是为什么她却流泪了·    “你……你他妈的……你还知道醒过来啊你太没良心了……”朦朦胧胧的大说一通,没等说完便跑过来紧紧把我抱住,“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醒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眼泪也终于忍不住决堤。
    抱了很久··    “可以了,可以了,别把安佶抱坏了”·    “看把你紧张那样我还能害他不成”·    三年了,果真发生很多事情,欣婧和高泽已经可以如此打趣。
到底我都错过了什么·    高泽去卫生间的时候,我问欣婧:“我是因为那次车祸吗”·    欣婧有些忘了当年的事,微微扬起头思索一阵,然后点点头。
    “那……周然呢”我小声问,怕高泽听见··    “安佶,小高对你这么好是不是,你不省人事的这三年都是小高一个人拉扯着你,要是没有他,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起来”·    “别逃避,告诉我啊”·    “安佶,其实……你还是把心思放在高泽身上吧”·    忽然有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身体的每一个汗毛孔都紧闭起来,夹得一根根汗毛耸立。
不会那次车祸,不会周然……·    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咚的跳动着,好像一秒钟的不注意,我就会因为心跳的太快而死去··    “周然,不会是,已经,死了吧……”我看着欣婧,一脸的惊恐,我怕得要死,我踢他那一脚,莫非把他踢到了桥下莫非是我亲手把他害死·☆、第七十八章 结局(三)·欣婧说她不是很清楚周然的事,周然曾出现过几次,但是后来高泽和他长谈一次后,他便消失了。
    好在,他还活着··    高泽忙着给我做欣婧带过来的补品,我央求着欣婧扶着我出去走走··    直到站起来那一刻,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我还活着,全身都是僵硬的,每一处肌肉都似乎是紧绷着,像木头的一样。
欣婧艰难的搀着我,一步一步走出房门··    我才发现,这里已不是城区··    打开门出来之后,是一条鹅卵石扑出来的路,有些曲折,一直蜿蜒到不远处一对铁门,周围竟是红砖砌起来的高墙。
和乡下姥姥家一样·卵石路两旁是两个篱笆围起来的菜园,左边是西红柿和茄子,右边是葱和辣椒·我看得出神,欣婧边看边说:“高泽是真的用心啊当初他把你接出医院,便买下了这个家,他说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他要给你一个这样的生活。”
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农家菜呈现在我眼睛里,我几乎能在这里看见高泽猫着腰伺候这些小家伙儿,光着脚丫儿,踩在泥巴里,给他们除草,驱虫,浇水,施肥·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感动。
高泽懂我,他竟然知道我心里是这样想的··    站一会儿,累得不行,欣婧赶紧搀着我走到窗前的阳台,这里有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还有一把阳伞。
    “高泽说,本想在这里种一棵树,给你遮阳,可是他怕种出来的树不按着他的想法生长,破土之后随心所欲·便买了一把大的阳伞放在这里。
他要给你安心·”·    阳台边上是一些开的正盛的夏花,有的面朝着太阳,有的看着我·晾衣杆上面还有高泽昨天刚洗过的衣服,有我的,也有他的,每一件衣服都在微风中微微飘动,芬芳着洗衣液的香味儿。
    “欣婧,可不可以和我说说三年前,都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我会和高泽在一起,妈妈是怎么同意的,周然那个时候伤的怎么样,老张和孙宏伟他们怎么样”·    “我就知道,你一醒过来就一定会问这问那的,我已经打过无数次腹稿,就等着你哪一天醒过来统统告诉你。
嘿嘿·”说完表情忽的黯淡下来,呢喃一句:“好在你醒过来了·”··    我握了握她的手,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原来,我出事的地方真的是一架桥,那天我把周然踢下车子之后,便坠入桥底,好在是刚下过雪,掉下去之后有一点点缓冲,才没有被压成肉泥。
周然被我踢出去之后,被冷风那么一吹,有点醒酒,眼睁睁的看着我和车子一同掉下桥,自己却无能为力,直到救援队赶到,才从翻过去的车子里把我拉出来·欣婧说拉出来的时候,我的脑袋在流血,把周围白雪都已经浸染通红。
看着触目惊心··    当然,经过抢救命保住了,我却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不是植物人,是真的半睡半醒·妈妈和欣婧在医院照顾我,周然来看我,妈妈恶狠狠的看着他,对他大吼:“你明明知道我们安佶开车二把刀,你还喝那么多酒他那么爱你,却因为你变成这个样子。
你就像个木头一样对他不冷不热·他为了去见你,我们都包好了的饺子都没有吃上一口就赶过去,回来就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你对得起他吗你对得起我吗”妈妈的责难,让周然难堪,周然当着众人的面再一次跪在我床前,不能自已的哭泣。
    后来高泽知道这个消息,就赶过来,他和周然长谈了一次,两个人似乎都醉的不省人事,那之后周然便没有再来看过我··    欣婧不知道两个人都谈了些什么。
只知道我出院那天,高泽拍着胸脯对妈妈说,他有能力照顾我,不管我将来能不能醒过来,他都会不离不弃的和我生活在一起·开始的时候妈妈是怎么样也不同意的,可是中途妈妈接了一通周然的电话,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那天妈妈和欣婧陪着继父家大哥一起把我送到高泽在乡下买好的这所房子·妈妈看了这里之后,才微微觉得放心··    “我们刚刚来这的时候,和你一样被这里的布局惊艳到,每一处的堆垒,每一砖每一瓦,似乎都刻着你的名字,都是为你专门准备的。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是有多么羡慕你,能有一个这么肯爱你的人·这么多的爱,周然无可企及·只可惜当初的你并没有珍惜·”欣婧缓口气,换一种阳光明媚的表情,看着我,说:“不过,现在开始还来得及。”
    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边听着,边羡慕着,边感动着,因为故事中最痛苦而又最幸福的人就是我··    我看着欣婧,三年的磨砺,她已经真真正正的从一个年轻貌美的大姑娘,进化为精明干练的少妇,每一个眼神都透露着对未来坚定不移的执着,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成熟女人才有的非凡气质。
我暂停的这三年,这个世界分秒必争的运作着,每一个人,每一个时间,都来不及停留,每一处风景,都被下一秒的风景掩盖·每一个人,都被另一个人牵绊,就像是上辈子的余缘未了,这生又聚在一起,叱咤来往,闲云野鹤。
    高泽从厨房走出来,小心翼翼的端着手中的一碗羹汤,每一个步伐都是笃定而谨慎的,有方向,也知道应该平稳··    高泽剪一个很清爽的发型,他的额头很短,是V形发际,鬓角的位置剃得非常短,阳光倾泻下来,高泽额头有亮晶晶的汗珠。
这三年,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可以执着下来,是什么让他可以冷静面对一个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的我,我不知道我到底上辈子积了多少阴德,让我在波澜起伏的这生遇到高泽,一个让我有恃无恐的男人。
    不可否认,这一刻,我爱上他·的的确确爱上他,这一次不是因为他和周然的形似,是他的偏执,他的善良,深深打动我,让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爱上他··☆、第七十九章 结局之后·当天晚上,妈妈,继父和姐姐就一起到这边来看我·三个人激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继父一直笑,妈妈一直哭,姐姐一直问我有没有不舒服。
感觉很心疼,我意识不在的这一段时间,他们该是多么担心,多么恐惧·在他们因为我的缺席而感觉到迷茫的时候,我却对他们的关怀一无所知·对于我来说,这三年时间,只有一场梦这么短,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对于高泽来说,该是度日如年吧·    我躺在床上,妈妈坐在我身边,一直攥着我的手,紧紧地不肯松开。
她是害怕的吧,她怕一点点的疏忽,我又不辞而别,又是三年五载才能回来·这样想着,眼角开始湿润,生怕妈妈看见,赶紧叫高泽过来,胡乱嘱咐一阵,咽下了这口泪水。
    “孩子,也别总是躺在床上,夏天挺热的,别再添点别的什么毛病·”妈妈温声细语的叮咛,回荡在我耳边··    “嗯”·    妈妈在的这段日子,也是难为了高泽,一边要伺候我,一边还要伺候妈妈和继父。
    妈妈已经习惯,我却微微有些愧怍··    在妈妈,姐姐和继父都去休息的时候,我认真地看着高泽,说:“谢谢你,在我这被偷走的三年,陪着我。”
能感觉到自己双眼里转着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淌出来··    “憋回去这么好的日子,怎么可以落泪”高泽微笑着嗔怪,满满都是怜惜。
    这一刻,感觉幸福,高泽是周然之后第二个可以给我这样幸福感觉的人·本以为不会再心动,原来是我高估自己·并不是一个专一的人,做不到爱一个人至死不渝。
不过觉得这时候的移情别恋是值得骄傲的··    斯人已逝,往事便过眼云烟·既然活在当下,那么该珍惜的就只有一个人··    高泽看我望向窗外发呆,仔细着,把我的身子扶起来,让我舒舒服服的靠在枕头上。
我对着他微笑·他坐在我身边,同样回我微笑,问我:“想什么呢”·    “没事,就是在脑补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你们都在干嘛”·    “还能干嘛,和往常一样的活着呗”·    “一点画面都没有啊”·    “对了,我已经给你定了康复中心的肌肉拉伸训练,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得每天城里乡下两头跑了。
嫌不嫌颠簸”··    “不嫌”·    他暖洋洋的看着我微笑,用手摆弄一下我的头发。
    这个场景忽然很熟悉,记忆之中还有一个人,在好多好多年之前对我做过类似的动作,却又有别于这样,很刻骨铭心,以至于让我铭记至今··    周然的消息都是我从别人的口中得知,那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有没有老了很多有没有皱纹有没有水灵灵的眼睛是否还为我留着胡须那又是为谁留着胡须·    想要开口询问,可是又觉得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实在是没心没肺。
所以好多次都是适可而止··    其实也说不上来是不是还爱着,可能只是觉得心里有那么个人,想要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心态好不好,身边有没有人照顾他。
    因为来来回回的城里乡下往返,我终于经不住折腾,高泽看我吃不消,便安排在C城我的房子住下··    因为好久没有人来,家具上面已经蒙了厚厚一层土。
    按开电视机的电源按钮,发现早已经断电··    小半个下午的收拾,才勉强恢复原样,累的高泽够呛,贴心的给他擦额头的汗··    腾出来一个空档,只身去看欣婧。
    刚巧欣婧从楼门口出来,看见我还是很兴奋的·问我怎么来C城也不给她提前打个招呼·她原来是要去幼儿园接孩子,她还说:“小键也在那家幼儿园,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真的吗”·    欣婧赶得时间很准时,一大帮小家伙儿从幼儿园门口,在年轻老师的护送下走出来。
门外边都是各行各业的家长,有的是爸爸妈妈,有的是爷爷奶奶··    “来小花儿,到妈妈这来”欣婧朝着面前不远处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喊,三年的时光,对于一个大人来讲,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可是,小孩子已经变得我不认识了。
    “怎么改名字了”·    “小花好听啊,而且好记·”·    小花儿看见妈妈身边有一个陌生的人,有点怯生生的不敢靠前,欣婧又叫一遍,这才小心翼翼的靠拢过来。
赶紧投入到欣婧的怀抱,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已经是忘了我吧·    “那个就是小键”欣婧指着一个小男孩儿对我说。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个男孩儿,微微退去了襁褓中的稚嫩,脸上洋溢着微笑,站在路旁,等待着家里来人接他回家·我慢慢走过去,看着他··    靠近他的时候,他发现我,目光怔怔的看着我,近距离再看,小键和他爸爸真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和周然一样的浓眉大眼。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有些抽动,“小爸爸,你是小爸爸吗”·    我一惊欣婧和我一样被小键这句话惊得不轻。
    他为什么叫我小爸爸为什么他还记得我三年的时间,我照顾他的时候他还是那么一个小小墩儿,怎么可能记得我是谁我诧异的看着欣婧,她也是一脸茫然。
    “小爸爸你是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的吗”小键抓住我的手说··    “你们”我不知道这个孩子嘴里到底是在说什么。
    “爸爸说过,总有一天,小爸爸会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的·我一定要告诉爸爸,我把小爸爸找到了·”小键的样子开心极了,像是得到了自己垂涎已久的糖果一样开心。
    “你真的是小键”·    “小爸爸,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键,周键啊我小的时候你还给我换过尿布了呢,你都忘记了吗”·    旁边欣婧已经乐不可支,小键的话也把我逗乐了,本该是我说的话,却从这么大一个小孩儿口中说出来,让我有些尴尬。
    “我当然记得,可是,你为什么给我叫小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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