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别跑+番外 by 狼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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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别跑+番外 by 狼伢
文案:·     这里有斜坡,斜坡上有两个学校,一个叫明贤,一个叫明德··这里有两个人,两人是恋人,一个叫牙狂涛,一个叫伍巧泽··稀里糊涂就变成了高中生,鲜明如现实的梦境记忆让这两个应该不认识的人熟悉彼此到好似在一起好久好久的情人一样。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你就只能抓住那个明明不是恋人却就是恋人的手,耍赖道:·“亲爱的,别跑·”·温馨小日常,偶尔穿插咆哮版吐槽小剧场,欢快节奏w·==================·☆、01·“叮铃铃……”闹钟才响了两秒,伍巧泽就伸手关掉了闹钟,他看了看日历,嗯,果然今天是开学日。
刷牙洗脸,换衣服背书包,伍巧泽仿佛是自动一样地完成了这些事,出门前随便吃了点早餐,就晃荡着出门上课了··九月的早晨带着热气,伍巧泽伸手挡在额头处,透过镜片看了看天空,再看看街上熟悉到做梦都不会梦到的平常日常,他皱眉想了想,然后还是上学了。
上学路上有一条斜坡,很长很长,顺着斜坡走上去,就是两所在当地相当有名的高中,其中一间就是伍巧泽所在的明贤中学··可能是还算早的关系,斜坡上只有伍巧泽一个人,他慢慢地爬上了斜坡,站在顶端,往下看去,干净的路面上一粒尘埃都没有,简直像是天堂的阶梯。
接着,伍巧泽看到了他··最上边被解开的两颗扣子,略长的杂乱黑发,吊儿郎当的表情,还有宛如模特儿般完美的外形,这个正从斜坡下走上来的男生,帅气得像电影里的男主角。
然后,他也看到了伍巧泽··他停下来了··两人一个站在斜坡上,一个站在斜坡中间,隔着斜斜的坡度相互对视··“涛”一个人从斜坡下窜出来,一把扑到男生背上,叽叽喳喳的声音在斜坡上刺耳极了,“你居然这么早想我了吧”·男生的脸立刻就冷下来了,反手就不客气地把人从背上掀下去。
“滚”·“哎哟”蓄着一头黄色短发的瘦小男生吃痛地喊道,“牙狂涛你干嘛”·男生冷冷回道:“我说过了,别碰我。”
瘦小男生嘴角抽搐地看着他,“你他妈还以为我乐意碰你吗是不是朋友了,还……”·伍巧泽转身走了··似乎这跟自己没太大关系,伍巧泽也懒得再在那里浪费时间。
只是……牙狂涛对面明德中学的·※·午休时间,伍巧泽背起书包,打算回家吃饭··正午时分的太阳最火辣辣了,伍巧泽才走了几步路而已,背后就全是汗了。
走下斜坡,拐个弯,公交车站那里,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等车·看他坐在那闭着眼睛听着歌的样子,伍巧泽就忍不住撇嘴了··才多大,就知道耍酷··走过去,坐下,伍巧泽也要等车。
他睁开了眼,转过头来,看着伍巧泽满头大汗的样子,皱眉道:“你不会在学校吃饭就好了”·伍巧泽也转过头来,冷淡地说:“同学,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会不会管的太多了”·他皱眉皱得更紧了,“你再说一遍”·伍巧泽很听话地再说一遍:“同学,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会不会管的太多了”·瞬间,他的表情变了,那眼神冷的,都快冻死人了。
“你再说一遍·”·伍巧泽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你这人耳朵有毛病啊说两回了还听不清”·他的眼神更冷了,冷得像是南极百米以下的万年寒冰。
“你、再、说、一、遍·”·“我……”·“咿呀·”车来了··伍巧泽拉好书包带子,站起来就往车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往回看,他还坐着··“走啦·”伍巧泽拉起他,“太阳那么大你不热啊”·他没回答,但他顺着伍巧泽拉着他的力站了起来,跟在伍巧泽的背后上了公交车。
滴了卡,伍巧泽推着他往车的后边走,让他坐在靠窗的地方,自己坐在他旁边,接着,头一挨,靠着他的肩膀就打算睡觉了··“我困,等会到了叫我·”·男生的眼神还是很冷,不过他什么都没说,任由伍巧泽挨着他睡觉。
☆、02·第二天中午,伍巧泽依然从学校里出来,走到公交车站,他又坐在那里了··他又是皱眉,冷冷说道:“你不会在学校吃饭就好了”·伍巧泽正要说话,公交车却来了,他也懒得斗嘴了,直接拉起那人,一起坐上公交车。
公交车咿呀咿呀地晃荡过三个站台,快要抵达第四个站台时,他举起手,拍拍伍巧泽靠着自己肩上的头··“到了·”·伍巧泽没起身,反而更加将自己埋进他的臂弯里,咕哝道:“我妈闭关了,回去没饭吃。”
“那你想干嘛”·“去你家·”说完这三个字,伍巧泽就彻底睡着了··醒来时,进入伍巧泽眼里的是一张摆放着电脑跟几本光看题目就觉得艰涩难懂的书。
自身后有一只胳膊横在自己身上,松松垮垮却又不容拒绝地环绕着自己,让伍巧泽没办法下床···慢慢地转头,他双眼清明地看着自己,一点都不像是有睡过的样子。
“你抬我来这的”伍巧泽问··“你睡得那么死,我只能背你过来了·”他说··伍巧泽抬起他拥着自己的手臂,翻了个身后再把他的手放下来,困住自己。
“我做了个梦·”看着那张熟悉到连闭着眼都能画下来的脸,伍巧泽忍不住伸手抚摸,“梦到我三十二岁了,而且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恋人·”·他挑眉,“这么巧我也是。”
“还有更巧的呢·”伍巧泽用指尖描着他的眉,他的眼角,顺着鼻梁,轻触嘴唇的温暖,“我的那个恋人叫‘牙狂涛’·”·“是吗”他专心地看着伍巧泽,眼睛的视线全黏在了伍巧泽的身上,生怕漏过一丝一毫,“那还真巧,我的那个恋人叫‘伍巧泽’。”
·伍巧泽的指尖向下,滑到他的下巴处,细细摩擦,“你说,是我做的那个梦是梦呢还是我现在在做梦”·“为什么这么问”·“因为都太真实了,又太虚假了。”
指尖回到他的眼睛上,沿着轮廓,绘写他的五官,“我都快搞不清楚现在自己是不是还睡着了·”·“搞不清那就不要想了·”手臂从背脊向上攀爬,摁住伍巧泽的后脑勺,将人拉进自己,“我想吻你。”
说完,他就吻下去了··这个吻很轻,轻到好似是在触碰天使羽毛般小心翼翼又万分怜惜;这个吻也很深,深到灵魂深处,一切的心情都无所遁藏,唯有倾泻而出。
“唔……”跟梦中一模一样的温度和触感让伍巧泽本能地闭上眼··嘴巴被撬开了,他的舌头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毫不留情地攫取自己所有的气息,却又在自己快要窒息的瞬间,渡些气到自己的口里,让自己只能靠着充满他味道的气息生存下来。
他翻身到伍巧泽的身上,小心又强势地压住伍巧泽,使得伍巧泽无处可逃,除了拥紧他之外别无他选··这个吻很长很长,直到伍巧泽手脚无力地瘫在床铺上时,他才放开。
“呼——呼——”伍巧泽拼命地吸气呼气,若不是知道这是他激动难耐的表现,自己还真以为他想用吻来杀死自己呢··他的气息也不稳,但比伍巧泽好些,好到还有余力扒开伍巧泽的衣服,埋头在伍巧泽的脖颈,轻轻浅浅地继续亲吻。
“狂……狂·”伍巧泽呼唤他,虽然迷茫着,但除了他的名字之外,什么都说不出口了,“狂,狂,狂·”·他开始着急了,手急切地在伍巧泽的身上探索,像是在确认般用力地摁住他,随之而到的吻却温柔到不像话,引得伍巧泽止不住地颤抖。
“狂……”·“巧·”回应伍巧泽的呼唤,他依在伍巧泽的耳边,喊出那个梦里叫了无数遍的名字,“巧·”·沉沦了,两人都彻底沦陷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明明昨天才第一天见面而已,却仿佛认识了一辈子一样··那个真实得过火的梦,真的……是梦·“巧。”
凝视着伍巧泽渐渐潮红的脸,他低声说道,“我在这·”·啊,对啊,他在··☆、03·再次睁开眼时,床上只有伍巧泽一个人·他掀开被子,穿上床边对自己来说有些大的拖鞋,“哒啦哒啦”的就打开门走出去了。
牙狂涛正在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见伍巧泽醒了,招呼他过来··“来吃饭·”·伍巧泽走过去,看了看桌上那些菜,全都是自己爱吃的··把人摁在椅子上,牙狂涛塞筷子给他,说:“吃。”
伍巧泽没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牙狂涛看··牙狂涛注意到了伍巧泽的视线,还以为他怎么了,问:“身体不舒服”·伍巧泽脸红了,但嘴巴却不饶人,“你都没进来,只是摸几下而已,哪里会不舒服。”
这话说的有些露骨了,说的牙狂涛的眼神都暗了下来·伍巧泽一见到这个熟悉的眼神,立刻知道坏事了,赶紧在他动手前转移话题··“狂,你说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会做一样的梦但要说那是梦,又未免太真实了感觉好像真的经历了十几年到了三十二岁一样,而且……我们现在好像真的很了解对方了,明明我们应该不认识彼此的才对,可现在却……”本只是打算转移话题而已,但说着说着,伍巧泽自己也糊涂了,困扰了他好几个晚上以至于睡眠不足的问题到现在还没解决,他都快被这个问题给逼疯了。
牙狂涛倒像是没事人一样,夹了一筷子胡萝卜丝放在伍巧泽碗里,漫不经心地说:“你想那么多干嘛别跟我说你这两天一到车上就睡着就是因为想这个想到晚上睡不着”·伍巧泽横了他一眼,“不是我说你,你未免太粗神经了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牙狂涛瞟了他一样,“那又如何想不通的事你就算把头发熬白了还是一样想不通,既然想不通,那有干嘛浪费力气还不如拿这时间做些有用的。”
伍巧泽泄气了,抱怨道:“有时候还真搞不懂你们这理科生的想法,什么事都以效率来衡量,太莫名其妙了·”·“说的好像自己是文科生一样。
行了,你就给我消停会儿,好好吃饭·下午要去上课吗”·说到这,伍巧泽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下午第一节课开始的时间了,而自己却还在牙狂涛的家里吃饭。
端起碗来,伍巧泽一边就着牙狂涛夹到自己碗里的菜拌饭吃,一边应道:“当然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看上去很好说话,可要敢无缘无故逃课,一定会被她念。”
·听到这话,牙狂涛夹菜的手停下来了··伍巧泽看向他,问:“怎么了”·牙狂涛认真地想了想,“你说,如果这时候我去跟你妈说我们在一起了,她还会不会像‘那次’一样很快接受了”·伍巧泽也认真地想了想,说:“这有点难说,‘那次’是因为那时候的我们两个在她眼里算是有承担能力的人了,她才放心。
现在我们才是高中生而已,难说·不过,”顿了顿,伍巧泽诡异地笑了,“我敢肯定的是,我爸一定会打断你的腿·”·“哦,那还是算了。”
牙狂涛很干脆就放弃了··☆、04·尽力赶了过来,可等到伍巧泽到学校的时候,时间还是过去了两节课··“巧泽,你干嘛去了”同桌陈东华转过头来问,“班主问了我,我说你不舒服来着,记得统一口供啊。”
伍巧泽点点头,“谢啦·”但去了哪里,伍巧泽说不出来·陈东华也没追着问,只是把刚才老师发下来的试卷递给他一份··放学后,班主任果然来找伍巧泽,幸好伍巧泽平日里还算乖巧伶俐,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解决了事情,伍巧泽背起书包就往校门口走,原本还略显轻快的脚步在见到那抹身影时停下来了··校门外,火红色的太阳还在天上不知疲倦地散发热量,倾泻而下的光线笼罩着门外那个显眼的人,即使太阳从不偏心,可偏偏唯独他站立的地方异常明亮。
·其实,伍巧泽很不安·无论是以这副十七岁的身体承载着三十二岁的记忆,或者是三十二岁的灵魂梦回十七,伍巧泽都会觉得很不安,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该说这打底是为什么然而,这烦恼了几个晚上的困恼在见到那个人时就烟消云散了,依然忐忑着,可总觉得有他在就没问题。
他说的,他在这··牙狂涛似有所觉地抬头,穿越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正直直望向这边的人··抬起右手,牙狂涛勾勾手指头,叫他靠近··伍巧泽撇了下嘴,接着就大步往车站方向走去,连往那边凑一步都没有。
叫小狗啊,真是的··见人往另一边走去,牙狂涛渐渐皱起眉来,看上去有点吓人·走在前边的伍巧泽不是没有感受到来自后背的灼热视线,但他却意外的不感到害怕,反而还很悠哉地走到车站,坐车,到站下车,再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就在快要到家的前一刻,有只手拽住了伍巧泽直往一边的巷子里拖去,转身想看清拉着自己的人的脸,背就被推靠在墙上,眼一晃,嘴巴被封住了··“唔……”·熟悉的触感让伍巧泽即使不看也知道这人是谁,在大脑发出指令之前,手已经自动地爬上对方的肩膀,揽着他的脖子,更加靠近地亲热。
“呼……嗯……”·依然是霸道的吻,强势地攫取那本来就是自己的一切,牙狂涛也不管两步开外是人人都可经过的大路,只顾着侵占那份温暖,想要留下自己的烙印。
“狂……”伍巧泽气息乱了,尚属年轻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挑逗,才一会儿就有了反应,更别说那紧贴着自己的精瘦身体是那般炽热,唤醒了梦里的记忆,霎时间手下的肌肤也变得滚烫起来。
幸好,牙狂涛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朗朗乾坤、大庭广众就把伍巧泽给办了,在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及时刹住,赖在伍巧泽身上,一边呼吸着他身上的略带青涩的味道,一边平复涌动的情绪。
伍巧泽也没好到哪里去,被支撑着才勉强站立的身体受困于墙壁和牙狂涛之间,呼吸急促,眼眸含水,一看就知道刚才做了什么羞于启齿的事··等到身上的热度褪下去了,牙狂涛直起身子,眼睛看着伍巧泽,问:“刚才干嘛不理我”·眨了眨眼,虽然脸微晕红,可伍巧泽的声音却很清亮,让人听不出现在的他其实还是有点心跳加速。
“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像叫小狗一样勾我,要么自己走过来,要么等我过去·”·牙狂涛啧了声,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下,“勾你那是你的荣幸,别人我还不乐意勾呢。”
伍巧泽摸摸额头,一点都不疼,但还是要做做样子,“你打我·”·“对,我打你了·”·“道歉·”·“不要。”
“真不要”·“嗯,不过我会给你补偿·”·“什……”剩下的“么”字还没说出口,愈逼愈近的俊脸已填满了瞳孔的每个角落,等到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某一处时,他在自己额头上留下了个轻吻。
“对不起·”·又摸摸额头,伍巧泽笑了··这个不肯吃亏的家伙··☆、05·开学一个月,十一国庆长假就到了,虽然放假回去之后还要补课,可连续七天的假期对一整天都窝在教室里上课的学生来说是非常奢侈且豪华的时间。
“巧泽,你走快点·”陈东华走在前边,回头喊了正悠哉看街边风景的人一下··伍巧泽应了声,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快步追上前边的人·刚追上,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又是那个人,伍巧泽直接摁掉,接都没接。
陈东华看见伍巧泽摁掉电话的动作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介绍道:“再往上点就是我们要借宿的旅馆了,周边有很多挺有趣的小店铺,往北去一点还有植物园,现在这季节很多花开了,值得一看。”
伍巧泽认真地听,想接话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果然还是他··这人懂不懂什么是放弃··“你接电话吧,我过去跟他们说会。”
陈东华很体贴地找了个理由离开··看手机锲而不舍地响了又响,伍巧泽撇嘴,接了··“喂……”·“你在哪”“喂”都还没说完,对方就直接劈头盖脸丢过来这句话,气的伍巧泽又挂断电话了。
这人,真是怎么说都不听每次都这么独断独行,想让他拐个弯软一下都不行··生了会儿闷气,伍巧泽蓦地又叹了口气,虽然他很固执,但自己也不一样·明贤中学与明德中学是附近有名的两所学校,伍巧泽所在的明贤中学升学率很高,很多家长削尖了脑袋想送自己的孩子进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孩子接受这所近百年老校的熏陶,为其三年后的高考打下结实基础;而坐落于对面的明德学校与注重学科成绩的明贤中学不同,那所学校重点招收有一技之长的学生,虽然成立时间不过六年,但从中输送出的特长生质量很高,吸引了大批想要发展其他道路的学生。
可能是因为教学方针的不同,也可能是因为地理位置的相近,这两所学校隐隐存在对抗之势,不明显,但两校学生见面时总忍不住要相互对比一番,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
在这种状态下,让怕麻烦的伍巧泽明目张胆地亲近声名远播到即使是明贤中学的人也知道的牙狂涛……光是想想,伍巧泽都要掉鸡皮疙瘩了··平日因为上下课时间大概有半小时的差距,所以除非特意约出来,否则见面的机会不多,而周末什么的两人都不爱扎人堆,也就避开了遇见熟人的情况,因此两人着实相安无事的相处了一个月。
但当开始放长假、牙狂涛想要伍巧泽陪他的时候……·“你要出去”皱眉,牙狂涛双手抱胸地看着他··伍巧泽点头,“嗯,班里几个人一起去玩。”
地方是陈东华找的,说是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伍巧泽被说到心动就答应了··牙狂涛才不知道那个地方有什么好呢,他直接说:“不要去·”·都答应别人了,伍巧泽怎么会反悔,所以他当然不肯了。
就这件事,两人闹了阵不愉快,后来打电话联系时,要么牙狂涛下命令般说些指令性话,要么伍巧泽赌气不理··但这其实不过一件小事,只是这两人总不懂得如何和平达成一致。
抬脚正要往陈东华那边走去,伍巧泽忽然又停住了,想了想,收回迈出去的那条腿,靠在路边,给他发了个信息··“回去后我去找你·”·自己怕麻烦的麻烦个性他是知道的,但他都迁就自己那么久了,自己也该试着靠近他才对,毕竟一个人的付出是会让这段关系失去平衡的。
等了会儿,他没回信息·伍巧泽又撇了下嘴,干脆不管了,塞回手机后就跑去找陈东华··找到旅馆,原本预定的房间出了点意外··“现在只有两间双人”陈东华诧异地看着柜台工作人员,“我们之前订的是三间双人房。”
柜台的工作人员认真查看了记录,回答说确实只订了两间房,而且现在是旺季,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们··这可难办了,这次来的有七个人,如果大家都是男生,两间房挤挤还是可以的,可其中有两位是女生,女生肯定是要独立一间房的,那要剩下的五个青春期男生窝在一间房里的话,怎么想都是不够的。
作为领队,陈东华还在和旅店交涉,伍巧泽则在安抚那位负责帮大家订房的女生,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的原因而导致订房错误,但没和旅店打电话确认过确实是一个疏忽。
不过大家都知道她不是有意的,也就没有责怪她,反而担心她会放在心上··正说着,突然,有人抓住了伍巧泽的后衣领,用力一拉,背即撞上了一个温暖厚实的胸膛,头顶上方也传来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
“你今晚过来跟我住·”·伍巧泽张大嘴巴抬头看他,吃惊地问:“你怎么在这”·牙狂涛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抬头看向那明显傻了的五个人,对着陈东华说:“巧和我住,你们六个人两间房,够分了。”
若是少了一个人,四个男生睡一间双人房确实还可以··陈东华没急着答应,而是问伍巧泽:“巧泽,你认识他”·估计是自己在说要出来玩时把地点说溜嘴的,伍巧泽瞪了他一眼,接着回答陈东华:“嗯。
今晚我过去他房间睡就好,这样两间房也够了,你快点拿房卡钥匙吧,我们堵在这好久了,不如回房间休息会·”·见伍巧泽神色如常,陈东华也就听从了他的建议,取房卡,回房间休息。
而伍巧泽几乎是被拖的拉进房间··“狂……”·话才出口,他的嘴就压下来了··这人,真是永远都不肯听人把话说完·☆、06·这是略带惩罚的吻。
一如既往的强势而霸道,横冲直撞的舌头席卷了他的所有,在他嘴巴里肆无忌惮地舔弄,略微退后时也不是停歇的信号,碾磨在唇上的牙齿控诉着他的冷淡,用咬的方式告知对方自己的不满。
“痛……”伍巧泽在他怀里挣扎了下,想推开他,可胳膊使不上劲,根本没办法推动他一下,“我们不是还在冷战么”·牙狂涛拿出手机晃了晃,“你发这信息不就代表你服软了吗”·伍巧泽语塞,见他嘴角微扬的得意模样,不由得心有不甘地回道:“你过来也不代表你服软了吗”没有反驳他的说辞,却也不甘示弱。
“是啊,我服软了·”牙狂涛很坦然地承认了,“我怕你跑了·”·一句“跑了”,说的伍巧泽心颤了颤··“白痴,我才担心你跑了。”
反手搂住他,伍巧泽主动靠上前,用吻告诉他,他也想他···牙狂涛当然是接受了他的告白,还以更激烈的方式回馈回去,直接把伍巧泽逗弄得全身无力,逼得他不得不手脚缠在自己身上,以求不瘫软在地。
“狂·”接吻间隙,双唇分开时,细细的呢喃从嘴角边溜出来,漂在空气里,发酵,等到钻进牙狂涛的耳朵时,醺醉了他的眼··再没有多余力气想其他了,牙狂涛将怀里的人紧搂在怀中,带着他移步到房间的床上,微微一压,人就被压在身下了。
上下交叠的姿势使两人更加紧密贴合在一起,连亲吻都变得撩人起来,每一个小小的接触都像蜂蜜似的甜的吓人,甚至连唇瓣的细小纹路都借由这份亲近而被逐渐知晓··可是只有亲吻是不够的,十几岁的身体正是冲动的时候,更别说两人都在不知不觉中熟悉了彼此的一举一动,不过颤抖了下,双方就知道忍不住了。
最先行动的是牙狂涛,本来搂在腰部的手往下移,撩起衬衫下摆,顺着细致的腰部线条滑进去,不容抗拒又温柔地碰触身下的温暖,尽情享受白皙肌肤的触感··伍巧泽微微喘息了下,溢出的声音全数被他咬进肚里,鼻翼间缠绕的都是他的气息,让人恍惚间以为早就融化在一起了,否则为什么会那么舒服呢·“巧。”
仿佛是在身体里荡漾开来的呼唤醉人得很,轻轻的,却撩拨到身体的每一根弦,演奏出只有两人才知道的声音··再也忍不了了,伍巧泽双手在他身上摸索着,抚摸他的肩膀,他的背,再顺着过来揉搓他的胸膛,满脑子只想着要他,要他,要他,其他的全顾不上了。
牙狂涛比他还彻底,挑高他的衣服,头一低就亲吻上他的胸口,手则滑到了腹部,从那小小的缝隙钻进那更加私密的地方……·“嗯——”伍巧泽攥紧了他的衣服,突然的刺激使得他不由自主扬起了头,暴露出柔软的弱点。
面对这高昂的优美弧度,牙狂涛毫不客气就跟着上来,一口就咬住了他的喉结,伸舌舔弄,耳边回响着伍巧泽压抑不住的呻吟··“狂……狂……”被压制的身体扭动着,腿弯曲,磨蹭身上人的腰,可怜地乞求着说不出口的希望,“狂……啊——”·大概是这身体太年轻了,牙狂涛感受到身体里窜起一阵颤栗,从下身那里传递到四肢百骸,激得他完全没有从容的余力,只想尽快满足他,也满足自己。
拉下伍巧泽的裤子,也脱掉自己的衣服,牙狂涛保持着这姿势,胸口贴胸口,小腹贴小腹,用自己的去摩擦他的,一只手引导他过来握住彼此炽热的根源,另一只手制住他的脑袋,头一低,唇便密不可分。
这是他的,谁也不可以夺走·不知道是不是读懂了他的心思,伍巧泽单手揽住他的脖子,稍稍使力,即更加亲近,似乎是在说——·我喜欢你。
是的,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无边无际,无法计算·明明该是不熟悉的人才是,却又应该是熟悉得不得了的人,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阻拦不了··不管是十几岁人生的重来,还是三十几岁灵魂的回巢,这份感情是真实的,真实到连一点点的玩笑都容不下。
毕竟,这是喜欢··☆、07·在梦里,当他们还是三十二岁的人、还未变成高中生时,他们也在吵架··起因忘记了,反正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吧,总之两人又较上了劲,互不相让,明明在意的要命,却又莫名争口气,死都不服软,就这么耗着,连睡觉都分得很开,横亘中间的宛如银河般遥远而冰冷。
再睁开眼,他的温暖就在手心里,在环绕着自己的胳膊上·细细地看他的睡脸,伍巧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是梦的延伸一样,有点不可思议,又若隐若现地带着小小的幸福,填在心里。
“对不起·”伸手,抚摸他的俊脸,伍巧泽轻轻地说了这句话,没有太多的含义,只是想说,而且想这么说··牙狂涛咬住他的手指头··徐徐睁开眼,牙狂涛松口放开他的手指头,再慵懒地收紧手臂,让他的脸靠近自己,说:“为什么要趁我睡着时说”·伍巧泽认真地想了想,回道:“因为有点不甘心。”
总觉得这样就输了··牙狂涛瞥了他一眼,不过没说什么,只是埋头在他脖颈处,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全萦绕在两人中间的缝隙里,热了空气,红了脸··“痛吗”·这是牙狂涛的习惯,不管平时多么冷淡或是处于什么状态,醒来后永远都会问这么一句。
伍巧泽瞪了他一眼··“你都没做到最后,我怎么可能会痛”·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伍巧泽却还是每次都踩进陷阱里··果然,牙狂涛立刻把手往下挪,掌心覆盖,轻柔而有节奏地揉搓着。
“你是不满足吗”·张口咬住他的肩膀,伍巧泽拿他的肉来磨牙,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牙狂涛轻笑着看伍巧泽的举动,反正也不会真的痛,也就任由他拿自己肩膀来泄愤了。
男人之间的欢爱不比男女之间,没有准备而硬来的话,受伤的绝对不止身下的那人,况且牙狂涛根本没想让伍巧泽受伤,所以他宁可花时间慢慢来,也不愿因一时贪欢而伤了伍巧泽。
伍巧泽当然懂得他的这份体贴,也知道他说的暗示仅仅只是玩笑,但就是忍不住发点小脾气,在他怀里闹腾··闹着闹着,陈东华打电话过来,问伍巧泽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正好也饿了,两人就起床收拾一下,接着相携出门吃饭··旅馆旁边有许多吃喝的地方,陈东华按照攻略找到家广式茶楼,一行人无异议地跟进去··虽然没有特意安排,也没有人反对,但当牙狂涛理所当然、就该如此地坐在伍巧泽旁边时,大家还是忍不住瞟了几眼。
这……是闹哪样·作为领队,陈东华没有对牙狂涛的出现提出任何疑问,但这不代表其他人不好奇···梁炽韵最先发问:“巧泽,你身边这位是”作为陈东华的女朋友,她知道自家男朋友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八卦行为的,所以要满足好奇心必须自己动手。
伍巧泽学着周围的人用茶水洗杯子和碗筷,然后把这一套洗干净的餐具放在牙狂涛面前,再拉过牙狂涛面前那套未拆封的餐具,继续洗··“他是牙狂涛,我们学校对面明德的。”
这介绍根本是让一群人眼睛都亮了··“牙狂涛,是高二(3)班的牙狂涛吗”纪玉娜小心翼翼地跟在后边追问··这倒是难倒伍巧泽了,记忆中,梦里的两人是大学后熟识的,如今的他们虽然在高中时就认识了,可这么细的细节从未注意过。
“你是高二(3)班吗”伍巧泽问··牙狂涛瞟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倒掉洗漱了所有餐具的茶水,再提起茶壶,帮他倒干净的热茶。
“嗯·”这个问答很轻,不过还是能让在座的人听到··这下子连陈东华都禁不住挑眉了··“哇塞,我现在居然跟传说中的牙狂涛一个桌子啊……”赖艾彬不可思议地低声呢喃。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人,杨镇源你很诚恳地问:“学霸……不,学神,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像你这种出类拔萃、拿个第一名跟喝水一样耍着玩的人当初选择志愿时会选明德而不是明贤”无论是在明德中学或是在明贤中学,这个问题一直是众人所疑惑的一个世纪难题。
是的,牙狂涛是个超级天才,不,说是天才也不恰当,因为他从没跳过级,一直都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从一年级读起,跟着身边所有人一起慢慢一年一年升上来·然而,就算牙狂涛表现得如此谦虚,但本质上他依然是个让人捶胸顿足的可怕存在,因为只要是他参加的比赛,大型小型国内国外理科文科实验答题等等等等,牙狂涛都能云淡风轻地抱着第一名奖杯回来,从未失手过,战绩辉煌得让人目瞪口呆,实力强大到让人连嫉妒这种情感都消失了。
谁没事要去嫉妒神啊·因此,当这么个逆天的存在居然选择了以特长生出名的明德中学时,所有人都跌破了四五副眼镜··没搞错吧牙狂涛居然去了明德·伍巧泽端茶杯的手抖了下,知晓内情的他很不忍心打破众人心目中所塑造的牙狂涛形象,不过当事人很明显没有这个意识,所以他很淡定地回答了:“明德早上上课的时间比明贤晚半个小时。”
“……”桌子一时沉静到有些不知所措··没错,牙狂涛就是因为这个很无聊的理由而在报考高中志愿时选择了明德而舍弃了明贤,就因为明贤是七点半上课,明德时八点。
“呵呵……”林周干笑了几声,“牙狂涛你好幽默啊·”不然要怎么说不然要怎么说天知道当初为了考上明贤中学,他是熬了多少个通宵啊而现在眼前这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进入明贤中学的人只因为上课时间就不、来、了他不吐血就已经很厚道了·关键时候,还是陈东华靠得住,只见他伸手招来服务员,很冷静地说:“点菜。”
两个字,立刻让在场的人转移了注意力,全心投入到“点菜”这项伟大的事业中··大家都还是学生,即使很想把这茶楼里所有的茶点都尝试一遍,可衡量下,每人还是都很谨慎地点了一两道自己最想吃的小吃。
菜单转到伍巧泽这里时,他拿起铅笔,毫不犹豫就在上面一口气勾了四道菜,然后把菜单递给陈东华,由他下单··“牙……嗯,狂涛,你不点吗”纪玉娜脸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叫了牙狂涛的名,还是因为她面对的是一张帅气到令人窒息的俊脸。
牙狂涛喝了口茶,让那茶香萦绕在自己的唇齿间··“巧已经帮我点了·”·每人最多两道,而他圈的那些全是自己爱吃的··虽然牙狂涛在遇到伍巧泽之后都表现得很正常,甚至把这种异常的状态都当做日常一般接受了,然而在这时候,他才真正感受到这份奇怪的微妙感觉。
从未有人这么对待自己过,即使是父母,他们也没有这样全心全意只对自己一个人着想·真的很奇怪不是吗梦里,有人把他当做世界的所有来爱,而现在,那人就在自己的手边。
身体若有似无地靠近他,牙狂涛轻轻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让看到的人忍不住惊艳地睁大双眼以求看得更仔细的笑容··呵,这个人……真的让人想不喜欢都难。
☆、08·吃完饭,六男两女出门逛街了··国庆是旅游高峰期,街上熙熙攘攘的,每一间特色小店都挤满了人,站在高处一眼望去,颇具欧美风情的道路上全是人,难以找到一块空闲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陈东华立刻下达了自由活动的指令,并且把写了旅馆地址和电话的纸条发给每个人,连牙狂涛都有··“你想去哪”牙狂涛不爱这种人多的地方,伍巧泽也不喜欢,可既然不喜欢都还要来这里的话,那说明这里有伍巧泽宁愿冒着被人挤扁的危险也要来一趟的价值。
伍巧泽很自然地牵起牙狂涛的手,垫高脚找准方向后就牵着他走··“跟我来·”·牙狂涛毫不反抗地跟着走了,还贴心地更加握紧两人牵着的手,名其名曰“防止走丢”。
一小段路,两人几乎是跋山涉水一般才抵达了店门口··粉红色的门框,蕾丝花边的窗帘,摆放着洋娃娃的温暖橱窗,这个伍巧泽想要来的地方是一间充满了浪漫粉红色气息的娃娃小店铺。
牙狂涛挑高了眉,他就知道会吸引伍巧泽不顾一切前来的就只会是这种地方··也没管牙狂涛现在是什么表情,伍巧泽推开那扇满满都是粉红色泡泡的门,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两人进来了。
“欢迎光临·”店员很习惯性地喊了一声,等抬头看到是两个男生时,脸上立刻闪过一丝诧异,因为会进来这种店的基本上都是女生,或者该说只会是女生,即使是陪女朋友前来的男生也会在这种全是女生的地方里由于不自在而选择呆在外边等,像伍巧泽和和牙狂涛这么坦荡荡进来的男生,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不过惊讶归惊讶,上门即是顾客,店员还是很尽责地为他们服务··“请问是要找娃娃吗”·伍巧泽的手在架子上摆放整齐的精致娃娃上一一抚摸过,眼睛里闪烁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喜爱。
“这些娃娃都是纯手工的吗”·感受到同好的气息,店员更加热情了··“是的,这些娃娃都是我们这里店员手工制作的,你现在看到的这部分是我们这里有十年制作经验的老师傅的作品,往里边走的话还可以看到店长跟其他店员制作的娃娃。”
伍巧泽立刻往里走,琳琅满目的娃娃漂亮得跟真的一样,让他连眨眼都舍不得地一直看··看到伍巧泽这么喜欢,店员问:“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们目前正在推出亲手制作娃娃的服务,您可以体验到从挑选材料到娃娃制作完毕的全部工序,自己亲手制作一个属于您自己的娃娃。”
伍巧泽笑眯眯地说:“我就是看到有这个才找过来的·现在我想要自己做一个娃娃,但材料不够,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您想要的是什么材料这样吧,我们这边是工作坊,您可以看一下哪些是您想要的材料。”
跟着店员的脚步,伍巧泽和牙狂涛来到摆满了制作娃娃所需材料的架子前·因为挑选材料需要时间,店员让伍巧泽在这里尽情寻找他想要的材料,而她则是去招待剩余的客人。
见伍巧泽那么专心地挑选材料,牙狂涛走过去,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问:“你这是在准备做‘我’吗”·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伍巧泽不由自主地缩了下肩膀,听到问题后更是让红晕爬上了他的耳朵。
“谁说我要做你的娃娃了”·“不做我,那你要做谁”伸手状似不经意地擦过伍巧泽敏感的腰部,牙狂涛虽然是笑着说话,但话里所隐藏的威胁却让人无法忽视,“难道除了我以外,你还想要做其他人的娃娃吗”·这误会可大了伍巧泽再不甘心也知道这时候否认才是最恰当的做法。
“白痴,除了你以外,难道你觉得还有谁够资格做我的模特吗”横了他一样,伍巧泽抱着挑好的材料,自己一个人去结账了··看着伍巧泽赌气的背影,牙狂涛压抑不住地笑了。
真奇怪,为什么面对他时,自己就那么容易笑呢·“狂”结好账,正要走时发现身后少了个人,伍巧泽站在门口往回看,呼唤那个还呆立在架子前的人。
牙狂涛迈开修长的腿,一步步地走向那个正在等自己的人··“来了·”·真实也好,梦也好,只要有你在,那就好··☆、09·牙狂涛是个很惹眼的人,先不说他那狂放帅气的外形,单那份率性的行为方式和浑然天成的中心气质就已经让人难以不注意到他了,所以当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时,回头率绝对是高到瞠目结舌的地步。
除此之外,一直在一起的伍巧泽虽没有牙狂涛那般抢眼的特质,但他清秀的五官和斯斯文文的谈吐让人觉得和他相处十分舒服,看久了,眼睛竟舍不得移开·因此,当这么两个人走在一起时,别说纪玉娜了,连名花有主的梁炽韵都时不时会眼冒红心地犯花痴。
幸好,陈东华是个明事理的人,只是偶尔在女朋友流口水的时候提醒下而已,其他倒没什么··因为忘记拿手机而折返房间的伍巧泽三步并两步地下楼,担心牙狂涛会等久了,谁想到转过弯的时候,他见到牙狂涛在和纪玉娜说话,离得有点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纪玉娜脸上的潮红却很轻易就映入伍巧泽的眼帘,忽视不了。
·伍巧泽发现自己对这场面很熟悉,因为在那不可思议的梦中,他见过这种场景无数次了,即使他经常被牙狂涛说自己感情方面很迟钝,可历经多次之后他还是一眼就看出这全都是被牙狂涛的魅力吸引而来的人鼓起勇气前来挑战后所遗留下来的画面。
说不会不舒服是假的,可比起这个,他更在乎的是那个人会如何做··瞟一眼,说了一句话,接着离开——这,是牙狂涛每次拒绝都会进行的步骤,从未更改过,一直都是这样,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见到拐角处的伍巧泽,牙狂涛手臂一伸,揽住了他的脖子,勾着就往门口走··“今天要去哪”·伍巧泽顺从地跟着走,只是眼神和下楼前比起来略显阴郁。
“去海边走走吧,东华说这里的海挺好看的·”·牙狂涛没有异议,找准方向就大步向前走了,似乎不想让伍巧泽在这个地方多留一秒一样··“狂。”
听到呼唤,牙狂涛低头看他··望着那一双灿若星辰的黑色眸子,伍巧泽很轻很轻地问:“和我交往,好吗”细细想起来,两人根本就没说过这件事,虽然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一大堆,可这件最正经的事两人却都忽略了,直到刚才伍巧泽才想起来。
想起来,对于刚才的场景他连吃醋的权利都没有··“不好·”牙狂涛说··他说的很坚决,坚决到伍巧泽的心在听到的一瞬间紧缩了下,呼吸也停了,瞪圆的眼睛里满满是不敢相信。
牙狂涛眼神暗了,拥着他躲过人潮后没放开,反而更紧地抱着他,说:“上次也是你说,所以这次必须是我说,你不可以又抢在我前面·”·上次·电影院外,两人跟着散场的人一起往前走着,走到一半,伍巧泽停了下来。
牙狂涛也停了,回身看他,只见他神情柔和地望进自己的眼底深处,清亮的嗓音说出了一直都没点破的话:“狂涛,我们交往吧·”·那里,就是他们梦中开始的正式起点。
回到尚显年轻稚嫩的现在,又是伍巧泽拉线标明起点,不是不开心,可就是有点不服气··“听话,由我来说,不准偷跑抢我台词·”牙狂涛毫不遮掩自己的小算盘,把内心里的一点点自尊和莫名其妙的期盼放在伍巧泽面前,告诉他,这是他的事,不能插手。
·伍巧泽又呼吸顺畅了,抬头瞪了他一眼,将自己的不满完完全全地摆在他跟前··“下次我可不答应·”这混蛋,这种事是能这么计较的吗吓死我了。
牙狂涛似乎更加不满,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低声斥责道:“难道你以为我会不要你吗”·自知理亏,伍巧泽不敢回手,不过脸上神情还是僵着,不肯认输。
最终还是牙狂涛败下阵来了··靠在人行道的一边,牙狂涛低头靠在他耳边,柔声呢喃:“亲爱的,我错了,原谅我·”·温热的呼吸喷在脖子上,带起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颤栗,引得伍巧泽缩了下肩膀。
不过这是牙狂涛,伍巧泽不觉得讨厌,人也就没躲开,只是刺激有点黏腻而强烈,他还无法习惯··“亲爱的·”·抹了蜜一样的声音,腻牙的话语,伍巧泽以为自己耳朵早上吃了很多很多的糖,所以才会酥麻到这种程度。
“亲……”·伍巧泽伸手堵住他的嘴巴,眼睛水润润的,红晕爬上了脸颊,把一个俊秀小生勾勒得青涩可口··“我知道了,我等你。”
所以别再说了,听太多会腿软的··牙狂涛邪邪一笑,伸出舌头,在他掌心添了一口,等他把手缩回去了,才又低头附耳道:“做好准备做我的人吧·”·这是一份礼物,一份要等到最后一刻才能拆开的珍贵礼物。
接受方是伍巧泽,也一定会有牙狂涛才对··毕竟这是他的礼物,他为自己准备的一辈子的礼物··☆、10·放完假回来,日常生活又开始了,伍巧泽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几乎跟过去没什么区别。
不过,几乎也就是还是有点区别的意思了··早上,伍巧泽背着书包出门,一道修长的身影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矗立着,等到伍巧泽靠近之后,他才宛如梦中惊醒,就像是完美雕塑活过来一般地徐徐抬起头来,看着伍巧泽,手臂一伸,勾住他的脖子,一句话也没说地带着他去学校了。
直到送伍巧泽进校后,他才悠悠然转向对面,留下身后一片或探测、或不解、或惊艳的眼神··伍巧泽表示自从旅游回来后,牙狂涛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奇怪开关一样,做事风格跟以前明显不一样了,最简单的一点就是这个赖床王居然提早半个小时出门,只为了和他一起上学。
当然了,伍巧泽并不讨厌牙狂涛这么做,甚至该说还有点难以察觉的欣喜与……小小的自豪,毕竟他家牙狂涛太出色了,走到路上根本就是在炫耀一样,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站着都能站出和别人不一样的味道,完全就是魅惑的具现化代言人,有这么一个人全心全意对待自己,伍巧泽哪里会感到不快·然而,开心是一回事,困惑又是另一回事了,因为他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牙狂涛会突然表现得如此……占有欲强烈或者该说是地盘意识明明梦里的时候他几乎从不干涉自己的事,甚至很多时候都是放羊一样随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很少像现在这样跟着自己跟到这种地步。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巧泽·”陈东华向他伸手,“交作业了·”·“哦·”伍巧泽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递到陈东华手中。
早读时间刚结束,伍巧泽交完作业后随意地往四周看了看放松心情,恰好捕捉到纪玉娜来不及收回的眼神,可不等他点头微笑打招呼,她就已经把头转了回去,留下一个背影让伍巧泽错愕不已。
没弄错的话,自旅游回来后,纪玉娜似乎有点在躲着自己的样子·是因为她被牙狂涛拒绝这件事吗想想也是,告白失败,而自己作为目前看来众人认为的牙狂涛最亲密的朋友,她会不好意思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伍巧泽也就把这件事揭过去了,并且贴心地没去过多询问。
“巧泽·”陈东华突然叫他··伍巧泽向他看去,“什么事”·一抹尴尬爬上陈东华的脸颊,似乎对自己接下来所要说的话感到很不习惯,但眼光余角瞥到自家女友在对自己打眼色,他不得不叹了口气,认命一样地问:“听说你有交往的人了,这是不是真的”·“……哈”不要怪伍巧泽反应不过来,在他的认知里,陈东华是绝对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人,应该说陈东华是全世界里最不懂得八卦的高级人种了,秉持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原则的陈东华从不打探别人的隐私,虽然细心的观察力总是让他在别人没察觉到的情况下洞察实情,不过猜测和知道是一回事,询问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而品行如君子一般的陈东华是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
那么,让陈东华打破自己原则做出这种事,罪魁祸首就只有那个人了··“炽韵,你不要老是欺负东华·”伍巧泽无奈地戳戳坐在前面假装镇定的梁炽韵的后背,为自己的同桌讨公道,“你明知道他不喜欢做这种事。”
知道再掩饰下去也没用了,梁炽韵笑嘻嘻地转过身来,盯着伍巧泽问:“那我就直接自己来了,巧泽,你有女朋友吗”·伍巧泽瞥了她一眼,反问:“你知道了又要干嘛难不成要向我告白”·这话一出来,梁炽韵立刻双手做防御状已示清白,身体还自动往陈东华那边靠去,“别,我是有夫之妇,朋友妻不可欺,巧泽,你的心意我领了。”
陈东华对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做更多表示,只是将梁炽韵的椅子扶稳,顺带不着痕迹地替她捋平领子··虽然这些举动很细微,可坐在旁边的伍巧泽还是看到了这一切,眼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一丝感慨。
陈东华和梁炽韵,这两个是一对瞒着家长老师偷偷早恋的小情侣,也许在懵懂的高中时期所牵手的纯情恋爱在大人眼里很可笑,也很不适宜,可梦中,两人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认真,偶尔磕磕绊绊的,但总是握紧身边人的手,不离不弃,克服了许许多多之后,才在二十六岁那年共同步入婚姻殿堂,并且婚后一如既往的甜蜜,时刻放闪的幸福滋味让周遭的人纷纷大呼受不了。
·这一点,让伍巧泽很羡慕··说不清羡慕什么,只是看着他们,心里就会有淡淡的情愫产生,细细的,挠得心有点痒··“好啦,不说废话了,说正经的,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梁炽韵毫不掩饰的追问把伍巧泽飘得有点远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着她,伍巧泽知道自己要是再不给出个答案来,自己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被放过。
本来呢,如果是其他人问到这问题,伍巧泽随便糊弄过去也就算了,偏偏问的人是梁炽韵,而且她那份直爽的个性又让人难以讨厌,所以很难敷衍··“没有。”
伍巧泽没说话,他确实没有女朋友··梁炽韵的眼睛亮了,“所以你现在是单着活的”·这一次,伍巧泽没有过多思考就给出答案了。
“不是,我是死的了·”脑海里闪过那抹身影,修长而狂放,一如他的名··只要有他在,自己就不会是活会··虽然没有探知人心的特异功能,可梁炽韵一见伍巧泽的神情就知道没戏了。
梁炽韵感兴趣地继续追问:“是谁”比起陈东华,梁炽韵是个很爱八卦的女生,刚好互补··伍巧泽还在想着要怎么说,上课铃声恰好响了,刚好搭救了不愿说话的伍巧泽,只留下满眼懊恼的梁炽韵不甘心地转身回去上课。
“上次也是你说,所以这次必须是我说,你不可以又抢在我前面·”·“听话,由我来说,不准偷跑抢我台词·”·想起那人那时很霸道的宣言,伍巧泽忽然有了点小期待。
喂,你再不行动,我可要撒泼啦··※·小剧场:·长大版梁炽韵:(咬牙切齿)说我放闪你们两个没羞没臊的大男人才闪好吧墨镜都摔破我好几副了·长大版伍巧泽:……我们没有。
长大版梁炽韵:明明就有不就下个雨么我家东华都没说什么,你家那个直接开车来接你了好伐·长大版伍巧泽:他刚好下班,顺路。
长大版梁炽韵:那做饭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都有他给你做的爱心便当·长大版伍巧泽:他不喜欢吃外食,做的时候顺便的。
长大版梁炽韵:那衣服呢你身上穿的特么都是他给你买的吧·长大版伍巧泽:他眼光比我好··长大版梁炽韵:这就是放闪啊摔·长大版牙狂涛:(无声无息靠近)巧,回家了。
长大版伍巧泽:好··接着,长大版牙狂涛和长大版伍巧泽相亲相爱地牵手回家,留下还在吐血的长大版梁炽韵··老娘才没你们两个放闪好、不、好特么羡慕毛线啊摔·小小地替梁炽韵伸下冤,因为她家矜持的老公决定了她们家恩爱是比较低调的,谁家秀恩爱比得过狂放不羁的牙狂涛大人呀╮(╯▽╰)╭·☆、11·也许是因为妈妈是故事绘本作者的缘故,跟一般的男生比起来,伍巧泽一点都不反感可爱的事物,相反,他很喜欢所有的一切可爱东西,尤其喜欢娃娃,大大小小的,堆满了房间的橱柜。
然而,伍巧泽也知道自己这爱好比较特殊,即使并不以此为耻,可也难以好到同好,所以这爱好一直都只有他和家人知道而已,一直到了上大学之后,大江南北形形色色的人混杂在一起,伍巧泽才知道其实他并不孤单,世界上拥有稀有爱好的人比自己想象的多得多,而且他最爱的娃娃不仅仅只有工厂生产而已,只要你有耐心,亲手制作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于是,动手能力几乎渣成负点的伍巧泽凭借着一腔的爱开始了制作娃娃的旅程,别说,爱好真是最好的老师,一年而已,伍巧泽制作出来的娃娃精致得社团的师兄师姐们都自愧不如,甚至有人开始收藏了。
回到现在,伍巧泽没有了梦中的众多同好提供的丰富资源,想要做一个娃娃,从眼睛到衣服都必须自己亲自外出寻找材料,若不是这样,上一次伍巧泽也不会答应陈东华的邀请外出旅游了。
这一天,热闹的周日,伍巧泽跟牙狂涛一起出门找制作衣服的布料,买完东西后时间还早,两人干脆就一起去看电影··伍巧泽喜欢烧脑侦探片,虽然他总是在过程中处于云里雾里的迷糊状态,不过他就是喜欢这种挠得心痒痒却还忍不住想要往下看的微妙感觉;牙狂涛则没什么特别喜欢看的电影类型,只不过自从跟伍巧泽在一起之后,他看电影也基本上只看侦探片,只是跟经常摸不清线索的伍巧泽不同,每次开场不过半小时牙狂涛就开始抽茧剥丝锁定嫌疑犯,一个小时后他在知道凶手是谁的情况下开始打呵欠,散场时伍巧泽就会肩负起叫醒早已靠在自己肩头睡得很沉的某人。
不过即使是这样,伍巧泽每次还是很喜欢找牙狂涛一起看电影,并且喜欢在看完电影后跟牙狂涛分享感受,顺带找牙狂涛解答自己在看片过程里不理解的疑团·这也是牙狂涛喜欢的地方,这时候的伍巧泽眼睛盯着自己不放,全身都在诉说着一件事——告诉我嘛,这到底是为什么·呵,很可爱,不是吗·但今天这愉快的气氛被打扰了。
“嘿,两位小帅哥,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去玩儿”这是很轻佻又黏腻的声音,几乎一瞬间就让伍巧泽皱起眉头了··他不喜欢这种软绵绵的感觉,带了点认为女人就该被疼被让的莫名自信,与其被这种人奉承是帅哥,他宁可被豪爽直率的梁炽韵挖八卦。
牙狂涛倒是神情一点都没变,但熟悉他的伍巧泽一见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也不高兴了··来人并未把自己当外人,自顾自地坐下来,翘起的修长美腿明晃晃地暴露在太阳底下,右手肘支在桌子上,姿态撩人地半露酥胸。
“姐姐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好玩的哦,放心,姐姐请客,你们只管玩就好·”·说实话,这女人很漂亮,眉眼流转间全是风情,勾得见到的男人个个都张大嘴巴流口水。
但这又如何漂亮的女人牙狂涛见得还少吗更别说这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在他和伍巧泽约会时来打扰……··“诱拐未成年人是犯法的,阿、姨”后边的两个字牙狂涛咬特别重,不屑的眼神明显到只差用马克笔在她脸上写上“丑女人,老子还没饥渴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了。
这对一个自信的漂亮女人来说根本就是致命的打击,只见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吸引自己搭讪的俊脸,过大的冲击让她一时间居然忘记反驳··伍巧泽忍不住笑了。
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不过……被打扰而不爽的人不止牙狂涛,他也没圣人到看着别人觊觎自己的人还能大方一笑而过··于是,伍巧泽起身,走过去,牵起牙狂涛的手,十指相握,说:“狂,走了,我想和你独处。”
牙狂涛顺着他牵着自己的力道跟着站起来,侧身,另一只手搂住伍巧泽的肩,低头附耳道:“独处你想对我做什么”·伍巧泽脸红了,横了他一眼,虽然没什么威势,但好歹把自己的不满传递出去,“你瞎说什么”·牙狂涛低低笑了,没放开怀里这个乖巧秀雅的人儿,但也没继续说什么,他是爱看这人脸红耳赤不好意思的模样,可那是他的,他哪里会拿出来给别人看·然后,就在那个搭讪不成反被嘲讽的女人难以置信的目送下,两个还不是小情侣却还是狠狠秀了一把恩爱的人悠悠然地离开了。
这种没事瞎折腾的无聊人,他们才没兴趣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周末结束,伍巧泽和牙狂涛分开后直往教室去,刚踏进教室,眼前立刻蒙上一片黑影··“巧泽”·伍巧泽反射性抬手就是一拳,刹那间一声闷哼传来,等伍巧泽看清那片黑影是什么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的林周开口了:“巧泽,你不用觉得愧疚,这是镇源自作自受。”
低头一看,那抱着肚子的可不就是杨镇源··“你干嘛大清早就扑过来袭击我”伍巧泽哭笑不得地问,顺手把人扶起来,幸好现在早读还没开始,否则要是被老师见到这一幕,一定会被念叨一阵不可。
赖艾彬一手搭在林周肩上,幸灾乐祸地说:“阿周说得对,巧泽,这是镇源自己太兴奋胡来,你打得好·”·杨镇源抬头向那两人瞪去,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们两个够了如果不是刚才你们煽动我,我怎么会那么激动”·看着这三人你来我往地斗嘴,伍巧泽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把视线投向最沉稳的陈东华,问:“这是怎么回事”·陈东华将自己的作业本递给梁炽韵,然后才回答伍巧泽的问题:“校庆快来了,他们想让你帮忙弄到明德的门票。”
校庆,这在明贤中学是一件大事,毕竟这所学校历史悠久,期间培养出无数人才,好些人已然是某些领域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所以明贤中学每年都会邀请这些有名校友回校参观,使得历届校庆都会举办得很隆重。
而坐落在对面的明德中学也不知道是不是存了比较的心思,他们也总是在同一时间举办校庆活动,并且与中规中矩的明贤中学不同,明德中学充分发挥校园特色,以游园会的形式组织这场盛事,多才多艺的特长生与不拘一格的游园活动让明德中学的校庆在短短时间内即与明贤中学齐名,甚至因为过于火爆而不得不采取门票形式限制人流。
所以,明德中学的校庆很受欢迎,同时校外人士也很难参加··伍巧泽当然知道这些信息,因此他更吃惊了,“我我怎么弄到明德的门票”因为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梦里的他从未去过明德中学的校庆,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那门票有多难弄到手,说是一票难求都不夸张。
杨镇源嘿嘿地笑,那有求于人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猥琐,“你不是认识牙狂涛吗让他帮忙搞几张票呗·”·伍巧泽明白了,这是想让他出卖色相的意思吧虽然他们不知道求牙狂涛帮忙得付出什么代价……·想了想,伍巧泽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他。
“你能拿到明德校庆的门票吗”·手机还没来得及放回口袋里,新信息即进来了··“多少”·伍巧泽摸摸下巴,看样子他是能搞到不少的样子。
“炽……”·“我要必须算上我跟东华的份”正在埋头抄作业的梁炽韵头也不回地抢先回答了。
好,那就再加上两张··突然,视线触及到一个背影,这让正在计算门票数的伍巧泽停了下来··算起来,这段时间以来好像没怎么说到话,连一贯的嬉笑打闹都少了很多。
就算是在牙狂涛那边失恋了,但也没必要尴尬到连朋友都做不了吧伍巧泽这么想·于是,他站起身,走到纪玉娜旁边,曲起左手食指,敲了下桌子。
“玉娜,你要去明德校庆吗”·纪玉娜惊讶地抬头看伍巧泽··“巧……”·伍巧泽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跟往常一样,“他们都说要去,你也一起来呗,当做期末考前的散心也不错。”
纪玉娜渐渐收起脸上的表情,顿了顿,笑了,“OK,最近我也学习累了,一起去玩呗·只是这么多人,你能拿到那么多票吗”·被这么一提醒,伍巧泽这才发现有点糟了。
“我尽量·”·算了算,回到座位的伍巧泽给那人发了回复短信··“包括我七张,就上次一起去玩的人·”·牙狂涛回复的速度依然很快,不一会儿就回了个“哦”过来,简洁到伍巧泽松了口气。
早读下课后,伍巧泽从书包里拿课本的时候发现手机提醒有新短信,点开,一股无人可敌的张狂扑面而来··“要我做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麻蛋,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好糊弄··※·小剧场2:·长大版伍巧泽:喂。
长大版牙狂涛:╭(╯^╰)╮·长大版伍巧泽:狂·长大版牙狂涛:╭(╯^╰)╮·长大版伍巧泽:(叹气,牵手)对不起啦,以后我有事都找你帮忙OK别生气了。
长大版牙狂涛:(ˇ?ˇ) 那你会听话我说什么都做什么·长大版伍巧泽:嗯··长大版牙狂涛:很好··长大版赖艾彬、林周、杨镇源:(*/ω╲*)没眼看了。
长大版梁炽韵:(怒火中烧)谁再说我秀恩爱,谁再说老娘拍死他看看上面那对狗男男老娘很、低、调·咳咳,就秀恩爱这一事而引发的连环血案。
☆、12·明德中学和明贤中学的校庆是同一天,按理来说,作为明德中学的一份子,合该为本校的庆典尽心尽力,在盛大而庄严的场合里发光发热,奈何,对面明贤中学的校庆张灯结彩欢声笑语喜气洋洋,所以,一行七人在做完了该做的事或者把事委托他人之后,换衣服,潜入“敌方阵营”。
溜进明贤中学,伍巧泽打电话给东道主报告··“我进来了·”·“你现在在哪”手机那边传来了一个悦耳的男性声音,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但伍巧泽还是不由自主为这把好听到让人犯罪的声音而脸红。
“我在校门口旁边的花坛这边·”·“我去接你·”说完,牙狂涛就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了··转身,伍巧泽问其他六人:“你们是要一起行动”·梁炽韵笑眯眯地牵起陈东华的手,说:“我才不要让你们这群电灯泡在身边亮瞎我呢,我跟东华去约会啦,拜拜~”说着,她就牵着陈东华走了,匆忙到陈东华只留下一句“替我向牙狂涛说声谢谢”就不见了。
赖艾彬勾着林周的肩,“我们要去把妹子啦,早就听说明贤中学妹子多了,不用招待·”·林周斜了他一眼,“要把妹子你自己去,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玩一玩。”
说是这么说,但林周却没拒绝赖艾彬把自己带走,只是很看不惯这小子故作轻浮的态度··杨镇源正想开口,纪玉娜抢先一步提议道:“镇源,陪我走走呗,你知道我认路不行,到时候要是迷路了我可就糗大了。”
想想,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杨镇源就答应了纪玉娜的提议··于是,不过三两下而已,伍巧泽就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人了·幸好,他也没等太久,牙狂涛就来了。
白色衬衫,深蓝色裤子,这是很简单的校服,可偏偏在这个迎面走来的人身上却有一种不一样的味道,好看到让人觉得无论他穿什么都会很合适,而且合适到让人忘记其实这衣服不是专属于他所有的。
不过,当视线触及到他头上那两个毛茸茸的耳朵时,伍巧泽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牙狂涛无视一路上众人投向他的惊讶视线,直直走到伍巧泽跟前,歪头,说:“等很久了要喝水吗”·伍巧泽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实在忍不住,踮脚摸摸他头上的东西。
“你这是角色扮演吗”·牙狂涛挑眉,但没有阻止伍巧泽的动作,只是很淡定地回答道:“差不多·”·差不多什么意思·伍巧泽想象不到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居然能够让伟大的牙狂涛在自己的头上戴猫耳朵,而且看样子他是一路这么走过来的,完全没有摘下来,这太可怕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惜牙狂涛并没有过多解释,他勾住伍巧泽的脖子就带着走。
“今天我一整天都是猫,你把我当宠物就行了·”·上下打量了下牙狂涛,伍巧泽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宠物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一般来说,男生戴猫耳朵应该会挺搞笑的,但可爱的猫耳朵戴在他的头上不仅没有折损他一分一毫的帅气,反而给人一种林中猎豹的错觉,诡异地协调而莫名其妙,根本就和慵懒的宠物猫扯不上半分关系,还因为这危险的气息多添了几分美感。
果然长得好看就是一种天赋,伍巧泽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觉得牙狂涛真的是好看到太过分了··不过,回想一下,这个好看到天理不容的人站在自己身边,心情蓦地舒服了很多,而且还有很多其他小小的幸福滋味慢慢发酵。
嘿嘿,这个人是我的——光是这个念头,伍巧泽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身为东道主,牙狂涛虽然带着伍巧泽到处逛,但看他那漫无目的的样子就知道其实他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幸好伍巧泽也是个随意的人,两人倒也逛得挺开心的。
从一间教室走出来,牙狂涛看了下手表,拉着伍巧泽的手往一个方向走去··“乐队表演快开始了·”·提到乐队,伍巧泽就想起开学那天见到的蓄着一头黄色短发的瘦小男生,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就是乐队主唱。
牙狂涛似乎也想到了同一件事,解释道:“梁玄说一定要去看他表演,否则他会缠我一年·”·回想起梦中两人拌嘴的场景,伍巧泽偷偷笑了,他知道牙狂涛很拿他没辙,梁玄也是唯一一个敢顶撞牙狂涛并跟他开玩笑的人。
甫一进入礼堂,音乐的气息就像是海浪一样扑面而来,叫好声、尖叫声、歌声混杂在一起,奇妙地谱出激昂的乐曲,让人情不自禁跟着兴奋起来··目光前方,高台上,梁玄晃着他的黄色短发,肆意地飞扬自己的汗水和歌喉。
“你哭的太累了·你伤的太深了·你爱的太傻了·你哭的就像是末日要来了~oh·OH~”·鼓点强烈的节奏,高扬的歌声,梁玄轻而易举就把在场所有人都带入了狂欢的派对里,纵情宣泄。
·然而,伍巧泽却突然觉得四周都安静下来了··他想起了一个片段··梦中,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场所,那是一间野外自助烧烤店,牙狂涛被梁玄拖着来参加所谓的同乡会活动,接着人就被抛弃在烤架旁,冰冷地看着那个吵着要来的人跟一群不过大那么一两岁的人戏耍玩闹,抢麦唱歌。
·视线稍微转移了下,对面伍巧泽正在把没烤过的火腿肠一点一点地掰给脚下的猫咪吃··“你喜欢猫”牙狂涛很无聊,也完全不想听他那个无理取闹的损友在狼嚎“你哭的太累了 | 伤的太深了 | 你爱的太傻了 | 你哭的就像是末日要来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歌词,只好找人打发时间,顺便寻找机会偷溜。
作为同样被拖来的人,伍巧泽没像牙狂涛那样不满这场活动主办人之一的陈东华,所以他很心平气和地说:“嗯,我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那你有养吗”·“没有。”
“为什么”·“我妈妈不喜欢小动物·”·“呵,那真可惜·”大概是戳中了一根奇怪的弦,牙狂涛笑了,顺带说了些平时也不会说的话,“不过没事,以后你自己独立成家立业的时候再养也不迟,看你样子,你绝对会是一个合格的猫奴。”
伍巧泽不置可否,但他脸上却被牙狂涛带动,缓缓地也露出了一个笑容··“猫咪会是我家的·”·后来,因为工作时间不稳定,再加上精力有限,所以两人在一起之后伍巧泽还是没有养猫,时间一久,这件事也被淡忘了,时至今日,在这个原本没有交集的地点和时间,身边的人把自己幻化成了一只猫。
握紧他的手,等到他专心看向自己的时候,伍巧泽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就是说不出来·最后,他干脆拉着人就跑,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望着这个气喘吁吁的人,牙狂涛知道他想起来了,于是,把人推到在墙角边,张狂一笑,“主人,要不要带我回家,嗯我可是高级宠物猫,不养我吗”·伍巧泽直接脸红了,连耳朵都整个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旅游那会他说过,这次必须他开口才行,伍巧泽不否认自己期待过,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形式……·“什么养啊,你都跟豹子一样,捡你回去都不知道是谁养谁了。”
灵魂深处的自尊让伍巧泽做不到束手就擒,即使知道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反驳··牙狂涛哪里看不出来伍巧泽色厉内荏、外强中干,但他很有耐心,花了那么多时间,当然不能太心急,猎物嘛,肯定是要慢慢吃掉,一口、一口的。
伸舌,在他红润的脸上舔了下,牙狂涛充分发挥自己的外貌优势,四肢着地,舒展身躯,禁锢住“主人”,让他沉迷在自己的味道里··“我是猫哦,主人,你不是很喜欢可爱的东西吗”·张大眼睛盯着这个无耻的人,伍巧泽已经抖到说不出话来了。
充斥在鼻息间的气味太浓厚,勾得他想起梦中两人是如何缠绵在一起的,更别说前日在他家里才被他狠狠地肆虐过一番,即使并不彻底,但已经足够让伍巧泽永远记住他的气息了。
牙狂涛仿佛没见到自己可怜可爱的猎物在发抖,得寸进尺地凑过去,露出牙齿,啃咬他的唇瓣··“主人,我可是很阴晴不定的猫哦,如果你再不答应,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微痛的感觉终于让伍巧泽回过神来了,可这只是回神而已,手脚还是软的,根本逃不掉··但,谁想过要逃·深呼吸,伍巧泽伸手抱住他的头,偎依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我投降了,谁让我是猫奴呢。”
牙狂涛放肆轻笑,左手勾起他的下巴,头一低,唇即紧密贴合··到手了··※·小剧场3·长大版伍巧泽:(看着手里的猫耳朵)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长大版牙狂涛:种族不同,如何恋爱·长大版伍巧泽:(想了想)对哦。
(戴上)·长大版牙狂涛:嗯,很好··长大版梁炽韵:………………敢不敢给老娘多一点戏份特么老娘也想秀恩爱啊摔╥﹏╥·☆、13·“愉快”的校庆过去了,虽然空气里还弥漫着尚未褪去的喜庆因子,但所有人都没时间回味那热闹的时间,全副身心地投入学习中去。
因为期末考快到了··期末考,这是一项历史悠久的传统热身节目,一般来说平安无事度过这个时间段的话,那么这个放假也就相当安逸了·然而,既然前提是平安无事度过,那么肯定存在没办法平安无事度过的人。
伍巧泽盯着书里的试题,眉头打结,不得要领的模样就差在脸上写着“我、不、懂”三个字了··牙狂涛放下手里的游戏,凑近一看,只是很简单的例题而已,怎么纠结成这样了。
“喂,你好歹也是参加过高考的人,这玩意还要想那么久”·伍巧泽瞪了他一眼,“先不说那是不是真的,而且那时我都三十几岁了,高考学的那点东西早还给老师了,现在我哪里还记得你以为个个跟你一样是个大学教授啊”·牙狂涛挑眉,很有种欠扁意味地回道:“不是每个大学教授都愿意来教你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他说的对,可一想到若是期末考搞砸了,那……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况且在他面前丢脸也不是头一回了,大学那会不同专业不也让他帮忙写作业来着,现在好歹读的是同一套教材,心里平衡些。
给自己做了N多心理建设后,伍巧泽倾身靠近,睁着大大的黑眼珠子看他,哀求道:“教我呗·”··牙狂涛看了好一会儿,接着伸手挡在他的脸,冷声道:“卖萌可耻。”
伍巧泽不乐意了,“谁卖萌了我这是求你·”·“你这是求人的态度”掌握着主导权的牙狂涛老神在在地回回去,呛得伍巧泽无话可说。
不甘心被这么压制着,伍巧泽不由得低声嘀咕着:“还说卖萌可耻,那天不知道是谁戴着猫耳朵到处跑呢,哼,猫耳朵才可耻”·声音再小,但两人距离这么近,牙狂涛怎么可能没听到不过和伍巧泽预想的不同,牙狂涛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而伸手一把勾住伍巧泽的脖子,带他贴近自己,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邪邪一挑嘴角,牙狂涛以蛊惑人心的方式说:“看来,你很喜欢我那一身嘛,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告诉了自己无数遍不要怕不要羞,可每次被牙狂涛挑逗,伍巧泽还是可耻的脸红心跳了,这次也一样,不过是听了他一番近乎调侃的调戏,伍巧泽就不受控制地脸红耳朵红了,甚至脖子都红了。
·牙狂涛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这效果,于是他更加靠近,含住他红彤彤的耳朵,一边用舌头舔弄,一边感受他的颤抖··“喜欢吗喜欢的话以后我还会穿给你看。”
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自制力的新时代人民,伍巧泽知道自己必须严厉谴责牙狂涛这种歪风邪气,断不能让他自由生长,肆意妄为,必须扼杀在摇篮里·“嗯,喜欢。”
可、是、有、谁、来、告、诉、他、怎、么、拒、绝、魅、力、无、边、的、恋、人、的、勾、引这根本不可能做到·伍巧泽埋脸在牙狂涛脖子里,很没骨气地索取他的福利。
哼,这是自己的恋人,看自己情人穿自己想看的衣服,哪里不对了——以上,是伍巧泽在更深一步堕落之后找到的为自己开脱的苍白理由··不过,玩闹归玩闹,牙狂涛还是抱着认真的态度辅导伍巧泽,否则如果伍巧泽真的“不小心”在这里考砸了,牙狂涛相信伍巧泽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会轻松,同理,自己也一定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磕磕绊绊、紧紧张张地复习过一轮后,期末考的日子准时到来,虽然早上出门的时候骤然间下了阵大雨,可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等考完出来,天上已经晴空万里、灿烂无边了。
放学时间拥挤的马路上,公交车因为堵车不得已停了下来,伍巧泽手扶着扶手稳住身体,本低着头补眠来着,却忽然被一簇光线吸引,不经意地抬起头来,只见到在雨水的冲洗下,此时此刻的天空分外干净,不强烈的阳光柔柔地铺洒在蓝色的天色与白色的建筑物之间,静静地溢出安谧的时空。
恍惚间,伍巧泽想起了那天的黄昏··与牙狂涛的相遇是一次意外的聚会,再次遇见也是类似场所,本是不同类型的两人,却在这不经意逐渐增加的见面次数里慢慢熟稔起来,话题也随着聊开渐渐增加,等发现的时候,两人已经是无话不说、亲密无间的知己了,关系好到无论陈东华或是梁玄都插不进去。
放假后刚从家里那边过来,伍巧泽又累又困,坐在特意去车站接他的牙狂涛的车上,他靠在座椅里,昏昏欲睡··恰好是下班高峰期,即使走在高速公路上,车的前进速度还是慢到令人捉急的地步,并未真正睡着的伍巧泽睁开眼,正要为自己饿到咕咕直叫的肚子抱怨上两句,眼睛却被发亮的后视镜吸引了。
弧形格局的高速公路上在空中有种独特的美感,靠在窗边透过玻璃观看后视镜,因为座位问题并没有看到后边拥挤的车辆,可这并阻碍不了橘黄色的光线跃到后座车窗上调皮染色,连黑色的车门都被作弄了,变得明亮起来,然后一同无可奈何地映入后视镜的镜面里,被伍巧泽捕获。
车厢里流淌着牙狂涛喜欢的英文歌,堵塞的交通恼了前后左右的司机,唯独身边这个男人气定神闲,一派悠然··伍巧泽突然觉得刚刚的焦躁有点好笑,弄不清到底为什么不开心了。
明明现在是这么快乐,不是吗·察觉到伍巧泽突然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牙狂涛偏过头来,挑眉问:“饿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这幅景象的诱惑,伍巧泽居然露出一个近似撒娇的表情,声音都轻了好多。
“嗯,有点·你要陪我吃晚饭吗”·眼神有了一瞬的幽暗,可那不过是一瞬间而已,见前面车辆开始动了,牙狂涛神色自然地转动方向盘,云淡风轻地回道:“嗯。”
那时候,那个车厢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空间··也许……就是那个时间让两人开始有了不同,至少对伍巧泽来说就是这样,他知道了“牙狂涛”这三个字对自己的影响。
“巧”见伍巧泽望着窗外发呆,牙狂涛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饿了”所以才变得那么迟钝·抬头,凝视那乍一看以为冷淡,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担心纹路的俊美脸庞,似曾相识的问话让伍巧泽不由自主露出一个撒娇的笑容,声音轻轻柔柔的,格外好听。
“嗯,有点·你要做饭给我吃吗”·眼神幽暗了,牙狂涛不着痕迹地勾住他的手,淡淡地说:“嗯·”·这时候,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空间。
小剧场4:·长大版伍巧泽:(突然停下脚步)不行··长大版牙狂涛:怎么了·长大版伍巧泽:我们去麦当劳·(往旁边一指)·长大版牙狂涛:为什么·长大版伍巧泽:因为我现在有灵感,要是不及时弄出来我担心灵感会跑了。
(然后就拖着牙狂涛进了麦当劳)·长大版牙狂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埋头缝娃娃的情人)………………(叹气,捏着一根薯条送到他嘴边)张嘴。
长大版伍巧泽:(很顺从地头也不抬地张嘴)啊——··············以上,是由于苦逼作者坐车回家时因为突然有灵感于是一路摇摇晃晃拿着手机艰难打字下车后文没写完为了防止灵感跑掉干脆放弃买菜自己做饭的决定直冲到麦当劳快速点餐当晚饭后坐下来敲文敲到薯条都软了最后正要离开时不甘心索性心一横再敲下来的小剧场,╥﹏╥软掉的薯条不好吃,我也要有人喂……·☆、14·期末考之后,学校开始放假,伍巧泽因为期末考前的一番努力拼搏,收获了略有进步的不错成绩,让自家看似和蔼可亲实则非常有原则且好胜心强的双亲倍感欣慰,于是省掉了梦中出现的假期补习班系列。
悠哉享受放假滋味的伍巧泽除了时不时被赖艾彬、林周、杨镇源喊出门聚会,被陈东华、梁炽韵拉着出来吃饭之外,基本上维持窝在家的状态,没怎么往外跑··牙狂涛都不在,往外跑什么·牙家的双亲都是大学教授,饱读诗书的同时,也信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教条,所以只要有这种时间长一点的好机会,他们都会举行家族旅游,国内国外到处跑。
本来今年牙狂涛因为伍巧泽的存在不想去,可伍巧泽也知道这是他们家的传统习惯,而且这事对牙狂涛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让牙狂涛擅自做主所以在半哄半催半妥协的说服下,牙狂涛还是去了,只是让伍巧泽保证每天都一定要网络连线,并且必须让手机24小时开机确保通话顺畅。
·当然了,对于自家情人这般占有欲强烈的做法,伍巧泽还是在默默不做声的情况下悄悄地点了个赞,加之联络频率之高,顺带消除了牙狂涛国外艳遇的可能性。
不是不信牙狂涛的忠诚,只是恋人嘛,骄傲的同时总是有点患得患失,而且情人还那么优秀,不担心才奇怪··幸好,一如伍巧泽不讨厌牙狂涛的占有欲做法,牙狂涛也很喜欢伍巧泽莫名其妙的吃醋状态,所以说这就是一个破锅配一个烂盖的最佳典范。
这一天,伍巧泽明知道那人不在国内,却还是赶在这一天里把已经折腾好久的娃娃完成了,仔细看着手里这只形似某人的精致娃娃,伍巧泽满意地笑了,眉眼弯弯的,亏得那人不在,否则这时候肯定是一番折腾。
“叮叮~”的铃声让伍巧泽从娃娃的魅力中清醒过来,拿过手机一看,果然是他··“喂·”·“你在哪”透过电话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声音沿着看不见的波纹传递的关系,总是带着一种魅惑一般的电流,酥得伍巧泽总是耳朵发软。
盘腿坐在沙发上,伍巧泽一边抚摸手里的娃娃,一边回道:“在家·”·那人轻轻笑了,“很好·”·“嗯”伍巧泽猜不透他的笑点在哪,不过那人也没打算让他猜,很是干脆利落地下命令道:“我在家,你过来。”
伍巧泽先是不解地停顿了下,接着才吃惊地跳起来,匆忙间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幸好及时稳住身体才避免脸着地的危险··“你回来了不是说开学才回来吗”·他哼了声,“你不想我”·伍巧泽不是笨蛋,一下子就想通了前因后果,心里慢慢地泛起一丝喜悦和甜蜜,只是嘴巴还是不放过他。
“那你爸妈呢”总不能为了他而特意全部提前回来吧这样子的话自己得多尴尬啊……·电话那头的人再狂妄也知道这时候得收敛点,不说别的,单说自家情人这点薄脸皮,要是太着急了,肯定会把他吓到。
“放心,只有我回来,他们还在比利时跟一位当地大学教授叙旧·”·伍巧泽听了,顿时心思活络起来,思维还没整理好,嘴巴已经开口了:“我现在马上过去”·口吻很急躁,明显很心急,那人嘴角一扬,正要调侃,伍巧泽就脸红地抢先截断他的话了:“就这样,半个小时后你出来帮我开门”说完,伍巧泽就挂断电话了,而且也没太多时间给他害羞,急急忙忙地抓起刚做好的娃娃就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这一边,听到手机挂断的声音,牙狂涛并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维持原姿势地回味着刚刚的对话,好一会儿之后才慢吞吞地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再细细地想了会,“噗”的一声就笑了。
他急了,哈哈,太可爱了··当然,这点乐趣放在心里就好,要是太招摇惹怒了情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当伍巧泽气喘吁吁赶到牙狂涛家里的时候,他已经收起了得意的表情,自然地把人拉进屋里来,再自然地抵住他,头一低,唇即印上。
瞬间,满足的叹息从两人的喉间发出··虽然上高中的这段时间两人经常处于分开的状态,见面的机会也就那么一两个,可毕竟都在同一个地方,仰望的是同一片天,只要想,基本上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见到彼此,更别说在此之前,似真似假的梦境中两人处于同居的情况,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很少会有见不到面的情况发生,因此这段时间的分离对两人来说都是久违的,久到都有些搞不清楚为什么要分开呢明明总是在一起的不是吗·“巧。”
熟悉的触感正在指尖,一向总是自制力惊人的牙狂涛有点失控了,双手珍惜地捧住他的脸,分开的唇流连不舍地黏在怀中情人的脸上,从下巴往上,沿着鼻梁一路黏糊糊到额头,再顺着泛红的脸颊往下,最后停在下巴,用牙齿轻轻地啃咬,舌尖轻触,扫过被自己咬到的地方。
伍巧泽被他逗弄得都快疯了,缠绵的亲吻早就让他没了一半的力气,现在这份既痛又痒的感觉直接让他眼神迷离地瘫在他怀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想不了··明明并不激烈,可因为久别重逢,所以就轻而易举地攻陷了全部城池,无论是身,还是心。
·腻歪了好一会儿后,牙狂涛才放过怀里的人,低头看他气喘吁吁的,牙狂涛满意地笑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让我一个人出去·”·感情这还算是在报复了·伍巧泽无力反驳,只好抬头瞪了他一眼,奈何被挑逗到眼里含泪地步的他这一份拼尽全力的恐吓在牙狂涛看来除了可爱之外,就还是只剩下可爱了。
不过“报复”要适可而止,深谙此道的牙狂涛适时收手,牵着他,把人带到客厅··“狂·”刚坐下,伍巧泽就把自己从家里一路带过来、即使是在刚才的亲热里也没掉到地上的纸袋放在牙狂涛面前。
“嗯”牙狂涛知道这是什么,可他假装不知道,笑吟吟地看着情人,忘记刚刚才决定收手的念头,等他揭晓··伍巧泽哪里不知道他的恶趣味不过知道又如何他就是吃定自己一定会好好给他说明的。
伸手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只二十厘米高的布娃娃,不大的体积让它足以被男生单手握住,可就算这娃娃不大,但那份散漫的姿态、不经意的狂傲依然从细长的眉毛和深幽的眼睛中流泻而出,直扑面前人而来,让人措手不及,只能呆愣原地地接受这份无人可敌的魅力。
这是牙狂涛,一个只有深知“牙狂涛”三个字含义的人才能做出来的牙狂涛娃娃··“给你,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心里告诫自己很多次不用害羞不用害羞,然而,伍巧泽还是控制不住地耳根发烫。
牙狂涛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然后抬头看他,“喜欢娃娃的人是你,但为什么每次我收到的礼物都是这个”·伍巧泽斜了他一眼,“你的礼物,当然是送我想送的啊。”
这话说的有点狂妄了,甚至该说这不像是伍巧泽会说的话,字里行间充满了牙狂涛的味道,偏偏当事人却毫无自觉,以为自己说的是再正常不过了··牙狂涛嘴角的笑意加深,靠近他,倚靠在他肩上,刻意压低的声音缭绕在他的耳边。
“嗯,我喜欢·”·喜欢到为了在这一天拿到这一份喜欢而回来见你··☆、15·坐在办公桌前,伍巧泽脸色奇怪地盯着电脑,好久之后,他才仿佛下定决心般点开聊天界面,找到梁炽韵的名字。
“……”·刚发过去,下一秒,信息提示的“滴滴”声立刻响起来,梁炽韵简单粗暴地回了一个字——“说”。
伍巧泽嘴角抽搐,忍不住回道:“你不是在上班吗”·刚把这句话打过去,伍巧泽突然想起来自己也在上班,根本就没什么资格谴责对方。
梁炽韵:“我在偷懒·”·……幸好她搞错重点了……不对,要不要把偷懒这件事说的那么光明正大啊·不过被这么一打岔,伍巧泽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勇气就全跑掉了,望着电脑屏幕发呆,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一会儿聊天框里都没动静。
但梁炽韵也没着急催,就这么等着··终于,伍巧泽又攒够了勇气,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来:“如果东华生气了,你怎么哄”然后再一回车发送。
“你惹你家那位生气了”这手速快的,伍巧泽透过屏幕都能听到她兴奋又激动咔哒咔哒敲键盘的声音了·但……有求于人,伍巧泽不敢嚣张。
“昨天说错话了,他有点不高兴·”·昨天难得有机会跟杨镇源、赖艾彬和林周三个高中同学聚会,聊的有点嗨,一不小心就太晚了,等回到家,果然在沙发上见到自家脸黑得跟包公一样的情人,虽然还是很帅,但有点可怕。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牙狂涛属于那种占有欲强烈的人,也许不会限制,可也不会放纵,尤其是在门禁这件事情上,他很不乐意让伍巧泽一个人在外边瞎跑,时间一晚,无论在哪,他都会开车去接,有时候即使自己很累不能开车,他也要打电话叫出租车载他去接人。
所以像现在这样凌晨一点伍巧泽独自回来的情况,在过去交往的那么多年里面是从未发生过的··若是以往,对于牙狂涛这种独占行为,伍巧泽不仅不会反感,相反,还有些窃喜情人对自己的爱护,可在喝了不少酒导致脑子有点晕,再加上这两天两人经常因为一点小事而陷入的若有似无的冷战,伍巧泽不由得有点烦躁,随口就呛回去:“我只是跟高中同学聊多几句而已,你不要那么敏感”·“……”·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之后,伍巧泽立刻知道自己说错了……不,是很过分地做错了·“狂……”·迟疑的求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牙狂涛已经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回房了,留下因愧疚而惊慌失措的恋人。
一想到昨晚洗完澡冲掉酒味回到房后见到的那张还有些阴沉的睡脸,伍巧泽就觉得心疼的厉害·他知道牙狂涛不是束缚自己,只是太在乎,又两人太骄傲,一个不肯发信息报告,一个不肯打电话追问,所以才会发生了这么一次伍巧泽深夜独自回家、两人一起生闷气的情形。
在一起这么久,不是没有过吵架的时候,但每一次两人都能很快冷静下来,然后默契地该道歉的道歉,该拉到房间里亲吻的拉到房间里亲吻并且更进一步·只是这一次战争来的太快,攻势迅猛又毫无章法,让两人都有点手脚慌乱,不知所措。
无论如何,昨晚明显就是自己错了,伍巧泽受不了情人对自己摆脸色,于是赶紧找外援协助,争取早日结束这场略显得莫名其妙的战争··梁炽韵:“简单,把自己洗干净脱衣服在床上等他,你家涛涛一定什么气都消了。”
伍巧泽一脸黑线地看着对方给自己的建议,手指触碰键盘,几乎是磨刀一般咬牙切齿地回道:“正经点,我是认真的”··梁炽韵:“我也是认真的。”
伍巧泽:“……”·可能是察觉到伍巧泽快暴走的情绪,梁炽韵在沉默了会后又敲来一段话··“我是不知道你说错什么惹他生气啦,不过他一向都比我家东华疼我的程度还要更夸张地疼你,那么无论你做了什么,只要不是背叛,我相信他都一定会原谅你,甚至会在你原谅自己之前就原谅你,然后告诉你不用内疚——你比我还了解他,你不觉得他就是这么一个爱你爱到快不像‘牙狂涛’的凡人吗”·认真仔细地默读这段文字,伍巧泽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是真的。
正如他爱他爱到把全部都给了他,他也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至死不渝、忠贞浓烈的爱——两人都是因为对方而变得有些呆傻的笨蛋,仅此而已··想通了之后,伍巧泽顿时开始坐不住了,看着秒针的速度越来越慢,着急的他等不及下班,干脆把年假拿了出来,迅速办理好手续后就跑回家了。
他下午没课,快点回家等他··这边,梁炽韵发现好久没回复的伍巧泽发来新信息,点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我知道了,我试试看·”·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梁炽韵忍不住掀桌……不,掀键盘了。
尼玛别再在老娘面前秀恩爱·回到这边,伍巧泽风风火火地跑回家,以前所未有、甚至第一次以恋人身份住在牙狂涛家里时都没有的谨慎态度认真洗了一次澡,然后……嗯,时间还早,不穿衣服容易感冒。
本以为牙狂涛下午没课会早点回家来,可伍巧泽左等右等,等到快睡着了,他还是没回来,一直等到晚饭时间了,门口才传来声音··“……”·“……”·牙狂涛看了眼穿着睡衣的伍巧泽,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伍巧泽觉得这时候该说点什么··“你不是下午没课吗”该死比起这句还有更应该说的不是吗快点把打了好久的腹稿说出来·“吃了没”·“没”反射性回答了问题,伍巧泽瞬间就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都忘记了。
嘤嘤你别这样,你知道我胆小,让我有机会好好说话行吗·可惜,牙狂涛没听到伍巧泽心里的呐喊,仅是进了厨房,切切剁剁洗洗刷刷的煮起饭来了。
而见到牙狂涛那不恼不怒可又同时散布生人勿近气息的强大气场,伍巧泽很没面子地怂了··呜呜我不敢说话怎么办·就这样,一直等躺床上了,两人还是没有和解,而且牙狂涛还自动自觉地挨近床边睡,与总会滚到床边的伍巧泽之间至少隔了两个床位。
望着背对着自己的背影,伍巧泽简直是懊悔死了·早知道刚才就应该不管不顾地上了现在这样……我做不到啊·☆、16·醒来时,窗外正滴答滴答地下着小雨,玻璃窗上的水珠子一颗一颗的,干净又明亮,很是讨喜。
从被窝里伸出手,伍巧泽拿过睡之前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然后发了条信息回家说今晚外宿··因为时差的关系,吃过午饭后牙狂涛就在打瞌睡,见状,一直在赶制娃娃的伍巧泽也觉得有点困了,于是两人就抱着一起躺床上睡午觉了,这一睡,直接睡到了黄昏。
发完信息,伍巧泽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那里,在某人的怀里熟练地翻了个身,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他睁着一双略带着睡意却依然好看的眸子看着自己··“你怎么每次醒了都不说话”刚醒来时的声音沙哑又软糯,明明是抱怨,偏生听着就是撒娇。
牙狂涛勾唇一笑,慵懒地搂着怀中的人,揉揉他的发,说:“你睡觉时窝成一团往外爬的样子太有趣了,我喜欢·”这是自家情人的奇特睡癖,总是会不由自主卷成一团往床边滚去,每次都是他抱着回到床中央来,虽然从未发生真的跌下床的事,可牙狂涛还是会在睁眼的第一时间确认他的位置。
白了牙狂涛一眼,伍巧泽并不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了,但每一次都还是觉得自己的这个恋人的这点爱好真奇怪··被白了一眼的牙狂涛丝毫没有不悦的情绪,相反,还乐呵呵地抱紧伍巧泽,脸挨着脸地腻歪。
挨得近了,气息纠缠在一块,气氛慢慢从温馨变得旖旎起来,时不时擦过的嘴唇温润又舒服,逗得伍巧泽眼睛都眯了起来,脑袋发昏地贴近那具炽热的躯体,想更近地在一起。
牙狂涛怎么会拒绝情人无声的渴求摩挲着他脸颊的唇慢慢地移动,不着急,就是一点、一点的,慢慢吞食每一部分的肌肤··随着唇的动作,原本揽在腰间的手开始不安分了,撩起衣角,灵巧地翻进去触碰底下从未有人碰过的皮肤,自下而上地摸索,仔细到像是要记住每一条肌理一般。
伍巧泽闷哼了声,浅浅的,透露出明明有快感却想压抑可又偏偏无力反抗的委屈,微微睁开的眼逐渐漫上一层水雾,折射出了情动的痕迹··牙狂涛轻笑,靠在他的耳边,温热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摩擦耳垂,低声道:“忍不住了”·两人靠得极近,身体的每一寸变化都被掌握在双方手里,那么理所当然的,年轻的身体被挑逗到起反应这件事也是瞒不过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的。
其实,两人也算作是“老夫老妻”了,实在是没必要再像一般初尝恋爱滋味的小情侣那般扭扭捏捏,可牙狂涛很爱逗弄自己,搞得伍巧泽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卷入他的步骤,无论多少次都还是会因为他刻意释放出来的荷尔蒙气息而晕头转向,脸红心跳。
但是,每次都这样未免太让他占便宜了·蓦地,伍巧泽一用力,掀翻身上的人,把被子一扔,脚一跨,位置调换,自己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姿势的骤然变化让牙狂涛愣了下,不过他没有阻止,还饶有兴趣地抚摸伍巧泽突然暴露出来的身体,一脸“来,你想做什么都随你”的表情,欠扁到极点··咬牙,下定决心的伍巧泽挪了下屁股,才动了下,顿时,一股不容忽视的热源透过裤子灼烧着伍巧泽的禁区,陌生又熟悉的触觉和形状让他反射性抓紧身下人的衣服,同时听到对方的呼吸声重了许多。
“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刻意遗忘脸上几乎可以快沸腾的热度,伍巧泽眉眼含情地斜睨牙狂涛变得更加深沉的眼睛,即使知道接下来所说的话会让自己变得很糟糕,但他还是要说,“真是的,都多久了,你还那么磨磨蹭蹭的,该不会是不行了吧”·从相遇,到亲近,再到又一次的恋人关系,他们也算是花了不少时间了,可牙狂涛总是适可而止,隐忍而克制,从未越过最终的那条线。
当然,伍巧泽也知道这是他的体贴,稚嫩的身体需要更多的照顾和适应,但总是这么被吊着胃口,伍巧泽也是男人,不满足早就累计到一个可怕的高度了··正抚摸身上人大腿的手缓缓往上,滚烫的体温沿着胸膛抚上他的脸颊,描绘他的眼,温柔细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巧,你等不及了吗”沙哑的声音毫不掩饰自己的压抑,虽然声音很轻,可听的人知道,只要他点头,下一秒就会面临被吞食入腹的危险。
不过,这根本不可怕不是吗甚至还挺让人期待的呢……·俯下身,伍巧泽抓着他的另一只手,让他摸向自己正抵着他灼热根源的肌肤,以不输给他的沙哑声音在他耳根吐露性感而致命的回答。
“是啊,就像你一直想干我一样,我想被你干死·”·牙狂涛的眼神幽深得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紧紧攫住那个不知死活随意撩拨自己的身影,被引导的手慢慢收紧,包裹住那手感惊人的地方,肆意揉捏。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别怪我哦·”轻轻柔柔的话语,冷静到不可思议,但听到伍巧泽的耳里,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而且是不可忤逆的通知··于是,伍巧泽把唇凑过去,吻他。
霎时间,就像是被摁了暂停键的龙卷风终于得以舒展筋骨了一般,所有的冷静与宁静都消失了,燎原的欲火熊熊燃烧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住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烧光了理智,仅留下了原始的掠夺本能。
失去了控制,似乎偎依在一起的人不是情人而是仇人一般,两人粗鲁地扒开自己的衣服,扯掉对方的束缚,让肌肤最亲密地贴合在一起,手脚更是死命抱紧彼此,大有谁敢拉开就和谁拼命的气势,强烈到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贯狂妄而冷淡的牙狂涛,更无法相信这是总是温文秀雅的伍巧泽会做出来的事。
在床头柜里摸索出一瓶早已准备好的润滑液,虽然气息紊乱,但牙狂涛不会让伍巧泽受伤,即使下身肿胀难受,该做的他依然会做,而且还会做得很充足,充足到伍巧泽忍不住了,哭着哀求为止。
“狂……求你了……求……啊——”·猝然被填充的下体让伍巧泽失声尖叫,颤抖的尾音支离破碎,有被突然充实的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就好比空缺的拼图终于圆满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到手了。
·“巧,巧·”牙狂涛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紧致温暖的甬道包裹着他的下身,一股油然而生的狂喜顺着脊椎袭上大脑,昏昏沉沉的,鲜有地让他失了神,只能俯身亲吻他的脸颊,本能地叫着那个占据心脏每一个角落的名字。
伍巧泽哭了,不是因为痛,就是不由自主地哭了,哭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牙狂涛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一阵地抽疼,在这一瞬间,他也好,伍巧泽也好,都不再是十几岁的孩子,也不是梦境中的三十几岁成年人,只是一个名为“牙狂涛”的人和一个名为“伍巧泽”的人在恋爱,爱到即使身体相连都还不够,只能更加缠绵在一起,试图缓解这份为什么不能更亲密的焦虑。
“巧,听话,放松,我要进去,让我进去多一点·”拥着他,手在他的敏感点上抚摸,牙狂涛专注地看着他的泪眼,执着地想要更深地接触··止不住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可耳畔的声音让人情不自禁地信服并按照他所说的做,所以伍巧泽听话地放松了身体,然后就被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撞击撞到没了力气,哑了声。
擒住他的腰,牙狂涛用力地想要让自己埋得更深,视线集中在伍巧泽失神的脸上,听他断断续续的似疯似喜的惨叫,更是放开手脚地乱干一场··就如他说的那样,自己早就想干死他了。
☆、17·假期结束,重回到学校后发现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紧张的气氛开始弥漫在学校上空,即使伍巧泽他们还只是高二而已,但明年就轮到他们的这份迫切感还是使得他们的学习渐渐加紧了脚步。
不过,在这种紧凑的日子里,二月十四的情人节依然让一颗颗青春萌动的心有了点在大人眼中不合时宜的期待和悸动··刚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伍巧泽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甜味道,顺着味道,他看向陈东华。
“……”·陈东华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扭了扭,斜眼过来,干巴巴地问:“干嘛”·本没有爱捉弄别人的性格的,可也许是被牙狂涛捉弄惯了,伍巧泽也沾染了这么点不良风气。
只见他很诚恳很诚恳地看着陈东华,说:“巧克力好吃吗”·看得出陈东华很克制自己,努力想要装作没什么事的样子,但耳朵的红晕早已出卖了他,惹得伍巧泽窃笑不已。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牙狂涛那么爱欺负人了,因为真的好可爱··“喂,你别欺负东华啦”从头听到尾的梁炽韵转过身来,为自家男友打抱不平。
伍巧泽做了抱歉的手势,“抱歉,我只是忍不住,因为东华太紧张了·”··瞟了眼陈东华,可不是,背挺得老直,神情僵硬,这一看就知道不是“没事”。
“噗”梁炽韵忍不住也笑了,伸手戳了戳陈东华的脸,说,“东华,送巧克力的可是我诶,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害羞啊”·被女朋友调侃,陈东华连掩饰都做不到了,直接脸红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嗫嚅地说不出话来,可爱到梁炽韵双眼放光地继续戳戳戳。
“好啦,炽韵,你再这么欺负下去,小心东华被你吓跑”不知何时,赖艾彬也走了过来,勾住陈东华的脖子,手摊在他面前,讨好地说,“东华,物理作业借我。”
陈东华正要开口,跟在身后来交作业的林周立刻替他拒绝了:“别借这小子抄作业都抄成习惯了,再这么下去期末考肯定又会一团糟。”
赖艾彬不高兴了,嚷嚷道:“哎哎哎,你小子别太过分啊,作业不借我就算了,怎么我借别人的你也管啊·”·林周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了,把作业交给陈东华之后就转身回座位了。
见状,赖艾彬想要继续讨好陈东华,却被梁炽韵打断:“不用借了,东华的作业都在我这,我还没抄完呢,哪轮得到你”·赖艾彬瞪大双眼地看着梁炽韵,再看看一脸无奈却宠溺的陈东华,接着再看向摊手做爱莫能助状的伍巧泽,最后看向跟自己一样拼命赶作业的纪玉娜跟比自己还不如的杨镇源,貌似……他所有的退路都没了。
“周~~~~”迅速锁定目标,赖艾彬谄媚地回身讨好刚嫌弃自己的某人,其语调之甜腻,直接盖过陈东华书包里的手工巧克力··伍巧泽好笑地看着赖艾彬回去拜托林周,自己则是拿出还没做完的数学作业,一边写一边想一件事。
今天早上看牙狂涛的人好像比以往多了好多··然而,无论每个人的心思如何,时间依然公平地一分一秒过去,等到下课铃声一响,浮躁了整个早上的课程结束··伍巧泽背起书包,收拾好后就往校外走去,走到公交车站时,一般这种时间少有人在的车站居然挤满了人,唯独中间的候车椅上,坐着一位闭目听歌的人,外表狂魅,气质冷淡,漂浮着灰尘的金色阳光洒在他的脚边,留出了一方宁静的天地——这是一个即使人世喧嚣,他也依然特立独行的人,不受牵制,不理干扰。
“狂涛·”抑制不住的冲动脱口而出,伍巧泽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看,脚步更是直接走到他跟前,鞋尖相抵,划开一道无人可跨越的界限··身处目光中心的牙狂涛睁开眼,莹润的水光一闪而过,最后停驻在伍巧泽的脸上,嘴角微微一勾,说:“今天去我家”·这话一出,伍巧泽敏锐地感觉到包围在这周围的人那刺眼的目光,若是这目光可化作实质的话,现在他必定已被这剑似的嫉妒戳了个千百个孔洞了。
说实话,感觉很不错··伍巧泽慢慢笑了,坐在无人敢坐下的位置,回道:“不了,我爸今天回来,我得回家·”伍巧泽的妈妈戴斯娜是故事绘本作家,常年待在家里,闭关时就把自己关在家中特意规划出来的工作室里,除此之外的其他时间则作一位称职的家庭主妇,打理家里的一切大小事务;父亲伍奕航是一名销售经理,各地开展的业务让他时不时就到处飞,以至于伍家有了个一旦伍奕航有空呆在家时就大家齐聚一堂的“传统”,因此,伍巧泽这几天不能像之前那样经常去牙狂涛家里。
牙狂涛算是知道伍巧泽家里这么个传统的,所以他虽然遗憾,不过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话题结束,两人安静下来了,靠得不近,却依然给人不可插足的错觉,使得周围那些本就犹豫的人更加不敢上前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不怕死、不怕挫折的人存在的,当其他人还在踌躇不安的时候,他们就会认准目标地勇往直前,直到达到目的为止,否则绝不认输··“狂涛。”
例如这个女生··女生很漂亮,齐肩卷发,明亮大眼,凝脂雪肤,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成熟的风情,青春活力的表情又柔和了那份气质,使得她同时具备了女人的优雅与少女的清新,让人心生亲近,难以厌恶。
伍巧泽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了·他斜睨了身边人一眼,紧皱的眉毛充分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纠结··没认错的话,这人似乎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牙狂涛的女朋友,虽然没过多久就分手了,但毕竟这人是他大学时唯一亲近的异性。
牙狂涛倒是神情如常,仿佛没发现眼前这魅力不下于自己的人是自己的“梦中女友”,仅是冷淡地瞟她一眼,问:“有事”·袁依楠被牙狂涛这冷漠的态度噎了下,骤然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不该是这样的啊,明明前阵子两人还处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变得那么疏远·袁依楠很清楚自己对异性的吸引力,也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抓住别人对自己的关注,只是优越的条件让她早已看不上周围的普通男人,本以为只有到了更高层次的地方才能遇到令自己怦然心动的对象,哪知道在这里就找到了一个这么出色的人。
知晓狂漠如牙狂涛这般的人肯定也如自己一样看不上这周围的普通人,所以袁依楠很有耐心地靠近他,一步一步,渐渐变得比其他人都更加接近牙狂涛,她确信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她肯定能够与他交往了。
但,不知为何,从上学期开始,牙狂涛就逐渐疏远自己,无论袁依楠做了什么,他都一副冷漠的神情,俨然如众人一般这让心高气傲的袁依楠如何吞的下这口气所以她重新开始规划,势必要夺回那准女友宝座。
下定决心,袁依楠立刻收起那份略带不甘的委屈心情,笑吟吟地说:“今天我生日,晚上我打算请几个亲近的朋友到我家玩,你也一起来吧,我让人准备了几道你喜欢的粤菜。”
话一出口,袁依楠就听到周围女生倒吸口气的声音,察觉到那些人又羡又妒的视线,她不禁有点飘飘然了··是的,她比这里的任何女生都更加接近牙狂涛,连他喜欢吃什么这种私密的事情她都比任何人清楚,所以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如愿以偿的。
·可惜,无论她如何的聪明伶俐,现今的袁依楠还是一个未见识过太多风浪的高中女生,所以她没发现此时的牙狂涛眼神已渐冷了下去,更加没看到牙狂涛在她刚说话时视线总不经意地略过身边那位安静的秀雅男生,眼底里隐含着微不可察的莫名情绪。
成败早已揭晓,可怜众人还未看穿局面··“我有事·”三个字,语气冷静,口吻冷淡,却一字一剑地刺穿袁依楠的外壳,泄露她藏了许久的错愕与……伤心。
因为,她是真心喜欢牙狂涛的,喜欢他的狂,喜欢他的真,喜欢他的外貌,也喜欢他的内在,即使她看到的只是牙狂涛愿意给她看的,可也已足够吸引她了··深吸口气,袁依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一会儿,她又戴回了迷人的笑容面具,状似不在意地说:“没事,我们下次再约就好。”
骄傲如袁依楠,她宁死,也不愿自己做出恳求别人去爱她的事来,这是她孤高的自尊··牙狂涛没有回应她,只是拉起伍巧泽,进了正驶来的公交车··坐在窗边,看着公交车站里不甘心却不得不渐渐散开的女生,徐徐将视线集中在那挺直离去的娇俏背影,即使心受伤,可在暴露的阳光下,她还是那么骄傲,一如自己身边这人,自信而强大。
伍巧泽不会说对不起,正如他知道若是这女生得到了牙狂涛,她也不会说对不起一样··蓦地,牙狂涛握紧伍巧泽的手,等到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他才缓缓开口:“今天我放过你,周末要来我家住一晚。”
伍巧泽笑了··爱情总是无对错,只有两人欢喜,他人皆伤的残酷结局··所以,他会很幸福很幸福地跟牙狂涛过下去,这是他们甘之如饴的惩罚。
小剧场5:·长大版牙狂涛:巧··长大版伍巧泽:嗯·长大版牙狂涛:(挑起他的下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长大版伍巧泽:(脸红又困惑)什么事·长大版牙狂涛:(眯眼)今天是情人节。
长大版伍巧泽:(还在困惑)所以·长大版牙狂涛:(忽的松开束缚)我懂了··长大版伍巧泽:懂了你懂什……喂放开我狂,你要干嘛喂不对你干嘛把我拖回房·长大版牙狂涛:(满脸的魅力又邪恶笑容)你是把自己当做巧克力送给我了,不是吗·长大版伍巧泽:(瞪大双眼)啥我怎么可能做那么恶心的事我……不不不我错了,我立刻去买巧克力给你……喂喂喂——放开我·长大版牙狂涛:晚了。
(关门)·长大版袁依楠:(蹲角落咬手帕抹泪)我居然是输给了一个男人……我当初到底是瞎了什么眼才会看不出这对奸夫淫夫·长大版梁炽韵:(拍肩安慰)你错了,输给一个男人不要紧,你当初瞎没瞎都不要紧,问题是现在这俩男的居然秀恩爱比我们女生还过分这才是要闪瞎我们眼的节奏啊摔·☆、18·伍巧泽发现不对劲了。
转身,他狐疑地看着这个跟着自己到家门口的人,问:“你跟我到这干嘛”·虽然明德中学比明贤晚了那么半个小时上了,不过那个时间是明贤中学拿来早读用的,注重艺术生培养的明德中学没有这习惯,是以两个学校的放学时间还是一致的,所以若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上牙狂涛跟伍巧泽放学后还是一块儿回的家。
不过说是说一起回家,其实也就是一起搭公交而已,到站下车也就分了·哪知道今天牙狂涛不知抽了什么风,不仅跟着伍巧泽一起下了车,还跟在他身后一起走着,伍巧泽问什么事,牙狂涛就凉凉回一句“有事”就没下文了,弄得伍巧泽莫名其妙。
直到走到家门口了,身后那人还在,伍巧泽就不得不再问一遍了··站在伍巧泽面前的人虽然跟一般学生一样也背着个书包,可不知道是气质问题还是人的原因,明明牙狂涛也没拽拽地单肩背包或是手提书包,却生生还是给他弄出了股狂放不羁的感觉来,自然的站姿看似普通,但那份独属于牙狂涛的气息依然扑面而来,引得过往的路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不由得回头看看这充满独特魅力的男生。
·然后,这么充满独特魅力的男生正说着快把他家情人吓死的话··“去你家·”·伍巧泽差点往后跳,如果不是大脑及时提醒自己身后就是大门的话,他真可能用“跳”这个动作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内心的惊悚。
“你在开玩笑是吧”·牙狂涛斜睨他一眼,“我中午那会不是说了有事”·可那不是你拒绝人家袁依楠的推脱之辞而已吗伍巧泽快哭了。
“我爸妈都在家呢·”·牙狂涛闲闲应道:“正好打招呼·”·伍巧泽嘴角抽搐,他在思考自己这恋人到底是又抽了什么风,冷不丁来这么一回很吓人的好么·“你真要来”·牙狂涛很淡定地说:“你别忘了,去年是谁给你门票是谁帮你补习”所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保驾护航吧。
伍巧泽顿时泪流满面了·就知道这货绝对不会忘记,这不,这点来“讨债”了·“算了,来就来·”伍巧泽有点自暴自弃了,反正按照梦里的经验来看,他在自己家里貌似吃得挺开的,不怕·然后,伍巧泽就再一次见识到自己这情人的厉害了,别说吃得挺开,而是吃得非常开啊·“小涛,谢谢你平时对我们巧泽的照顾,上学期多亏了你,不然这小子又会随随便便就应付过去。”
“哎哟,奕航,吃饭就吃饭,别说那些·来,小涛,多吃点,真是,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看又能干的孩子呢”··爸,你平时的威严呢妈,你的矜持呢敢不敢再热情点敢不敢再满意点敢不敢直接就用看“媳妇”的眼光看他得了六年后你们可要记得今天你们说过的话啊摔·于是,一顿本来只是伍家家宴的家常便饭就在一人内心吐槽快死三人尽兴的情况下结束了。
吃完饭,牙狂涛很懂得分寸地跟伍家夫妇告别,伍巧泽作为“好朋友”,顺理成章地出门送客··走在路上,伍巧泽一直对牙狂涛投以诡谲难测的眼神,看那份探究劲儿,若是可以扒开牙狂涛脑袋看看他在想什么,伍巧泽还真想这么做。
突然搞这么一出,是个人都会被他吓到好不好,最好别是一时心血来潮,否则……哼哼·牙狂涛哪里会不清楚伍巧泽心里在想什么,他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在去公交车站的路上,随意一般很无所谓地问:“你是不是很想问我今天为什么去你家”·伍巧泽赶紧点头。
他就怕牙狂涛不说,现在他主动提了,肯定是想告诉自己他的“计划了”··牙狂涛不负众望地告诉伍巧泽他的“计划”了··“我就是一时心血来潮。”
伍巧泽:“……”·牙狂涛还在继续解释:“你说你爸在家,多难得的机会,反正你没空陪我,我就干脆去你家陪你了·”·伍巧泽:“……”·牙狂涛站定,回身,从上而下地看着伍巧泽那张渐冷的俊雅脸庞,挑眉,勾唇,佯装不爽地再问:“难道你在怀疑你家男人的厉害”所以才那么担心自己在他家捣乱这也太小看他了。
伍巧泽张开嘴巴,正要说什么,但话才到喉间,未来得及成型,就又被他吞了下去··“爸,妈,我交了个男朋友·”那是梦里25岁的他在回家探亲时对伍奕航跟戴斯娜说的话。
伍奕航放下报纸,戴斯娜关了电视,两人齐齐面对他,脸色凝重··戴斯娜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虽然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但见父母如此神情,伍巧泽还是忐忑不安,身体也不自觉地做出了正襟危坐的姿势。
“知道·”伍巧泽听到自己声音干涩地这么回答··伍奕航看着他,眼眸深沉,常年的领队风范在此时渐渐蔓延开来,满室是喘不过气来的威压,“如果你肯改过来,我们可以当做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握紧拳头,伍巧泽摇头,“我这辈子就跟他了,改不了·”·“就算跟我们闹翻你也要他”戴斯娜紧追着问。
伍巧泽顿觉舌尖苦涩,整个胸口都在疼了,“我……没有想闹翻,我也不想闹翻,但是……你们跟他,我都要·”·伍奕航嗤笑,“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我相信,”伍巧泽抬头,看着双亲,一字一句,认认真真说地,“会有。”
所以他想得到双亲的认同,他想一直跟牙狂涛在一起,死都不分开··戴斯娜和伍奕航交换了下眼神,再看看满脸倔强的孩子,突然,笑了·不是怒极反笑,也不是干笑,而是真真正正地开心大笑,有点像是恶作剧得逞后示威的得意笑容。
见伍巧泽摸不着头脑的困惑表情,戴斯娜好心给他解答··“傻孩子,你居然到现在才说你知不知道你认定的那个人早在一年前你们刚大学毕业同居那会就来跟我们报告过了”所以,就算是不同意,也已被那个处心积虑持久抗战的人给磨成同意了。
伍巧泽想起来了,眼前这个狂傲得天上地下仅此一人的牙狂涛的无声体贴,因为静悄悄,以至于伍巧泽稍不留神就抓不住··没有大张旗鼓,也不推脱,知道自己在烦恼,于是他就一个人抗了过去,规划好,然后一个人踏出那一步,先是他去承受所有炮火的第一击,第二击,第三击,第……接着退下来,不声不响地保护自己去迎接毫无威胁力的最后庆祝。
这就是牙狂涛,一个几乎不会说好听的话,却总是做这般战栗灵魂的事的人··呵,他就是这么可爱的人呐……·伍巧泽笑了,眉眼弯弯的,化了秀气脸庞的成熟,添了全心全意的喜悦。
“不,我相信你·”·相信你对我是认真的,相信你是认真考虑着后边事情的,相信你所有的所有,即使那是你的捉弄,我也全都相信··“狂。”
“嗯”牙狂涛嘴角含笑,微微眯着眼,满意地端详伍巧泽的表情,一分一厘地仔细看,然后印在心里,揉进血里,带到下一个记忆,继续翻出来,以便找到这张脸的主人。
不躲不闪地由他看,伍巧泽任由他慢慢地一点一点侵蚀自己,如他那般,将他融入骨中,装着,不分不离··“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到在这本该无所交集的岁月里,也对你恋慕不已。
牙狂涛,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19·世界上没有透风的墙,也没有牢不可破的秘密,所以当梁炽韵和陈东华的事被发现的时候,众人除了为他们但着一份心之外,也或多或少有些“哦~”的意料之中。
说来,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之所以会被发现,也有那么点啼笑皆非的感觉··所谓的高中生,即使在成年人眼里属于依然稚嫩的群体,但半大不小的年纪和逐年增长的与成年人斗智斗勇的经验使得他们懂得如何把握分寸地放肆,因此到了高中这个阶段,哪怕老师再有经验,也会有鞭长莫及的时候,所以,一些美其名为协助实则就是叛徒的人应运而生,专门为老师在私底下监督与自己同在一个课室里的同学,并将某些不恰当行为告知老师,让老师宛如神一般地抓住违法乱纪的学生,进行言语教导甚至处罚。
·而陈东华和梁炽韵之间的事就是被一个隐藏在暗地里的人给这么捅出来的··按理说,像这种只有流言蜚语的事,陈东华跟梁炽韵大可否认到底,毕竟两人成绩摆在那,老师就算再想抓小辫子也不能没有真凭实据就硬扣上罪名给他们。
奈何,陈东华跟梁炽韵不是一般人,爽直痛快如梁炽韵也好,沉稳正直如陈东华也好,当班主任找来两人想要了解清楚情况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就回答道:“是,我跟东华(炽韵)在交往。”
语气干脆,眼神坚定,光明磊落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惹得班主任都被他们给生生气笑了··教书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没心眼的早恋情侣,不知道还以为这两人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不过,笑归笑,该做的事还是要做,通报家长什么的肯定是不可以少了,然后两人就分别被带回家了,可即使是回到了家,面对的是自家父母,两人还是没改口,更没认错的态度,翻来覆去就一个态度——我们在交往,分手是不可能,就是这样。
这个态度可激怒两家家长了,本以为孩子平时很少惹人心烦挺招人疼的,怎么现在那么不听话早恋是好玩的吗更别说现在可是高中阶段,一年后就高考了,现在这么折腾这件事,之后考试可怎么办于是,两家家长撂下话了,必须分手,而且要分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的。
想当然尔,陈东华跟梁炽韵都没答应··“我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最近以来我有成绩退步过吗我有哪里做的不好过吗我只是在学习之外多了个跟炽韵在一起的习惯而已,为什么就不能允许人都是有叛逆心理的,我跟她要是平平静静地下去,也许真有可能顺了你们的意就分了,而且也不会影响到你们担心的高考;可现在你们就是在我们中间横插一脚,我们一定不愿意,想在一起的心就更加坚定了,分散在这里的心思肯定也就更多了,这么对比下来,对我真的好吗横竖我都是要跟炽韵在一起了,为什么你们不从这一点为基础出发来约束我,而是要打破我的原则来跟我谈判”陈东华这么对他的爸爸妈妈说,有条有理,坦坦荡荡,弄得他家父母面面相觑,不由得觉得也有道理,因此虽然还是心有疙瘩觉得不痛快,但也没再过多干涉,只是强调一定要把学习摆在第一位,不能乱来。
接着第二天,陈东华跟没事一样就回来上课了··相比之下,梁炽韵那边就麻烦多了·梁家是做生意了,虽说不是特别富有那种,但也算得上是这一带过的还不错的。
早年读书少,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梁爸爸没少闹笑话、招人白眼,所以他很注重梁炽韵的学习,为了给她营造个良好的学习环境,不惜下血本在明德中学附近买了房,而且生活条件极其优越,充分体现了溺爱的真谛。
而如今,自己女儿居然在高中这么个重要阶段早恋,梁爸爸简直快被她气死了,尤其是女儿还死不悔改,怎么也不认为自己错了,更是气得梁爸爸把人锁在家里,扬言要给她办理转学,不能再跟陈东华来往。
梁炽韵不服气,嚷嚷着绝对不要转学,还顶撞自己爸爸,说他老古董,看不到陈东华的好,进一步把气氛弄得更加僵化,完全看不到转圜的余地··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座位,陈东华没说什么,但那副隐忍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痛苦,旁边的人除了咒骂那个告密的人之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东华,要不这样好了,我们去把炽韵引出来,然后你们俩私奔,跟电视上演的那样,如何待到以后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还不得认了”杨镇源蹲在桌脚边,胳膊交叠放在桌沿边,下巴抵在小臂上,这么跟陈东华建议道。
靠在一边的赖艾彬摸着下巴,认真地考虑道:“这倒是个好方法·”·“好你们个头”林周不留情地敲了赖艾彬一记脑门,没好气地说,“你们能不能别瞎出馊主意还嫌不够乱是吧”·赖艾彬吃痛地捂着被打的地方,不满地抱怨:“我就随意一说缓解下气氛而已,你干嘛当真”·林周没去搭理这个总是不着边的损友,转头看向纪玉娜,问:“你昨天去了还是没见到炽韵吗”·纪玉娜摇头,“她爸不肯放我进去,而且我听到伯父嚷着说若炽韵再这么倔强下去,他就要让炽韵绝食了。”
杨镇源都抽一口气,“绝食这么狠”·陈东华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神情更是摇摇欲坠,让人看着就很担心。
伍巧泽抿紧唇,虽然在梦中他就已经历过这么一回,而且知道最后那两人最后还是逢凶化吉,可还是不由得为他们担心,怕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两人就变成陌路人了··所以说到底,不论平日里多么狂放潇洒,高中生到底还只是没有自主权的小孩罢了,遇到事了,再多的反抗与决心,在大人的镇压下就全都化成灰,连渣滓都不剩。
看着陈东华那脆弱的表情,林周有点担心,明知说出来于事无补,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东华,你没事吧”·缓缓闭上眼睛,陈东华坐在椅子里,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慢慢吐出来,然后环顾了一圈围在四周担心着自己和梁炽韵的好朋友,起身,收拾书包,说:“我要早退,你们帮我跟老师说下。”
赖艾彬跟杨镇源也忍不住起身了,异口同声问:“你要去哪”·“炽韵家·”陈东华给了个大家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却是很蠢的一个答案。
纪玉娜着急地说:“不行,炽韵她爸爸还在气头上,你现在过去肯定是正撞枪口上,要是她爸火起来打了你怎么办这样好了,我今天再去看看,我跟她妈妈说说,让我偷偷进去看她。”
·林周走过来,挡在陈东华跟教室门口中间,跟着劝说:“玉娜说的没错,你过去太危险了,而且很可能是添乱,别莽撞·”·陈东华却笑了,“我不是莽撞,从这件事发生开始我就在认真考虑后边的路要怎么走了。”
“可是……”纪玉娜还是不放心,正想继续劝说,但被伍巧泽拦住了··“你想好了”伍巧泽问。
“想好了·”陈东华这么回答···伍巧泽点头,起身,替他拨开那三个挡路的人,对陈东华说:“那我们等你好消息·”·陈东华拍拍伍巧泽的肩,什么都没再说就走了。
直到陈东华的身影消失了,杨镇源忽然哀嚎一声,又蹲了下来,双手捂脸地低吼:“这都叫什么事啊”·伍巧泽坐回到座位上,轻描淡写地应了句:“好事。”
因为想要是好事,所以会是一件好事··除了梁家父母、梁炽韵和陈东华之外,没人知道那天陈东华去了梁家之后说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梁炽韵终于回来上课了,但换了个班,和原先的班隔了很远,并且两人自那之后就没再像以前那般亲密无间了,不同的班级让两人一整个星期都不见俨然成了家常便饭,偶尔会在路上碰面,不过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匆匆过了。
只是,没有见面,没有说话,却无人认为两人妥协了,因为在那少之又少的偶遇当中,他们的眼神,他们的神态,明明是一瞬间而已,可在擦肩而过的刹那,所有人都读懂了他们的语言。
“一起走下去,等我,等你·”·那是一份无需任何文字的默契,因为这默契,他们可以一起走下去,因为前方有被许诺的未来,所以他们可以等下去。
蓦地,伍巧泽想起了牙狂涛··男女之间的事都这么充满了起伏,何况他们同是男生在自己不知道的那段时间里,他为了争取两方家长的同意付出了多少心血·仅是这么一想而已,一股酸涩即涌上胸口,麻痹了心脏。
伍巧泽捂着泛疼的心口,嘴角却忍不住轻轻勾起··原来,我是如此幸福··小剧场6:·长大版伍巧泽:原来,我是如此幸福·我不需要羡慕任何人,因为我早就拥有别人祈求不来的幸福了。
长大版牙狂涛:(怀着无法出场的怨念死命盯着伍巧泽看)笨蛋··长大版伍巧泽:(微笑)别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说我笨,我不会当真的··长大版牙狂涛:……(勾住脖子,揽入怀中)笨蛋。
长大版梁炽韵:(角落嘤嘤哭泣)终于给我平反了,麻蛋再说羡慕看我不抽死你来人,给我来一打墨镜·☆、20·随着天气温度的逐渐增加,地面漂浮的热气越来越浓厚,连风都是热的,引人心浮气躁。
拜此所赐,寂寞了一整个冬天的冷饮店迎来蓬勃发展的好季节,每天络绎不绝的,勤快一点的话,当真是数钱数到手软的幸福日子··与此同时,炎热的天气里考试时间也越来越近,人心似乎也勾得起起伏伏,黏腻的汗水湿透了校服,呼出的气满是排解不出的焦虑,一边祈祷时间慢些,可以多点空闲,但又一边渴望快些结束,早死早超生。
不过,无论各人心思如何,时间跟气温都不会随着私人意愿而随意转变,还是按照本该有的轨迹继续运转,生长了岁月,蒸热了体温··作为一个算是经历过这种阵势一次的人,伍巧泽依然汗流浃背地心境不稳,不为别的,正因为经历过一次,才不敢打包票这一次也能平安度过,更别说上次期末考试超常发挥,使得伍巧泽压力倍增,感觉自己稍一松弛就会跌得很惨。
待在自习室或是窝在家里都有点不自在,伍巧泽收拾了琢磨了好久都没怎么搞懂的练习题,跑到冷饮店里来,想要换个环境好好努力··“叮铃——欢迎光临。”
自动感应器在门开的刹那即发出悦耳的声音,扑面而来的冷气降低了体表的热温,恍惚间人似乎连灵魂都冷却了下来,以为那种烦躁是梦··伍巧泽坐下来,舒适的环境让他松了口气。
“您好,请问要喝点什么”·伍巧泽伸手拉过桌上的小水牌,浏览了下颜色缤纷的菜单,接着抬头,说:“给我一杯西瓜冰……沙。”
袁依楠也愣了下,然后很快地收起情绪,点头的同时快速在手里的小本子上记下伍巧泽点的饮品··“好的,西瓜冰沙一杯·请问还需要其他吗”·伍巧泽摇摇头。
袁依楠回到吧台边,下单··把头转回来,伍巧泽不禁摸摸鼻子,虽然知道她单纯只是因为自己常在牙狂涛身边转悠而记住自己,但……这股抑制不住的心虚是怎么回事·看来自己没有想象中厚脸皮、没心没肺,是好事·时间还早,冷饮店里人不多,就在伍巧泽刚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时候,“叮铃——欢迎光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进来的是两个穿着超短裙的女生,张扬的姿态语言表明年纪不大,可浓厚的妆容生生破坏了那份青春,虽然不难看,但也没多好看。
“哎哟,原来她们说的是真的,袁依楠真的在这里打工·”一个耳朵上打了至少五个耳洞的女生眼睛在进门后即四处扫描,一见到袁依楠,立刻发出似惊似讽的声音。
同行的女生发色惊人,鲜艳的金黄色卷发在室内明亮的光线下异常刺眼,一眼看过去,还以为那个是灯泡··“啧啧,你说要是那些男生知道明贤的梦中女神在这里打工,会不会踩烂这里的门槛”·耳朵女生发出刺耳的笑声,“肯定会啦,平时高高在上,说句话都没办法,现在有机会被她服侍,那些男生怎么可能会放过。”
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别说伍巧泽这个对袁依楠还算了解并且印象不错的人,连其他那些客人都纷纷皱眉,眼露不喜··相比之下,作为被讽刺的人,袁依楠却表现得很淡然,她走过去,说:“欢迎光临,这里有空位,请。”
不卑不亢,不憎不怒,姿态高雅,落落大方,谁赢谁输,瞬间立现··两个女生的嘲弄神情僵住了,厚重的浓妆卡在脸上,让人担心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变成块地掉下来,很是滑稽。
一般来说,遇到这么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况,聪明人就该懂得收敛了,偏偏这两个女生脸皮甚厚,两三秒就神色恢复正常,居然很是高傲地跟在袁依楠身后,坐下···她们点了两杯冷饮,袁依楠就像是面对平时的普通客人一样,为她们下单,期间还算气氛融洽,没再发生意外。
不过,这两人会承受着其他人若有似无的不悦视线坐下来,肯定是还会继续作怪的·果然,就在袁依楠转入吧台内协助店长的时候,她们就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大肆说话了。
好巧不巧,这两个女生就坐在伍巧泽旁边靠窗的座位,两桌的距离只有一米,是以她们不知收敛的对话也跟着肆无忌惮地强灌入伍巧泽的耳里··“哎哟,这女神怎么现在这么落魄呢,看她那么辛辛苦苦地打工,芊芊玉手在那里端盘子,我看的心都碎了。”
耳洞女生一手捧心,故作怜惜状,但眉眼间却满是嘲讽··“你懂什么这是灰姑娘的舞台,女神无论在哪里,都会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
金发女生肆意打量这周围环境,虽未指名道姓,但在场众人很轻易就知道她说的是谁··“说的也对,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哪里有办法像她这么优雅呢,连端个盘子都那么迷人。
可惜哟……”尾音扬起,话未说完,引人发问··金发女生适时追问:“可惜什么”·耳洞女生盯着那个端着一杯冷饮走过来的身影,满是不屑地高声说道:“可惜她看上了王子,王子却没看上她呀。”
“哦哦·”金发女生夸张附和,“灰姑娘真可怜·”·“是啊,注定这一辈子都只是一个灰姑娘咯~”·这根本欺人太甚·伍巧泽捏紧手里的练习册,见袁依楠停在自己旁边放下冰沙,虽然表面风轻云淡,似乎不受影响,可隐隐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骄傲如她,怎么忍受得了如此嘲讽·“你们……”·“依楠,给我来杯喝的。”
就在伍巧泽忍无可忍的时候,一道悦耳的男性低音自身后传来,明明语气冷淡,可说出的话却又给人一种亲昵的感觉,就好像是孤高冷傲的沙漠苍狼允许有人坐在它身侧一般,也许不曾托付所有,但也不许他人侵犯·两个女生惊悚地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坐在自己旁边那一桌,手脚舒展,把普通的藤条椅硬生生坐出了高台王座的感觉。
牙狂涛瞟了一眼愣住的袁依楠,微微皱眉,说:“照往常那样就好,还是你这里没有我想喝的”·袁依楠迅速恢复正常,唇角勾起,熟稔而轻快。
“我知道了,红茶,半糖是吧我去给你下单·”·牙狂涛没再说话,袁依楠习以为常地回身离开··转过头来看着那个把自己埋在练习册里的人,牙狂涛叫了一声:“喂。”
伍巧泽:“……”·牙狂涛挑眉,“巧”·伍巧泽:“……”·眯眼,牙狂涛正要伸手抽掉那本挡在自己跟他中间的练习册时,隔壁的人说话了。
“狂……狂……狂涛,你……你好”耳洞女生极力做出冷静的姿态来,不过慌张的眼神早就出卖了她。
金发女生更是不堪,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手足无措的样子可笑到有些可怜,说话结结巴巴,很难听清说的是什么,“狂……狂……我……你……”·牙狂涛根本就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她们,口吻冷淡到近乎残忍地说:“抱歉,我不叫牙狂涛。”
耳洞女生和金发女生:“……”·伍巧泽偷偷看了一眼,两人神情呆滞,等消化了牙狂涛话里的含义后,顿时脸红耳赤,羞愧难当到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这是你们的饮料,请慢用·”袁依楠走过来,在两人面前放下冷饮,透明的玻璃杯子外壁上全是细小的水珠子,凝结密集,像极了两人眼眶里欲落不落的委屈。
居然……连个名字都不肯给,真是那么无情么·再也受不了了,两个女生扔下钱就跑掉了,哪里还敢再找茬··袁依楠神色自若地收拾桌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牙狂涛没心思理会这种小事,他只是伸出手,缓慢而又坚定地抽掉伍巧泽手里的练习册,说:“你叫我来,难道只是想和我喝一杯而已”·伍巧泽抿紧唇,紧绷着一张脸,没摇头,也没说话。
嘴角勾起,牙狂涛单手支颌,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出声,只是比口型而已··伍巧泽眼睛倏地一瞪,冲动之下即脱口而出:“怎么可能”音量不大,但在这略显安静的空间里就很响亮了。
不敢看向他处,伍巧泽抢回练习册,再一次挡住自己··我知道袁依楠是你为数不多看得上眼的女生,也知道你认可她的能力,更加知道哪怕你们不是情侣关系也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才、没、有、吃、醋绝对没有·小剧场7:·长大版袁依楠:…………我是瞎了吗这么明显,我是瞎了吗我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呢真特么气人能不能别在失恋的人面前秀恩爱能不能能不能·长大版牙狂涛:(皱眉,不解)你是说我不要插手·长大版袁依楠:呃……(想起当时的爽快心情)不是。
长大版牙狂涛:那不就结了··长大版袁依楠:………………(泪流满面)老娘以后不出来见人了特么这就是老娘的灾星·长大版伍巧泽:哦,那我就领走啦。
(牵着手,真走了)·风萧萧,落叶打着旋,略过这比自己悲哀的漂亮女人··长大版梁炽韵:哎,所以说,别跟这两人比,人比人,气死人···☆、21·热辣辣的阳光炙烤了水泥地,烘发出热气,粘附在衬衫袖口上的汗水湿哒哒地浸湿了布料,虽难受,不过一年才一次的暑假还是欢天喜地的到来了,抛开全部的烦恼,七月是属于青春的挥霍,不尽欢不罢休。
就是在这么个时间段里,伍巧泽迎来自己十八岁的生日··生日,一个人诞生到这人间的日子,也许这一天跟其他的364天没什么不一样,却偏偏因为这是一个人出生的时间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变得有点不同。
在伍家,生日不能说不重要,但也没到很重要的地步·早上起床,煎两个荷包蛋,撒上一勺糖,再以滚水淋上,融化了晶体,让碗里的所有都带上了甜丝丝的滋味,咬一口,才觉得这是生日的一天——这就是伍家庆祝生日的方式,平平淡淡、冷冷静静的,慎重而认真地为寿星做一碗甜蛋,除此之外,生日快乐是最大的祝福。
·今年有点不同,十八岁的伍巧泽正式步入成年人行列,所以伍奕航和戴斯娜在给儿子以自家方式庆祝完生日后,拉着行李箱,手拉手地出门旅游了··“你已经长大了,以后做事更要有分寸,我们不会再为你负更多责任。
从今以后,你跟我们是相等的大人·”说完这些话,伍家夫妻就利用这难得拿到手的年假再一次出外度蜜月,不同的是,以前他们会带上伍巧泽,今年却没有,而且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伍巧泽望着双亲的背影,再看看只剩下自己的房子,忽然有点紧张··他想起了一幕场景·那时的生日,是梦中的他们在一起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有点特别的日子。
临近学校的出租房,伍巧泽被带到牙狂涛的私人领域里,进行只有两人的庆祝,连爱热闹的杨镇源等人都被牙狂涛挡住了,不许伍巧泽分心··坐在床边,伍巧泽看着牙狂涛背对着自己在衣柜里翻找,只是一会儿而已,他就带着一个纯白色的盒子坐到自己旁边,手一伸就把盒子塞进了自己怀里。
“打开来看看·”牙狂涛一手撑在伍巧泽背后,一手搭在大腿上,身体前倾,虽然没有碰触到伍巧泽,可这种距离下感受到若有似无的呼吸更加撩人,伍巧泽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明知这么想很傻,他却还是有种自己的一切全被某人给笼罩住了的感觉。
为了避开这种刺激心脏的场景,伍巧泽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礼物盒上·盒子不小,捧在手里的分量也不轻,没有彩色包装纸或花结,干干净净地等人打开··手指搭在盒子边缘,稍一用力,盖子即被拿起来,礼物静静地躺在盒子中央,闪烁着木头质地的圆润光芒。
“这……”意想不到的礼物让伍巧泽当场愣住·他是猜测过牙狂涛会给他送什么,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这是……手”·盒子的四周塞满了白色丝状填充色,稳稳托着一个木制的手部模型,修长而流畅的线条在棕色光辉的衬托下愈发迷人,让人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是一只很美的手,甚至引发更深的欲望,想要看看这只手到底是属于谁……·牙狂涛勾唇一笑,看伍巧泽好奇而赞赏地拿着模型把玩,他伸手抓住伍巧泽的手腕,再靠近一点,压低声音说:“这是我的手。”
伍巧泽顿时眼睛都瞪圆了,他看着牙狂涛舒展开自己的手,摆出跟模型一样的手势,放在一起让自己观察··果然是一模一样··“你……”饶是伍巧泽,这时候也有点跟不上节奏了,“你是说这个模型是拿你的手做model的”·牙狂涛颔首,“对,是我特意找人弄的,怎样,好看吗”·“好看。”
伍巧泽毫不犹豫就这么回答,等到牙狂涛挑眉看着自己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怎样害臊的话,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伍巧泽恼羞成怒了,“你干嘛送我这个啊”·牙狂涛收回手,撩拨伍巧泽耳边的头发,反问:“不喜欢”·“呃……”别用问题回答问题,现在问的是我·挣扎了许久,见牙狂涛坚持要一个回答,伍巧泽只好小小声地回道:“喜欢。”
牙狂涛满足地笑了·总是挂着冷淡表情的脸突然间染上了这么欢愉的表情,生生柔和了阳光,惊艳了唯一的观众,瞳孔里满是他的笑容,再也容纳不下其他。
不再故意挑逗他,把模型放在一边,牙狂涛揽着伍巧泽的腰,一用力,人就倒在自己怀里了··“其实,你的生日我是想送一个我很想给你的礼物·”·“什么”迷离地盯着牙狂涛温柔的笑脸,伍巧泽发现自己根本就抵抗不了他的笑容,只要他一笑,自己绝对会为了这个绝世笑颜而言听计从。
牙狂涛肆意地散发自己的魅力,极尽所能地诱惑眼前这个满心只有自己的人,说:“我·”·“我”伍巧泽傻傻地重复。
牙狂涛轻轻地笑出声,额头抵着额头,磨蹭,帮伍巧泽纠正:“不是你,是我·”·慢慢的,伍巧泽在大脑里消化了这个所谓的礼物,顿时,一股颤栗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占据了灵魂的每一部分,连心脏的跳动都带上了微微的悸动,甜腻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你……要把你自己送给我”·“对,这是我想给你的·”牙狂涛就是牙狂涛,连说情话都说的那么狂妄而潇洒,理所当然得天经地义般,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伍巧泽眼角余光瞟到自己实际收到的礼物,疑惑地问:“那现在……”·伸手掰正情人的脸,牙狂涛不想让他移开视线··“但我后来想想,那么快就让你得到全部的话我不是太吃亏了吗况且你又没把你自己给我,我怎么可以就那么快把自己全给了你”指腹在脸上游移,牙狂涛用触感描绘怀里人的每个表情,“所以,每年我只给你一部分,想得到全部的我行,拿你的一辈子来换。”
·呼吸差点停了··伍巧泽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眼里装着自己的人,耳朵边还萦绕着散不去的迷人嗓音,每一个字从他嘴里飘出,如入无人之地地钻进身体里,变作世界上最美的诅咒,禁锢了时间,纠缠成一生的陪伴。
抬高手臂,伍巧泽揽住牙狂涛的脖子,把自己埋进他的脖颈里,贪婪地呼吸他的气息,不愿退后一分一毫··“好·”·你以自己为筹码,换取我的全部人生,那我就给你最珍贵的心意,名为“牙狂涛”的灵魂。
也许,只有我的“牙狂涛”,才足以与你相提并论··从那以后,牙狂涛给伍巧泽的是自己身体每一部位的替代物,而伍巧泽给牙狂涛的是娃娃,里面装着伍巧泽的灵魂。
“叮——咚·”·突然响起的铃声差点吓到了正沉浸在回忆里的伍巧泽,回过神来发现时间已过了许久,而门外,似乎站着适才还占据自己全部思绪的人。
深呼吸,伍巧泽站起身,走向门口··“来了·”·☆、22·天气越来越热,当所有人都还想着该怎么尽情度过剩下的小半个暑假时,高三党已经回到了学校,为接下来的一年奋斗做提前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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