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久得安+番外 by 林子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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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久得安+番外 by 林子律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文案:·     身为有钱有时间的头号迷弟,谢安闲在遇到沈诀之前始终活得潇洒自在,并且一直作死··然而之后他一帆风顺的人生中终于遭遇了滑铁卢。
他说:“男神,我很喜欢你·”·男神笑:“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一个迷弟的自我修养。
追到一半被反过来倒追也挺酷的··好好讲道理,好好谈恋爱··外冷内热影帝X小痴汉富二代·全文无虐小甜饼,惯例1v1.><·标题正儿八经应该叫《哦我的智障宝宝.jpg》·封面感谢GG~·文案有欺骗性,一切以最终脑洞为准,非初恋故事,也洒狗血·内容标签:现代架空 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沈诀,谢安闲 ┃ 配角: ┃ 其它:·==================·☆、窒息·黄昏最美的一道光线恰如其分地挂在明亮的人造灯上,融在一起,即将到来的夜晚仿佛都能被短暂的遗忘。
因为这里有一场盛宴··衣香鬓影的电影明星似乎永远可望不可即,唯有各种各样的红毯和活动时才能瞥见其中的真实·谢安闲挤在一堆人中间,伸长脖子努力地等待。
他在等开机发布会,脚都站麻了,从膝盖以下失去了知觉似的不知道累··覃宛擦了擦汗,戳了把谢安闲的肩膀:“你说今天他来么要是等这么久最后人家根本就没跟来新西兰,那我们不是这么多钱打水漂”·谢安闲闻言笑弯了一双眼,卧蚕显出几分少年心性的可爱:“覃小姐还在意这点钱,不要说出来逗我笑了,就算他不来,明天我们就去北岛玩——何况他肯定会来的,我买到了他的,嗯,护照信息,查了航班。”
覃宛惊讶地压低了声音:“小谢,这是违法啊——”·他瞥了覃宛一下,瞬间冷了的神色,满不在乎地说:“没有买卖没有杀害,私下交易怕什么。
他们明星的个人信息都快透明了,之前那个歌手,苏什么来着,粉丝都差点追到家里去,更何况……”·更何况他销声匿迹整整四年,我花一段手段得知他的消息,一点也不过分。
谢安闲就这么轻易地说服了自己··记者区一阵骚动,远处有车开来的声音·两盏大灯明晃晃地破开了夜色,精准地停在了会场门口,西装革履的保镖连忙挡在两边,其中之一为里面的人开门。
人群里的谢安闲被挤得七零八散,目光却炯炯有神地定格在黑漆的车门··一双做工精致的皮鞋踏上了红地毯,接着里面一闪身钻出个人,对于见惯了欧美型男的人来说,这个亚洲人仿佛有些出尘绝世,笔挺礼服一尘不染,把他的身板衬得优雅纤细,却隐藏着肌肉线条,堪称完美。
眉眼深邃,鼻梁挺拔薄唇如刃,是一张无关人种的英俊的脸·他停顿片刻,朝车门方向绅士地弯腰,伸出一只手··纤细白皙、坠着漂亮首饰的女人的手搭了上去,这次的合作女演员下车后朝那男人一笑,两个人仿佛神仙眷侣。
谢安闲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目光流转全跟着他走,连自己被挤来挤去也不在乎·人群把他推着走,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亚洲演员身上,不知不觉被推到警戒线边缘,他恍然回首,连覃宛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那演员很是和善,一路走走停停,似乎半点都不着急,给影迷签名,合影留念·作为亚洲人在西方获得了这样高的人气,多数还是归功于他过分好看的皮囊··近在咫尺,谢安闲抓住警戒线,看他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很想用母语喊一声他的名字。
深呼吸三下,到嘴边的两个字却在腰上一阵冲撞和失去重心的慌张后变为了:·“卧槽——”·一双手稳稳当当地托在谢安闲腰际,拯救了他免于当众出洋相的危险。
谢安闲松了口气,抬起眼看清了护住他的人时,羞愤欲死地想,“还不如让我直接脸着地算了·”·沈诀眨了眨眼,看见这位目测是同胞的小伙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表情可疑的在恼怒和害羞之间精彩纷呈的纠结。
他觉得有点好玩,礼貌地抽回了手,客气道:“没事吧”·脱口而出一句中文,说出去后怔忪,沈诀正要改用英文再说一遍,对方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一步,报以同样的语言:“没、没事。”
沈诀又笑了笑,扭头走了·他的背影仍然自信高傲,仿佛刚才那个意外只是顺手帮忙,于他没有半点影响··直到被现场安保礼貌地请到观众区域,谢安闲才捡回一丝理智。
他靠着路灯,凝视缩在脚底的一团自己的影子,戚戚地想,“我刚刚是被他抱了一下吗”·然后他把这句话美滋滋地回味了三遍,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疑似碰瓷的行为有些太过偶然,拿出手机春风满面地给覃宛打电话了。
那天的杀青发布会上,导演James Olson的长篇大论让谢安闲昏昏欲睡·他刚从美国飞过来,时差还没倒好,心不在焉地瞥在旁边官方微笑脸的沈诀·同样都是落地没多久,怎么他就显得神采奕奕。
覃宛兴奋地拿着相机拍沈诀,帮谢安闲把他死要面子没法直接表达的激动说出来了:“大哥真是太帅了,完全拍不出他万分之一的好看——要死,他盯我们这边的镜头了”·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她迅速地按下快门,意犹未尽地多拍几张后,发现沈诀还在看,心虚地藏了藏相机。
覃宛自认并没有让沈诀一见钟情的魅力,疑惑地侧头去看谢安闲,发现对方居然微低着头打瞌睡,一翻刚才拍的相片——·总是一脸拒人千里之外客套的沈诀,居然笑出了左脸颊上难得一见的小酒窝。
覃宛心情复杂地盯着小鸡啄米似的谢安闲,纠结起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作为迷弟的最高荣誉:“你被你男神锁定了,他在嘲笑你·”·她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干净利落地装作没这回事。
这天宣布开机的电影,就是后来票房席卷全球、引发一阵魔幻风格狂潮的大作《雪原法则》,全系列一共三部,拍摄加制作持续了八年之久·此后出演过这部片的演员们,纷纷走上了各自的人气巅峰期,包括沈诀。
而这些成功,又都是后话了··世界上有明星的地方就有粉丝,这是一个无法辩驳的真命题·可恐怕很多并不感冒此间关系的人也不知道,就算是粉丝也有三六九等。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成为刘德X或者王栎X的粉丝妻子,与偶像共度一生,但好歹大家都有自知之明,对自己的定位也非常清晰··有总是从手机屏幕上获得偶像消息的,也有整天追着偶像的行程跑、偶像去哪我去哪的,二者的追求也不同。
前者或许在微博得到一个点赞、一条评论回复就能圆满,而后者的满足则要取决于和偶像亲密接触时获得的到底是善意还是黑脸··覃宛属于后一种,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家里条件允许她挥霍时间和金钱,作为京城有名的白富美,覃宛不喜欢逛街买买买,不热衷去健身房咖啡厅和各类晚宴邂逅一个门当户对的高富帅,反而一颗心扑在了为偶像发光发热送钱送爱心的不归路上。
初中时,覃宛喜欢韩国欧巴,可惜高中被送出国念书,于是因地制宜地追起了好莱坞明星,在中国的欧美圈里算是很有名的壕粉··而和谢安闲的邂逅,纯属偶然。
覃宛与谢安闲面前算得上青梅竹马,貌合神离·他们两家关系不错,从小念的是一个幼稚园一个小学乃至一个初中,颇有些娃娃亲的意思·但是两个人并不对盘,谢安闲从青春期开始就固执地喜欢长腿美人,覃宛长到现在也只有一米六。
高中时,谢安闲碍于家庭原因继续在京城念书,覃宛则去了美国,谢天谢地断了联系·而后信息时代高速发展,两人又机缘巧合地在上大学之后被当年的初中同窗拉入了老同学微信群。
覃宛本来没想勾搭谢安闲,却在看到他的消息时改变了想法··这人平时都浪费在泡妹子上面,鲜少在微信群冒泡·那天突然发了张电影截图,急急如律令地说:“这是哪部电影啊,求片名求资源。”
她愣了一下,因为截图上高贵冷艳的亚洲男人,可不就是覃宛那阵子的新欢——刚出道的沈诀,眉眼英气,身高一米八七,黄金比例,还有着一丝青年人刚巧碰到了成熟线边缘的雏形。
本着多个战友多份力量的原则,覃宛迅速向谢安闲安利了沈诀,然后对方吃下安利,和她统一战线,成为了沈诀的迷弟··彼时谢安闲已经念大学了,顶着名校的招牌学习娱乐两不误。
覃宛和他的城市离得不远,便兴高采烈地约了起来,在一起追沈诀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建立了与小时候截然不同的深厚的革命友谊··谢安闲作为一个富二代,名字就是他父母对他最大的期待,安安稳稳的做个富贵闲人,千万不要惹是生非。
可惜一般来说,人如其名的概率聊胜于无,谢安闲无人看管的少年时代一直在不停作死··他多情,最长的女友任期是一个月,而她们都是无一例外的大长腿,某种程度来说,谢安闲也十分的专一了。
可多情的人也无情,至今没听说谢安闲真正地喜欢过谁··覃宛一直心下恻恻地觉得,谢安闲之所以看上沈诀,多半也是大长腿的功劳·这种粉丝对于偶像的追寻不比勾勾手指就自行送上门的廉价货,谢安闲大约是图新鲜。
因为沈诀此人,很是古怪··一方面他年轻英俊,另一方面又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闷低调·自从出道作品一举摘得当年国内电影最高奖项金橄榄的最佳男主角头衔之后,突然间销声匿迹,也不说是去进修还是退隐了。
刚掉坑的谢安闲只得抱着那部晦涩的文艺片翻来覆去的看,以解相思之苦·谢家父母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感觉儿子不去忙着泡长腿美女,勉强算是好事一桩,便听之任之。
谢安闲在美国念大学,一到假期无论大小,都义不容辞地回国,然后去沈诀的家乡C城大街小巷地找他·仿佛这样就能见到沈诀似的··覃宛自己都没这么疯狂,她觉得既然沈诀选择回归平凡,那就爬个墙。
她心满意足地追了好几个那些年红到发紫的好莱坞明星,回头一看,谢安闲虽然已经理智多了,不再有事没事去C城吃火锅,但却一直孤零零,再没有纠缠过别的美人··她差一点就相信了谢安闲要改邪归正。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好几年·在此期间,谢安闲不泡吧、不飙车、不乱搞男女关系,圆满而优秀地完成了学业,还顺利地考上了全美有名的商学院继续深造,端的是一个纯良正直,想勾搭他的人不在少数,可谢安闲始终爱答不理。
覃宛问过一次他是不是还惦记沈诀,谢安闲没吭声,好一会儿了,才期期艾艾地说只想见他一面·就在这时候,仿佛上天听到了他的召唤,沈诀复出了··他的复出和当年的隐退一样突然,让谢安闲干涸的迷弟心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得知《雪原法则》将在新西兰开机,谢安闲连夜戳覃宛:“我们去追开机发布会吧吧吧吧——”·然后在这个初次见面的时候,谢安闲拿错剧本似的跌倒,还被沈诀抱住了;谢安闲在发布会上打瞌睡,还被沈诀发现了。
覃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十分像她少女时代痴迷过的脑残小说··作者有话要说:《青空》的配角诀哥哥和活在台词里的小谢哥哥单独的故事·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年上文年龄差五岁,时间线是在青空之前~前期会比较折腾但没啥大起落·对未签约作者来说各位可爱的收藏和评论是最大的动力·路遇bug不要吝啬指教我会拿小本子记好再改的=3=·☆、丢脸··四年前,沈诀小火了一把。
他从京城的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机缘巧合被一个华裔导演看中,成了他回归的华语电影的主角··然后不出所料,乘着这股东风,表现惊艳的年轻人摘得了上映后第二年的金橄榄最佳男主角桂冠,同时刷新了一下该奖项的最年轻记录,不到24岁。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将大红大紫的时候,毫无预兆,没有经纪公司的沈诀选择了退隐·他倒不是有什么淡泊名利的念头,只是家庭原因·沈诀不缺钱,他家境优渥,虽然选择考取表演系时全家只有做导演的小叔支持,可父母还是不情不愿地支付了学费。
他退隐,单纯是因为同父异母的胞弟上初中了,需要有个熟悉的亲人在旁边照顾·免得没人管教,青春期的小孩子到时学得一身坏习惯,在中二癌爆发的年纪狠狠地叛逆,一发不可收拾。
沈诀的观念里,家庭为重,再加上他对那个弟弟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的宠溺,这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他弟不是个省油的灯,那段时间情绪起伏特别大,看得人心惊胆战。
等他经过好几次心理咨询和治疗,又能照顾自己后,沈诀这才不慌不忙地重新拾起了工作·经由之前电影学院的老师介绍,签约了国内顶尖的公司烁天··带他的经纪人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名叫乔钟。
他手头有好几个艺人,暂时分不出心思专门应付沈诀,便一股脑地把那些名导的片约都给了他自己决定··于是沈诀挑了个投资雄厚的商业片,导演谢川数一数二,角色男二号,一个毒/贩。
乔钟听到这个消息,气到吐血··不过沈诀有分寸,永远不会掐着一条线··他的小叔沈钧那时已经是国际上有关系网的导演,听闻侄子有意向出国发展后,没过多久,帮忙联系了James Olson。
那么刚巧,James手头有一个魔幻文学ip改编的系列电影,其中有个角色需要东方演员·一番试镜后,他发现沈诀完全符合自己以及原著作者的要求·片约一签就是三部,他的戏份比较集中,在此期间还能拍别的。
还没有作品,就拿下三个代言,沈诀的运气总是很好··“Shane,你在想什么”·回忆轻易地被打断,沈诀扭头,迅速地调整出一个客气的微笑:“我在想——Vivian,晚些时候要用什么理由邀请你共进晚餐”·合作的女演员轻声笑起来:“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一定会同意的……不过不是今天,不好意思,有约在先了。”
沈诀耸肩:“那真是太遗憾了,下次吧,听说惠灵顿有家法国菜很好吃·”·两个人又说了些话,开机发布会已经结束,导演并没有要请大家吃一顿的念头,毕竟第二天就要开始工作。
沈诀的戏份在中途才有,他翌日飞回中国,参与之前电影的拍摄,两边轧戏的感觉不太好,谁让他自己作死··夜间时差作祟,沈诀根本睡不着·他索性起身,酒店房间只住一宿,沈诀有洁癖,放在柜子上的两支红酒他看了一眼,并不是自己喜欢的。
可惜瘾已经上头,这下更加精神了·沈诀换了身舒服的便装,酒店旁边有个还在营业的小酒吧,凌晨三点,过了最火爆的时候··沈诀坐在吧台边,点了一杯最普通的威士忌。
高脚凳转了180度,沈诀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角落里还坐了个亚洲男孩儿·他一眼就认出,是方才在红毯上摔了的那个··看上去不到二十,灯光太暗,模样望不真切。
他在酒吧认真地玩手机的样子,沈诀感到有些好笑,端了自己的酒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对面有人坐吗”·声音低沉磁性,末尾愉快地上扬。
谢安闲被打扰,却因为这把嗓音生不起气来,随口道:“没有,请坐·”讲完后又好奇到底是谁,全然没有注意语言障碍,径直抬了头··沈诀把食指压在嘴唇上,打断了他未出口的惊叹:“嘘,偷跑出来的。”
谢安闲万分理解地点点头,内心风起云涌,活像打翻了潘多拉的盒子,什么妖魔鬼怪都跑了出来,在他的世界里搅了个天翻地覆·他的计划本来是见到沈诀,就先问他为什么之前消失这么久所有人都很不高兴,可如今他在一个不符合预期的场合得以与沈诀对坐在一张小桌两侧,面前摆着酒和一个空杯。
沈诀打了个响指,叫来侍者说:“给他倒杯……嗯,苏打水·”他固执地觉得未成年人不能喝酒,下意识把谢安闲当成了高中生··大约是太过震惊,谢安闲居然没有反驳,哆嗦地问:“你……你这么晚还不睡觉”·听了这话,沈诀好脾气地解释:“时差,睡不着。”
“明天回纽约”·“北京·”沈诀一点也不在意泄露行程,他又不是什么安全机构的人物,“回国去拍戏,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今天在红毯上,没伤到吧”·谢安闲摇头如拨浪鼓,他如饥似渴地看沈诀·对方的眉眼早就在各类刊物和手机电脑屏幕上见过无数次,可近距离接触素颜,谢安闲还是有点无所适从。
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我到底为什么成了他的粉丝”·要说被一部作品圈死的话,谢安闲又不是那种文艺片爱好者,他对演技之类的玄学欣赏不来,更无法谈分析。
可能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颜,他没有特别喜欢的对象,甚至还有轻度脸盲,惟独第一眼就对沈诀印象深刻··“你是粉丝吗是从别的地方跟过来的,还是华裔移民留学生”·这个问题将谢安闲拉回现实,他端起面前的苏打水喝了一口,柠檬的残味压在舌根有点苦。
他的手指贴着杯壁:“……我不完全算粉丝·”·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为这喜欢和覃宛的喜欢明显不一样,覃宛的喜欢可以轻易地分给好多人,同一时间。
而他却做不到,自从知道了沈诀,连泡长腿美人的兴趣都减低不少··虽然谢安闲现在很不乐意承认,可如果非要再用俗套一点的话下定义,这大概是一见钟情、一厢情愿的喜欢。
听上去就像一部狗血电影的开头,纵使他现在和沈诀隔着几条鸿沟··沈诀当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点点头:“陪女朋友吧我之前……发布会的时候,嗯,看到你和她了。”
谢安闲:“……”·又是尴尬的沉默,这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谢安闲默默地对自己说,还以为沈诀在电影和广告大片里撩妹,吸引无数女粉丝,现实中也会更加健谈一点,怎么字里行间都是哄小孩的口气,像一个家长。
那天晚上的苏打水沈诀请了,他喝完酒,和谢安闲说了句晚安就离开·谢安闲却在酒吧坐到打烊,他吹着夜风,听着日渐遥远的音乐··心里涌上一点不可言说的满足。
翌日起得很早,他的航班在清晨·躺了一个多小时就必须起来,好在不太困··登上飞机前,沈诀算了算时差,拨通家里的电话——所谓的“家”,暂时被定义为他和弟弟住在一起的复式公寓,离对方的学校近。
那边接通的声音软软的,还带有少年的青涩:“……喂,哥”·“该起床去上课了·”沈诀和他说话时,自己都未曾注意过会微笑,“我等会儿就飞回去,但还不能到家,要先去拍戏,周末陪你,行吗”·“可以……没关系……”·“别睡了,待会儿要迟到的,记得吃早饭。”
“啊,你很烦——”嘟嘟囔囔地挂了电话,他满意地听到那边被单摩擦时发出的声音·广播里传来催促,沈诀走出两步,突然灵光乍现地转了身。
·清晨的机场人并不多,隔着几排座椅,他看到了昨天晚上在发布会上打瞌睡的小子·对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张明显太过稚气的脸暴露着年纪,和夜里不太一样,要乖顺得多了,一头柔软的小卷发。
现在的小孩子一点都不消停,学什么烫头发·他安静站立的样子让沈诀想起了自家弟弟,难得礼貌地隔着远距离朝他们笑了一下··登机口关闭,覃宛才感觉自己长出一口气。
她见旁边的谢安闲明显还处于猝不及防跟偶像对视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的傻样,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腰··“小谢,差不多去那边了·”·谢安闲僵直地全身转了个九十度:“刚刚,他是在看我吧”·果然有印象啊·覃宛没把昨天他开发布会打瞌睡被沈诀看到的事说出来,就坡下驴地点头:“看你看你。”
于是谢安闲立刻眉飞色舞:“就知道我长得帅”·下一次见面就可以告诉他名字了·谢安闲一看表,嘚嘚瑟瑟地往自己要去的登机口改道而行,一路上要不是披着一层稳重的皮囊,恨不得一步三跳。
覃宛叹了口气,暗想,“看你做什么,一张未成年的脸,还背个双肩包,幼稚得不行,帅呵呵·”·但这话当着面不能说,谢安闲脾气再好也有几个不能碰的雷区。
他觉得自己有男性魅力,覃宛何必再去捅他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刀子··“听说沈诀回国去演《暗战》了,你没打算跟去”覃宛尽量拐弯抹角地说,“跟到新西兰的可就我们俩,你又不是迷妹,他对你肯定印象深刻。”
并不想告诉覃宛昨天夜里和沈诀的偶遇,谢安闲把一根吸管放在鼻子和上唇中间,拼命地想把它固定住,声音模糊地说:“我也想啊……可大哥说了,今年暑假之前不准回去,我要告诉二哥,让他搞定。”
覃宛:“谢大哥不是说考完才能回么”·谢安闲振振有词:“我想享受家庭的温暖”·神一般的逻辑和顽强的臭不要脸程度让覃宛彻底无语了,她决定直到飞机落地都不再和这人说话。
可没持续十分钟,谢安闲就偷偷伸手拿覃宛的相机··“干嘛”·“我看看你昨天拍的嘛——”不由分说地拿过来,往前翻了几张,谢安闲睁大了眼,“他看你镜头了这张是在看着你笑吧覃宛同学,你怎么不——”·“不是看我是看你”覃宛爆发,“你昨天发布会打瞌睡,他发现了,还笑了”·这一瞬间的万籁俱静,谢安闲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半个字都说不出。
酒吧里沈诀始终带点玩味的笑容在脑海里回放,最后定格成一个逗小动物般的神色··他捧着相机摇摇欲坠,此时一阵不稳定气流闹得飞机上下起伏,颠簸片刻,谢安闲突然扑到小桌板上,整张脸埋在手臂里,几乎伤心欲绝。
“太丢脸了,我不活了啊啊——”··☆、捷径··一声不吭地去了新西兰,又千里迢迢地赶回费城·不出意外,迎接谢安闲的是导师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说他没有责任心。
谢安闲心不在焉地听完,认错态度良好并保证不会再犯,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了·他住在大哥名下的一处公寓,离学校很近,然后又嫌弃一个人住太无聊太可怕,把另外的两个卧室租给了学校里同为中国留学生的学弟。
栽倒在床上,随后身体软软地陷了进去,整个人仿佛躺在棉花糖上·谢安闲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脑子里胡乱回忆着和沈诀的三面之缘,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美梦做到一半,谢安闲被手机吵醒,他原本攒了一肚子火想冲打电话的倒霉蛋发,一见来电显示,立刻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起。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二哥我能回去了吗”·谢家老二估计是偷偷给他打电话的,声音都压得特别低:“大哥说,还有一个多月就放暑假,再归心似箭也忍着,要是敢提前回来,就打断你的腿……要是我敢给钱让你回来,他就把我的腿一起打断。”
谢安闲不乐意了:“他怎么还搞专|制呢”·二哥说:“不是我不帮你,是真的不敢挑衅大哥的权威,你知道的,这个人,当代法|西斯,商界希特|勒。”
谢安闲说哦,把他二哥的电话挂了,重新躺回床上·半天没气过,随手拿过另一个枕头捂住自己的脸,最后索性整个人都裹进了被子里··全身上下都弥漫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俗话说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俗话又说,一物降一物·如果说在谢家,谢安闲是被他爸妈宠得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孙大圣,那他大哥谢正则就是那个如来佛,他再怎么蹦跶,也逃不出大哥的手心。
谢家大哥比谢安闲大了十几岁,从小就是个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非常的有出息·对待三个弟妹,一视同仁的苛刻,并始终恨铁不成钢··他成长路上披荆斩棘拿了各种第一,后来美国常春藤名校就读,GPA高到令人发指。
毕业后回国,在家大业大的产业中选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子公司,妙手回春似的力挽狂澜,从此彻底取得了谢家老爷子的心··谢安闲还在读小学的时候,谢正则已经是总公司的行政总裁了。
他考上大学那年,谢正则从父亲手中接过了谢家的大部分产业,并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做得生龙活虎··至于老二谢嘉树,是个不学无术的,却也有自己的特长·他并未试图在家里分一杯羹,而是出外单干,凭借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性格,如今成了某奢侈品在东亚区的总代理,旗下还很有一些时尚圈的人脉。
谢安闲头上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就算他现在读的是当年大哥念过的学校,以后也未必就会比他更……别未必了,绝对不可能比他更强··不过谢安闲心宽,对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想得很开。
他没有心去和大哥比,在家里的定位就是个撒娇卖萌的小可爱,不然也不会老是被纵容·反正二哥护着他,父母和姐姐都喜欢他,谢正则还敢真打断他的腿么·这么一琢磨,谢安闲立刻又不糟心了。
他的睡意涌上来,眼看就要钻进梦乡和沈诀亲密会晤,突然被门外的一阵动静吵醒··谢安闲一掀被子,满头起床气地想,这日子没法过了·他走出卧室,想看下到底是哪个大逆不道的学弟在客厅弄出party的动静。
谢安闲一出去,见两个小男生坐在地板上,一起打实况足球··租房的学弟见了他,仿佛上班时间偷看电视的小学生被父母抓了个正着,稍息立正站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另一个大约是他朋友,并不认识谢安闲,以为他是一起的室友,却也跟着站了起来··见他们这个惶恐的架势,又瞥了一眼电视里射偏了的一脚球,谢安闲内心那点邪恶因子复活。
没有得分让他心里平衡了些,说话也温和多了:“小常,怎么搞的”·学弟一戳朋友:“这、这个是我房东……学长,这是我同学,ABC,我们新学期一起上选修,他说喜欢打实况,我就……不好意思学长,声音太大了。”
谢安闲:“没事儿,我也喜欢打,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同学大约是生在美国长在美国,认识的同胞不多,一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立刻非常激动地上前和谢安闲握手,用蹩脚的中文自我介绍:·“学长好,我叫王维”·谢安闲比他更激动:“幸会幸会,我叫李白。”
一旁知晓内情的学弟憋笑憋得可辛苦··被大哥下了死命令,谢安闲百无聊赖,只好把全部身心暂时地从沈诀那儿挪到了学习领域·他本科是会计金融双学士,如今念到硕士,其实不用太频繁的上课,于是除却写论文和实践报告的时间,开始跟着导师四处学习实战经验。
那些只存在于课本上的案例们具象化成了合同、协议和你来我往兵不血刃的斗争,谢安闲这朵温室里的花没见过这种世面,新奇之余也有些胆战心惊··一边觉得可怕,却又一边跃跃欲试。
谢安闲的人生蓝图刚起了一笔,规划全在他自己手中,这种掌控自如而不惧将来的模样像他的两个兄长,他想,可能因为谢家的人骨子里都有点偏执,对一切渴望的人和事都不愿意放手。
原本选择这个方向是因为家庭,而后越钻研越觉得挺合适的·除却吃喝玩乐,谢安闲居然真的在商科的课程中上了心,而且为时不晚··等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导师也没有事交给他做,谢安闲的暑假终于到了。
他带着点投入到专业实践的恋恋不舍,迅速地回国,然后在第一顿全家人到齐的晚宴上,堂而皇之地问:“大哥,这假期我能去公司实习吗”·自由散漫惯了的人主动提出这要求,谢正则眉头一皱:“你有什么条件”·谢安闲无奈道:“我就想看下中国企业运作机制和国外的不同,还有,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总不能回来当米虫吧”·他说的是挺有道理。
谢正则挑着鱼刺:“那星期一跟我去公司,给你找点事做,也免得在家里老是上蹿下跳的,闹得鸡犬不宁·”·像是为了呼应这句话似的,餐桌下啃骨头的小哈士奇跳出来嗷呜了一声。
随后,谢正则摸了下他狗儿子的头,意有所指地瞥了谢安闲一眼··谢安闲:“……”·好在他了解谢正则的脾气,不太会主动触他霉头,低眉顺眼地应了。
自从爸妈开始周游世界安享晚年,他是彻底被扔给这个不苟言笑的大哥了··谢正则说到做到,周一清早就把他从青春的坟墓里拎出来·谢安闲被架在餐桌上,哈欠连天地吃了早餐。
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怎么也入不了大哥的眼·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对他寄予期待过高,现如今越来越向平庸的地方走,有点点失望··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只是这失望很快就被惊讶取代了。
谢正则把他扔到一个中层部门,原本打算让他只跟着经理做点事积攒经验而已,谢安闲也愉快地应下··待到午休时分,那位张经理主动找上谢正则,言辞间居然把谢安闲大夸特夸了一阵。
说他年轻有想法,专业性又强,很多新理念都是他们这群老人没听过的,还很符合公司运作的原则,做事有条理,讲效率,为人谦和活泼,社交技巧也好··这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早上把谢安闲带到张经理办公室时,他没让对方知道这是董事长家的三公子,他只说同学的弟弟来实习,免得别人拍谢安闲马屁,结果到后来还是换汤不换药·谢正则内心一群草泥马狂奔过□□大草原。
张经理还在滔滔不绝的赞赏:“谢总,这小子是哪个学校的,毕业后是不是也到咱们公司来,要不到时……还让他在我手下做事”·谢正则心道,你想的美,嘴上却说:“在美国留学的,明年毕业。
到时的事我也管不着,照你这么说,他要是乐意留在这边,倒还不错”·张经理喜形于色:“对啊谢总,这小子是个人才——我说呢,原来是海归高材生。”
他又不着痕迹地说了些诸如还是年轻人好的废话,乐颠颠地退出去了·爱才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谁都愿意做伯乐··等张经理出去后,谢正则才浮上一丝满意的笑。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觉得搞不好真能让谢安闲认真锻炼一下,比老二靠谱多了··而此时谢安闲还不知道他在大哥那边吊儿郎当的纨绔形象有了颠覆性的改变,在办公室里兢兢业业的整理文件。
他的实习单位在集团总公司的运营部门,和专业不太对口,但大同小异,反正重要的事也轮不到他操心·景悦集团是当年谢和嵘一手创办,经过一代人的耕耘,已经大有所成。
如今谢正则有意进军更多领域,譬如电影业··谢安闲看了一上午的文件,心里对这一块本身就有点算盘,俨然发现了曙光,巴不得赶紧把心里的想法写成建议书给他大哥过目。
就算想搞这方面投资,大部分原因在沈诀·谢安闲还是理所当然地想,“现在电影产业逐渐正规化,也在流水线化,入手的时机不是刚刚好——我是在帮自家人。”
他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如饥似渴地把这些年来的总结表都看了一遍,吃午饭都忘了·直到二哥打来电话,他才觉得胃疼··谢嘉树无事不登三宝殿,开门见山:“大哥跟你一起呢吗”·下意识地摇头,然后发现这动作他二哥看不见,谢安闲说:“没,我被下放了。”
谢嘉树:“嘿嘿,刚好,不让他知道……告儿你一好消息,你喜欢的那个演员,沈诀,刚和我这边签了一个品牌代言·”·谢安闲:“啥”·谢嘉树:“签约完毕,晚上有个宴会——给你开个后门,到时候接你去。”
他放下电话,兀自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午休时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谢安闲乐得一蹦三尺高,他把那些宝贝文件重新收拾好,心满意足地叫了外卖。
·后来谢安闲回忆,大概就是在这一天,他异想天开地要去靠近沈诀的世界··这感情有点像粉丝对偶像的痴迷,但更多的,大约是想要因为对方而变得更好,才能配得上他,进而有资本去追求他的决心。
谢安闲欢快地想,我可真是个正面典范,各种意义上··作者有话要说:小谢,一个追星追得开电影投资公司的男人··目前还是个男友粉(··☆、解围··刚收到消息时他兴高采烈,下午工作效率极高。
谢安闲写了两份建议书,做了一个关于上季度总公司运营的总结报告,全部递交上去的时候,把老一辈们闹得目瞪口呆··他忙了一整天,沉浸在燃烧自己创造价值的乐趣中。
谢安闲得了空之后,缩在办公桌前,先想了想二哥说的晚宴,而后随意地往玻璃窗上一瞥,看到自己的模样,顿时开始发愁——他想着实习方便,穿得低调,还有股少年老成的不伦不类,而且临近下班,精神状态有些差。
趴在办公桌上思来想去,最终谢安闲跟主管打了个招呼,溜号了··这天谢正则本打算结束后和他吃个晚饭,哪知打电话过去对方说自己已经在家·谢正则听谢安闲诚实地告知前因后果,“二哥说他的品牌有个晚宴我想去一下”,毫不客气地把这笔账记在了老二头上。
谢嘉树还不知道自己面临怎样的灭顶之灾,悠闲地在晚宴大厅里巡查··签约之前,他其实和沈诀不太熟·最终决定前送到谢嘉树面前后,他查了沈诀的履历,出身不错,零绯闻,目前资源都是顶好的,再加上眉眼着实锐利好看,和品牌一贯风格很搭,便不管他到底红不红,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等签完三季代言,谢嘉树回头一想,记起这是小弟很喜欢的那演员,乐得卖个顺水人情,让他开心点··谢安闲回家洗了头换了身衣服,甚至争分夺秒地做了个发型,在晚宴厅里是行走的青年才俊。
他疾步过去,撞了撞谢嘉树的胳膊··对方眼睛亮了,一拍他肩膀上下打量:“不愧是我们谢家的孩子,帅诶,西装是年前我送你的,好穿吧”·“反正都是你管的牌子,这场合刚好。
——他人呢”·“还没来·”谢嘉树现敲边鼓,“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待会儿我是没法陪你,想见他自己去就行,场内都是合作伙伴……你应该不会出格吧看到偶像激动地哭什么的。”
谢安闲以下犯上,冷酷地说:“滚·”·二哥哈哈大笑,又剥削了他几句,这才被叫走了··这类晚宴其实很无聊··谢安闲没有生意要谈,有知道内情的,晓得他和谢嘉树的关系,偶尔过来慰问几句。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他快把自己灌了个水饱,终于等来沈诀·对方和经纪人一起来的,谢安闲认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沈诀今天的装束,突然和他四目相对,猝不及防。
沈诀朝他笑笑,而谢安闲却慌忙躲到一根柱子后面,心跳如雷··躲好了之后,谢安闲面红耳赤地想,我在怂什么·他从柱子后面探个头出去,沈诀正和谢嘉树聊天。
这天的沈诀,在往日的普通帅上面叠了三层,帅得闪闪发光··穿一身银灰色休闲西服,黑色衬衣,肩宽腰窄的身材优势毫不掩饰·晚宴厅的灯光照得整个房间如同白昼,而沈诀站的那个角落,显得他侧脸锐利,薄唇微微扬起,整个人立时就生动真实了,不知眼里有没有一湾清泓。
谢安闲喝了口香槟冷静下,他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上一次的红毯,他风华正茂彬彬有礼,裹在过分隆重的正装里;而后是酒吧,一身柔软的运动服,头发无辜地垂在额前的样子平白年轻好几岁。
此刻,谢嘉树和沈诀相谈甚欢的样子,让谢安闲有点玄幻·这场景放在过去他根本不敢想,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年纪相仿,应该也有很多共同话题·可别成了挚友,那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谢安闲一点都不想和二哥抢人。
他站在柱子后面,一边专注地偷看,一边脑补乱七八糟的总裁文情节,还得抽时间祈祷他们俩不要看对眼··然而沈诀并没有和谢嘉树久聊·他从片场过来,却一点看不出风尘仆仆的劳累,一如既往的客气,叫人分不清亲疏。
谢安闲对沈诀的观察不算长久胜在细致,他很快发现,沈诀好像并不是很开心·想来原因不过把这当工作,又不是真的来吃饭··他身边的人就没少过,有聊合作的,有拉关系的,还有些存了别的心思。
看见一个年轻公子哥儿朝沈诀走过去时,谢安闲本能地扣紧了香槟杯·他认得那个人,谢嘉树的狐朋狗友之一,包养过演艺圈里的大小明星好几个,最喜欢搞些虚情假意的戏码,能把踏实日子过成狗血电影。
凌家少爷出了名的阔绰,他看沈诀那种打量商品的模样,不仅让谢安闲脑海里危险地冒出奇货可居四个字·他仿佛一个商人,正在衡量面前的人值不值得出手··某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停不下,谢安闲也顾不得沈诀能不能认出他了,径直走过去。
他停在旁边,那人正和沈诀说着话,谢安闲便递了一个眼神给秘书小姐·果然,女人不失时机地轻咳一声··“凌大哥,别来无恙·”谢安闲笑了笑,对方一脸茫然,索性自报家门,“不记得了小时候你揪了我一只宠物鹦鹉的毛。”
凌少爷一愣,女秘书凑到耳边轻声言语后,恍然大悟地赔笑道:“哦,小谢,好多年没见,长大了没认出来·那只鹦鹉,你应该不会现在还计较吧”·他说当然不是,凌少爷和他聊天,目光却还见缝插针地逡巡沈诀:“我听说你在美国读书读的不错,今天也来玩”·谢安闲不着痕迹地把沈诀扯到旁边一点,自己则插到他们二人中间,和那人心不在焉地碰了一下杯:“放暑假,回来跟着二哥见见世面。
听说凌大少爷最近有意思要进入贵公司管理事务,日后咱们还有机会合作吧”·凌少爷笑说一定一定·他见谢安闲挡在沈诀前面全然维护的姿态,思及沈诀刚和谢嘉树代理的奢侈品签了约,当中必定有些牵扯。
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愿再多逗留,扯了个借口便带着秘书走了··谢安闲长出口气,脊背都软了·他把杯子里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空杯放到路过侍者的盘子上,往旁边挪了两步扶墙叹气。
自言自语地抱怨:“打主意打到我二哥的合作对象上……不要脸·”·说得开心了,谢安闲一抬头,见本来以为已经走了的沈诀站在他面前。
他一时语塞,沈诀的笑意深了些:“是你·”·“很巧,我……上次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姓谢·”他毫不避讳地看沈诀,灯光把他的五官衬得更加立体。
沈诀垂眼,他和谢安闲之间差着大半个头,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谢安闲黑发当中的一个发旋··他沉默的直视让谢安闲感到颇不自在·他不愿这谈话快些结束,于是硬着头皮找话题打破尴尬:“那个……代言签的顺利吗”·沈诀点头:“挺好的,你是谢先生的家人”·谢安闲不好否认,讪讪地说:“是吧。
今天听说有便宜饭吃,就蹭过来了·”·其实是听着某人要来才忙里抽闲,比刻意路过还要虚假·谢安闲不好直说,他总怀疑如果一开始就说“我是你的粉丝”,沈诀会错觉他目的不纯。
虽然确实没纯到哪里去……·试问谁不想睡自己的男神呢,谢安闲玩手指··又是片刻的缄默,沈诀突然低声说:“其实上次你扯谎了吧,不是陪女朋友,就是专程去的,不然红毯那么积极”·谢安闲感觉脸颊一热,无意识地抬手擦过耳朵揉了揉:“我又没否认。”
他被拆穿又欲盖弥彰地回应的样子有点像以前养过的小猫,沈诀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悚片刻,旋即又镇定下来··恰好经纪人乔钟过朝他招了招手,沈诀说:“我有点事,现在要过去了。
那什么……刚才谢谢你·”·被他这么一说,原本就手脚都不知往哪放的谢安闲更加无措·可就在沈诀和他拜拜之后,他超水平发挥地说:·“光说谢谢就算了啊好歹请顿饭吧。”
沈诀停下脚步回头,掏出手机递给谢安闲·他不像是在勾引一个约会,反倒像被孩子闹得无奈的大人:“你号码给我吧,晚点主动联系你·”·谢安闲如获至宝地捧着他的手机,郑重其事地输入自己的电话。
他还给沈诀,对方扫了一眼号码,存了个备注,也不问他的姓名,随后点点头,示意自己记好了··晚宴厅里的灯光明亮,谢安闲在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时,突然一侧头,笑出了整齐的八颗小白牙。
这表情的变化没有逃过沈诀的眼睛,很诚实地暴露心花怒放,却在转身时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去拿一杯柠檬水··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沈诀想,小孩子真是太好应付了。
晚间谢安闲回家愉悦地洗了个澡,破天荒地跟他大哥的狗儿子“二宝”——谢安闲始终觉得这名字对谢嘉树充满了深深的恶意——玩了一会儿你扔飞盘我来捡的游戏。
他在七月的夜晚,生平第一次觉得老天对自己太好了··沈诀为人没有架子,和他说话时似乎也没有平时对投资商或者同事那种始终带点距离的客套微笑,而是十分真诚,看他的眼神也温柔。
谢安闲有自知之明,暂且没往“男神对自己一见钟情”这方面想,却仍然忍不住意淫··何况沈诀欠他一顿饭呢,这可是他亲口答应的··稍晚些时候,谢安闲准备睡了。
玩着手机感觉困意,正当他上下眼皮要跟鹊桥相会的牛郎织女一般亲密说悄悄话时,手机这不懂看眼色的玩意儿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谢安闲拼命撑开眼皮,只见一条未读短信在屏幕上,几行短短的字让他顿时把睡意抛弃到九霄云外。
“你好,我是沈诀·刚结束工作,不好意思打扰了·明天再联系那餐饭,晚安·”·把手机往床里一扔,谢安闲光脚冲到阳台上·他想大吼几声宣泄心中的激动,可害怕被睡在隔壁的大哥听到暴打一顿,只得蹲下来,捂着嘴,自顾自地笑,像个得到了玩具的小孩,又像被塞了两个白面馒头的傻子。
夜风习习,带了一股子温热·七月在谢安闲的词典里,不算得一个好月份,天气热而且闷,可他当下听着楼下二宝寂寞的一声狗叫,突然觉得这个夜晚还不错··他最终揣着满腹欢喜给沈诀发了条“好的,晚安”,尽量矜持着,免得太过跌份。
沈诀:“快点睡吧小朋友,别回了·”·谢安闲:……·小朋友三个字在他心上用力地开了一枪·谢安闲翻了个身,方才的喜悦全都变成了一盆冷水从头泼下,连倍加体贴的后半句都没能安抚成功。
我想和你睡觉,你却把我当小朋友··难道还是代沟在作祟吗·谢安闲又急又气,还有点不为人知的甜蜜,矛盾糟心得做了一夜的噩梦···☆、折腾·翌日去公司实习,搭的谢正则顺风车。
他一路欢呼雀跃的小心思让谢正则起疑,索性问道:“有什么事这么高兴”·谢安闲随口胡诌:“没有啊,过两天覃宛要回来了,找她玩。”
谢正则:“覃家那姑娘挺好的,你要是喜欢,就赶紧·刚好两家知根知底,如果相处愉快,你明年硕士毕业,差不多可以张罗订婚了·”·他这一番话仿佛在心里彩排过许多次,当下说出来,把谢安闲雷了个外焦里嫩。
从不知道大哥居然还喜欢说媒拉纤,表情严肃得好像这件事已经拍板决定了一般,谢安闲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目光默默扫视他··谢正则皱眉:“怎么你又不负责这么大人了还不懂事,耽误覃小姐多不好。”
连忙摆手表立场:“大哥我还年轻呢,再说跟她是普通朋友真没什么……”·于是谢安闲意料之中地看见他大哥露出熟悉的“真是气死我了”,末了一翻白眼,心想这关可算是过了。
谢家大哥二十六岁就被绑定了·媳妇儿年轻,他暂时不想要孩子,却酷爱给自己两个弟弟拉红线,可惜谁都不领情·谢嘉树游戏人间他一直懒得管,现在眼看连最小的都能说出“没玩够”这种话,谢正则几乎气得要心梗。
媳妇儿劝他:“跟他们较什么真啊安闲差你13岁呢,自己算下几条代沟”·他以前不当回事,现在切实地感觉,那条马里亚纳大海沟是存在的。
谢正则丰富的心理活动,被担忧的对象一无所知,他只当大哥是冷惯了,偶尔关心一下还被自己呛回去有点不知所措··到了公司,谢安闲继续去部门做事,两人之间遂隔开好几层楼。
总算不用对着谢正则那张扑克脸,他立刻摸出手机,检查有没有漏掉的信息··继昨晚的“别回了”之后,谢安闲听话的睡觉,而沈诀也确实没再给他发。
他咂了下牙花子,心道可能要百年难得一遇的主动了··分心等短信的后果就是这天的工作效率比前一天慢了一倍·张经理觉得不过是年轻人惯例的三分钟热度,好在即便如此,也不曾耽误正事。
临近午饭时分,他终于忍不住了·谢安闲食之无味地想,等下午上班再不联系就给他发消息·他把玩着手机,在办公室里无聊地趴着小憩,心不在焉地怨念,这都快到点了,沈诀总不可能现在还在睡觉啊·而事实证明沈诀这时候确实没起床,谢安闲等到两点整,试探着给他发了条“下午好”,沈诀回了个:“早。”
谢安闲玄幻:我和他没有时差吧这里是东八区吧·“不早了男神,你认真的吗”·“哦对,我看错了,以为才八点。
刚起床·”·脑补了沈诀因为刚睡醒神志不清地看错时间的情景,谢安闲捂脸,他觉得这样的画面太可爱了·他难得耐心地跟沈诀打字聊短信:“昨晚让我早点睡,自己去过夜生活,男神,你有点儿双标啊”·自从粉丝身份在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暴露之后,他的“男神”二字说的顺风顺水。
这句话发出去,谢安闲再回味时却感觉哪儿都不对——他们才认识不久,怎么自己就如此娴熟地开始用泡妹子的语气跟他聊骚··于是捶胸顿足地后悔短信没有撤回功能,自己作的死,哭着也要吃下去。
谢安闲一脑门黑线,觉得沈诀大概是不会再理他了··手机震动,沈诀避重就轻地回:“昨晚半夜被导演抓起来改剧本·明天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饭,地点你定。”
谢安闲乐了:“真请我吃饭啊其实我可能只想要你电话号码呢”·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沈诀:“动机无所谓,总之答应了你,不能反悔。”
谢安闲:“好好好,男神你定地方吧,只要在京城我都可以”·最后沈诀时隔二十几分钟才回了他一个地址,是一家著名的私房餐厅,位置少,需要预定,金贵得不行,听说大厨是世家出身,祖上甚至有御膳房的背景,端的是一个傲气,像谢家这样的名门根本懒得伺候。
谢安闲听过这家餐厅,但还没去过·他在外念书,吃了太多年的西餐和洋快餐,至于国内各大菜系,从小又各有尝试,在吃上面,谢安闲真的不讲究··他揣摩两人之间的对话,总觉得欠缺一点东西:谢安闲想将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眼下沈诀显然当他半个朋友,可也没有要与他发展什么别的层面感情的意思。
目的不对等,还能折腾出个什么结果·可总比按兵不动的进展快··“明晚”对谢安闲来说,成了一个最值得期待的时间点·他首先拒了谢正则要和他一起吃饭聊事的邀请,而后又把想拖他出去混迹花丛的谢嘉树狠狠地批判了一通,当晚跟小狗二宝一起玩飞盘的时候,满脸都是傻笑。
大嫂不无担心地问他:“安闲没事儿吧这是怎么了,晚饭只吃了一点,不饿啊”·他蹲在花园里摸着二宝的脑袋,冲艾菁递过去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挺好的,想到明晚有个约会,就觉得很开心。”
这笑容像一朵夜晚绽放的向日葵,充满了不合时宜的惊艳·谢安闲虽然继承了他家男人颜值的一贯水准,鉴于是老幺,又面嫩,家里人都还拿他当个半大孩子。
此时笑得太好看,艾菁惊讶片刻,突然想通了··谢正则还想给他找对象她八卦地想,都要约会了,要么就是有目标要么就是有心上人,何必再去给人家赶上添堵。
谢安闲还不知道他就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摆平了大哥的唠叨,伸手把飞盘又扔了出去·二宝欢快地跑去叼,摇头摆尾地小碎步回来,在谢安闲面前躺平了求表扬,他摸了把狗肚皮,索性直接坐在了花园的小秋千上。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可东升西落是一个轮回,又谈什么遗憾··翌日的工作谢安闲上了半天就请假了,谢正则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倒是张经理颇有微词。
他中午坐在房间床上,细细咀嚼着沈诀上次一个采访里对于理想型的描述··其实所有的点都非常大众,是显而易见的敷衍,只有一处,就是他喜欢直发的人·谢安闲揪着自己那点天然卷,有生之年第一次怨念起了为什么就他遗传了这个,随后很是折腾地打电话约了发型师。
谢安闲平时自信过头,这天却问认识的发型师:“我帅吧”·发型师一边给他弄头发一边忙不迭点头:“谢小少爷您当然帅了,上回来的时候见过的那姑娘还记得吗后来成天打听您……”·一顿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谢安闲没底气的自信心迅速回笼。
他眯着眼给自己做了个SWOT分析,他年轻又有耐心,连销声匿迹的四年都能去C城大街小巷里找沈诀的影子,只是输在缺少经验和了解,不过只要有时间,一切还可以弥补··他可以追着沈诀满世界的跑,费尽心思地对沈诀好。
谢安闲隐约中觉得这种喜欢好似有些颠覆的卑微,他曾几何时这么主动地想去“追求”一个人·但偏偏遇到的那谁把这些都变为甘之如饴了,人生难得一次冲动。
吹风机在耳边嗡嗡地响,谢安闲与世隔绝地闭着眼··不管是正面论证还是反面倒推,他的确是喜欢沈诀的·很多事只要有这个理由就有了一切值得被原谅的动机。
最终谢安闲到达约定的餐厅时,距离和沈诀敲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他停车后,对着后视镜打量自己:足够年轻,今天为着给沈诀增加好印象没有戴隐形,用框架把之前看着又浮躁又轻佻的不成熟样子压了下去。
头发剪短了些,服帖,他自我感觉良好··谢安闲向前台报了沈诀的名字,还没等对方查证,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他惊喜地转过头,那人稍纵即逝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随后撤开:“我还以为你会踩点到。”
“你怎么也来这么早”·沈诀理所当然地说:“我做东嘛·”·于是谢安闲心里就很舒服了··和沈诀一起会很闲,什么都不用做,听他的安排就好。
谢安闲恍惚间错觉沈诀和他大哥如出一辙,都不怒自威,但谢正则是写在脸上,沈诀藏在动作里··比如现在,沈诀翻着菜单问他,自顾自地解释道,“之前我来过好几次,对这边的菜多少有点印象,你说第一次来,那我就做主了……有什么忌口的和不爱吃的吗”·谢安闲点头:“没事儿……我不吃香菜的。”
沈诀给的反应直接又妥帖,他笑了笑,谢安闲又看到他左脸颊上那个不喜欢见人的小酒窝·他单手撑下巴,看沈诀和服务生交流,他晓得沈诀教养好,和人说话会直视眼睛,但又不咄咄逼人,服务生的脸都红了。
在她走后,谢安闲笃定地说:“她肯定也很喜欢你·”·沈诀:“是吗”·谢安闲:“你给我感觉吧,特别像个大哥哥。
而且我很容易就想到我大哥,和他出去吃饭也都是什么都不用做,反正他都会安排好·”·“我家里也有个弟弟·”沈诀很平常地说起,捕捉到谢安闲一瞬间的不自然,“因为是家里事,采访时就懒得说这些。”
可是这时对他提到了,谢安闲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弟弟什么样啊”·沈诀眼睛亮了,像个喜欢炫耀的家长一样掏出手机找了张照片递给谢安闲。
他接过来,听沈诀自言自语:“他成绩很好的,就是之前几年老是有点情绪不稳定,不过现在好了,很乖,从来不让我们家人操心……”·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五官端正精致的少年眉宇间有一丝阴霾,他有着和沈诀一样的薄唇。
因为一双很有味道的桃花眼,气质便和沈诀大相径庭了··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谢安闲把手机还给他:“你弟弟和你不是很像·”·沈诀没否认,正好上菜打断了这个话题。
于是没有再继续的意思,聊起了别的话题,他见多识广,说起之前拍《暗战》的事,谢安闲听得专心,偶尔接话,两个人怎么也算交流愉快··气氛不错,沈诀理所当然地问他:“味道还合适吗”·茶杯往右手边移了移,谢安闲突然抬头说:“你知道的吧,其实我很喜欢你。”
紧张地等沈诀的回答时,他感觉时间都暂停了·谢安闲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很没头脑没规划地在他们第三次单独见面聊天时就说出来,他本能地觉得,能早一点让沈诀知道,以后对他的所有好,就不算撒谎了。
沈诀笑了笑:“喜欢我的人很多,我没法每个都回应·”·谢安闲没懂,一脸懵逼:“啊”·沈诀委婉地说:“你人挺好的。”
于是谢安闲懂了,他被男神发了一张好人卡··作者有话要说:“又带我出场给我钱了吗”沈家弟弟如是说。
☆、年少··如果谢安闲足够不淡定,他的眼镜应该已经掉下去了·好在小谢是个有为青年,在两个哥哥的耳濡目染下,变得很擅长应对这类说什么都不太合适的场面。
他扶了扶眼镜,让这尴尬尽快驱散··谢安闲端起碗喝汤,几口下肚,胃部温暖得很舒服·他放下碗,破罐破摔地自嘲道:“我知道我人挺好的·”·于是话题被他主动揭过不提,谢安闲和他聊起在美国留学时的事。
他问沈诀英语好不好,对方一副“你太小看我了”的样子,很快气氛又活泛了··最后是沈诀买单,他理所当然地站在一边,看他认真核对账单后签字的模样。
谢安闲心口泛酸地想,会不会是仅有的一次和他这么纯粹的交流他倒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只觉得这样的和谐气氛短期内很难再有,感到颇为遗憾··毕竟之后再装作不在乎,那一句“我很喜欢你”也确实存在。
谢安闲还不知道沈诀会就此想什么呢·把他和当日的凌大少爷划等号,或者从此对他也多了个心眼,觉得这“小朋友”不那么单纯,不好当朋友··他尚在兀自胡思乱想,沈诀处理好自己的事,掏出车钥匙问他:“你开车来了吗没有的话,现在去哪,我送你。”
一场约会就这么濒临尾声,谢安闲笑了笑:“送我回家吧,麻烦你啦·”·所有能去的娱乐场所和放松地点里,谢安闲脑内画了张京城地图,然后选了家庭住址,不为别的,只因为那里最远。
沈诀的车是一辆非常张扬的红色法拉利,和他平视低调内敛的作风十分不搭··谢安闲拍了下引擎盖:“男神,车不错啊,原来你喜欢这种”·沈诀帮他开了车门:“是我弟弟喜欢。”
然后再绕到另一侧,自己坐进车内发动,才慢悠悠地继续前文:“他现在开不了,偶尔有空我就带他去兜两圈·”·“你可真是个好哥哥·”谢安闲戚戚然地说,“我大哥就从来不这样,小时候二哥嫌我麻烦,也不带我玩,他们俩有自己的事,就只能和同学一起……那会儿以为全世界的老小都是这样的。”
沈诀淡定道:“我家情况特殊·继母对我很好,我又比他大那么多·”·半晌的沉默后,谢安闲消化了他的话中话,艰难地开口:“呃,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兄弟两个不像,其实是遗传的原因”·沈诀第一次见有人把“同父异母”说得这么拐弯抹角,很新奇地笑了一声,感觉谢安闲比他还要紧张,解释说:“朋友都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家里也挺和谐的,没有你想的那种狗血恩怨·”·谢安闲没来得及高兴沈诀把他算在“朋友”里,径直针对最后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又想了什么”·“看你的表情。”
沈诀扫了他一眼,“大约是觉得太过戏剧性,然后就猜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老一辈恩怨,就像八点档的桥段——小谢,我是演员,很多时候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然后谢安闲就不说话了·沈诀猜测他是不晓得如何接,开车的人没分心,于是沉默下来··其实他只是震惊于那声“小谢”里··在谢安闲的世界里,父辈的人喜欢喊他的名字,哥哥们也这么叫,狐朋狗友都略带调侃地叫他“小少爷”,覃宛那一类则直接连名带姓——算来算去,叫他“小谢”的很少,而沈诀无疑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了。
以前谢安闲不喜欢这称呼,感觉跟办公室里的小王小李似的·就在几分钟前,这一声落进他耳朵里,是一把魂牵梦绕的嗓音··谢安闲埋头敲字戳覃宛:“他叫我小谢,他叫我小谢啊我还活着吗”·覃宛:“背着我跟男神约会,滚吧。”
·他并未受影响,反倒心情越来越好·暗暗地把这称呼重复了好多遍,越想越喜欢,连带着脸上诚实地表现出一个愉快的神采飞扬··谢安闲的家庭住址在一处风景美得要命、价格贵得要死的别墅楼盘中,他跟保安刷了脸,沈诀的车就放了进去。
绕过绿树成荫——在夜里其实有些恐怖——和喷泉池塘,沈诀按照他说的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位置上··他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我家那边除了车库,外面一停就挡道……老爷子选的位置,大家也不好说什么,物业该配合的也配合,惟独路不能动。
委屈你先停在这儿,要不直接回吧我再走一截就回去了·”·沈诀却熄了火和他一道:“不要紧,我送你到门口·”·谢安闲疑惑地看着沈诀,对方并不像之前那样把他这么做的理由一条一条地念给谢安闲听。
他走出两步,在岔路面前停下了··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走哪边”·谢安闲这才如梦初醒般说:“右边·”·夏夜蛙鸣从池塘的连夜下面传来,风亲吻叶子发出的声音像一首缠绵的诗。
别墅彼此之间隔得挺远,建筑风格倒是很有乡村风情,让人有再往远一点的地方走,大概会出现绿色的连绵的麦田的错觉··沈诀突然说:“没想到这儿还有环境这么好的楼盘,和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特别像。”
谢安闲:“啊你小时候住哪里”·沈诀想了想:“就是那种……给老干部住的军区疗养院,你知道吧,种了很多香樟啊杨柳啊,空气很清新,但是冬天挺冷的。
我跟爷爷一道住了三年·”·谢安闲脑补了一下迷你版的男神混迹在一群老头子中间,别人下象棋打麻将,他在当中跑腿,或者端个小板凳看电视的画面,不知不觉就笑出了声。
沈诀无奈地瞥他,继续说:“有次夏天,中午的时候,香樟树上的蝉特别吵·我想爬树把它抓下来,结果上去了就下不来,抱着树杈不敢动·后来是我爷爷的警卫员把我弄下去的,从那以后,再也不上树了。”
“你上次拍电影还爬树呢”谢安闲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沈诀严肃道:“那是生活所迫,挣钱不易·”·他一边笑一边放慢了脚步,尽量把这条路走得长一些。
谢安闲从未想过,沈诀竟然也有这么淘的时候,仿佛他永远都理智,充满了老气横秋的沉闷··“我以为我小时候已经够淘气了,当时疗养院里每个人都知道我,整天不是去池塘抓青蛙就是到处追着别家的宠物狗……结果我弟弟比我还熊。”
沈诀像是想到了很好玩的事,他埋头看向自己的脚尖,一点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谢安闲深知他这种感情,就像谢嘉树出去老是以“我们家安闲”为开场白的每一次明贬暗褒。
这些事没法和所有人分享,家人听够了,平时媒体不知道他有个弟弟,工作伙伴又不熟,想来憋得很辛苦··在听完沈诀控诉他弟“抓猫抓到城墙结果摔到护城河里”“小学时抄作业被老师发现然后往粉笔盒里放爬山虎”“领着一群大院里的孩子往马路上扔鞭炮”等等心惊肉跳的历险记,谢安闲感慨万千地说:“我现在好遗憾啊”·沈诀挑眉:“怎么觉得自己小时候太乖了”·谢安闲拼命点头:“是啊,而且你弟这么淘,都没人打他,羡慕”·沈诀耸肩道:“年纪小,能教就教吧,再说真打他爸妈又心疼。”
谢安闲讪讪道:“真好……小时候大哥一言不合就揍我,痛死了·”·对方的眼弯成了月牙儿,凉风顺着这笑声贴过谢安闲的耳朵,让他一下子觉得□□,情不自禁地伸手挠了挠头顶。
这会儿他看向沈诀时,意料之外地发现了以前没有注意过的表情·沈诀笑得很开心,和电影里借了一个躯壳写就别人的故事时不一样,也与采访或综艺那种“为了生活”的勉强大相径庭。
他好似窥见了沈诀真心实意觉得高兴的时候,原来是这个表情··眉宇间死气沉沉的稳重褪去了,唇角上扬,一点也不显得刻薄·比平时不真实的英俊要好看一百个珠穆朗玛峰·谢安闲等他笑完,机械地说:“嗯,我家就在前面……”·也许是他说这话的时机正好赶上自己非常快乐,沈诀伸手一揉谢安闲的头发,柔软的触感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沈诀还带着未消退的笑意:“那我就送到这儿了,拜拜·”·五雷轰顶的谢安闲点了点头,一转身,走出了个同手同脚··沈诀目送他平稳却姿势别扭地到了家门口,灯火通明,与身处树影里的自己对比鲜明。
花园门放开的一瞬间,谢安闲被一条还不算太大的哈士奇扑住打招呼,没有回头··他放下心,自行照着来时的路离开·想到最后情不自禁的那一下摸头,沈诀听着蛙鸣,自我反省,看到他就想逗,什么毛病。
谢安闲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想向覃宛炫耀与男神一起散步的奇妙体验·他歪倒在沙发上,语音发到一半,谢正则从门外冲进来:“嘉树安闲”·手机“啪嗒”一声砸在脸上,谢安闲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捂着脸没好气地回应他大哥:“你叫魂呢”·而楼上喝完酒应完酬的谢嘉树也趴到栏杆上面色不善:“我说大哥,大晚上不要高声喧哗好嘛,咱们家空荡荡的,一回音吵得我脑仁疼——什么事”·放在平时他们俩要是敢这么跟谢正则说话,绝对是提起来各打五十大板。
多年相处,两人都深知当谢正则出现情绪上的波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顾及他们俩再说了些什么的·换句话而言,他已经沉浸自己的世界中了··谢正则喜气洋洋地在谢安闲脑门儿上扇了一巴掌,然后宣布:·“跟你们说件高兴的事,小艾今天去医院检查,饭局结束才告诉我……”他停顿了片刻,在谢嘉树脸上接收到“不是吧”的表情后,深沉道,“是的,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也就是说,嗯,我……我要当爸爸了”·他结婚快十年,此前因为艾菁比他年轻太多,工作也忙,没着急要孩子。
后来时候到了但死活怀不上,有点着急,最近意外地得偿所愿··谢嘉树兴趣缺缺:“恭喜大哥,红包打算发多少”·谢安闲如丧考妣:“才23岁,就当叔叔……让我静一静。”
刚当上爹的人估计是发现这俩没心没肺的根本理解不了自己的喜悦,懒得再废话,直接抱着狗儿子倾诉衷肠去了··等谢正则哼着歌和二宝絮叨,谢安闲才松了口气。
对他而言,这简直是个太好的消息了·谢家有后,至于谢安闲,父母从小惯着他,未来他想和谁过就和谁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他才不把沈诀那张好人卡放在眼里呢,有歪理是,“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不吃醋理由:大家都是当弟弟的·☆、进展·沈诀是个很无趣的人,认识他的朋友都这么说·而这次,谢安闲从谢嘉树嘴里听到的。
一夜无梦之后,他起了个大早,惯例给沈诀发了个问好短信,才慢悠悠地转下楼,早餐已经做好,谢嘉树难得地坐在桌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谢安闲心不在焉地想,径直拉开椅子坐了,吹了吹豆浆喝掉一大口,他一直眼皮半垂,眼看就要又睡过去的懒散样,表现出非必要绝不开口的执着。
谢嘉树戳了戳他··“安闲,昨晚送你回来的是我新签的代言人吗”·谢安闲事不关己地说:“对啊,你又偷看了”·操碎了心的二哥恨铁不成钢地说:“什么偷看我在阳台上醒酒,然后看到你和他走过来……什么意思啊安闲,之前大嫂说你约会,感情是和他”·艾菁与谢嘉树年纪相仿,过门之后因为两个人脾气对盘,成了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好战友,平时屁大点事都会迫不及待的分享。
从前谢正则还因为这个吃过醋,而后看清本质,就撒手不管,随他们聊家长里短去了··谢安闲一点也不意外他大嫂会给二哥告密,慢条斯理地啃着奶黄包:“你不是一直知道我挺喜欢他的吗,啊对,谢谢二哥,就是那个晚宴我要的电话。”
谢嘉树仿佛被雷劈了一脸:“……哦,不用谢·我以为你是那种小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怎么你还来真的啊”·奶黄包吃下肚,谢安闲又啃鸡爪,把食不言寝不语的家教抛诸脑后:“我又不是凌家那不成器的东西,还玩包养那一套……喜欢的当然要追啊,不然他那种优质的对象,会被别人追走的。
沈诀单身,我单身,为什么不能来真的”·谢嘉树捂脸:“我听朋友说他这人非常的,非常的无聊,平时工作和住的地方两点一线,应该不是你喜欢的菜,而且沈诀他独身主义,这么多年都没对象呢。”
无视了他前面那一大堆定义,谢安闲淡定地说:“对啊,我知道难度高嘛·所以要努力,二哥你得帮我,不帮不是人”·谢嘉树:“……怎么你说的还挺理直气壮的……不是,问题你俩性别一样啊”·谢安闲:“你在时尚圈混了这么多年还没看透性别一样算事儿”·然后他不等谢嘉树再说什么,电光火石地抢了最后一口虾饺,腮帮子鼓囊囊地,立刻就下桌子直奔外面。
谢嘉树反应过来,攒了一肚子之乎者也的老掉牙没人听,只得愤愤地憋回去·他心道,这么多年看安闲不停换女朋友,以为弟弟随自己是个风流倜傥游戏花丛的人物,结果遇到对眼的就马上背叛革命了——·还是个男的·二哥糟心得早饭都吃不下了。
而谢安闲才不管谢嘉树说了什么,他统统当作大惊小怪了·吃完饭他没等谢正则就去公司,某人刚当爹,必然是要把艾菁捧在手里供养的,估计劳模也当不成了··谢安闲做了一天的事,才想起沈诀好像没回复他短信。
他拿出手机,果然尴尬地停留在他跟沈诀说的那条“早啊”上·前一夜还把他温情脉脉地送回家,然后就疑似拉黑搁置处理,谢安闲莫名地有点心塞··他不感到烦躁和愤懑,只因为这些事就像沈诀说的,“我不能每一个都回应”。
大概因为谢安闲目前还处在他的三分钟热度,对于别人眼里的憋屈,他都安之若素··晚上回家,艾菁怀孕后谢正则便要求给她开了小厨,饭桌上就剩下了三兄弟面面相觑——姐姐在日本有自己的事业,非逢年过节很少回来。
谢嘉树还憋屈,又不好当着大哥的面说·谢正则骨子里太正统,哪怕他现在心情好到能上天,“安闲喜欢了个男的”这种事说出来,少不了还是一顿暴打。
美味佳肴近在眼前,谢安闲却食之无味·他空下来的那只手时不时地碰手机,被谢正则说了好几次·还有最后一口饭,突然桌面的手机震动一下,他随意地瞥了眼,看到屏幕上亮闪闪的,可不就是“沈诀”两个字发来的消息。
还发了个图片··顿时谢安闲的心里像被一只奶猫爪子挠了一样,在舒服和难耐的冰火两重天里沉浮,他迫不及待地想看·连忙三两口吃完,抓着手机风驰电掣地上了楼。
谢正则:“……是我管他太多了吗不耐烦了”·谢嘉树:“没事儿,哥,就当他二次叛逆吧·”·坐在书桌前,谢安闲颤抖着解锁,平时行云流水的动作这时输错了好几次密码,总算赶在自动锁定前开了。
沈诀给他发了张照片,是飞机上拍的,窗外正是一场壮丽的日落··因为高空飞行,平时需要仰望的云层都在视野的下界,软绵绵的堆积着,平稳得像一片雪原·而太阳就在天空的边境上,已经有一小半沉入了云层,光晕优美而辉煌地扩散,把视野内都染成了金橙。
天空还有一抹蓝色,中间的过度漂亮得像是印象派油画··谢安闲盯着那张图许久,暗想是谁说沈诀很无趣,分明就只是兴趣爱好和你们这些凡人不在同个频率,试问全演艺圈还有人比沈诀拍照更好看吗没有·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沈诀这天好像是要回纽约去一个片约面试的,难怪他一直没有出现过。
继那句早安问好之后,沈诀用这样委婉又不失亲密的方式告诉他:我一天都在飞机上,所以没有来得及回复你··此时只有一句俗套的形容能代表谢安闲的感受,他的心都要化了。
如果沈诀对所有的朋友都是这样,那谢安闲不介意和他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短信聊天里终归有点太过平面,何况想听声音的时候只能作罢·谢安闲跟他说,“要不我们加个微信聊吧”·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沈诀:“我不用微信,不好意思。”
他握着手机,被这句生硬的拒绝狠狠在胸口敲打了一下·换做别人,谢安闲可能当场就要发作了,他秉持着求真务实的原则,出卧室,敲了二哥的房门··谢嘉树给他开门,他却不进去,直接说:“哥,沈诀他是不是不会用微信”·对方笑了:“你才知道哎呀都跟你说他那个人很无趣的啊,我们跟他接洽时就是和经纪人,后来设计师想和他交流下想法,就要微信,结果你男神说他不会用,直接从拍摄片场打飞的过来与设计师面谈……简直了这人。”
他以为谢安闲会对沈诀颇有微词,发现他表情十分扭曲·片刻的迷茫后,谢安闲轻快地说:“我男神就是与众不同可爱率真”·然后一步三跳地回房间了。
谢嘉树目瞪口呆,惊叹于迷弟的深厚滤镜··于是这一天,他拐弯抹角地和沈诀聊了许久的天,意外中得知了沈诀不仅不会用微信,还不怎么打理自己的微博·至于那些迷惑了一众粉丝、语气和他十分相近的日常,都是经纪人或者助理代发的。
谢安闲觉得又雷又萌,总算懂了沈诀的微博比他本人还要无聊的原因——他只是不喜欢把打发时间的内容和别人分享,而那些微博简直就是强行装逼,难怪覃宛说有其他艺人的粉丝看他不顺眼,私底下老是酸个没完。
谢安闲诚恳地建议:“要不你今天发条微博嘛,就发你给我的那张照片,挺好看·”·沈诀反问他:“照片我可就给你一个人看了,你舍得”·谢安闲:“我舍得啊,你其他的特长总要让别人一起知道吧,藏着掖着多不好。”
他说的是大实话,比起一人独享,谢小少爷心中有大爱,巴不得全世界都一起来喜欢沈诀·覃宛听了这内心活动,怒道:“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独占欲啊,还想别人一起喜欢,是有多圣母”·其实他还没说完呢,谢安闲美滋滋地继续:“全世界都喜欢他,可他喜欢我,这才是top级别的待遇好么”·覃宛被他的大言不惭震惊了,不屑一顾道:“说的跟你真能和他在一起似的。”
谢安闲:“走着瞧……你看他发微博了吧·”·果然,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沈诀没有回复短信,却真的按照他说的那般发了微博。
配文字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定位,在纽约,飞机窗内外光线对比强烈,景色壮阔无边··他认真地钻研了一下这张照片,惊喜地发现,和沈诀给自己的那一张还是不一样。
心里藏不住事,谢安闲索性直接跟他说了:“男神,你还是没把那张发上去,到底是我舍不得还是你舍不得啊”·这句有些调戏意味的话被沈诀轻松化解:“那张也没多好看。”
“我给你打个电话”·沈诀:“不行,我得给我弟联系去,一天没理他,回头该生气了·”·彼时谢安闲只想,这个弟弟可真粘人。
他遗憾地说:“好吧,那你联系完了早点休息,长途飞行可累人了·”·“好的好的,谢谢关心:)”·……该死的系统自带颜文字。
谢安闲有苦说不出··和谢安闲聊完,沈诀迅速地掐着时间拨了国际长途·他毫不心疼钱,被挂断后锲而不舍地一遍又一遍地打过去,最终打到第九个,对方接了。
“谣谣,今天感觉怎么样”·他沉默片刻,说:“好晚了·”·沈诀放轻了声音:“对不起……今天来纽约了,有个面试。
一直在飞机上,然后就没联系,补习班的课跟得上吗”·“你周末还回得来吗”·沈诀迟疑了,对方立刻从这缄口不言里得知了答案:“你忙,回不来了对吧”他还想解释,电话却毫无预兆地被挂断了,再打过去就是关机。
沈诀无可奈何地抵住太阳穴揉了揉,他从刚才的几句话里分明感觉到了不耐烦··不知是不是自己多虑,沈诀思忖后,从通讯录里拖出个很久不联系的人··“是肖医生吗”手指在床头柜上有节奏地敲击,眉间紧缩,一片乌云密布,“我是沈诀。
是这样的,我怀疑谣谣他最近压力有点大……这段时间工作太忙,父母那边一个在部队,一个也有自己的事,他没住在家里……好,谢谢医生·……时间下周二”·那医生又说了些什么,沈诀苦笑道:“我知道不该这样,大概是我紧张过度。
您下次也给我开点药吧,老睡不好……那就这样,您先休息·”·医生从四年前就跟他说,“这和你无关,不要把自己套进去”,多简单啊。
可他就是放不下·记忆里有个影子一直呆在阴暗的角落里,仿佛就要伺机而起,把他拖进那段模糊却始终无法忘记的回忆里··梦中有个女人抚过他的头发,沈诀意识清醒地看着她走向了阳台。
又是惊醒,窗外是曼哈顿灯红酒绿的夜色·沈诀拿了瓶酒,静静地坐在阳台上,给自己灌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欢脱基调第一次走偏到狗血伦理剧(·我还挺喜欢二哥的……·☆、从前·四年前,沈诀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他觉得自己的确受上天眷顾,是个事业起步顺利野心勃勃的幸运儿··他以为差不多就这样了,最多再过几年交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友,立业成家,两不耽误·哪知就偏偏天不遂人愿,沈诀还是第一次直面“造化弄人”。
沈诀刚开始拍电影那会儿,沈谣只是个刚上中学的学生,没几天就在新学校惹了一堆事,老师隔三差五地叫家长,最后都歇斯底里起来,说这孩子有问题·他们那个日理万机的爸是指望不上的,沈谣的亲妈去了趟学校,回来后带沈谣看了心理医生。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起先沈诀被蒙在鼓里,只知道沈谣是生病了,休了几天学·后来拍完电影拿完奖,再回家后,忧心忡忡地在同一年的中秋知道了这件事··双相情感障碍听上去有些可怕,描述看得也胆战心惊,相处起来固然不至于被伤害,但也心累得很。
陈如瑾从小溺爱沈谣,她的话对方是听不进去的,何况又在叛逆期·她有心无力,只好问沈诀是否能和沈谣住几年,陪他把青春期熬过去··他原本有点自私地不想同意,可听沈谣那心理医生说兼有“焦虑”和“抑郁”之后,突然想开了,于是答应下来。
沈诀当时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事·他失去母亲的时候很年幼,但始终记得她走向阳台的那个背影·虽说后来他并不十分放在心上,到底也是一块心病,从懂事开始,他对“抑郁症”就敬谢不敏,并且如避蛇蝎。
于是他放下了刚起步的事业,同家里人商量后,与沈谣两个搬出了大房子,住在沈谣学校的附近··查了很多资料,后来沈诀明白了个大概·从前两兄弟因为年纪差距大,他替沈谣操心,着实恩威并重,在家里对方更亲近他,演变到后来,竟成了只依赖他、只听他话。
而沈诀上大学之后,沈谣越来越不爱和家里人说话,或许就是那时候憋出来的··一直到半年前,沈诀几乎每天陪他,定期带他去治疗疏导·后来肖医生说沈谣已经快痊愈,加上认识的人劝他回来继续演戏,沈诀勉强放了心。
可那通电话里的不耐烦和后续的所有无视冷漠,沈诀一下子就想起了最开始的时候··他的面试心不在焉,只能说擦着底线完成任务·而后两天又重新试了一次镜,导演才觉得可以用他,拿到了片约。
之后沈诀买了最近的航班回国,风尘仆仆地回到C城,不由分说把沈谣抓到肖医生那儿去了·他们在治疗室里聊天时,沈诀坐在外面长椅上,破例抽了好几根烟··肖医生给沈谣开了点药让他去拿,对方接受得很坦荡,一直都特别配合治疗。
只是沈诀一直没想通,好好的怎么又复发了··要带他离开时,肖医生却突然对沈诀说:“沈先生,你不是说最近休息不好吗,过来我跟你聊一聊”·治疗室里的环境容易令人放松,他不是个病人,肖医生也不拿他当普通患者对待,开门见山道:“神经衰弱,倒不是抑郁,只是归属感缺失,给他开的是普通的维生素……对了,你有关心过令弟的情感问题吗”·“他在家里和家人相处是欠缺了点活力,但对父母都很敬重……”·“不是这个‘情感’问题。”
肖医生有些尴尬地说,“我直接说了,沈谣是同性恋这个事,看来你是不知道了”·沈诀惊讶:“他喜欢男生”·肖医生点头道:“以前就有这个倾向,但暂且不影响别的,我持保留意见了。
他对年长的男性有一种介于爱慕和依赖之间的情愫,当然你也不要紧张,这只是个人取向,是正常的,好好疏导让他正视自己·”·他觉得听不懂了,暂时没反驳肖医生的话,默默地回忆着。
肖医生才不管他有没有消化这些信息,继续道:“其实沈谣他的状态还不错,只是有点走不出这个坎……他刚才跟我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抱怨你现在太忙,日子不如以前……沈诀,你要有心理准备,他有可能喜欢你。”
原本一直在认真听和做笔记的沈诀听了这话,突然笑不出来了··等他拿着包开来敷衍沈谣的感冒药走出治疗室,再次面对沈谣一双晶晶亮的桃花眼,心情复杂得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沈谣还要继续上补习班,刚好沈诀未来几天里是一个舒适安逸的小长假·可他如坐针毡得很,不知道怎么面对这青春期的中二少年··他对沈谣疼爱有加,两个人感情深厚,却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沈诀只是作风老干部,骨子里并非老古板,性取向之类的事,他看得多了不放在心上·但无论是谁,包括他自己喜欢同性,都没有沈谣这事让他窒息··归根结底,一开始对他期望很高,对方也优秀得很。
结果长到一半,不仅莫名其妙地不幸落了个病史,现在还原因未知的弯了··独自待在家里,沈诀无奈地帮他收拾了乱七八糟的卧室··沈谣的书桌上放了两个相框,其一是两年前的全家福,其二是自己和沈诀小时候一张相片。
那时候沈诀刚会骑单车,非要带人,把沈谣摔了,膝盖上一个疤留到现在··沈诀又随手翻了下他没拿去学校的课本,当中夹了不少小纸条,随手写的草稿,不是什么隐私,却让他越看越不知所措。
沈谣明显是个品学兼优的问题儿童,作为一朵温室里的花,居然还能不争气地长歪,沈诀简直无语问苍天··心烦意乱地把这些丢在一边,沈诀拿起手机翻了翻错过的消息,意料之中看到了谢安闲的晨昏定省。
他一日三餐的问候从不落下,前几天沈诀还和他聊两句,一回国就忙得忘记了··谢安闲这人的讨好和殷勤都微妙地掐在“客气”和“谄媚”之间,让人觉得和他相处十分舒服,不卑不亢,可以像好友般交往。
平心而论,沈诀是很乐意和他多说两句话的,眼下心如乱麻,索性回了谢安闲的消息··谢安闲最后说:“方便的话,咱们可以打电话来聊吗”·沈诀想了想,主动给他打过去了。
他心里揣的事太多,就算不告诉谁,随便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题也比闷着好··“最近在忙什么呢男神,还在纽约啊,这个点是凌晨了吧”·“回来了,我在C城。”
沈诀听到他的声音就愉快,“家里有点儿事·”·“哇,这么巧,我也在C城呢我和同学过来玩,休息一下·听说有家冷锅很好吃,现在去的路上……明天打算去那个博物馆,几千年的历史啊,好不好玩儿”·沈诀这下是彻底地笑了:“博物馆怎么能说好玩儿,你是傻了吗”··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谢安闲被不轻不重地骂一句,也没难堪,笑声爽朗:“我现在到你地盘儿了,要不要出来请我吃顿饭啊,你们这儿好吃的可多了。”
“今天不行,我在家,有个小的要回来·”沈诀把前因后果隐去,“现在的学生太辛苦了,暑假还要上补习班·诶,你什么时候开学”·“八月底——我不上补习班。”
谢安闲说,“左右在C城我还待好几天呢,你有空我们再见个面,你带我去吃点好的嘛”·“可以啊·”·他说三句,沈诀接一句。
说C城天气和京城很不一样,以前来的时候都找不到玩的,时间足够的话要去野生动物园·这样的节奏沈诀很喜欢,他不用费尽心思地去找话题,谢安闲的聒噪永远不让他觉得烦,不知不觉能聊上半个多小时。
·谢安闲像是被旁边的人说了两句,恋恋不舍道:“同学催我去吃饭了,我先挂了啊男神,回头再聊……”·“诶,等会儿,”沈诀想起了件事,问他,“那个微信怎么用的,我下好了。”
他听到谢安闲开怀大笑:“你输我的电话号码,然后给我发个好友验证,稍后理你·真挂了啊,我要挨打了,拜拜拜拜”·按他说的把好友加上了,对方兴奋地发了好几个“兔斯基举起手臂.gif”,最后提了个莫名的要求:“你先不要加太多人,我要享受一下独宠的感觉[害羞]”·沈诀盯了那个小黄脸好一会儿,回了个微笑。
他不知道的是,呼吸着同一个城市空气的谢安闲对这个微笑嗤之以鼻,无比嫌弃地抱怨:“我靠,他什么时候能别用系统默认啊·”·来C城的确是意料之外的事,谢安闲没对沈诀撒谎。
他一个高中同学也是暑假回国,此前提到C城的美食,两个人越说越激动,趁夜色正浓一时冲动把机票定了··他以为沈诀在国外,或者是别的地方拍戏,接到电话时瞬间得意忘形。
同学知道他想追求沈诀,对此狠狠地批判了他一通不靠谱·谢安闲无所谓,热情地凭借他多年的观察日记介绍C城风土人情,仿佛半个地主·同学实在是服了,晚饭时感叹道:“你这是随时做好了嫁过来的准备啊。”
谢安闲反唇相讥道:“屁,我明明是考察一下媳妇儿的娘家·”·“说得跟你俩要是真成了,沈诀会让你上似的·”同学吹了口茶,“况且人家现在拿你当朋友已经很难得了,娱乐圈的人,能有几个真心给你捏在手里”·谢安闲一愣。
他确实在这些日子的相处里忘记沈诀是个拿过影帝的演员,如果非要应付,演技放到生活里凌虐他是绰绰有余·谢安闲夹起一筷子牛肉扔进同学的碗里,气势汹汹地说:“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同学看他仿佛是真生气了,便自觉地打断了这个话题。
夜晚的安排刹那间丧失了吸引力,一路上话也说得心不在焉·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心里,把谢安闲一直以来执着的东西闷在下面,越来越觉得无足轻重起来··玩累了回到酒店,时候尚早,同学去嚷着要休息了。
等他睡得起了小呼噜,谢安闲毫无睡意地、轻手轻脚地出了门··酒店在市中心,去哪都很方便·谢安闲沿着空无一人的路边走,街灯寂寞地陪他,连居民楼的灯火都渐渐熄灭了。
越走越远,而后就不负众望的迷路了·谢安闲蹲在马路牙子边上,拿手机出来戳两下·他有心要骚扰沈诀,便又发了个兔斯基过去,配有一句话:“我睡不着到大街上转悠,结果不知道这是哪儿了。”
然后就默默地等,暗自摆了个赌局沈诀会不会来找他·如果赢了,他就当晚上的纠结是杞人忧天;如果输了,他过两天就安安心心地回京城去,继续在公司实习,偶尔出去玩,等开学躲回费城去。
五六分钟的时间,谢安闲觉得前所未有漫长··他的铃声响了,是机械的默认音,谢安闲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吓了一跳,接起来时声音都在颤抖:“沈、沈诀”·“你在哪,周围有什么建筑,我去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所谓“单相思”,对小沈来说大哥是个依靠,就这么简单··他本身是个病人,他对自己的感情认知有误,这个在青空的后半部分提过(。
希望大家不要纠结这个点了…………·明天继续··☆、居所··谢安闲口齿伶俐,这会儿连个方位都描述不清·他听到沈诀在那边叹了口气,然后是发动车子的声音,灵光乍现地瞄上了一个路牌。
“诶,这儿有个公交车站,你等我一下”三两步跑过去,谢安闲顺着牌子上念了站名和路线图,一口京腔在夜晚竟然变得绵软了··沈诀心里有数,对他说:“得了,知道了。
你就在那个车站等我·”·大约是他住的地方也离这边不远,谢安闲百无聊赖,玩了两局消消乐,接着一辆车停在他面前·和那个红色的法拉利不同,这辆很低调,黑色商务车,普通却更适合沈诀。
他兴高采烈地站起来,车窗一放,他就看到了沈诀··“上车啊·”·谢安闲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拉开车门就坐到副驾驶·他伸手去够安全带,够到一半却停住了,问道:“呃,如果我说我忘记了酒店在哪,你会生气吗”·沈诀不怒反笑:“我跟你生什么气,大晚上自己出来走,要是治安不好怎么办我要是不在这儿又怎么办呢,你迷个路都这么别出心裁,可会找地方了,离我家就三站路。”
谢安闲控诉道:“还说不跟我生气,你唠叨什么”·他无言以对,觉得这对话十分熟悉·踩了脚油门后,沈诀说:“找不到路是吧附近还有好几个不错的酒店,要么我送你过去,开个房间将就一晚。”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谢安闲:“我没带身份证,身上只有20块钱·”·沈诀:“……那还是去我家将就吧·”·旁边的人立刻正襟危坐,故作严肃地扭头隔着贴了一层膜的车窗欣赏黯淡的城市。
街灯飞速倒退,树枝横生,在行道上黏成一片·谢安闲心里赌赢了的那个小人欢乐地跳起了踢踏舞,他反复琢磨沈诀刚才的几句话,又气又急地想,八成是身为兄长的责任,觉得比他小的都该多照顾,不知道是好是坏。
谢安闲以为沈诀住的地方应该是挺大的,装修风格现代,或者全复古,这样才衬得上他·哪知只是个简单的两室一厅,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高层公寓··沈诀轻手轻脚地开了玄关的灯,躬身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出来,对上谢安闲欲言又止的样子,他食指按上自己的嘴唇,给他比了个惶恐的噤声。
谢安闲五官扭曲成一个明显的疑惑,他换了鞋,悄悄说:“怎么了……”·“休息了·”沈诀指了指其中一扇紧闭的门,“别吵醒他,睡眠质量不好。
我给你找毛巾和牙刷,回头你睡我房间去·”·“诶,不好吧我睡沙发就行了·”·“叫你去睡就去睡,”沈诀皱眉说,“他明天起得很早,在客厅看到你,不太好。”
省得又要解释一大堆,沈诀光是想想就脑仁疼··谢安闲点点头,他和沈诀一前一后地钻进洗漱间·给谢安闲找了新毛巾和牙刷后,沈诀跟他吩咐了一下其他的东西,从自己衣柜里拿了件衣服递给他:“这件是新的,还没穿过,凑合一下吧。”
他虽然有满肚子话想说,碍于男神的威严硬是咽了回去··当晚谢安闲洗好澡出去发现沈诀坐在沙发上,一脸郑重其事地戳手机·他默不作声地绕到沙发背后瞥了一眼,竟然是一个很古早的小游戏。
谢安闲觉得好笑,正要打招呼,沈诀突然扭头,两个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谢安闲抢先别开视线:“呃,我洗好了,先去睡了·晚安·”·回应他的是一个清淡的笑,沈诀点点头,做口型:“去吧,晚安。”
开了一盏床头灯,谢安闲借着微弱的昏黄光线打量沈诀的住处·他应当是不常在这里过夜,书柜上空荡荡的,桌面也没放东西,床头有一个玻璃杯和两支黑色水笔。
四周干净又冷漠,惟独枕边放了一叠A4纸··谢安闲随手翻了翻,全英文,看起来像剧本·里面沈诀的台词和戏份被他用黑笔勾出来,动作部分画了圈,批注为求方便,写的都是英文。
他的笔迹和本人非常不像,潦草又敷衍,鬼画符似的,大概只有自己看得懂··打了个哈欠,谢安闲终于觉得困了·他倒在沈诀的床上,随手扯过空调被搭住肚子。
C城的夜晚并不闷热,偶尔一缕凉风钻进来,高处不胜寒的地方凉爽得仿佛已经入秋了·谢安闲兀自憋在这张对方睡过的床上偷着乐,结果到底是白天运动太多,迟到的疲倦占了上风,不容他回味几遍,就昏昏沉沉,不省人事了。
一个梦也没做,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九点多·手机不停地闪消息,是同学问他去哪了·谢安闲被吵醒,一脑门的起床气,他让同学自生自灭,复又倒回了软绵绵的被褥里。
很满足地深呼吸,谢安闲把整张脸都埋在枕头中,混在一起的人间烟火味·眼看他就要再睡一个回笼,房间门被敲了好几下··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赤脚去开门。
沈诀洗漱完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家居服,站在门口道:“我买了早饭,可以起来了·”·“你弟弟呢”·“上补习班去了,怎么,很想见他”·谢安闲理所当然地点头道:“对啊,照片上看挺可爱的一个小孩儿。”
沈诀嗤笑:“他和你差不多大吧,还‘小孩儿’呢·”·谢安闲终于发现沈诀拿他始终充满无奈的原因,他认真地纠正沈诀:“男神,我明年就硕士毕业了,而你的弟弟,还是个高中生……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天……我以为你只有十□□岁,看起来就是这样的……”沈诀扶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不起。”
谢安闲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笑出了声·他推开沈诀,去洗手间刷牙,一整天的心情都因为这个乌龙有了个良好的开端··之后,谢安闲彻底地重色轻友了。
同学听了他的原委,难得地表示出理解,遂自己去找乐子·至此谢安闲得以和沈诀一起吃顿早餐··简单的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他家平时最常吃的是早茶点心,谢安闲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场NBA总决赛重播。
他试图跟沈诀挑起话题:“对了男神,你昨晚在哪睡的啊”·“沙发·”·“啊那今早你弟弟起来没觉得奇怪吗”·“我有晨跑的习惯,他起床时我就把早饭买回来了。”
谢安闲对这个沈诀经常挂在嘴边的弟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你怎么不直接跟他一起睡去,其实也没什么,我小时候也老钻我大哥的被窝,逼他跟我讲故事来着。”
前半句让本来就心里有鬼的人不得不强打精神,沈诀喝了口豆浆,擦掉嘴角沾上的白沫,却还是没法像平时上节目或者做别的一样面不改色地撒谎:“不一样……首先他已经睡了,我再去会吵醒他,而且……”·“而且什么”·“他有点心理问题。”
沈诀指了指心口,又指向自己太阳穴,“最近去检查,说压力太大造成的,神经衰弱,老是休息不好·”·他说的其实比实际情况轻描淡写得多,谢安闲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顺了顺自己的气,感叹道:“现在的学生确实太苦了,你看啊,我们念书那会儿都还没这么着急。
家长还是不要逼得太紧了……”·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沈诀老神在在地附和他点头,家务事他选择隐瞒实情是为了双方好··电视里那场总决赛其实沈诀看过,打得很是胶着。
他那会儿看的现场,并非支持哪个球队,旁人送的票,刚好离得近想的不要浪费便去了··而谢安闲刚开始两小节看得还挺专心,中场休息后,他就开始长吁短叹过当代学生多么辛苦,见缝插针地说“其实我们留学生也苦”,一双小狗求表扬似的湿漉漉的黑眼睛就这么看向沈诀。
他瞥了谢安闲一眼,正经道:“我们艺术生也挺辛苦的·”·谢安闲爆发出一阵大笑,眼角细细的纹路还有一双卧蚕很诚实地反映着他的内心:“男神你亲口说自己是艺术生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玩啊——”·每次都完全无法理解他的笑点,可是还忍不住觉得挺有趣的,沈诀怀疑自己是中毒了。
按惯例沈谣中午是会在学校附近自己解决的,然后下午上课早,他便不回来休息·天气热的暑假,房间里冷气开得足足的,谢安闲软在沙发上,像度假似的,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蹭吃蹭喝。
沈诀也懒得跟他计较,临近午饭时分,径直拿了张单子扔过去:“外卖电话,你看着点”·他们在一起时谢安闲经常做主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那些百度百科和采访没有作假,那他自信知道沈诀的口味。
谢安闲这么想,也这么问了:“你平时说的那些口味清淡是真的吗,要不我就点粤菜啦”·“咳咳,”沈诀清了清嗓子,“其实我吃辣。”
谢安闲:“……你说你这人·”·自从实打实地认识了沈诀,谢安闲对于他的固有理解随时随地都在破碎·比如那些谈笑风生的经历,“很多都是学生时代的了,我现在一点都不爱出门”,再比如兴趣爱好,“琴棋书画倒是都会,但一个都不喜欢”,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口味上的偏差。
·最后决定吃火锅,两个人将就着从公寓里找出肉菜,对着红彤彤的汤,谢安闲愤懑道:“你干嘛老是欺骗粉丝啊”·沈诀叹了口气:“我也不想,但是当时乔钟跟我说是公司的安排,有的东西说出去太败坏形象,喜欢打游戏什么的,这些不能写在百科里。
他说这叫什么来着……”·“崩人设·”谢安闲接口,筷子在火锅里涮了涮,“理解不了·”·“来日方长嘛。”
沈诀捞起一颗丸子,放到谢安闲的碗里··他盯着那颗圆滚滚的丸子,火锅的香味无孔不入地占据着有限的空间·谢安闲突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他觉得这像是南柯一梦,不同的是,别人登科及第洞房花烛,而他在一个过去想象时也不曾发生的场景里,和最想交往的人吃火锅。
沈诀见他突然魂飞天外,好奇地问:“怎么了大中午吃火锅不习惯”·谢安闲被唤醒似的,摇头如拨浪鼓,然后轻轻颔首笑起。
他好像一直都很开心,只要沈诀就在咫尺之地··“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谢安闲撒了个小谎,“和喜欢了这么久的人一起吃火锅,听着好像很家常,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在他的想象中,沈诀有好几种应对方法,最可能的一种是当这话是耳旁风,轻飘飘地结果不提·可这一次却并未如他所愿,擦边球径直撞出了界··沈诀突兀地说:“我对你没有那个想法。”
·☆、振作·他自己都觉得说这话太残忍太伤人,却还要硬着头皮给对方一刀:“我对朋友都是这样,没有住的地方就接过来,并不是优待,也不是……给你希望。”
意料之外谢安闲只有片刻的迟疑,随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有喜欢的人了”·沈诀下意识地否认,他只是因当天医生的话太过慌张,没想到谢安闲会把问题拐到这个上面。
旋即垂眸道:“你不要想太多,这和我喜不喜欢没关系·”·“那你是完全不喜欢我·”·“也没有……这种很难说清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沉沉的嗓音原是谢安闲最喜欢的,这会儿却仿佛具化成利刃。
谢安闲再蠢也懂,何况他本就装傻想要再可持续发展,如今这条路被他倾慕的人切断了··火锅停止了沸腾,谢安闲的目光恋恋不舍从沈诀身上收回来,盯向碗里那颗在空调房里迅速被吹冷了的丸子。
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谢安闲拒绝再说话,他勉强地把那颗丸子吃了,接着便活蹦乱跳起来··“其实没关系嘛,我还是你粉丝·”这话说得字字泣血,连谢安闲都觉得违心,还偏要一副刚刚只是说着玩的样子。
沈诀自觉多说无益,又一次拧开了火锅:“先吃饭吧,完了我送你回酒店·”·谢安闲轻轻松松地说:“那不如你送我直接去博物馆,忘记酒店叫什么了,跟同学说了在那边汇合。”
沈诀说好,还想再多点什么话语来弥补,可哽在心里全都弯弯绕绕的·他从心底鄙视这样的自己,平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偏生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换做旁人他谁都敢得罪,惟独对他好的人、依赖他的人、喜欢他的人,觉得说一句重话都非常愧疚。
对谁都是这样,于是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初衷彻底的背道而驰,注定了会多点拉拉扯扯,才得以修成正果··饭后沈诀依言把谢安闲送走了,他来的时候没带东西,走的时候提着沈诀那件他当睡衣穿过的棉T先扔进了洗衣篮。
谢安闲靠在门框上,没正形似的打量周遭·前一夜他来得太晚,只知道沈诀自己的房间收拾得整洁,却不想整间公寓也风格十分洁癖,虽然杂乱无章地堆着靠枕,阳台上还扔了个圆滚滚的懒人沙发,整个也如出一辙的干净利落。
他不合时宜地想,应该是沈诀布置的房子吧还挺宜居··都市情缘现代架空·短暂地羡慕了一会儿可以每天和沈诀一起吃饭的沈家弟弟,谢安闲感觉自己肩膀被沈诀按了一下,短暂的触碰,耳边是他的声音:“行了,走吧。”
简短的通知被他听出了催促的意思,谢安闲这才觉得太阳穴片刻的钝痛,仿佛被啮咬一口,未曾见血也不会深入皮肉,可这种难耐的感觉顺着神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他有点走不动路的难过了··平时的阿Q精神知趣地消失不见,任由谢安闲如同行尸走肉似的跟在沈诀背后,上了他的车,然后混沌地一句话都没说··沈诀自知理亏,不管怎么说他们没来得及发生任何便急匆匆地结束了浅尝辄止的一丁点暧昧,尽管出发点不同,他没立场去安慰谢安闲。
捅一刀完了给颗糖,这种事沈诀做不出来,他不能再伤谢安闲··离景点还有一个十字路口,谢安闲突然闷声道:“就把我在这儿放下吧,前面去……你好像不能直接掉头,还要开好远。”
沈诀踩了刹车,待他松开安全带,才说:“别太往心里去,你还小·”·谢安闲好笑地问:“什么”·结果再一次避重就轻:“自己玩得开心点。”
他没能维持一路来的好涵养,最终颇有些赌气地带上了门·谢安闲眼看沈诀的车不动,他故意往前方走,等过了路口再偷偷回头,果然那辆车这才不慌不忙地掉头离开。
对C城所有的熟悉都化作了没来由的嘲讽,把他钉死在原地·直到被同学发现,谢安闲才心有余悸地发现自己浑噩地擦着车行道走了一路··他自嘲地想,“大概还不如撞死了好受点。”
后来的旅行变得毫无意义,谢安闲蹲在野生动物园的树阴下,同学伸长了手试图去喂长颈鹿吃叶子,而他兴趣缺缺,埋头看蚂蚁搬家··谢安闲的神经反射漫长,此前那些小打小闹过家家似的所谓“恋爱”中,曾经有一个受不了他敷衍的女友主动提了分手,谢安闲当即说好,分手后第三天去了一个公园,在搭讪下一个姑娘前才觉得有点难受。
他的人生仿佛开了主角光环一样顺风顺水,就算恋爱分手,那也先“恋过”,并未经历过什么叫“拒绝”··于是这时当年的因为付出没有得到回应的“难受”被放大了无数倍,如果说此前只是小石子,连脚底都感觉不到,那现在的情绪便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在他身边咫尺的地方砸了一个巨大的坑。
没有实质伤害,但足以魂飞魄散了··他蹲在树荫下,站起来时猛地眼前一黑,扶住旁边的栏杆·谢安闲从小到大很少有这样消极的时候,他索性靠着那颗树,凝视摇曳的光影,在同一天里第二次萌生了“死了算了”的念头。
但他到底没死成,毕竟谢安闲本质来说还是个贪生的俗人·他继续行尸走肉般度过了余下的日子,同学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自觉地不去碰他的霉头,也不再提沈诀。
等离开C城那天,他得知沈诀去纽约了··还打算《暗战》杀青时给他送个花篮,现在也免了··回到京城,谢安闲要死不活整天两点一线的拼命压榨自身剩余劳动力价值,反常的态度没能躲过谢嘉树犀利的双眼。
他意识到C城可能发生了点什么,想问一下,两天愣是没能把谢安闲抓住,实在没法,只得径直去公司堵人··公司从上到下的员工都要尊称谢嘉树一声“二少”,他出现在谢安闲实习部门,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把人抓走,倒是吓了张经理一跳。
谢嘉树屈尊降贵地给他倒了杯茶,坐在对面长叹一口气:“你多少喝一口吧·”·他听了,刚端起来还没入口,听到谢嘉树又说了句:“是不是失恋了”·谢安闲心想,不愧是一个娘胎里钻出来的亲兄弟。
他把茶杯重又放回了桌上,双手捧脸,明明是个很可爱的姿势,这一会儿却因为全身上下萦绕的无奈气场而显得拖拖拉拉,看上去蠢得要命··“安闲啊,你听我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是我们家的小孩子,没受过委屈的,你……犯不着为了个人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谢安闲说:“我不狼狈啊·这不是挺好的,最近大哥还表扬我干活努力工作认真·”·谢嘉树骂道:“他那榆木脑袋懂个屁”骂完才意识到自己仿佛刚刚以下犯上,条件反射地怂了片刻,复又苦口婆心道:“他个演员嘛,条件比不上你,本来之前你说要去追求他我就不是很同意……算了。”
事后诸葛亮在任何时候都显得非常的欠揍,谢嘉树明智的闭嘴,朝谢安闲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你说”··谢安闲想了想,手指放在桌上敲了两下,语气平和,不疾不徐:“刚开始我没缓过来,毕竟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拒绝得那么委婉……等快回家了才觉得难受。
等难受了一两天,这边事情多,忙起来会好一点,但我还是……还是放不下·”·谢嘉树:“……”·他看着对方眨了眨眼,那双总是笑着的灿烂着的眼睛周围立刻红了一大片。
谢嘉树没见过这样的谢安闲,他只得顾左右而言他道:“没事儿,总会过的嘛,谁年轻时没暗恋过喜欢过……哦,我还真没有……”·谢安闲被他逗笑了,抹了把眼睛说:“算了,等开学我应该就好了。
伤心不过半个月,但是沈诀这个人确实——我还是很喜欢他·”·谢嘉树精确地点评:“不撞南墙不死心,从哪学的毛病·”·“撞了,不死心,大概还没有头破血流吧。”
那天谢嘉树没能说动他,挫败地走了·或许真像谢安闲自己认识到的那样,他余下的暑假时光过得效率极高,却又极不开心··一时之间,知情的人都感觉谢安闲是会逐渐放下。
就算做不到如释重负的完全抛弃,至少还能回到以往,安分地做个默默支持的粉丝··回美国的前一天,谢安闲在晚饭后给谢正则交了一份计划书··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彼时谢正则在逗狗,他翻了翻,立刻正襟危坐起来:“这是什么”·谢安闲面不改色地严肃道:“这个假期的实习期内我看完了景悦之前的所有总结还有报表计划书什么的,传媒这片我们已经占有先机,但却一直优势不明显,特别是最近几年显得处处都赶不上。
而我发现在四年前总公司有过一个关于成立电影投资公司的讨论,最后被董事会否决了来着·”·“那时国产电影不景气,国外大片又输入强势,董事会觉得没有前途。”
谢正则发现这小子要跟他谈事,打起了工作状态的精神,“然后我们在烁天影业重组的时候购入了一部分的股份,现在算是烁天第三大股东·”·“然而我并不建议景悦总是跟在烁天后面……”谢安闲把平板电脑放在他面前,上面是罗列出的几则新闻,“光华传媒的秦屹打算自己拉投资拍电影,他们旗下资源丰厚。
另一方面,星影虽然一直以来的大头,最近却有下滑趋势·我觉得如果之前那个计划还有讨论余地的话,大哥你可以试一试,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谢正则眉梢一挑:“怎么说”·谢安闲游刃有余地解答:“我觉得以后肯定是光华后来居上,但他们拉不到投资。
所以景悦分出一部分资金,成立一个子公司,同他们合作,两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这个的”·“一直有想法……真正开始写是两个星期前吧。”
谢安闲笑,“我明天就回去上学了,这个你看看,应该有可行性·”·谢正则不语,紧蹙的眉却分明放开了·他再看向谢安闲时,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不少,谢正则拍了拍他的肩:“等你毕业回来,这边交给你来管……对了安闲,你怎么会想这个”·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谢安闲心里结了痂的疤,他愣了片刻,仿佛陷入回忆里,在精神域兜兜转转一阵,走马观花地游离。
他最终叹了口气:“出发点不是很重要了·”·作者有话要说:周末继续~·☆、偶遇·原本同时三部戏,因为延迟的试镜得以有了短暂的停歇·沈诀和谢川合作的那部戏刚拍完,他立刻飞往美国,准备此前试镜的角色。
这部戏成了后来对他而言成就最高的一部电影,大背景设定在60年代,以著名的米兰达规定为原型改编,沈诀在其中扮演一名辩护律师·台词多且繁重,他的戏很零散,因为导演一直是学院奖的热门,这一次显然也很想再冲击。
主角为学院奖影帝获得者,沈诀和他拍对手戏不过三幕,压力却大得要命·他疲惫不堪地结束了这天的工作,导演对他的表演不置可否,倒是制片人很赞赏,在采访中说他的表现“出人意料的精彩”。
沈诀回到酒店,乔钟没空跟着他待在美国,给他遣了个新助理,不知道人事部怎么搞的,最终到沈诀身边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女生,姓黄,胆子有点小,好在做事认真,沈诀不忍心把小姑娘推回去,于是将错就错地留了。
·他刚坐下一会儿,小黄来敲了门,小心翼翼地问道:“沈老师,刚才您拍戏的时候小沈给您打电话了……我说您工作,他就挂掉了·”·“你不用老说‘您’,听着别扭。”
沈诀笑了,站起来接过自己的手机,“行了没事儿,自己去逛逛吧,我到时再联系你·”·小黄说好的,听话地出门去,不再打扰他··还没等沈诀组织好语言给弟弟打电话,倒是有个人先找上了他。
沈诀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眼角跳了跳,直觉没什么好事··“最近谣谣在上课吗”那人开门见山,“想拉他去演个电影,玩玩。”
沈诀头疼:“叔,您不要老是想一出是一出吧,他开学就高三了,还玩”·小叔沈钧才不在乎这些:“哎呀之前那次他不是还挺喜欢的么,后来电影在欧洲拿了奖,谣谣听说了多开心啊。
我不信你看不出,他天赋比你好多了,我还留了好几个剧本打算等他长大了拍——”·“管他乐不乐意,再去走艺考,爸妈要以为是我带的,非气死不可。”
沈诀非常坚决地说,“何况谣谣成绩那么好,以后安稳一点才是正道·”·沈钧觉得自己和他说不通,想不明白怎么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这么刻板保守,咬牙切齿道:“不跟你聊了,咱俩三观不合,我去找谣谣。”
沈诀:“你敢我弟以后是要考北大的”·电话那头的人不屑一顾,扔下句“你又不是他爸”潇洒地挂了电话。
沈诀盯着通话界面,不一会儿手机屏幕黑了,他才如梦初醒地给沈谣打过去——后果自然是被叔叔抢先一步,正在通话中··等他晚些时候终于打通了,沈谣劈头盖脸问他:“叔叔说他想让我去演一个电影,时间不长,就一个月,开学我就回来上课,可以吗”·一句“不行”本能地冲到舌尖,沈诀突然像被狠狠地捶打了后脑勺般记起此前某人充满鄙夷的那句“你又不是他爸”,于是自己缓了下来。
他感觉隔着电话说不清,一边揉太阳穴一边去看时间··沈诀的缓兵之计提上纲领:“你先去睡午觉,回头休息好了再跟我说·”·这次对方没买账:“我想得挺清楚,你别又转移话题,行还是不行一句话——哥,好不容易想做点别的,求你啦。”
沈诀吃软不吃硬,叹了口气,百般无奈地说:“行了,学会先斩后奏了·去吧,回头得空我去那边陪你·”·问题少年久违的欢呼雀跃,丢下一句“不用你陪”就挂了电话,声音中充满了追寻希冀的愉快和期待。
他对着听筒中传来的忙音,心态有点像遭遇了叛逆儿童的家长,充满了被忤逆的焦躁··沈诀把手机放回桌面,气急败坏地想,可以啊,翅膀硬了·却不曾想过,倘若沈谣可以就此找到其他的兴趣爱好,对他益大于弊。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沈诀短暂的遗忘了谢安闲和沈谣,把他前些时候搞得筋疲力尽的两个元凶·他工作起来全身心投入,更何况这部戏不是那么容易过,仿佛整个身心都钻进了剧本,每天在片场不厌其烦地按照导演要求,台词说了一遍又一遍。
眼看着就往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凄苦样一去不复返了··导演很满意:“没错,后期这个角色心力交瘁,因为时间拖得整个人都憔悴许多,Shane,你的反应很好”·沈诀苍白地笑,脑子被大段台词塞满了,暂时没空和他插科打诨。
刚开始,导演对他是颇有微词的,合作一周下来,迅速的改观,如今更是算得上熟络··拍摄进程过半的时候,沈诀总算想起来要问候一下他弟弟·日本那边拍戏,全程有沈钧保驾护航,他其实不必担心。
那小子顶着时差和他聊了久违的天,从刚来时的忐忑到背日语台词的纠结,以及后面适应了,整天没戏还能到处跑·沈谣喋喋不休,竟然让沈诀突兀地觉得,很像他还没被查出病的时候那般聒噪,是个好兆头。
沈诀问他:“你喜欢吗”·沈谣:“挺喜欢的,叔叔跟我建议以后也学表演,我看不错啊·”·“这个我们可以稍后再……”·“你不开心”·他被这句话打蒙了:“也不是……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好好学习,然后再——”·“你是对我没信心”沈谣说,“还是说我没按照你的预想发展,觉得不满意”·预备就这个话题和他多聊一会儿,沈诀突然被助理叫走了,而沈谣那边也到了睡觉时间,两兄弟久违的一次深度对话机会就这么无疾而终。
他那天下午的表现很不尽如人意,导演见他不在状态,大发慈悲地早早收工··沈诀打算回酒店休息,走到一半,遇到个意想不到的人··拍戏地点在加州,他记得谢安闲念书的地方明明是在费城。
沿着街边走到一半,沈诀无意识地一抬头,川流不息的街道对面星巴克的玻璃门蓦然被推开,走出个穿黑色衬衫的年轻人,他迷茫地四处望了望,接着埋头摁了几下手机,朝另一边走了,期间不过几秒钟的停顿。
沈诀还是认出他来,刚才那番思绪复杂顿时淹没在了“他怎么会在这儿”的疑惑中·他本不是很在意谢安闲,把他当一个好友相处,对方有怎样的心思也不要紧,能继续友谊就还当没事发生。
他自认年岁渐长,对于“交往个合适的女友”方面没有从前执着,随遇而安罢了··这些都是在刚才遇到谢安闲之前的理智想法··沈诀仿佛一棵树长在了阳光灿烂的加州街道上,他晒了许久的太阳,直到感觉后颈的皮肤都有些灼烧的痛感,这才终于回过神一般走了。
当天傍晚,沈诀拿出手机看了下他最近才在小黄指导下开始关注的微信朋友圈·谢安闲是个社交小王子,经常在上面更新动态,不过也很少有实际内容,除了抱怨教授太严格就是唠叨晚上去哪里玩,充满了大学生的朝气蓬勃。
谢安闲发了张图,好像是他买的星巴克,坐标正是加利福尼亚··凝视的时间久得他都错觉图片上杯壁在往下淌水,沈诀悄无声息地点了个赞,又迅速地把那个赞做贼心虚地消了。
中间的持续短暂得城市另一端的谢安闲以为是他的错觉·他分明看到消息列表里沈诀点了赞,很快地淹没在了谢安闲整天活蹦乱跳的社交圈子里,再去看图,下面并没有沈诀的名字。
·我一定是眼花了·谢安闲颓丧地想,还对他念念不忘··他这次来加州不是度假,最后一年念书的时光忙得要命,除却毕业论文,他在导师的建议下参与了一个商务项目,落实在洛城的某个公司,老板是个华裔。
勉强算是上班了,整天拿着微不足道的工资,朝九晚五·换做以前,凭借这种待遇,谢安闲宁愿在学校当本科生的助教也不愿意跑大老远·之所以来,又是他此前跟谢正则提过的电影项目,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目前合作的老板同好莱坞一个电影公司有着密切的联系,再加上洛城周围娱乐产业发达,谢安闲竟然也是阴差阳错地入了行··谢安闲承认他会学到很多,也大概猜到了谢正则在当中起的作用,否则哪会有人专门给一个商科的硕士在校生发来邀请。
他的未来正在按照两年前自己规划的那样,不着边际地铺陈开来,但却并未有预想的那么激动和亢奋··而后的几天里,谢安闲仍然如他所愿的忙碌着·仿佛忙碌是他唯一能够不去想沈诀的原因,“放下”两个字任何时候说起来都太过轻易,到底能否愉快地执行,每个人限度不同。
谢安闲原先以为,过了那个时限他会和从前一样转移注意力,或许再心不在焉地去谈两次所谓恋爱,他就解脱了··可惜现实太令人惋惜,谢安闲没时间去勾三搭四,而不忙的时候,又满心满眼是同一个人。
谢安闲郁闷,“我真是太没出息了……搞不好真的栽在他手里·”转念又觉得沈诀还不一定要,顿时更加消沉··好不容易等来周末,谢安闲不愿意东想西想,索性出门散心。
洛城的阳光仿佛一年四季都很放肆,城市是橙色的,永远热烈永远生生不息·谢安闲难得拿了相机,重拾高中时一度很感兴趣的旧业,甚至拍了几张不错的相片··十字路口的街角构图映衬蓝天白云,谢安闲通过镜头去看,熙攘的红绿灯突然变色,街对面走过来一群人。
他的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按了快门··皱着眉倒回去看,谢安闲原本放松了的心情又立刻紧张起来··他从那张照片小小的预览里看到了沈诀,拿着杯冷饮。
他之所以惹人注目,是大家都在动,唯独他是静态·低垂眼睫,好像只是在凝视脚下缩成一团的自己的影子,阳光和树搭在一起把他笼罩在一处朦胧的阴影中··谢安闲没忍下心删掉这张失败品,他任由它仍然在储存卡中,心想反正也占不了多少位置。
再抬起头时,街对面没有动的沈诀不见了··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哦,有缘无分·”谢安闲自嘲地想,“这样也挺好的,免得见了不知道说什么话。”
他转过头去,再走几步有家挺好吃的可丽饼,谢安闲盘算着要吃什么口味,脚步轻快·排上了队,谢安闲感觉肩膀被人略微迟疑地碰了一下··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眼,和稍微笑起来的熟悉表情,沈诀排在他前方,中间隔着一个白人女性。
他同那女人换了个位置,便到了谢安闲面前··事已至此,谢安闲硬着头皮搭讪:“好巧啊·”·沈诀平静道:“不巧,我周三就看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PS:设定里沈家哥哥主攻国外市场其实是不太现实的,毕竟好莱坞对中国演员还是不太友好,国内电影现在又速食,搞得很纠结……所以算一个金手指吧,光是想想讲英文的沈家哥哥就觉得很苏_(:3」∠)_·☆、平行··谢安闲和沈诀一别两个月余,如今居然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吃可丽饼,旁边不时有人侧目。
他很想问沈诀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对方坦然地说完,接着就转过身··正当谢安闲以为就这么算了的时候,沈诀问他:“你要吃哪个”·竟然又请了他一次零食。
路边坐的地方没有空位,谢安闲无所谓地挑了片树阴,沈诀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无言··良久,谢安闲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在众多的关于“你好不好”中挑了个折中的问候:“沈老师,我看你好像瘦了不少,拍戏辛苦了。”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沈诀,过去他喊男神,多少带着点暧昧和调侃,直呼其名要么太冷淡要么太亲昵·谢安闲记得他经纪人是这么喊他的,于是有样学样,看到沈诀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眉宇间的褶皱稍纵即逝。
沈诀笑了下:“还好,台词工作量大,不过角色我很喜欢·”·谢安闲顺理成章地问:“什么样的角色”·“一个辩护律师。”
沈诀报了导演和编剧的名字,谢安闲恍然大悟,他便继续说,“对戏的演员都很优秀,会是部好影片·”·没来由地想到了新西兰,谢安闲又问:“那雪原法则你还拍不拍了,都过去小半年也没见你往那边飞,是不是Olson要删你戏份啊”·沈诀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冬天过去,第一部里面我戏份不太多,只有丛林一节——你看过原著吧,小露个面,大概最后剪辑出来有十五分钟。
第二部是重头,明年六月拍,到时候估计蹲在新西兰喝一年的风·”·说起工作计划他总是自信,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事业·谢安闲点点头,他的可丽饼吃完了,把手往裤兜里一抄和他告别:“我先走了。”
沈诀点头:“路上注意安全·”·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像是对一个年纪小些、随时需要照顾的朋友,谢安闲走出两步,没来由地升腾起一股无名火,他扭头回来,停在沈诀旁边。
由于身高差,他得稍微抬头才能凝视对方的眼睛,那里面无波无澜··一张嘴却是个无比奇怪的要求:“你下次见到我,能不能假装不认识,别跟我说话,也别请我吃东西,更别送我去哪。”
沈诀并不意外似的:“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时间在这须臾暂停了,谢安闲清晰地感觉自天灵盖上一阵疲软扩散到四肢,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像是整个人浮进了虚空。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掐了把手心找回理智,勉强还能维持礼貌和风度··谢安闲朝沈诀颓败地笑了笑:“我永远,都不会想和你只当朋友,别给我希望·”·他说出这话后转身,自以为义无反顾,实际上狼狈不堪。
谢安闲差点撞到了街边的邮筒,他扶着它错开身子,一言不发,也没有回头··终于说出来了·谢安闲想,这可真是个颇有新意的告白,破罐破摔,再无联系,挺好。
·而后他果然再没见过沈诀··生活却还在继续,残忍得不给人停下喘息疗伤·谢安闲把自己搞得很忙,他在好莱坞跟随实习公司的老板学习,他聪明懂交际,对方很是器重,甚至提过希望他毕业之后来此工作,被谢安闲婉拒了,理由是落叶归根,他要回国。
这一年的圣诞假期,谢安闲让自己放松的方式很特别·他去了阿拉斯加,极夜,冰屋和火炉,默默地看了好几天清澈的星空··时间不停往前走,谢安闲逐渐地把沈诀从自己的生活里抽离开来。
他在美国学习,沈诀在美国拍戏,他偶尔从新闻上看到对方剧组的消息,打开国内的社交圈子时,也有他的照片,一丝不苟地在片场··他会停留,会怀念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的交情,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等大嫂肚子里的孩子卸了货,谢安闲硕士毕业,带着一堆镀金的响亮头衔回了国·正是一个繁花似锦的夏天,他阔别近一年,再回来时心情完全不同了··谢嘉树接到他时第一句话就是:“嫂子生了个儿子大哥可开心了,你上飞机没多久就落地了——去医院看他吗”·“好啊。”
谢安闲意气风发地说,“那这算我大侄子了,他叫什么啊”·“啊……”开车的人扭曲片刻后,不忍直视地说,“大名叫云旗,爸从楚辞里起的。
小名……团团·”·于是谢安闲就很给面子地爆发出一阵大笑·不为别的,谢正则那条当半个儿子看的哈士奇二宝,三月的时候和隔壁的哈士奇生了一窝狗崽子,别的都送人了,留下一只自己养,名字就叫做团团——不知道是谁跟谁一样了。
谢安闲记起去年自己哭着喊着要回国时的理由是“享受家庭的温暖”,他这会儿才切实感受到了,由衷觉得家里最好··回国没多久,他得到了一份协议。
谢正则说到做到,力排众议说服了董事会给他们成立子公司的机会,并把这边的主要事务交给了谢安闲,让他放手去做·虽说目前还没有办起来,但谢正则给了谢安闲资金支持。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覃宛来找他去上海时,谢安闲正忙着写策划书,一口回绝:“不去·”·“电影节哎,”覃宛往他书房的沙发上一坐,“我票都给你买好了,真的不去吗”·笔尖微微停顿,他在单相思那几年攒的兴趣爱好和去电影节的愉悦从回忆里挣扎着爬出来。
谢安闲软了态度:“……去多少天啊,这边忙得很·”·覃宛知道他不比自己,成天吃喝玩乐也没人在意,诚恳道:“就三天,你要是同意我马上定机票和酒店,听说今年挺精彩的,还有好几部欧洲电影过来参展。
而且《暗战》首映,你懂我意思吧……”·果然是为了沈诀,谢安闲一个字写坏了,索性把纸笔扔开,打了个哈欠:“知道了,不找我找谁呢,舍命陪覃小姐,去吧去吧,钱回头我给你。”
找到了同盟,覃宛很高兴:“不用你给我,就当我请你的·”·电影节这种充斥着迷妹的地方,谢安闲显得格格不入·他任劳任怨地给覃宛提包,跟着她东跑西跑,见了好几个明星。
谢安闲不把自己当特权阶级看,真要论出身,他也没什么好骄傲的··他们先看《暗战》·噱头拿的很大,主演是前两年的金马影帝和百花影后,配角里沈诀时隔数年第一次演国语电影。
影帝演卧底警察,和饰演毒/贩的沈诀开幕就是一场交易戏··沈诀比他年轻,点了根烟眯起眼睛·他修长的手指拂过桌上的密码箱,抬眼惊鸿一瞥,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乍一听很不像他。
“我到底凭什么相信你,外面的几十个人”·尾音还没消散,他干净利落地拔枪指向对方的额头,表情却冷淡无辜:“你到底是什么人警察”·导演在这里给了他一个特写,西装穿得随意,没有领带,扣子松开,隐约能看到脖子上吊了根银链。
他还叼着烟,右眼轻微地眯了一下,端正的五官因为打光呈现出深邃的阴影,影帝的台词一句一句说,他的表情越来越沉重··枪口最终被移开,沈诀的戒备还在:“……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合作一次。”
剪辑流畅、打戏拳拳到肉,是一部很过瘾的木仓战片·沈诀的角色在其中吃紧的戏有两三场,像只年轻的狐狸,周旋在两派之间亦正亦邪·他最终功成身退,和主角谈好了条件一走了之,墨镜和棒球帽的造型,看上去很有气势。
覃宛点评:“明年的最佳男配没跑了,大哥演技是真到位·”·谢安闲对这个没有概念,他只知道被银幕放大了的那个人的脸,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心跳如雷,回到最开始迷恋他的状态。
他始终想不通自己喜欢沈诀哪一点,在这之前他已经陷进去了··覃宛只买了两场电影,一场是《暗战》的首映——沈诀因为去新西兰拍戏没有来,很是遗憾。
另一场是日本电影,叫做《秋山的梦》··捏着电影票等开场时,谢安闲一边嚼爆米花一边问:“这电影谁演的”·“导演我挺喜欢的,专拍美少年。”
覃宛笑得奸诈,“而且我一看到演员名单里有个姓沈的就买了,他和男神的名字一样都是言字旁,感觉挺有缘吧·”·她还在絮絮叨叨,谢安闲虎躯一震。
他敏锐地觉得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忐忑不安地坐到灯光熄灭,电影开始,那张五官精致的侧颜出现在大银幕上时,谢安闲轻轻地说了句“卧槽”·覃宛不满地戳了他一下:“嚷嚷什么”·谢安闲慌忙吃爆米花,心想,沈诀实在是藏得太好了,竟然连覃宛这种死忠都看不出联系。
他弟弟这是打算和哥哥走一条路吗·那部电影的剧情很简单,是一贯最受文艺青年与少女喜欢的小清新,再加上导演名气大,其中演员颜值高,演技也不错,后来收获了不少好评。
后来他再见到沈谣时提过,对方仿佛很惊讶,然而只是笑了笑:“那部片我还挺喜欢的·”·个中缘由,他说只是因为那是第一次没有听沈诀的话,而后生活仿佛有个新的选择横亘在自己面前,全部翻天覆地了。
上海电影节的三天两夜对谢安闲而言像是一场梦,把他拽回了没遇到沈诀之前·结束之后,他继续投入电影的运作,在此期间也听到过关于某人只言片语··他认识了唐韶齐,对方是沈诀大学的学弟,一个刚从欧洲进修回来的导演,目前在筹拍一部小成本文艺片。
景悦的分公司业已成立,名义上谢正则兼任董事长,实则是谢安闲掌权·老爷子觉得他们年轻人自己有想法,很是支持·当他听说唐韶齐在筹措资金方面出现困难时,刚巧想借这个机会打入他们的圈子,便提出由自己投资。
唐韶齐自然很感激,至于这部片子后期带来了多少益处,又是谢安闲当时没想到的了··他高兴的是,与唐韶齐的关系变得很好·对方比他大三岁,起先做过演员,而后又去进修了导演,在艺人经纪上也很有一手,目前签约的公司是光华传媒,对方老总秦屹对他非常器重,几乎到了说一不二的地步。
由此开始,分公司终于按照谢安闲最初的想法,曲线救国地和光华狼狈为奸起来··谢安闲从“小少爷”到“谢总”,前后不过大半年时光。
可他仍然在心底藏了个希冀,他想听到那谁喊他“小谢”··作者有话要说:唐导大概是我最中意的酱油吧【··以后固定每周二、四以及周末两天更新~·期末修罗场到了大家保重身体TUT·☆、陈酒·这个六月沈诀过得很不顺心,他因为时差关系两边倒,在美国补拍镜头后先是飞到新西兰拍摄,得到假期后辗转回国,还是错过了沈谣的毕业典礼。
他回到两个人住的地方,那人正盘腿坐在地上打游戏,目不转睛,连半点注意都没分过来·沈诀换了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不至于太冰天雪地,之后他坐到沈谣旁边,想揉对方的头,沈谣突然躲了一下。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沈诀问他:“怎么了”·屏幕上的小人跳了两次,没能躲过一波攻击,死得干干脆脆·沈谣把游戏手柄往旁边一放,扭了个九十度,和他面对面:“我有事跟你商量。”
他点点头,见沈谣好似有点紧张,不由得想按他肩膀安抚下·手伸到一半又被躲开,察觉到不对,沈诀不再勉强,他越过沈谣,拿了茶几上一个芒果安静地削,从容地让刚才那个未竟的动作显得不尴尬。
沈谣很少这么严肃地跟他说话,声音都有点变调了:“我觉得,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比较好——高中之前那样,我和你一起,最普通的那种·我很……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现在我已经好了。”
心念一动,沈诀笑了笑说:“考完是该放松下,我最近正好有假期,要不要带你出去玩之前护照都办好了来着,你之前说想去海边看日出,不如我们去夏威夷——”·“哥,别费劲了,我领你的好。”
沈谣拿过被他连皮带肉削了一大块的芒果,抢下刀子继续,他的手灵活,埋头做事时还有空和他说话,仿佛这些肺腑之言他已经打了很久的草稿,不声不响地就等这一刻。
“现在我还拿你当哥哥,之前你也发现我们不太对了,大家一起只觉得尴尬·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不想刺激犯病——我现在很正常了,没有抑郁没有钻牛角尖,不用吃药不用去疏导,肖医生出了证明。”
沈诀沉静地看他削芒果:“什么意思”·沈谣:“字面意思,我们还是散了吧·总被你小心护着,特别是后来咱们俩那样的‘关系’,让我觉得别扭……恶心。”
末尾两个字落下时,一块芒果皮落在地板上·沈谣捡起来扔了,旋即把芒果熟练地切好堆在盘子里,期间沈诀一言不发,只看他··沈谣站起来,他洗了手靠在卧室门边:“不说点什么吗”·“……你还有什么,一起讲了吧。
以前所有的事我都自作主张替你决定,你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趁今天给你个机会,听听心里话·”·他还留着一丝威严,沈谣却不给他面子了:·“要不是我有病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小时候我虽然怕你,但从没有想过要躲你。
长大之后,你从妈妈那听说我有病,立刻小心翼翼起来,好像我是个小姑娘·四月份的时候你说要不要试一试,我没拒绝,但一直不希望你靠我太近,在尽力躲开·我承认你人是不错,可我们就是不正常,就是不合适,不该有任何越界——现在我后悔了,可以吗……沈诀,你别不是认真的吧”·沈诀抬眼看他,半晌,他站起来沉默地比了下沈谣的身高,原来已经从那个只会跟着叫哥哥的小不点变成快和他一样高的少年人了。
当年拍的一张照片里沈诀骑车把沈谣摔了,对方哭得惊天动地说再也不和他玩,隔天却又欢欢喜喜地软着嗓子说哥哥我们去看小狗··现在沈谣不爱哭了,心平气和地与他谈判,可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再没有了挽回余地。
他还在等回应,目光都忐忑不安起来,想要催促又不是很敢——他还是怕沈诀··“当然不是认真的·”沈诀笑了笑,好像很是真诚地和他开了个玩笑,“我很喜欢你,但远远不到那个地步,不要想太多。”
“我只是,不想和你闹得太难堪·”·这句话终于点起了沈诀的怒火,好似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沈诀承认最开始出发点里有那么一小部分不太踏实,他误会在先,他纠结在先,可沈谣怎么就无辜了·手臂撑在墙壁上,把他整个人都圈禁在一块很小的地方。
过去他们少有太过亲密的接触,上一次拥抱时沈诀离家上大学,短短几年,天翻地覆,他的亲弟弟看他的样子仿佛像看一团蓄势待发的危险··到底没在他面前承认错误,沈诀的声音像一潭死水:“不想太难堪你以后千万别和我吵架,要是真吵起来,别翻旧账——从头到尾,我没有逼过你。”
沈谣点点头,没说话··他把手收回来倒退几步,坐在沙发边上,长腿交叠,按捺了一会儿怒火,方才平息了些:“暑假打算怎么办,志愿填了吗”·“回家去陪妈妈,然后跟同学有个毕业旅行,去云南……”沈谣说了个校名,是最近刚起来的影视学院,资金雄厚,但名气不大,“过两天录取通知应该寄过来了。
以后我念大学,你能不能……”·沈诀打断他:“我再也不管你了,满意了吗”·沈谣说到做到,隔天便收拾了东西回家住,不多时等收到录取通知书,两手一甩去了云南,说是做义工,不待个十天半个月没有要往家走的趋势。
·父母对此鞭长莫及,心想他是成年的人了便听之任之·沈诀同沈谣住的那套房子原本是为了沈谣念书方便,如今没人要住,转手租了出去··他不乐意回家去住,父母对他的事业如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途一片大好可他到底还没有像样的成绩单。
于是沈诀默默地离开C城,最终把小假期的落脚点定在了上海,趁这个时间打点一下圈内的人际关系··经纪人乔钟打算给他接几个最近时兴的真人秀,被沈诀一一拒绝了。
他不喜欢这种曝光,说了几次,乔钟就不再坚持··沈诀到上海第一天晚上,打了唐韶齐的电话·他们大学时共在一个社团,又一起演过话剧,不是同班同学,友情却很深厚。
他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冲唐韶齐颐指气使:“做什么呢……剪片子别剪了没意思,出来陪我喝酒吧·”·唐韶齐听出他心情坏,贤良淑德地应了。
他在上海是半个地头蛇,和沈诀碰面后带他去了一家酒吧,大城市的大人物也多,唐韶齐介绍道这儿老板是半个圈内人,他们公司的艺人喜欢来,比较隐秘保险··叫了酒,音乐震耳欲聋,沈诀一直紧锁眉头。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和沈诀碰了下杯,唐韶齐坏笑道:“怎么了,不开心失恋来买醉没听说过你这些年身边有人啊不是一门心思对弟弟好嘛。”
“就是他啊·”沈诀说,他喝了口酒,用目光暗示唐韶齐,“那件事,你知道的·”·“嗯”·“分了——也不算在一起过——他说他后悔了。”
唐韶齐了然道:“大概是心里那层过不去,毕竟你们俩是兄弟……后悔就后悔吧,谁都没损失什么·干脆你跟他把初衷说了,别搞得这么难看。”
第二个人这么说了,沈诀反问他:“很难看吗”·唐韶齐点头:“明显他现在不想理你啊,不然怎么会放着舒舒服服的暑假跑去大理当义工——说真的,你家怎么就任由他去云南啊,那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晒成炭回来怎么好”·对他的忧心忡忡,沈诀认为都是小事,不屑一顾,他倒了杯酒,仿佛考虑了很久才说:“我还以为他喜欢我呢,提心吊胆小半年,战战兢兢两个月,最后他跟我说,‘你别不是认真的吧’,当时……很想揍这小子一顿。”
那杯刚满上的酒转瞬又空了:“……最后发现舍不得·”·唐韶齐心想,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沈诀·那些从前的沉闷只是浮于表面,其实他内心活泛,兴趣挺多,是个喜欢自娱自乐的人,眼下却有些行将就木的干枯。
沈诀和沈谣腻歪了十八年,从最开始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到后来颇有些暧昧的共处一室,终于分崩离析了··酒吧里音乐依然轰轰烈烈,振聋发聩,唐韶齐无心去欣赏舞池的群魔乱舞,也不太有意思去勾三搭四。
他从大学时代认识沈诀,第一次见到他眼底的死灰··唐韶齐小心地问:“……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沈谣吧”·沈诀摇头:“不是那种喜欢,你放心,我很清楚也有分寸,只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唐韶齐哈哈大笑,越过桌子大力地拍了拍沈诀的肩:“我的大哥啊,你就是操太久的家长心,等以后时间合适,小沈对你没那么抵触,再跟他说清楚就好——对了,我得给你汇报一下,我拍的新电影快定档了。”
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沈诀好奇地问:“哦你执导的那部吗,定什么时候”·“颁奖季,”唐韶齐笑道,充满了风华正茂的骄傲,“今年十月吧,打算冲一冲明年的金马,不过那会儿你好像不在国内。”
“对,过两天又要去新西兰——你之前不是说找不到投资,后来是怎么找到的”·唐韶齐眼睛一亮:“说来巧得很,认识了一个小公子,就是景悦老总的小儿子,他最近好像有意涉及这方面,我们谈了谈,他给我钱,我来拍。
后期也是他联系了发行商,虽然失败了好几次,不过这小子很有毅力,我们真的谈下来了,后生可畏·”·“景悦……”沈诀这方面神经再不敏感,也觉得十分耳熟,他想了许久,从脑海中搜罗出一个名字,“京城那个景悦”·“嗯,不过已经不是谢和嵘当家了,如今的一把手是他大儿子。
老二你也认识,就是你那个代言的总代理谢嘉树……”·唐韶齐后来说了什么,沈诀没有听进去了,他从听到“谢嘉树”这个名字开始便无可抑制地想起了那场晚宴。
正装贴身的人走过来,恰如其分地缓解了他的尴尬,然后玩味地要走了他的电话号码··沈诀打断唐韶齐的长篇大论:“那给你投资的人,是不是比谢嘉树年轻,很有教养,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是啊,你们认识”·“算是吧……我只知道他姓谢。”
唐韶齐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他上次给我的,你要不要留着”·这家电影投资公司也叫景悦,当中一行是名片持有人的头衔,看上去很是壮观。
沈诀一时半会儿无法把这头衔和那个说话黏糊、笑颜轻佻幼稚的人联系起来,他目光流转,最终停在正中间他的名字上——·谢安闲··作者有话要说:13章才知道了对象的全名,沈家哥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两章小谢持续掉线,上线之后便开始进入单箭头到双箭头的秀恩爱了·☆、断点·《暗战》在电影节上首映之后,趁着暑期国产电影月的东风,迅速地攻占了院线。
票房如导演谢川所料,一路飙红,可他却有点不满意··按道理说,宣传期时主演虽不一定每站宣传都跟,至少主要城市必须站台,在这一点默认的规矩上,男女主角的演员都给足了他面子。
谢川自诩是国内中生代导演的中流砥柱,多少有些话语权,结果沈诀一个男配角,宣传居然敢只参加上海站··沈诀的经纪人是这么跟他沟通的:“不好意思啊谢导,我们阿诀真的很忙,他最近美国那边也在补拍镜头,新西兰的戏份吃紧……成天两边跑的,状态不好啊所以宣传期可能会不怎么回国……您多见谅”·美国那部片的导演是学院奖常客,谢川和人家比不得,只好悻悻然地放行。
谢川这口气憋了很久,终于在他缺席正式首映发布会后爆发了··无奈沈诀不在国内,他只能对着乔钟发作,责问对方怎么老是不配合·乔钟一直赔笑,到最后谢川都不太好意思起来,他留下一句“管好你们家艺人,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就取消合作了”,什么也做不了。
乔钟告诉沈诀时,对方“啧”了一声·他刚下了戏,在洛杉矶的盛夏阳光里穿着全套西装,外套一脱,袖子一挽,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对电话那头说:“那多不好意思啊,全部火都冲我一个人发,他到底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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