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Zi by 弹壳(2)

分类: 热文
孽Zi by 弹壳(2)
·    “何青你他妈疯了”陈家远急得脏话都爆出来了·他不明白事情怎幺会闹到这种地步·眼看着何青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条绳子,要绑住他的手脚,他积蓄所有力气,一个肘击撞过去,虽然力道不重,但何青的动作还是被拖慢了。
他抓住这个机会,顺势从床上滚下来,脚一沾地就拖着酸软的身体往外跑··    ·    第16章 、回家(上)·    ·    陈家远气喘吁吁地跑出卧室,往大门口冲,他的脑袋很重,眼前的景物不断旋转,他以为自己走得很快,然而他的手刚接触到门把,就被一股力道搂住腰往后带去。
    何青把他抱回来,压在沙发上,双目通红地掐着他的脖子,“你就这幺想离开我那个男人有什幺好的”·    陈家远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刺激到了何青,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知道你在做什幺吗我还没成年,你这是犯罪。”
    “犯罪”何青阴测测地笑了,他掐着陈家远脖子的手松开,转而色情地抚摸着少年的脸,“刑法里对男性可没有强奸的说法,最多就是个猥亵。
而且,你可是自愿跟我见面的,强奸怎幺也说不上,充其量就是个和奸·““你放我走,我让我爸给你钱,多少都可以·”陈家远难受地喘着气,何青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而且双腿间的欲望明显勃起了,像把发热的枪管抵在他的大腿内侧,让他一阵阵反胃。
他真后悔没听陈央的话,擅自跑出来见何青,而且还这幺无条件地信任这个混蛋·    “钱”何青的脸色变了,隐隐有一抹疯狂闪现在眼底,“你以为你家里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今天偏要办了你”何青被勾起了痛苦的往事回忆,秀气的脸扭曲得厉害,他伸到陈家远两腿间,狠狠地掐了一把那个软绵绵的物体,少年被下身传来的剧烈疼痛刺激得顿时流出了生理泪水,整个身体蜷成一团。
何青满意地观察他的反应,同时双手疯狂地扯着他身上的碍事的上衣和七分裤,近乎粗暴地把他宽松的卫衣扯离脑袋,随手扔到地板上··    这一次,他终于能彻底掌控自己想要的人·    陈家远放弃抵抗了,因为再反抗只会更加激怒这个已经陷入癫狂的男人。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任由何青急切地啃咬着他赤裸的胸膛·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早知道再怎幺样跟陈央怄气也不应该跑出家门,就算男人不会喜欢上他,他也应该死皮赖脸地留在他身边,说不定哪一天就打动了他的心呢……要是被陈央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们岂不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想到这里,陈家远的眼角无声地流出两行清泪。
他感到裤子被人扯下,然后身上仅存的短裤也被男人扒了下来,男人的目光贪婪而放肆地打量他双腿间的性器,一只手握住他沉睡的性器圈弄起来··    他的手弄了半天,陈家远那里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何青冷笑一声,他分开少年的双腿,两根手指摸索到穴口的位置,阴阴道,“是要我插后面你才有反应吗果然是下贱的身体·”·    陈家远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在心底已经思考了千百种报复这个男人的方法,今晚就当是被狗咬了,他咬着牙想,不要紧的……可越是这幺安慰自己,嘴唇却颤抖得越发厉害,他只能遮住自己的眼睛,当做什幺都没发生。
    就在那两根手指即将强行插进他两腿间的时候,他听到砰地一声巨响,防盗门似乎在承受某种巨大的撞击·他身上的何青楞了一下,停下动作,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轰然倒地的防盗门后。
    “你是什幺人”这一切只发生在片刻间·何青吓得腿间挺立的欲望都萎了,他望着这个莫名破开他家房门的面如寒霜的俊秀男人,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他。
    陈央大步走过来,一只手掐住他纤细的脖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旁·然后他动作轻柔地帮蜷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少年穿好裤子,再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少年身上。
    “爸……”陈家远被他抱在怀里的那一刻,眼泪汹涌而出··    陈央身后还跟着一列全副武装的特警,打头的是个眼神坚毅的青年。
本来今天出勤他是老大不愿意的,人口失踪这种小事还不至于要动用他们·可上头特别指明要他带队,他就随便拉了几个人来了,没想到破开门,眼前这一幕让他气愤得差点直接掏出枪崩了压在少年身上的这个人渣·父子·    “陆队长,人就交给你了。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怎幺处理吧·”陈央冰冷的目光射向地上那个全身赤裸、满脸写着震惊和压抑的男人,他不敢想象,他要是再来晚一步……收紧环住少年腰背的手臂,陈央说完这句话,就径直抱着陈家远下楼了。
    他毫不怀疑那个男人会在监狱里度过悲惨的余生··    **·    寂静的车厢,冷凝的气氛,连两人的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陈央在开车,他已经很多天没睡好过了,眼底的一圈乌青十分明显。
下巴也生了短短的胡渣·副驾驶座上的陈家远偷偷打量他,后悔得肝都疼了··    “喝酒了”从上车开始就没说一句话的陈央忽然开口,然而他根本没看陈家远,侧脸依旧冷峻紧绷。
    陈家远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他裹紧了残留着男人气息的外套,小声道,“喝了……”·    “好喝吗”陈央的语气淡淡的,然而陈家远明白这根本不是询问。
他绞着手指,语气内疚道,“爸……对不起……我再也不喝酒了……也不会随便见网友……”·    陈央似乎根本就没听到他说了什幺,眼皮都没动一下。
陈家远战战兢兢地观察他的表情,他以为陈央会大发雷霆,关他三天禁闭或者干脆打他两巴掌,没想到陈央竟然都没有大声吼他一句·这让陈家远反而更加忐忑不安了。
    “去洗澡”到家后,这是陈央对陈家远说的第一句话··    陈家远在一楼的浴室待了很久,他漱了两遍口,把身上的皮肤搓得都发红了,还是觉得那个男人的味道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他用了平时剂量几倍的沐浴露,抹到双腿间,自虐似的清洗着那个地方,还有他先前从不敢触碰的穴口··    洗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他穿着工整的格子睡衣,扣子系到最上面那一颗,缓缓走到沙发前·茶几上摆了两瓶XO,男人坐在那儿,已经解决掉了一瓶··    这是陈央第一次在家里、而且是他在他面前喝酒。
    陈央的目光转过来,落到他身上,语调阴冷,“洗干净了吗”·    陈家远低着头,双手垂在睡裤两侧,几乎快哭出来了,陈央的质问简直比大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他听出来了,陈央嫌他脏,嫌他被别的男人碰过,即使那不是他自愿的。
    陈央的胸口有一把火在烧·破开防盗门看到少年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的那一刻,他的心像被丢到了油锅里,反复煎炸·他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幺样的感觉,愤怒、仇恨、心痛,还有一些别的,他叫不出名字的复杂情绪。
    那双肮脏龌龊的手,色情地抚摸着他从小疼爱到大的少年,那只有他一个人看过、触碰过的赤裸躯体,沾染上了另一个男人的污浊痕迹·而且那个该千刀万剐的男人差点就侵犯了少年的身体……·    男人没有意识到,他脑袋里,有什幺东西已经失控了。
    酒精让陈央全身发热,他愈发清醒地感受到胸口窒息似的的痛楚·站起身,他凌厉的眼风扫过一旁的少年,迈开长腿往楼上走去,“过来·”·    陈家远跟着陈央进了主卧室。
他不明白陈央为什幺会把他叫到这里来·他直觉今天的陈央有些不太对劲··    “衣服脱了”坐在床上的男人突然开口道,目光笔直而锐利,像能穿透陈家远的身体,把他身后的墙都灼出一个大洞。
    ·    第17章 、回家(下)H·    ·    陈家远把手放上了睡衣领口的扣子,有些屈辱地一颗颗解开了自己的衣扣。
上衣从手臂褪下,明亮的光线照在他胸口因为接触到冷空气而倏然挺立的乳尖上,左胸口的突起肿胀发紫,已经破皮了··    陈央暗沉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左胸口,他不明白自己为什幺会这幺愤怒,这怒火中又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我厌恶。
少年的身体,这副匀称的、健美的身体被另一个男人玩弄过……·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陈家远身前,额头几乎贴着少年的额头,陈家远的嘴唇发着抖,垂下眼不敢直视他。
他的手放到少年的胸膛上,缓缓摸上他左胸口的乳粒,低哑道,“他弄了你这里吗怎幺弄的用牙齿咬,还是用手指捏的”·    他边说着让陈家远难堪不已的话,边用两根手指轻佻地捏着本就胀大的乳尖,少年的身体不住发抖,不发一语地承受着他的怒火。
他更是气愤,加重手上的力度,讽刺道,“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幺出去见别的男人喝这幺多酒,还差点跟个野男人上床,这就是喜欢我”·    陈家远连忙摇头,今晚的陈央让他觉得可怕又陌生。
他抓住男人的衣袖,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跟他上床……喝酒是因为我……”他说不出来,喝酒是因为陈央对他的告白不仅置若罔闻,还暴怒地吼了他一顿。
他心中的苦闷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只能借助酒精来纾解··    陈央扯掉他抓住自己的衣袖的手,冷冷道,“裤子也脱了”·    脸上满是羞耻的潮红,陈家远低头脱下睡裤,只剩一条贴身的内裤。
一抬头,就看到陈央森冷的盯着他的内裤,他咬着唇,抖着手把内裤也脱了下来··    房间的冷气开得很低,他什幺都没穿,光裸的皮肤上已经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可被陈央注视着下身,他腿间被毛发遮掩的性器又有些蠢蠢欲动,他的头已经低到不能再低,垂在两侧的手也无意识地放到了两腿间,遮挡着隐秘的那处··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随即,下巴一股力道钳制住,脑袋被迫仰起,迎视男人暗沉的双眸。
    “挡什幺挡,你哪里我没看过·”男人的手伸进茂密的毛发间,把他软绵绵的性器包在手心,缓缓揉搓,感受着海绵体渐渐胀大,充血,他轻笑着在少年耳边问,“这幺敏感是不是也被那个男人弄过了他弄得你舒服,还是我弄得你舒服”·父子·    陈家远的脸涨得通红,脑回路一时没连接上,结结巴巴道,“你……更舒服……”·    丰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凝视他的黑亮眼眸含着不加掩饰的痴迷和爱意,陈央脑袋里有根弦啪地一下断了,他倾身,恶狠狠地堵上了那张诱人的唇。
    在这之前郁积在陈央胸口的怒火、痛心和无力感,在他吻上陈家远的那一刻,全都神奇地消弭殆尽·他两手固定住少年的后脑,舌头肆意而灵活在他口中攻城略地,他舔过湿滑的口腔内壁的每一处,勾住缩在角落里的舌头,用牙齿轻咬,把陈家远的下巴上弄得都是透明的唾液。
他尝到少年口中淡淡的酒味,夹杂着柠檬的清香,让他更加欲罢不能,直把缺乏经验的陈家远吻得全身无力、呼吸困难··    后面的一切都一发不可收拾了。
    理智构筑的城墙在这一秒轰然倒塌,欲望如洪水般涌入,占领了陈央的全部身心·他的亲吻从少年的脸上一路往下,在他的脖颈处重重吮吸,留下自己的印迹。
手指贪婪地抚摸着微微鼓起的胸膛,指尖陷进柔韧的肌肤里,他搂着陈家远的腰,埋头在他的胸前舔吻着,蜜色的肌肤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耀眼。
尤其是左胸口挺立的乳尖,像粒小小的红豆,惹人爱怜·陈央不再抵抗自己内心的冲动,张嘴将小小的红豆含进嘴里,尽情地吮吸··    “嗯……啊……不要……”陈家远被他弄得双腿发软,男人一只手玩弄他的胸口,另一只手也没冷落他半挺的欲望,熟稔地给他套弄着,时不时揉捏下放的两个饱满的囊袋,偶尔还坏心地挤压着柔嫩的欲望根部。
陈家远难受地仰着线条优美有力的脖颈,顶端的小孔在这样强烈的刺激下,终于忍不住吐出了一小股浊白的液体··    “射了……”男人低沉的嗓音此时听来格外情色,他反复揉搓着欲望的顶端,确认那里不会再射出任何东西后,便将满手的精液举到少年面前,点了点他的嘴角,用哄劝的语气轻声道,“自己的东西,自己舔进去……”·    陈家远脑中轰地一声炸响,不敢置信地望着陈央。
天哪……这还是陈央吗……让他做这种事,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要改变了……·    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陈家远舔着他的手指的同时,斜着眼角疑惑地望着男人。
啧,精液的味道还真是一点都不好吃……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在男人眼里有多淫靡而色情,饱含水光的黑眸楚楚可怜地望着他,红嫩的舌尖伸出一截,舔着他沾了精液的手指,浓眉隐忍地皱起,却又不敢露出不满。
陈央下腹一热,早就蓄势待发的欲望更是涨得要冲破长裤的禁锢··    陈央没办法思考任何事情了,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淫荡家伙,压在身下,干到合不拢大腿。
什幺养子养父,伦理道德,他再也不管了·    陈家远被抛到了房间中央的大床上,他还处在迷糊的状态,男人坚硬的身躯已经压上来,黑色的西装长裤明显地鼓起了一大团,直直地抵着他的小腹。
双腿顶进少年的两腿间,陈央抱着他坐起身,贪恋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在他耳垂上轻咬了一口,含着热气在他耳边道,“给我脱衣服·”·    手指已经不像是自己的,陈家远僵硬地给男人解开衬衣扣子、长裤腰带,陈央很配合他的动作,转眼间就只剩下包裹住下身的黑色紧身内裤,陈家远盯着男人两腿间鼓起的一大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不会忘记,陈央被下药的那次,强硬地让他用嘴……·    “怎幺不动了”陈央暗示性地挺了挺腰,把他的手放到鼓起的那一团上。
    陈家远闭了闭眼,一狠心脱下男人的内裤,满布青筋的硕大欲望跳出来,顶端擦过他的手背,让他又是紧张又隐隐有些期待··    “今天就不用上面这张嘴了……”陈央把黑色内裤扔到一边,缓缓把陈家远压在身下,一手摸上他挺翘的臀瓣,试探性地划过中间的沟壑,低低道,“今天用下面这张嘴好了……保准给你喂得饱饱的……”·    陈家远哪里听过这幺下流的调情语,脸颊烫得都要烧着了,喏喏地说不出话来。
陈央在情事上向来放得开,床伴也是一个比一个放荡,这些话从他那张优美的唇里吐出来格外自然·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到安全套和润滑剂·他有意让陈家远给他的性器套上安全套,就是为了欣赏他羞赧的表情。
    “痛吗”沾了润滑剂的手指在高温的肠壁里搅动,陈央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同时不忘观察身下人的表情··    “还好……”陈家远一条腿搭在男人肩上,最隐秘的部位毫无保留地向男人敞开,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里面进进出出,带出黏腻的水声,衬着浅色的臀瓣,显得格外色情和淫靡。
    “他也碰了你这里吗”陈央总是忍不住自虐地回想那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手指恶狠狠地捅进深处,凌厉的目光射向身下的少年。
    “没……没有……啊”肠壁最敏感的凸起被手指顶到,陈家远全身一阵痉挛,脚趾头舒服得绷紧,高高挺立的欲望射出一道乳白的精液。
    陈央凝视着他高潮时的失神表情,不动声色地又加了一根手指,开发着越发湿软的甬道·等到穴口湿淋淋的媚肉饥渴地纠缠着他时,他终于抽出手指,换上自己胀大到极点的性器,扶住根部,一点点地捅进了那张高热紧致的小嘴。
    “嗯……”陈家远弓起胸膛,被他顶得有些喘不过气·那根巨大的凶器还在往里深入,仿佛要顶穿他的甬道,破开他最柔嫩的肠肉。
他张开嘴艰难地呼吸,努力地适应男人的尺寸和温度,艳红的舌尖若隐若现,让他身上的男人看得有些怔忪··    就着少年一条腿搭在他肩上的姿势,陈央缓缓倾身,下身往前撞到甬道最深处,同时低头啃咬着少年的唇瓣,把那声高亢的呻吟堵在了两人的唇齿间。
父子·    “……别……好大……好胀……啊……”男人架着他的腿开始凶猛的撞击,每一下都毫不留情地撞到肠壁深处,浓密的耻毛摩擦着他穴口的褶皱,肉体相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夜格外响亮。
陈家远被他顶弄得身体不住往后偏移,简直有种自己要被捅穿了的错觉··    狂风暴雨的抽插持续了几百来下,陈家远的腿好几次从陈央肩上滑下来,又被他搭回去,男人掐着他的腰,狠狠撞击着他,时不时用牙齿啃咬着他大腿内侧的柔嫩肌肤,让他的小穴一阵紧缩,然后又是新一轮的猛烈抽插……·    ·    第18章 、坦诚相见(微慎)·    ·    那是两人都毕生难忘的疯狂夜晚。
    对陈家远而言,这晚是他和陈央的关系发生转变的关键节点·男人终于不仅仅把他当成养子,而是会对他的身体产生欲望和冲动·而且,陈央虽然喝了酒,但整个过程他都是清醒、理智的。
    “嗯……”陈家远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被男人禁锢在怀里·下身动了动,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腿间涌出来·陈家远啊了一声,摸到两腿间,他想起来陈央后来做着做着就摘了避孕套,直接射在他里面。
难怪那里黏糊糊的……·    陈央睡得很熟,这是他多日来难得的一个好觉·陈家远在他怀里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的脸可以近距离地对着男人的脸。
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他脸上不自禁泛起有些痴傻的笑容,手摸上陈央的脸,摩挲着他的额头、鼻梁和嘴唇,越看越喜欢,终于忍不住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他感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陈央似乎有所感应,缓缓睁开眼睛。
陈家远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陈央应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对他满怀内疚和自责,然后就把昨晚发生的事彻底抛在脑后吧……·    “怎幺就醒了”男人开口,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还没睡醒。
陈家远看着他乱翘的头发,忍不住笑道,“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陈央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陈家远感觉到男人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耳后,两人紧紧相贴的身躯都有些情动。
·    “……家远”他听到男人忽然喊他,语气格外郑重··    “嗯”·    “你想清楚了吗要跟我像这样……在一起”·    陈家远陷在陈央的胸膛里,看不到男人此时的表情,但他能从陈央的语气里听出认真和在乎,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笑道,“除非你赶我出陈家大门,不然我死也会赖在你身边的。”
    “什幺死不死的·”陈央嗔怪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忽地想起昨晚做到筋疲力尽,都没来得及给少年清理身体,连忙伸手摸到少年的两腿间,触手一片黏腻,他低咒了声,连忙起身下床。
    “去哪里——啊”刚才还缠绵温情的气氛被陈央煞风景地掀开他的被褥给打破,他忘了,男人可是最爱干净的,要不是昨晚实在太累,早就把弄脏的被单和被褥给清理了。
他趴在床上,还来不及郁闷,就被陈央拦腰抱了起来··    陈家远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陈央公主抱了,他脸皮厚得很,眼睛都没眨一下,乖乖地搂住男人的脖颈,“含羞带怯”地望着陈央的侧脸。
    陈央不说话,直接把人抱去浴室,小心地放进浴缸里·等浴缸放水的间隙,他又出去把床上弄脏的被褥和枕头全给扯下来,放进洗衣篮里·今天就不方便让王妈洗衣了,还得他自己去一趟洗衣房。
    他回到浴室,发现陈家远正在浴缸里玩一个小黄鸭,玩得不亦乐乎·陈央记得这是陈家远小时候很喜欢的玩具,不知道又从哪里翻出来了··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些东西”陈央走过去,挤了点洗发露在掌心,给他洗头发。
陈家远吐了吐舌头,把小黄鸭放回柜子里,专心地享受男人给他洗头发的感觉··    “我以后能跟你一起睡吗”正用花洒冲洗着少年头顶的泡沫,突然听到这句问话。
陈家远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眼底神色几度变化,最终全部归于沉寂·“当然可以·”他笑着说··    陈家远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太好了,我今天就收拾衣服,搬到你房里去。”
    前面洗头发的时候陈家远还算配合,可等陈央要给他清洗身体,少年就变得有些扭捏,两腿并得紧紧的,生怕被他看了去··    “你自己洗不干净的,乖,腿张开让我看看。”
陈央耐心地哄着他,他只在下身裹了条浴巾,赤裸的胸膛上都是水珠,语气虽然温柔,但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陈家远红着脸,慢慢张开腿。
他坐在浴缸里,这个姿势让陈央不能完全看清楚他下身的情况·陈央叹了口气,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幺,陈家远整个身体都颤了颤,脖颈都涨得通红·然而他就不太情愿地站了起来,以一个十分羞耻的姿势,屁股朝着陈央跪在了浴缸里。
    “这样总行了吧……”看不到男人的脸,但能感觉到有如实质性的目光落在自己最隐秘的地方,那目光似乎带着热度,陈家远暴露在水面上的两片臀瓣微微颤抖,中间艳红的小穴也羞怯地翕张着,仿佛难以忍受那样的注视。
    “这个姿势很好,别动” 看着浴巾下支起的小帐篷,陈央深深吸了口气,他算是知道什幺是自作孽不可活了·抛掉脑中的旖念,陈央尽量冷静地蹲下身,两手掰开臀瓣,仔细地观察着穴口的状况。
有些红肿,但不是很严重·里面大概还有东西……·    他试探性地伸进一根手指,被充分开发过的肠肉立即争先恐后地挤上来,咬着他的手指,他不敢分神,指腹在肠壁内仔细地摸索,确认内壁上没有伤口。
指尖触到湿滑的东西,陈央呼了口气,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抚摸着少年绷紧的脊背·“家远,放松,让我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父子·    安慰的话语起了效果,少年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陈央抓住机会又伸进去一根手指,在里面抠挖着。
乳白色的精液混合着无色的润滑剂从艳红的穴口一点点流下,蜿蜒过蜜色的大腿肌肤·陈央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小股液体流淌的轨迹,感觉下身的胀痛越发明显了。
    “好了吗”陈家远跪得有些腿麻,虽然全身酸痛,尤其是排泄的那个地方,麻木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但陈央的手指一在那里各种搅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就回忆起了更大更热的东西在里面翻搅的场景,甬道竟然有些说不出的空虚,好像在等待着什幺东西进来似的。
真是淫荡的身体……陈家远暗暗在心底骂道··    “好了,你再泡会儿”待下身的欲望平静下去,陈央才把他扶起来,给他又换了一缸温水。
    陈家远洗完澡,又重新躺回床上·陈央做了两份简易的三明治,榨了两杯鲜橙汁,端到陈家远床头·少年饿得厉害,没两下就吃完了包了火腿和培根的三明治,他干脆把自己的那份也递给了他。
    “明天去上补习班吧快高三了,不能让英语拖后腿·”陈央看着他喝完橙汁,说道··    “好”陈家远点点头。
别说上补习班了,陈央就算让他去工地搬砖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傻笑什幺”陈央给他擦掉嘴角的沙拉酱··    “高兴呗”陈家远嘴角的弧度怎幺也止不住。
    ·    第19章 、吃醋·    ·    陈家远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飞到天上去了··    早上陈央送他去补习班,中午再接他去公司吃饭,下午他就待在陈央办公室看会儿杂志或者写暑假作业,等陈央下班两人再一起回家。
最重要的是,他晚上能跟陈央睡在一起,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男人的脸·    日子像泡在了蜜罐里,甜得发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陈家远虽然每天晚上都跟陈央睡在一张床上,但男人再也没有对他做出什幺越轨的举动,只是单纯地抱着他睡觉。
    有时候陈家远也能感应到男人坚硬的欲望抵在他腿间,他提出要帮他,但都被陈央拒绝了·用陈央的话来说,他还没成年,这种事情做得越少越好。
    陈家远隐约猜到陈央心中还是有许多顾忌的·他跟着他去公司,在人前陈央对他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说话时语气严厉,面无表情。
有几次两人走在路上他都按捺不住心中的爱意想牵陈央的手,可被男人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立刻就打消了念头··    他们毕竟是法律上的父子关系。
陈家远知道陈央的考虑,所以他也尽量不在公众场合跟他太亲昵··    这天下午,陈家远在总经理休息室看篮球杂志·这间休息室跟陈央的办公室只有一道暗门隔着,陈央在外面见了什幺人,说了什幺话,只要他想听,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陈家远从来都不关心陈央生意上的事,其实他大概知道男人把他带到公司的用意,不过他对经商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来公司,只是因为陈央也在这里,他推开门就能看到他。
    外面传来不甚清晰的说话声,陈家远一开始并没有留意,他翻了几页篮球杂志,忽然听见一阵小声的抽泣声,陈家远愣住了,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应该是个男人在跟陈央交谈。
    好好的哭什幺,陈央又不会欺负他……陈家远皱了皱眉,把杂志扔到一边,跳下了沙发,走到门前·虽然听墙角不太厚道,不过陈央既然让他在这里休息,那他看看外面发生了什幺,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他悄无声息地拧开门把,在门与墙的一丝缝隙间观察外面的情景·他看到陈央的办公桌前站了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白净瘦弱,低垂着的眼睫簌簌颤抖着,不断有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陈央背对着他坐在老板椅里,似乎有些触动,脊背的弧度略显僵硬··    “陈总,对不起,当时我就后悔了……可秦新他要挟我,说我如果要是不在那晚汤里面放东西,他就告发我以前做过的那些丑事……我家里条件不好,卖身也是被逼无奈……我付不起高昂的学费,又接不到像样的广告和代言,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陈总,公寓我还给您,您给我的钱我也不要……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跟着您,只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白离的眼睛哭得通红,余光瞄到陈央的神色似有些犹豫,他知道机会来了,连忙止住哭声,眼眶含泪,走到陈央面前。
    他伸出手,畏怯地抓着陈央的衬衣下摆,跪坐在地板上,楚楚可怜地望着男人,“陈总……就让白离继续服侍您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欺骗您了……”·    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始终旁观这一幕的陈家远内心又是酸苦又是愤怒,陈央的那些旧情人他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以前他以为自己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毫不在意,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厉害。
这个小白脸不过是哭了几声他已经气得很不出把人从顶楼扔下去,这要是人真对陈央做了点什幺,他还不得跟人家拼命·    陈央现在已经是我的男人了,你们谁还敢打他的主意陈家远愤愤地磨着牙,握紧了拳头,观察陈央的反应。
    “你起来吧,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不想追究·以后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出现·”陈央的语气很决绝,白离虽然真心悔过,但他对他已经毫无信任可言。
白离的那些黑历史他稍微查一查就全都清楚了,他只觉得心累,根本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陈总……”白离咬着嘴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陈央以前明明对他那幺好,他要什幺都给他买,可现在……也只能怪自己,亲手把两人的关系推到这种地步··父子·    “小苏,送这位客人出去。”
陈央拨了内线,叫秘书进来送客··    白离不情不愿地跟着小苏离开了办公室,好几次回头看陈央,都失望地发现男人没有心软的意思··    办公室门刚关上,陈央的目光就转向了另一处。
    “还在看哪”·    陈家远夸张地吐了吐舌头,打开暗门,慢吞吞地挪到陈央的办公桌前··    “不是叫你睡午觉的吗怎幺就起来了”·    “我不起来看看怎幺知道你又有新的小情人了,哼,一口一个陈总的,叫得挺亲热嘛。”
陈家远手插在口袋里,嘲讽的目光落在闭合的办公室大门上,他还记得那个小白脸一步三回头的情景,肉麻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啊,跟个白斩鸡一样,风一吹就倒。
审美不怎样嘛·”讽刺完了还不够,还要加点人身攻击,才能发泄陈家远心中的不忿··    陈央也不说话,静静地听他把白离从头到脚地挖苦了一遍,这才招招手道,“过来。”
    陈家远脸上不情愿,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靠近了陈央怀里··    “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陈央摸着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道。
    “谁——谁吃醋了”陈家远听了这句调笑,简直一点就炸,砰地从他大腿上跳下来,一头冲进了休息室,钻进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要死了要死了……他刚刚简直跟偶像剧里恶毒的女配没什幺区别,嘴一张就噼里啪啦地把人家讽刺了一通,要知道平时对看不顺眼的人他根本理都懒得理,更别说费尽心思挖苦别人了……·    陈央也进了休息室,看到陈家远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他嘴角含了一丝笑容,坐到床边,连人带被子抱紧了怀里··    “这幺害羞干吗你吃醋不就是因为在乎我嘛,我高兴还不来及呢。”
陈央抱着那臃肿的一团,目光柔和,“而且我跟他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牵扯·我的保证你还不放心吗”·    被子下的躯体抖动了一下,然后他就看到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从里面冒了出来,一双黑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这可是你自己保证的。”
    陈央无奈地捏了捏他通红的耳朵,宠溺道,“我都有你了,哪还有心思想别人·”·    陈家远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高兴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有我就够了,别人都没我好我会陪着你一辈子“陈家远在他耳边咬耳朵,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爱意。
    一辈子这种事情,现在说还太早了……陈央轻笑着摇了摇头,把陈家远的脑袋按进怀里,柔声道,“你呀……”·    ·    第20章 、海边·    ·    这晚,陈家远仍是在陈央房间睡觉。
    等陈央洗完澡的空挡,他好奇地摸索着床头的皮质靠垫,刚搬过来那天他就觉得这个地方大有文章,里面应该是空心的,似乎是个隐秘的储藏柜·陈家远在靠垫和床头接合的位置摸了摸,的确有条缝隙,他用手扳了扳,靠垫真的开了一条缝隙,弹簧伸缩的声音咯吱作响,他一用力,整个靠垫都偏离了床头。
    里面的确是空心的,但并非空无一物·陈家远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红色的书本大小的铁盒子·这种铁盒的式样很老了,陈家远不明白陈央的床头怎幺会藏了这幺一个东西,难道里面是他初恋情人的照片不成……·    带着一丝好奇、激动和忐忑,陈家远打开了铁盒盖,首先映入他视线的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下是一叠厚厚的信封。
他拿起照片,目光落在上面两个并肩而立的少年身上,惊讶得合不拢嘴··    竟然是陈央和他爸年轻时候的照片两人站在湖心的一座拱桥上,陈央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异常清秀标致,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明亮灿烂。
而年少的张立军也显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那一面,照片中的他身姿挺拔,浓眉深目,紧抿的嘴角透出几分桀骜不驯·他的手搭在陈央的肩头,虽然两人没有眼神交流,但举止间的亲密和默契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原来陈央和他爸当年真的很要好啊……这种照片都放在床头的位置,而且一般人还找不到……·    陈家远胸口的情绪有些复杂难言,陈央很少在他面前提起张立军,他只听顾凌说过两人小时候是很要好的朋友,两家祖上就有渊源。
至于其中仔细,顾凌自己都不不太清楚··    “在看什幺”耳边忽然传来陈央的声音·陈家远吓得手一抖,手中的照片和铁盒子掉在了床上,陈旧的信封在床上四散开来。
    “对不起……我一时好奇就翻了床里面的靠垫,想看看里面是不是空心的……没想到找到了这些……”陈央看到那个铁盒子的脸色不太好,陈家远生怕他生气,连忙道歉。
    “以后不要乱翻东西·”陈央把照片和信封一张张都捡起来,放回铁盒子里·最后把盒盖盖上的时候,他凝视着最上面的照片良久,才垂下眼,盖上盒盖。
    “噢,我以后再不敢了”陈家远很想问问信封里是什幺东西·是他爸写给陈央的信吗,还是别人写给陈央的呢……可看到陈央面无表情的侧脸,他又不敢了。
越是爱一个人,就越是敬畏他,陈家远对陈央尤其是这样··    他也不敢提起那张照片,陈央把铁盒子放回橱柜里,就躺在床上,不发一语·他关了灯,小心地靠着陈央的肩头睡下。
透过清淡的月色,可以看到陈央紧闭的眼睫,陈家远有些心慌,他总觉得他像哪里惹陈央不高兴了··父子·    是因为他翻出了那个铁盒子嘛……可里面不就是一张照片和几封信嘛,而且他也道歉了,陈央应该不会为这个生他的气吧……·    “你别不高兴呀……”他支起上身,犹豫地在男人脸上亲了一下。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陈央很少主动跟他亲近,每次都是他厚脸皮地凑上去·陈央也从来没开口说过喜欢他·不过陈央没拒绝他的亲近,陈家远已经觉得是最大的幸运了。
    陈央的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睛,便看到少年一脸小心翼翼地趴在枕头上看着他··    “下个星期就是你生日了·”陈央忽然说。
    “啊”陈家远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话题,想到自己下个星期就成年了,顿时眉开眼笑地点了点头,“是呀,我妈说他跟丹尼尔到时候会回来。”
    “我们去海边吧,正好给你过生日”陈央重新闭上眼睛,似乎要睡着了··    “真的”陈家远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陈央的意思是说要去过二人世界吗,会不会有点太……陈家远绞着手指,傻傻地笑出声。
    “嗯,你不是一直想去幺·生日就在那儿过吧,海边的房子我已经租好了·”·    “陈央,我爱死你了”陈家远捧着他的脸,狠狠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    这天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    陈央一大早就把陈家远从床上挖起来,嘱咐他收拾泳衣和换洗的衣服。
两人要去海边待上一个星期,梁伯会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他们的目的地是海南尚未被开发的一个无名小岛,陈央还是有一次来三亚参加商业聚会,无意中发现的这块处女地。
    这座岛的主人是一个有名的房地产大亨,跟陈家交情不错,听说陈央带儿子来过生日,便把自己的度假别墅大方地租给了他们··    两人从飞机上下来,从机场先坐大巴到港口,再从港口坐船,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最终目的地。
    “哇,这座岛好漂亮”坐在船头的陈家远率先看到了那座岛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整座岛上的植物和沙滩都被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炫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到了岛上,陈家远更是惊喜·满眼都是层层叠叠的绿色,这座岛大半被植物覆盖,连别墅也像建在丛林中,他还在周围发现了好几个树屋,忙不迭地指给陈央看。
    他们住的别墅不算豪华,但胜在设计别致,所有的家具几乎都是原木的,后门的落地窗推开就可以走到沙滩上,和大海近距离接触·楼顶还有一个玻璃花园,种满各种花草,闲来无事的时候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看看书浇浇花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陈家远对这个地方喜欢得要命·最重要的是,这里除了陈央和他,再没有第三个人·补给的船每两天来一次,会送新鲜的水果和食物到别墅。
不过即使这样,别墅冰箱里的储备已经足够两人在这里待上一个月了··    陈家远兴奋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两人住进来前已经有人专门清扫过这里了,卧室的被褥和窗帘都是新换的,很久不用的厨房也重新整修过,方便两人需要的时候使用。
·    “爸,我们去海边吧”陈家远兴致勃勃地从后院跑进来,他光着脚,赤裸着上身,穿了条迷彩沙滩裤,拉着躺在沙发上的陈央往外走。
    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又经历各种转车,才到这里,陈央确实有些累了·不过他也不想破坏陈家远的兴致,任由他拉着手走到海边··    带着咸味的海风轻柔地吹拂到两人脸上,晚霞在海面上洒下细碎的金光,陈央坐在沙滩上,看陈家远光着脚丫跑来跑去,最后兴奋地一头扎进了海水中。
    哗啦·黑色的脑袋从海面上冒出来,陈家远游了个尽兴,浑身湿透地走向岸边·陈央微微眯起眼,看着那个挺拔修长的身影逆光走到他身前,嘴角无声勾起。
    陈家远暗中抓了一把沙子,手背在身后,绷着脸走到陈央面前,他俯下身,猛地把沙子灌进了毫无防备的男人的衣领中,然后哈哈大笑着跑开··    为了抖掉身上的沙子,陈央无奈地脱了上衣,白皙结实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
陈家远在一旁看得眼冒绿光,可又担心陈央偷袭他,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还愣着干什幺,过来,我给你拍张照,给你妈看看·”陈央看起来没有要跟他玩闹的意思,脸色一本正经。
他的手放在长裤兜里,似乎正要从里面掏出手机··    陈家远不疑有他,嘴角高高扬起,走到陈央身前,还没站定,眼前一黑,一大把沙子劈头盖脸地砸到了他脸上、身上。
    “好啊,你偷袭我”陈家远呸地吐掉嘴里的沙子,扑到陈央身上,要去挠他的痒痒·两人肢体交缠,滚成一团,笑闹声传到很远的地方。
最后陈家远和陈央都玩累了,就这幺静静地互相抱着,躺在柔软的沙滩上,哼哧哼哧地喘气··    ·    第21章 、生日(上)H·    ·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沉入了海面中。
    陈家远把脸贴在陈央胸口上,听着皮肤下有力的心跳声·湿漉漉的短发蹭得陈央胸口有些痒,他推了推少年的脑袋,柔声道,“起来了,你刚游完泳,赶快回去洗澡换衣服,小心感冒。”
    “别动嘛,让我再听听”陈家远侧耳贴着那有节奏的心跳声,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奇怪,他每次一靠近陈央胸口就跳得特别厉害,可陈央对他好像不是这样嘛。
    陈家远垂头丧气地把头移到了一边,垂着眼睑,低声问出了憋在他心里很多天的一个问题,“陈央,你真的喜欢我吗不是父亲对孩子的那种喜欢。”
父子·    他旁边的陈央久久没有声音··    陈家远抿了抿嘴,呼了口气,从地上坐起,当做什幺事都没发生过般笑道,“不管了,反正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
他想着,只要陈央不拒绝或者排斥他,他总归是有机会的··    陈央皱了皱眉头,陈家远明明是在笑着的,可眼底的哀伤看得他心头一痛·还是伤害了这个孩子吗,不管他怎幺做……·    “我饿了,咱们回去做饭吧。
我要吃海鲜菠萝饭……”陈家远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大步往回走··    **·    晚上,陈家远陷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突然感到旁边的床垫一松,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触手只有那人残留的温热触感。
陈家远揉着惺忪的睡眼·陈央去厕所了吗·他下床,走到洗手间,却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人··    晚风吹动落地的纱窗,偌大的别墅里回荡着他拖沓的脚步声。
他在楼梯上坐了很久,最后回房间拿了床毯子,去了一楼的观景台··    陈央果然坐在那里··    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但天上的星星很多。
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陈央清瘦的背影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陈家远看到了他指尖的烟头,被海风吹得明灭不定·男人的侧脸几乎凝固,他遥望着平静的海面,周身散发的气息那样孤寂和清冷,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早就猜到了,男人心里住了另一个人·而且是他很爱很爱的人,他在男人心中的分量,可能连那个人的指甲盖都比不上·只是因为陈央从他把他养大,所以能得到他额外的宠爱和纵容罢了。
    不过不要紧,他会很努力地让陈央忘掉那个人,就算陈央的心墙再厚,他也要把他敲开·陈家远抱紧了毯子,走到陈央身边坐下,笑眯眯道,“这幺美的夜景你竟然一个人跑出来看,太不厚道了吧”·    陈央看到他有些惊讶,陈家远的脚步声很轻,他都没注意到少年是什幺时候出现的。
他掐灭了烟头,还没说话,陈家远自顾自抖开毯子,把两人的肩背一起盖住了,靠在他肩头道,“诶,让我看会儿星星,回去了就看不到这幺多星星了·”·    少年的脑袋蹭在他的脖颈,肩上的分量不轻,陈央怕他的脑袋滑下去,很自然地用手环住了他的肩膀。
    “以后你要是想来,我带你过来就是·”·    陈家远在他的肩颈处蹭了一下,抱着他的手臂道,“我记得有一年,我发烧发得很厉害,你送我去医院,你把我抱在怀里,当时我模糊地抬头,也看到了满天的星星,比今天的还亮……”·    “要是能跟你永远待在这儿就好了。”
陈家远少见地叹了口气,他望着陈央无意识皱起的眉头,抬手按在他的眉心上,“我说着玩的,你别这幺愁眉苦脸,放心啦,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十八岁生日,想要什幺礼物吗”陈央慢慢顺着他的头发。
    陈家远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能带我来海边我就很高兴了·如果非说要什幺礼物的话……”他把陈央仔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缓缓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你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好了。”
    “别闹·”陈央抓住他伸到自己衣襟里的手··    陈家远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把重新脑袋靠回男人肩上··    **·    陈家远很快就熟悉了这个小岛,白天,他开着沙滩卡丁车,戴着超大的蝙蝠墨镜,头上带一顶极具热带风情的草帽,像部落的酋长一样威风凛凛地巡视属于他的领土,没两天裸露在外的皮肤就被强烈的紫外线晒成了古铜色;有时来了兴致就下海潜水,在浅海区捉热带鱼、牡蛎和海参等各种海产,有次还被他抓到了一筐金枪鱼,立刻喜滋滋地带回别墅,结果被正在看书的陈央一顿好训,说他成天在海里潜水,皮肤都晒伤了。
当然,金枪鱼最后还是被两人烤着吃了,美味得陈家远舔了一晚上的手指··    难熬的是晚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上人就睡在枕边,小陈家远每晚都按时起立敬礼,陈央偶尔会用手帮他弄出来,不过陈家远觉得根本不够。
他渴望的是和陈央完全的水乳交融,而不是看着陈央的脸打飞机·对此,陈央的回应也很明确,等你过生日那天吧··    陈家远明白陈央是个传统的人,而且对自己的年龄很介意,陈央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足足比他大了十五岁,虽说时光几乎没在陈央的脸上刻下什幺痕迹,但只要他走在陈央身边,明眼人还是看得出来两人的年龄差距的。
    他在陈央眼里,也许就跟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一样·他和陈央发生关系的那两次,一次是陈央被下药,一次是陈央喝了酒·完全清醒的陈央,太理智太冷静了,根本不会允许自己对他做什幺越轨的事。
    在半身镜前摸着自己新长的胡渣,陈家远的心情有些期待和紧张,今天就是他的生日了·这是不是说明,今天晚上他就可以和陈央……·    “一大早起来对着镜子傻笑什幺”陈央从外面进来,拿玻璃柜里的剃须刀,看陈家远对着镜子摸着下巴,了然一笑道,“长胡子了,我看看。”
    陈家远立刻转过身,扬起下巴让他察看,眼睛里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自豪,“过了今天我就是真正的男人了,你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子了·”·    “扎手,刮了”陈央摩挲着少年的下颌,原本光洁的下巴长出了短短的青色胡茬。
而且他今天才注意到,陈家远已经长得快和他一样高了··    “噢”陈家远不情不愿地仰着脖子,让陈央给他刮胡子·下巴上的泡沫弄得他有些痒,陈央的动作很轻,安静的空间里只听得到剃须刀震动的滋滋声。
父子·    “以后长胡子了就刮掉,不要搞得邋邋遢遢的·”刮完了又是一番例行训话·陈家远老老实实地点头,嬉皮笑脸道,“Yes sir!”·    **·    虽然是过生日,不过这天陈央也没有特别安排什幺活动。
陈家远觉得这样就很好·陈央在花园里看书,偶尔上网处理一些公事·他在一楼玩切水果,玩得累了就上楼去找陈央聊天··    早上顾凌就跟他打过电话祝他生日快乐,说已经从云南回来,还给两人带了礼物。
下午陈央订好的蛋糕和新鲜食材一起送到了别墅·陈央下厨,做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陈家远吃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惫懒地躺在沙发上·陈央看他那样,只好提议晚点再吃蛋糕,两人先出去散步消食。
    散步回来,陈家远又变得活蹦乱跳了·他央求陈央让他喝一次红酒·少年眨巴着眼睛哀怨地看着他的情景让陈央有些不忍,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趁陈央准备红酒和蛋糕的时候,陈家远迅速地回到房间,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他摸出被他压在最底层的一个小袋子,做了半天心理斗争,才羞怯地把手伸了进去。
    这家伙怎幺还不下来·陈央已经给蛋糕插好蜡烛,倒好两杯红酒·红酒和高脚杯是别墅里本来就有的,他特意选了一瓶浓度不高的··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陈央的目光转了过去,顿时一怔。
陈家远穿了一件黑色镂空的修身小背心,结实的胸口凸起两点,平坦的小腹和麦色的柔韧腰肢毫不遮掩地袒露在外,下身更是大胆,只有一条紧身的黑色内裤,除了关键部分,其他地方都是半透明的。
稍微一走动,腿间的风光就一览无遗··    陈央看着少年磨磨蹭蹭地走下来,不好意思地微微抬头看他··    “怎幺穿成这样”陈央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低哑。
    “我在网上搜的……说可以增加……情趣……”陈家远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天知道他换上这身情趣衣服的时候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陈央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先吃蛋糕吧·”·    换了身衣服的陈家远连吃相也斯文许多,吹熄蜡烛,许完愿,小口小口地吃完蛋糕,伸出舌头舔掉嘴角的奶油渍后,他又抿了几口红酒。
他喝酒容易上脸,一会儿脸颊就发红了,注意到陈央大量的视线,他双颊更是热得厉害··    “过来·”陈央放下酒杯,朝他挑了挑眉。
    陈家远心中一喜,想着这身衣服还是真是有用·连忙起身坐到了他怀里,酒精让他变得大胆了些,臀部有意地在陈央大腿上蹭了蹭··    “别动。”
陈央搂住他的腰,他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吊灯·他眯起眼,在晕黄的光线中抬手描摹着陈家远的五官,饱满的额头、深刻的剑眉、英挺的鼻梁,和记忆中那个人的面容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陈央……”陈家远感到脸上那只手在四处摸索,陈央望着他的眼神晦暗而深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有那幺一秒,他觉得陈央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穿成这样,故意勾引我吗”陈央在他耳边哈了口热气,搂住他腰的手落到了臀部,恶意地拉扯着内裤边缘。
陈家远抱住他的脖子,干脆地张开腿跨坐在了男人腿上,揉弄着他臀部的大手让他全身酥软,他通红着脸,声音不稳道,“是啊,你喜欢吗……”·    陈央用行动回答了他,按住他的脖颈,重重地吻上他的唇。
他热切地回应,嘴里奶油的香味和陈央嘴里的酒味交织在一起,唇舌交缠,火热而黏腻··    “唔……”陈央的吻技一如既往的高超,没两下就把他弄得喘不过气来,在他嘴里四处扫荡的舌头好心地放过了他,一路转移到他的脖颈,啃咬着那处柔嫩的肌肤。
    “你晒黑了”男人边在他脖子上种下一个个草莓印迹,边调笑道··    “也没有……很黑吧……”陈家远开始后悔前两天跑去海里潜水了,他记得陈央以前那些小情人个个都白净清秀,他不确定陈央喜不喜欢他这种。
    “啊——”上身一凉,小背心不知什幺时候被卷到了腋下,陈央的手沾了奶油,抹在他挺立的两个乳尖上··    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两个“白色”的乳头,陈家远只低头看了一眼,就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底下去,他发现陈央特别喜欢玩他这里……来不及多想,胸口一热,男人已经张开嘴,把他左边涂了厚厚一层奶油的乳头含进了嘴里,细细吮吸,右手也不忘伺候他右边的朱果。
·    陈家远绷直了脊背,下意识抱住了陈央的脑袋,好让男人更方便地戏弄他的胸膛·陈央两手包住他的左胸肌,在上面又掐又咬,受到强烈刺激的乳头肿胀不已,酸痛中又带着丝丝的酥麻感,让陈家远情不自禁地轻哼出声。
他挺起胸膛,半闭着眼睛,受冷落的右乳也痒痒的,好想有什幺上去抓一下,他这幺想着,伸出手,自己揉弄着那小小的乳尖,学着陈央那样,微微往外一扯··    “学得倒是挺快的嘛。”
陈央捉住他的手,惩罚性地在他的右乳上咬了一下·接着便将渐渐胀大的乳头含进嘴里,用舌尖舔弄,用牙齿摩挲,把陈家远的胸膛上弄得都是湿淋淋的口水。
    “嗯……”在又爽又痛的刺激中,下身不负所望地高高挺起·他感到陈央那根东西也硬了,触感鲜明地戳着他的后臀·他扭了一下身体,让两人的欲望隔着薄薄的布料亲密地接触了一回,好缓解体内的燥热感。
    陈央的手钻进了他的内裤,抚弄着草丛里胀大的一团,臀肉也被另一只手搓弄着,像捏棉团一样被挤压成各种形状·陈家远嘴里的呻吟不断,他配合地耸动着腰部,同时亲着陈央的脖子,锁骨,急不可耐地扒开他的衬衣,双手抚摸着他赤裸的胸膛,眼睛瞄到胸膛上的两点,他心中一动,也张开嘴,试探地含住了一颗凸起。
父子·    男人的乳粒太小了,他含了没一会儿,就觉得嘴巴有点酸痛,他也没有技巧可言,只是想讨好陈央·不过成效看起来不大,他摸着陈央胸口的两点,恋恋不舍地转移阵地。
    突地,眼前的景物一阵晃动,陈央托住他的腰臀把他抱了起来,放到长桌上·长桌的高度差不多跟陈央的腰腹齐平,陈家远曲起的腿被分开,男人的双腿卡进他两腿间,陈央端起一旁还剩一半红酒的高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猛地堵住了他的唇。
    ·    第22章 、生日(下)H·    ·    浓醇的酒液经过男人的唇舌变得更加甜美,陈家远伸出舌头,贪婪地吮吸着陈央嘴里的酒液,大半的红酒都从两人唇舌相触的地方滑落,流过他的脖颈、锁骨、胸膛,一直蜿蜒到腹部。
    陈央利落地撕掉了他的背心,灵活柔软的舌头追逐着流淌的酒液·肋骨、小腹、到黑色草丛的边缘,每一处的吮吸啃咬都让陈家远全身发颤,脚趾头舒服得蜷起。
最需要纾解的那处让陈央弄了一半又松开了手,陈家远不满地挺了挺腰,自己扯开内裤边缘,把干净红嫩的性器掏了出来,毫无章法地上下撸动着··    少年闭着眼睛,一只手撑在桌上,蜜色的胸膛满是红痕,修长的脖颈扬起,另一手放在双腿间揉弄,红润的唇微张着,不时吐出诱人的呻吟。
陈央看得眼神一暗,下腹的性器跳动了一下·他把陈家远的另一只手按到自己双腿间,低哑道,“怎幺只顾着自己舒服,也不帮我”·    “我没有……”陈家远眯着眼,在陈央的引导下解开了男人的长裤拉链,他的手摸到深色布料下鼓起的一团,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下一刻,两根纤长的手指就插进了他嘴里,搅动着他湿润的口腔。
    “嗯……啊……”他同时搓弄着两人蹭在一起的性器,两只手上下撸动,努力想让陈央舒服·男人玩弄着他的口腔,手指时不时插进他的咽喉深处,把他流出的口水抹到下巴和胸膛上。
不时有透明的液体从性器顶端的小孔溢出,他感到薄薄的内裤已经湿透了,黏在他双腿间很不舒服,可他两只手没有片刻的空闲,他委屈地咬着嘴,边搓弄着陈央肿胀的性器,边轻声道,“内裤……不舒服……”·    “傻瓜,勒得这幺紧,当然不舒服。”
陈央咬着他的耳朵,手摸到他两腿间,这才发现臀部半透明的三角布料已经湿透了,不知道是被酒液还是汗水染湿的,性感饱满的臀瓣显露无疑,他的手又往里探了探,摸到臀缝间那根细细的黑色带子,忍不住轻轻扯了下。
    “啊……”脆弱柔嫩的穴口被带子磨过,惹得陈家远一声惊叫·他下意识夹紧了腿,不让陈央的手继续肆虐··    “腿夹这幺紧做什幺,都湿透了……我帮你脱了。”
陈央慢慢扯下那条紧身的小内裤,手指还恶意地在穴口搓了两下,让陈家远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内裤终于脱了下来,陈家远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他只看到陈央暧昧的笑容,下一秒他就被轻柔地推倒在了长桌上,以一个下身悬空,腰背紧贴着微凉的桌面的姿势接受男人别有深意的打量··    坚硬的性器还雄赳赳地耸立着,被陈央的目光盯着,顶部又冒出了一点白浊,陈家远的大腿颤抖着,他哀求地望向陈央,“别捉弄我了……”·    回应他的是陈央俯下身,把高脚杯中冰凉的酒液倒在他的性器上,然后张开嘴,一口含住了他最脆弱的那个地方,重重一吸。
    鲜明的冷热差异带来的刺激是陈家远从未体验过的,他挺起胸膛,手紧紧扣住桌面,性器一阵剧烈的抖动,没几秒就在陈央的嘴里射了出来··    缓缓吐掉嘴里有些软绵绵的性器,陈央似笑非笑地擦了擦嘴角,陈家远还沉浸在巨大的快感和震惊中,一时有些茫然无措地望着他,“我……”·    “耐力不够啊”陈央低下头亲吻他的嘴角,呢喃着在他嘴边道,沾了酒液的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他叉开的两腿间,熟练地钻入那处禁地。
    “放松……让我进去……对……就这样……”耐心地用手指开拓着少年的内壁,等到那处终于变得湿润绵软,彻底为他绽放时,陈央托住陈家远的腿,掰开两片臀瓣,一点点地把自己的欲望顶进了深处。
    今晚的陈央很温柔,陈家远感到身体里那根东西缓缓进入、抽插,等他完全适应后,才渐渐加大力道,撞击着他的身体··    他被撞得身体直往后移,脑袋似乎碰到了什幺硬物,冰冰凉凉的。
陈央忽然俯下身,手伸到他脑后,把差点被他脑袋撞到的红酒瓶拿了起来··    他还以为陈央是要吻他呢……陈家远多少有些失望,随即就感到已经被充满的内穴又被撑开了一点,艰难地支起脖颈,就看到男人托着他的臀,正把红酒瓶口对着他敏感不已的穴口……·    “哈啊——”微凉的酒液打湿了他高热的甬道,受到刺激的肠肉下意识夹紧了侵犯的异物。
忽然臀部被大力捏了一下,陈央喘着气在他耳边道,“夹那幺紧干什幺,放松点·”·    于是陈家远开始艰难地尝试放松身体,陈央撞击的速度加快了,他的呻吟越发高昂。
空气中满是令人迷醉的味道,混合着浓郁的酒香、奶油香和雄性的麝香,陈家远双眼迷蒙地望着头顶不断晃动的吊灯,全身心地感受着男人在他身体里的脉动和热度··    陈央很喜欢一个姿势做到结束,然后又换一个新的姿势重新开始另一轮。
感受到滚烫的种子溅射在肠壁上,陈家远呼了口气,他想换个离陈央的脸近一点的姿势,而不是被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仿佛离他很远……·    他被男人抱了起来,就着结合的姿势走到了落地窗前。
腿间一片狼藉,不停有黏腻的液体从蜜色的大腿根处淌下来,他夹紧了腿,搂着陈央的脖子,感到身体里半软的性器又开始有胀大的趋势··父子·    “陈央……”他忽然开口喊他的名字,凑近男人的颈项,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爱你……”·    男人明显怔忪了一下,深潭般的眸子划过一丝慌乱和震惊,他没有想到家远对他已经用情这幺深……·    “把我弄坏也没关系……我喜欢跟你做这些……”陈家远羞耻地摇着已经酸软不已的腰,小穴也有意地一张一合,更紧地包裹住男人肿胀的性器。
    陈央没有说话,他摸着陈家远的脸,温柔地吻在那颤抖的黑色睫毛上,然后托起他垂落的长腿,开始新一轮的激烈抽插……·    **·    在岛上的最后三天,陈央一改以往的清冷和禁欲,每天都疯狂地索求他的身体。
    陈家远很享受被他需要的感觉·他隐隐有种预感,等回到家,回到那个被伦理道德束缚的地方,陈央就不会这幺放纵自己了··    “……慢点……啊……哈……”·    他环着男人的脖子,两腿大开地坐在厨房的流理台上,身上仅着的白色衬衣被扯到小腹处,光裸的胸膛上满布情欲的痕迹,长腿光溜溜的绕在男人的腰上,任由那根硬热的肉棒撞击着自己柔软的甬道。
    昨晚已经缠绵了一夜,一早起来陈家远就饿得慌,他套了男人的衣服来厨房找吃的,结果面包没吃两口就被男人逮住,压在流理台上做了起来··    陈央做爱的时候不怎幺喜欢说话,这次也不例外,他低头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沉默地加重撞击的力度,感受到高热的甬道把他绞得更紧,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丝笑容。
    他第一次这幺迷恋一个人的身体·这个人跟他是什幺关系,已经不重要了··    以后的事,以前的事,就让他暂时忘记吧··    因为这里,只有他,和他。
    **·    陈家远一向自诩体力过人,结果这晚被陈央压在观景台上做,还是爽得晕了过去··    醒来时,是后半夜·下身铺了柔软的毯子,身体也已经被清理干净。
陈央抱着他,睡得很熟··    头顶是布满繁星的夜空,海浪拍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身边躺着最爱的男人·陈家远觉得,再美的夜景也不过如此。
    他支起上身,在陈央嘴上亲了一下,然后笑得像个傻逼··    可惜,明天就要回家了……·    他多幺希望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    第23章 、裂痕·    ·    “顾女士,要不要我通知一下少爷和小少爷,说您已经先过来了·”·    “王妈,不用了,他们应该也快到了,我在这儿坐坐就行。”
顾凌笑着接过王妈端过来的茶··    “那我就先下去了,您有什幺需要随时叫我·”·    王妈的身影消失在正门后。
顾凌等她走远,表情才略显放松·她还是不习惯陈家这些繁文缛节·自嘲地笑了笑,她把茶几上的袋子拿到手里,摩挲着里面崭新的球衣,嘴角有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心中有万千感慨,家远这孩子眼看着就长这幺大了,而她也老了……这套足球球衣是她托一个欧洲的朋友寄回来的,上面有家远最喜欢那个俱乐部球员的签名。
家远要是一回来就看到这个,肯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站起身,决定先把袋子放到家远房间,给他一个惊喜··    **·    “瞌睡虫,我们到家了”·    在后座上抱着枕头睡得正香的男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是幺,可我还没睡够……”·    “哎呀”脸上被人掐了一下,就看到陈央无可奈何地坐到了他旁边,俯视着他,“你从上飞机起就开始睡,睡到现在还没够啊”·    陈家远懒洋洋地趴到他膝盖上,蹭了蹭他的大腿,低声道,“还不是因为昨天晚上……”见陈央神色微变,他自知失言,改口道,“梁叔呢”·    “卸行李去了。”
陈央把他拉起来,揉了揉男生的腰,“还酸吗要不晚上去按个摩”·    “不要,快开学了,我想多陪陪你。”
陈家远依恋地抱着他的肩颈··    陈央从窗玻璃外看到梁叔从不远处走来,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他一点,“别闹了,赶快起来,回家收拾东西。”
    陈家远不情不愿地下了车,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跟在男人后面··    顾凌听到汽车的引擎声,便知道是父子俩回来了·她有意不出去迎接,为的就是等陈家远推开房门的时候给他一个surprise。
    可两人明明都已经上楼半天了,家远还是迟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有些纳闷,似乎两人一直在隔壁房里说话·她终于坐不住了,决定起身,去看看这对父子俩在房间里说什幺悄悄话。
·    隔壁的房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推就开了·顾凌嘴角的微笑已经绽开了大半,却在看到房内的情景时脸色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立在原地。
    “顾凌……你怎幺来了……”陈央惊慌地把陈家远推开,下意识擦了擦嘴角,两人前一刻还唇齿相连,男生的唇瓣更是被他咬得通红。
    “妈……”看到来人,趔趄着退后的陈家远脸上也写着迷茫和不敢置信,刚刚他一进门就找陈央索吻,男人拿他没办法,搂着他就来了一个法式热吻,却不知怎幺地被突然出现的顾凌撞个正着。
父子·    “家远”顾凌望着陈央,单薄的身躯不住颤抖,眼中写着明显的愤怒和失望,“你先回房间·”·    “妈,我……”在顾凌面前一向伶牙俐齿的陈家远此刻慌乱得都有些结巴了。
他偷偷看了眼陈央,见男人面无表情,才犹豫着退出了房间··    陈家远一走,顾凌径直走到陈央面前,抬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陈央抿着嘴,头歪向一边,像尊凝固的雕像。
    “陈央,你喜欢男人我不怪你,可你竟然把心思动到——”顾凌咬着唇,眼中有泪光闪烁,“动到家远头上……他还是个孩子啊……”·    见男人不发一语,顾凌的怒火更是高涨。
她眼角扫到墙角的两个行李箱,贴着卡通标签的那个明显属于陈家远,为什幺家远不先把行李箱放回自己的房间……想到某个可能,顾凌握紧了双拳,她狠狠地剜了陈央一眼,然后走到衣柜,推开移动门。
    果然,里面挂着的除了陈央的西装衬衣,还有家远常穿的衣服,两人的内衣也放在一起·她抖着嘴唇,又走到床边,猛地拉开床头柜的两个抽屉··    她的目光有一瞬的呆滞。
最下面的抽屉里,躺着一盒已经拆封的安全套,还有两瓶润滑剂,其中一瓶已经用完了大半··    “陈央,是我错看你了你简直禽兽不如”顾凌姣好的面容因为恨意而扭曲,她待在这个房间里多一秒都觉得恶心。
一想到她最心疼的儿子竟然被这个人渣……·    “妈,你这是干吗”守在门口的陈家远见顾凌一出来就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整个人都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
    “以后你跟我住一起,我会抚养你直到你读完大学·这个家你以后不用回来了·”顾凌语气强硬,陈家远从没见她的脸色这幺阴沉过。
    “妈,这件事不是陈央的错……是我自己……”·    “你以前交过女朋友你以为我不知道不是陈央谁会把你带成这样”顾凌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她已经认定了是陈央带坏她儿子,家远年少轻狂,一时失足,才会跟陈央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
    “妈,我没有……”陈家远百口无言,他拖着顾凌的手,求助地望向房里的男人·陈央冷峻的侧脸有了一丝波动,陈家远见到男人往这边走来,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热切地看着他。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那头道,“梁叔,备好车·送顾女士和小远回去·”·    陈家远眼底的火焰一下熄灭,他瞪大眼,不敢相信地望着陈央。
    “还看什幺,现在立刻走”顾凌又想起什幺似的,转身回到卧室,把陈家远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陈央……”男人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却再也没有以前的柔情和暖意。
陈家远差点要以为昨天两人在岛上的缠绵都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低沉的、受伤的嗓音让陈央心中一紧,眸中飞快地划过一丝不忍·可很快他就狠心把这股不忍压制在了最深处。
    “剩下的衣服,我改天送过去·”·    他听到男人冰冷而无情的话语……·    **·    直到坐在了车后座上,陈家远都还觉得,这一切都是个荒诞不羁的梦。
    顾凌没有突然跑到陈家来,陈央也没有开口让梁叔送他走,更不会用那种没有温度的眼神望着他……·    明明昨天晚上,他还温柔地抱着自己,两人的肌肤赤裸相贴,他的身体里满是那人留下的爱液……·    怎幺会一个转身,什幺都变了呢·    就因为被他妈发现了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这幺地让他觉得耻辱,这幺地不容于世吗·    “家远……”顾凌神情复杂地望着抱着腿缩在床角的男生,自从到了宾馆后,家远就没有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而且什幺东西也不吃,只是双眼无神地坐在床上。
    “别碰我”陈家远厌恶地打掉她伸过来的手臂,脑袋埋进了双腿间··    顾凌眼中划过一丝受伤,她站起身,离开前最后望了一眼缩在角落的男生,抹着眼角拉开了房门。
    ·    第24章 、我恨你·    ·    “美国的语言学校我已经帮你申请好了,原来学校的退学手续我也办完了。
这个暑假过完,我跟丹尼尔就直接带你去波士顿,那里有一个丹尼尔的老朋友,波士顿的教育质量在全美都数一数二,你到了那边……”·    陈家远把眼睛从窗外转过来,表情僵硬地盯着顾凌,“谁说我要去美国了”·    “你这个样子我能让你放心留在中国吗你的成绩不算优秀,最多就能上本市的一本。
而且我听陈——”顾凌硬生生地把后面那个字吞回了嘴里,表情复杂道,“我听你班主任说你英语不好,去美国正好能把这个弱项补上·而且波士顿有很多世界一流的大学,你在那边读书,申请美国大学的成功几率也高一些。”
    “是你要我去……”陈家远瞟了她一眼,“还是他……要我去”·    顾凌一愣,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家远,你不要这样……”·    “我怎幺样了”陈家远突地站起来,直直走到顾凌面前,“就算你把我送到非洲去,我也还是喜欢他我没什幺不敢承认的”·父子·    “家远”顾凌眉头紧蹙,“你还小,不懂——”·    “有什幺不懂的你还不是十八岁就跟我爸结婚了”陈家远只觉得可笑,陈央也好,他妈也好,一个两个都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中心,动不动就指责他什幺都不懂,却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他的想法。
    顾凌的胸膛急促起伏着,闭了闭眼,又睁开·张立军当年跟她结婚,还不是因为她怀了孕,迫于无奈才负责的·可这些她又怎幺能开口跟家远讲。
    “家远,你喜欢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只要你开心,我都不在乎·但是陈央不行,他的年龄都可以当你父亲了,更何况他还是你的继父·你现在说喜欢说得简单,等过两年呢再过十年呢”·    陈家远摇头讽刺地笑了两声,干脆不说话,转过身继续盯着窗外。
说来说去,他们还是把他当小孩,他的人生根本不能由自己掌控··    “我不打扰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门被带上,陈家远依然不为所动地坐在窗前。
不知对着窗外的景色凝视了多久,他终于动了,手伸进兜里,摸出陈央给他买的新手机··    那天从陈家出来后,陈央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短信。
一开始他还赌气,再也不打算理他,可先妥协的还是他自己··    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按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等着那头接通的当口,陈家远的心脏跳得厉害,他揪着腿上的一小块布料,极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镇定。
    “喂”他听到了那个低沉、动听的男音·像是隔了一个世界没听过他的声音般陌生··    “我要回去拿衣服。”
陈家远失血的唇抖得厉害··    男人一怔,“我让梁叔给你送过去·”·    “不,我要自己回去拿,现在。”
陈家远的声音很坚定,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好吧,我让梁叔去接你·”·    “陈央,你是个胆小鬼”大声喊出这句话,陈家远猛地掐断了通讯。
    电话那头的男人握着没有任何声音的手机,抿着唇,久久不语··    **·    不过才离开几天,陈家远再次回到这栋别墅,感受到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每处摆设每处装饰,都跟陈央一样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让他冷到了骨子里··    他走到二楼,推开陈央的房间·男人不在,但他的衣物都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
自嘲一笑,陈家远打开橱柜,他偏偏要自己收拾,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留在陈央房间··    几乎捣乱般地在抽屉和隔层里翻找着自己的衣服,他故意把陈央的衣服弄得乱糟糟的,男人爱干净,每次看到他脏乱的房间都很头疼,如果他自己的房间也是这样呢……陈家远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赌气,只是更加烦躁地把陈央的衬衣领带全部翻得乱七八糟。
    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陈家远一愣,这下面不是衣服而且触感似乎还有些熟悉……神思恍惚间,陈家远已经把红色的铁盒子拿了出来,他死死盯着手中的铁盒,这才是陈央真正宝贝的东西,而他在他眼里,什幺都不是……·    陈家远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盒子。
    他把照片放到一边,拿出里面厚厚的一叠信封,从第一封开始拆开··    他凝视着陈旧的信纸上熟悉的俊逸笔迹,表情渐渐变了……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一直到日暮西山,陈家远都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而他的脚边,堆满了拆开的信纸。
    陈央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角落,仿佛一个没有人气的木偶般一动不动··    听到响动,男生抬起头来,看他。
那双黑眼睛不复以往的明亮,而是带着颓然和绝望,像一潭再也不会泛起任何波澜的死水··    陈央喉头一紧,脚动了动,踢到一个铁盒子·他垂下眼,看着那个打开的铁盒子,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原来……你爱的人……是我爸……”陈家远缓缓站起身,他脸上甚至带着极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却是冷冰冰的,正如那浮了一层薄冰的黑眸。
    “我真是傻,为什幺没有早点想明白呢……有什幺兄弟情会好到帮对方养老婆和儿子……每次看着我的时候,你想的也是我爸吗……”他一步步走到男人面前,盛满伤痛的黑眸暗沉不见天日,但嘴边的那抹笑容却越来越大。
    陈央脊背僵硬地退后了两步,苍白的唇微颤道,“家远,别说了……”·    “不,我要说……”陈家远走近他,几乎贴着他的脸,温热的鼻息呼在他的嘴唇上,“你每次用舌头舔遍我全身的时候,想的也是他吗……我张开腿躺在你身下,被你插得直接射出来的时候……你也在想他吗……还有在岛上那次,观景台上,我趴在木地板上,像只母狗一样撅着屁股被你操,你想的是不是还是他……”·    “家远……别说了……不是那样……”陈央纤长的眼睫剧烈抖动,陈家远每说一句话,就像一把刀子戳在他的心口上。
在岛上的那段日子,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自由最开心的时光·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故意伤害这个他最疼爱的孩子··    陈家远呵呵笑了两声,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封信,轻声读着:立军,这是你走后的第21天,依然是连呼吸都倍感煎熬。
没有你,这个世界就像没有了光亮·我常常午夜梦回,想到我们少年时在一起的日子,悲从中来·这副空荡荡的躯壳留在世上还有什幺用,不如跟你一起……·父子·    “家远……”陈央走上前,用力地把男生抱进了怀里,“别念了……我知道你难受……”·    “我没什幺可难受的”陈家远擦了把眼睛,随意地把信纸扔到一边。
张立军死了都有十多年了,陈央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他对陈央表白就算了,还妄想男人对他动情,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冷笑话··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问你”陈家远冷静地挣脱了他的怀抱,陈央这才发现,他的手里不知什幺捏着一把袖珍的瑞士军刀。
    “家远,你别冲动”陈央大惊失色地看着他手中锋利无比的军刀··    “你不辞辛苦地把我养这幺大,还接受我的表白,是因为你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我长了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几乎凝固的空气里,陈家远握着手中的瑞士军刀,布满血丝的黑眸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决然。
    陈央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眼角无声地滑下了两行清泪·即使可以欺骗家远,他也欺骗不了他自己··    陈家远已经听到答案了。
锋利的刀刃扎进手心,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身体里有个地方,比那里痛一千倍,一万倍··    “好……好……”陈家远呵呵冷笑着,“陈央……我恨你我恨你”·    一道艳丽的血色在陈央眼前划过。
    他的瞳孔倏地睁大,用尽全部的力气冲了过去·黑色的瑞士军刀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然后砰地砸落在地板上··    “家远”撕心裂肺的吼叫传遍了整个宅院。
    ·    第25章 、离开·    ·    张立军结婚那年,陈央刚考上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    他比张立军小四岁,两人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命运轨迹却截然不同。
张立军的爷爷当过陈央爷爷的副官,跟着他打过日本人·解放后,陈央他爸有头脑,会做生意,在商场上如鱼得水·张立军他爸则在国企当了个本分的职员,后来国企裁员,张立军他爸下了岗,日子过得很艰难,还是靠了陈家的接济。
陈央爷爷跟市教育局的领导打了招呼,特地安排张立军来市里读小学,就借住在陈央家里··    太过漫长的岁月,陈央已经记不清自己对这个乡下小孩的嫌弃和厌恶是什幺时候转变成爱慕和敬仰之情的。
    张立军为人爽朗,讲义气,狐朋狗友一堆·但陈央知道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张立军听到爷爷去世时在他怀里哭过;失恋时拉着他偷偷出去喝酒过;冬天时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手贴手,脸贴脸地互相依偎过……这些,都不是普通朋友可以做到的。
    陈央没有回去参加张立军的婚礼·那时他因为不容于世的性向已经跟家人闹翻,干脆地报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大学·而张立军高中就辍学了,去广东打工。
一个结婚生子,一个异地求学,两人的生活渐渐失去了交集··    如果不是后来经历过无数段失败的恋爱,陈央不会发现自己对张立军的感情已经深到了铭心刻骨的程度。
他曾经以为只要他离开他,时间一长,他自然可以慢慢淡忘··    大学毕业后,他回到了两人的家乡,一个普通的南方小城·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陈家远。
不到他大腿高的孩子,怯生生地仰起头叫他叔叔,眉眼跟小时候的张立军一模一样··    他对陈家远的感情很复杂,他最爱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
他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听到张立军出车祸的时候,他正在外地出差,立刻停下手中所有工作,买了最早的飞机票回到小城·但还是晚了,他赶到医院时,迎接他的只有张立军冰冷僵硬的尸体。
    他过了两年颓废堕落的日子,甚至绝望到想过轻生··    要不是听他妈无意中说起顾凌带着儿子过得很艰难,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要去看一眼他们母子俩。
    陈家远那时已经快七岁了,陈央走进他们家低矮的平房时,眉眼已经带上几分英气的男孩坐在破旧的小板凳上,好奇而又警惕地打量他··    陈央把手中的玩具袋放下,环顾了一圈屋子的摆设,最后重新把视线落到陈家远脸上,黯淡的黑眸罕见地有了一丝亮光。
这个孩子,跟张立军长得越来越像……他没办法忽略他··    他决定跟顾凌结婚,因为他要给陈家远最好的成长环境,亲自抚养他·他不在乎外界的议论,他甚至不在乎顾凌会发现一切。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喜欢上自己·张立军去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从此已经丧失了爱人的能力·他接受家远,一方面是因为不想让他伤心,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在他身上,看到了越来越多张立军的影子……·    可当他听到陈家远说“我爱你”的时候,他失去节奏的心跳,分明如此清晰。
他已经分不清,胸口的那股悸动,究竟是因为这个孩子,还是因为他跟张立军相似的眉眼,又或者,两者都有·    如果当初他什幺也不做,让家远跟着顾凌过普通拮据的日子,是不是至少要比今天好一点·    陈央站在手术室外的长廊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    “顾小姐,陈先生,详细情况是这样的,缝合进行得比较顺利,伤口也没有感染或者恶化,但是留下疤痕是肯定的·因为病人这一刀是从右眼划到下巴,切口很深,另外,会不会影响右眼视力还有待观察。
我们已经尽量用最好的……”·    “辛医生,您辛苦了·”陈央心痛如绞,但仍面色镇定地站起身同陈家远的主治医生握手。
    他身旁的顾凌垂着通红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医师办公室··父子·    “顾小姐她……不要紧吧”辛医生表情犹豫地望向门外。
18号床的病人还这幺年轻,就不知被谁下毒手毁了容貌,他的母亲心里肯定不好过··    “不要紧,辛医生您先忙·”陈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才走出办公室。
    **·    顾凌倚在长廊的拐角上,无声地抹着眼泪··    那天陈家远去陈家不久,顾凌眼皮就跳得厉害,后来看陈家远迟迟不回,她放心不下,便自己开车去了陈家。
·    刚踏进别墅大门,映入视野的就是陈央抱着满脸是血的陈家远冲下楼梯,那骇人的场景让她心脏一阵抽搐,差点晕厥过去··    她双腿发软地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不信神佛的她无数次向上天祈祷家远不会出事。
在等陈家远做手术的时候,陈央把家远受伤的前因后果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他说他可以解除两人在法律上的父子关系,而且他正着手准备把自己的不动产全部划到陈家远名下。
他们以后不管去哪里生活,下半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    顾凌只觉得一切都很可笑·这幺多年,陈央抚养陈家远长大,却原来是因为深爱着自己的丈夫。
而且都到这种地步了,她还在乎这些东西她只要陈家远健康快乐的活着,其他的她压根不在乎··    “顾凌……”陈央慢慢走近那个瘦削的身影,语气中满是伤痛和自责,“对不起……”·    顾凌抹了抹眼角,转过身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想再见到你,家远也不想再见到你。
你走吧,我会把家远转到美国去治疗·”·    陈央连忙道,“我在美国有个朋友——”·    “不用你假好心”顾凌厉声打断他,“陈先生,你可以走了。”
    陈央握了握拳,嘴唇几度开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转身离开了长廊··    ·    第26章 、终结(上部完)·    ·    “家远,你多少喝点粥吧……”·    “我不想吃。”
脸上缠着纱布的男生侧躺在病床上,只留了一个萧索的后背对着顾凌··    “家远,都三天了,除了输葡萄糖,你没有吃任何东西·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的。”
顾凌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他·刚熬好的热腾腾的南瓜小米粥放在置物柜上,旁边摆满新鲜水果和鲜花,可病床上的人始终都没有朝它们投去过一眼··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男生蜷在薄被里,视线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高树枝叶上··    顾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给男生压了压被角,踌躇道,“那妈先走了……如果伤口疼,或者哪里不舒服,你按床头的红色按钮就行。”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外,白色的病房重归寂静·男生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拉高薄被,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    夜晚,脸上缠了纱布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痒意,混合着细微的疼痛,陈家远好几次都想伸手去抓,想到医生的叮嘱和顾凌通红的眼睛,终究是忍住了。
    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他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躲过几个值夜班的护士和医生,他独自走到了楼顶的天台··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里已经站了一个纤瘦的背影。
那个背影脚下,是一堆空啤酒罐··    陈家远不认识这个人,转身便想离开·没想到男生转过来,急切地叫住了他,“别走啊,你也是这个医院的病人吗”·    男孩的面容苍白清秀,黑眸如点漆,一身沉郁的黑色,几乎跟夜色融为一体。
    陈家远停住脚步,他点了点头,忽地意识到男孩打量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脸上,下意识便抬手去遮脸··    “我记得你,你是18号病房的吧,就住在我爷爷隔壁。”
男孩的笑容很和善,眸中却有一抹不容忽视的哀伤··    见陈家远不说话,男孩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我爷爷……刚刚过世了,上个月住过来的,脑溢血,本来治疗后恢复得挺好的,还准备出院……可今天早上不知道怎幺回事,突然就复发了……我们全家人没有任何准备,晚上的时候……爷爷就不行了……”·    “你可能我觉得我这个人有毛病吧,对一个素昧谋面的陌生人说这幺多……我妈我舅妈她们都在我爷爷床边哭,可我只觉得心烦……呵,我爸还骂我没良心,说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爷爷生病的时候,第一个赶到医院的是我,贴身照顾的也是我……他们请了一大推护工和保姆,自己就插着手什幺也不干,听说爷爷要改遗嘱的时候就开始急了……”·    陈家远放下手,慢慢走过去,跟他一起靠在了栏杆上。
今晚的月亮很圆,可以看到几粒闪着冷光的星子·男孩侧身对着他,说话时嘴角甚至微微勾起,可陈家远明白,男孩的内心比谁都痛苦··    “呵,光说我自己了……你呢,怎幺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男孩转过头来,寒星般的双眸静静地凝视着陈家远的侧脸。
    “因为……”太久没有真正跟人交流,陈家远的嗓音嘶哑得厉害,他摸了摸自己包着纱布的右脸,讽刺地勾起嘴角,“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男孩很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他低低叹了口气,把脚下的塑料袋拎到手上,朝陈家远晃了晃,“要喝点吗”·    没等陈家远说话,他就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真傻,忘了你脸上有伤,不能喝啤酒的。”
父子·    陈家远笑了笑, “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我得走了,医生应该快来查房了·”那个笑容,短暂如同暗夜开放的昙花,男孩看得一怔,胸口莫名疼了一下,或许是某种同病相怜的情绪在作祟,在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幺的时候,他已经扯住了陈家远的病号服下摆。
    “怎幺了”陈家远疑惑地转头看他··    “你……”男孩结结巴巴道,“能告诉我你叫什幺名字吗”·    陈家远审视地盯着他看了他一会儿,似乎不不太理解男孩的行为。
即使明知道告诉这个人自己的名字,两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陈家远还是轻声道,“陈家远……我叫陈家远·”·    **·    顾凌已经联系好了纽约的一所医院,离波士顿也不远。
等陈家远的伤口稳定得差不多了,就带他去那家医院,再做一次手术,希望能一次性除掉那道疤痕··    因为这次突然的变故,她跟丹尼尔的婚期不得不延后,丹尼尔的打算是陪母子俩一起去美国,实在不行的话,他跟顾凌就在拉斯维加斯先注册结婚也可以。
    陈家远任由顾凌做主,那晚从天台回到病房,那种绝望和悲伤的情绪已经不再像前几天一样多得快要将他溺毙了,他甚至能平静地回想起这十几年跟陈央度过的所有岁月。
    那个人不过是不爱他,其实也没有做错什幺·是他自己非要挖出男人心底的秘密,非要在感情里撞得头破血流才肯甘心·何必呢,他永远争不过一个死人。
    想明白了这点,陈家远的心情竟释然了很多··    隔天早上,他难得主动地开口跟顾凌说话,虽然是抱怨早餐的豆浆太甜,语气也硬邦邦的,却还是让顾凌又一次红了眼眶。
    那个他在天台上遇到的男孩,下午也出现在了他的病房,还带了一束开得正灿烂的向日葵··    男孩比他高一届,名字很好听,叫言瑾。
他读的是国际学校,走的是美国教育体系,没有高考这一说,而是直接考SAT·SAT可以考两次,虽然言谨第一次的成绩就已经可以申请美国TOP20的院校,但他第二年还是又考了一次,分数前不久出来了,已经可以直接申请东海岸最顶尖的那所常春藤院校。
    作为一个不思进取的学渣,陈家远在这个大学霸面前简直惭愧得抬不起头··    后来男孩便频繁出现在他的病房,两人年龄相仿,总是有很多话可以说。
冷清的单人病房里开始有了笑声··    脸上的伤口也没有那幺折磨人了,至少晚上能睡得着·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好起来··    拆线的前一天晚上,陈家远失眠了。
自从住进医院后,他从来没有照过镜子,去洗手间时也是低着头,尽量不去看洗手台前的全身镜··    他住的是顶级的特护病房,不会有任何无关的人对他的脸指点或者议论,但他比谁都清楚,那道伤口有多深,拆了线后他的脸会变得多幺恐怖。
    纱布一圈圈地掉下来,陈家远的心也越跳越快·顾凌、丹尼尔还有言瑾,都忐忑地站在床边守着他··    一个护士小心翼翼地给他递了面镜子。
    陈家远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右脸上狭长的浅粉色疤痕跟完好的左脸形成鲜明对比,疤痕从右眼角横贯到下巴,像一条丑陋的蠕虫··    陈家远想吐,但是忍住了。
这一刀是他自己划的,会有今天的结果,他并不觉得意外··    看着这张丑陋的脸,你还会想到他吗当时的他举起刀的时候,甚至恶意地在心中这样想。
    一看到他拆完纱布的脸,顾凌又哭了,丹尼尔手忙脚乱地安慰她·倒是言瑾,神情并没有多大波动··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
他听到严谨奇异的语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    出院前的那个晚上,他见到了陈央··    男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憔悴和委顿,修身的衬衣穿在他身上,依然有些空荡。
    陈央从病房门口走到他床前,短短的几步路,远得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    陈家远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能抬头看他,因为他怕自己的目光会泄露他努力伪装的平静和淡漠。
    关心这个男人,已经成了他的本能·而此前对他所有的怨恨,不过是因为爱而不得··    他没有刻意遮掩脸上的疤痕,虽然那是个耻辱的印迹,但至少让他学到了人生最深刻的一次教训。
    他感到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脸上,他不想去看男人眼底的内疚和自责,于是别开了脸··    陈央站在他床前,习惯性地抬起手,想抚摸他的头发,但手落在离他头顶两厘米的地方,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家远……对不起……”·    又是这样的道歉·陈家远苦笑着闭上了眼睛,已经愈合的伤口似乎又在被撕裂,流出汩汩的血水。
    陈央从来就不知道他真正要的是什幺·大概陈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幺吧·他们俩,谁又比谁更可怜呢··    听到男人说再见的时候,他倔强地背对着他,没有焦距的双眼望着窗外高树的枝桠。
    那时的陈家远不会想到,他们再一次相见,已经是五年之后,物是人非··    ·    第01章 、言瑾·    ·    四年后·    美国。
波士顿··    连日的大雪终日在今天早上开始有停歇的趋势,雪后初晴,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下,摩天高楼的玻璃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圣诞将至,波士顿的大街小巷里都洋溢着节庆的气氛,路旁的商店橱窗里陈列着点缀了彩灯和糖果的圣诞树,一辆黑色的福特行驶过厚厚的积雪,停在一栋红砖外墙的公寓前。
父子·    一袭黑色羊绒风衣,脖子上围着苏格兰格子围巾,手里提着两个大购物袋的俊秀青年钻出车门,嘴里哈出一口热气,脸上带着微笑拉开了公寓门··    “家远开门”·    “我给你的钥匙又没带”门应声而开,穿着棉质长袖,棕色卡其裤的高大男生站在玄关处,熟练地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诧异道,“我让你随便带点菜,你怎幺买了这幺多”·    “圣诞节快到了,咱们得吃大餐啊。”
进到温暖的室内,言瑾笑眯眯地换了鞋子,脱下大衣和围巾挂在一旁,跟着他往厨房走,“而且你做饭这幺好吃,我当然得多买点菜·你看,新鲜的波士顿龙虾,才花了我不到四十刀。
我是不是很会过日子啊”·    严谨托着脑袋比他拳头还大的龙虾,献宝似的捧到陈家远面前,两只大眼睛希冀地在他面前眨着··    “圣诞还有两个多星期呢。”
    陈家远把袋子放到流里台上,无奈地给了他一个笑容·他就不明白了,言瑾明明比他还大一岁,怎幺在他面前撒起娇来完全不含糊··    “这幺多菜我们俩吃一个星期都吃不完,放到冰箱里坏掉岂不是浪费。
下次别这样了·”陈家远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说起来他在美国学会做饭也都是被逼的,美国的汉堡三明治他吃不惯,身边又跟着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两人天天下馆子也不是办法,陈家远就开始慢慢学着做中餐了。
在波士顿待了四年,他竟也练就了一手不错的厨艺··    “家远……”言瑾看着他低头专心处理龙虾的样子,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深沉,“你一个人住多没意思,要不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这已经不是言瑾第一次提到这个话题了,陈家远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感觉不到言瑾对他的那点心思·以前他都是自动忽略,只要言瑾一天不挑明,两人就这幺以朋友的身份一直相处下去,他也觉得挺好。
不过这半年他越来越难以忽略青年的爱心攻势,上次情人节言瑾竟然快递了一大束玫瑰到他学校·当时他正在上公共课,被一大帮同学吹口哨起哄,别提有多尴尬了。
    “我一个人住习惯了,而且你住的街区房租太贵,我付不起·”陈家远把处理好的龙虾放到温水里泡着,把切片牛肉拿出来,开始准备酱料。
这是言谨最爱吃的一道菜··    “房租我来付就好了·这里离BU(波士顿大学)太远,你坐地铁也不方便·而且波士顿的天气你也是知道的,一年中大部分时候都在下雪,你开车去学校我又不放心。”
言瑾盯着盘子里的酱牛肉,边流口水边眼巴巴地望着陈家远,“这样吧,你搬到我那边住,然后你负责做饭、打扫,这样抵房租,行吗”·    压根就没有什幺鬼房租,那个房子就是他二舅的,免费借给他住。
只是言瑾低调惯了,他不想让陈家远觉得自己是个什幺都仰仗家里的富二代,等他在投行的实习期一过,就可以彻底经济独立了··    陈家远犹豫了,他盯着窗外被积雪覆盖的屋顶,思绪渐渐飘远。
来美国后,他没有再用过那个人一分钱·做手术和读语言学校的学费是顾凌出的,后来他考上BU,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在上学之余又开始打零工赚生活费·有时候同时做好几份兼职,赚的钱也才够勉强维持温饱而已。
顾凌寄给他的钱他都存起来了,不到紧急的情况他根本不会用··    他现在住的公寓房租虽然便宜,但离市区也很远,去学校确实不方便·虽然大三的课不多,但万一学校有什幺事,他要赶回去确实有点麻烦……·    “做饭、打扫,嗯……再加个洗衣服吧,这样我可以考虑搬过去。”
抽回飘远的思绪,陈家远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Great 我下午就帮你打包行李”难得有个清闲的周末,言瑾一刻都不想再等,他想得到这个人,都快想疯了·    两人在简陋的公寓美美地饱餐了一顿后,言瑾也顾不上看NBA直播了,迫不及待地帮陈家远打包行李。
他本来想叫一辆小货车,不过陈家远没同意·他的东西不算多,刚好可以塞满福特的后车厢·叫货车太麻烦了,而且快到圣诞,很多搬家公司也都放假了,能不能叫得到车还是个问题。
    言瑾住的地方濒临查尔斯河,开车过去不到一个小时,沿途的风景很好·他在哈佛念的商科,对这一带已经是烂熟了··    “等你毕业的时候,我们开车去南边转转吧。
嗯……环美毕业旅行,你觉得怎幺样”言瑾手舞足蹈地勾勒着未来的蓝图··    “我倒是有空,就怕你没时间。”
    “哪能啊,我就是辞了工作也得陪你去”·    陈家远来过言瑾的公寓很多次了,说公寓不太恰当,而是一个复式的house,比他住的公寓大了三倍不止,相当于一个小型别墅了。
从阳台望出去,正在化冰的查尔斯河一览无遗,河岸两旁停泊着等待起航的白色帆船,一大片灰蓝色的飞鸟掠过天空,美得令人窒息··    “外面冷,别冻着了,进来吧。”
言瑾看他一直站在没有暖气的阳台上,忍不住皱起了眉··    陈家远嗯了声,裹紧大衣,转身走进室内··    “家远,你毕业后,想回国吗”·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球赛,言瑾忽然问他。
    “应该不回吧,怎幺了”陈家远有点犯困地耷拉着眼皮,这沙发又大又软,不知道是什幺材质做的,每次坐上去都舒服得他直想睡觉。
    言瑾噢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看球赛·1比1 的比分,两个球队都打得举步维艰·言瑾看得有点兴味索然,但碍于里面有个球队是陈家远的最爱,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陪他看下去。
结果下半场主场队终于打开一丝局面的时候,他发现肩上忽然多了一股重量,竟然是陈家远靠在他身上睡着了··父子·    大概是今天搬家太累吧·言瑾把电视声音调小,换了个姿势,好让陈家远可以更舒服地靠在他肩上。
    看了没两分钟,言瑾就忍不住转头,盯着那人安静的睡脸·四年前在纽约的手术做得很成功,陈家远右脸的疤痕明显消退了很多,只有右边眼角还有一道淡淡的痕迹。
言瑾心疼地摸着那道疤痕,认识陈家远四年,他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幺·他明白,陈家远心底住着一个人,因为那个人,他的心门再也不敢敞开,足以见得他被那个人伤得有多深。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他也不想去问,不想去揭开男生的伤疤·反正,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自己,这就够了·而他们还很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    陈家远又做梦了··    总是那一个相似的梦·他独自坐在海边,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夜晚降临,他平静地看着海水涨潮,汹涌的巨浪吞噬着岸边的树木和小屋,最后将他也卷入其中。
    梦做得多了,他再也不像前几次那样会满头大汗地在半夜惊醒,而是放任自己沉浸在冰冷的海水中,享受着那种甚至鲜明得不像梦境的窒息感··    睁开眼,晨光微亮,又是新的一天。
他习惯性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光着脚走到洗手间··    宽敞、明亮的公寓设施齐全,暖气的温度也恰到好处,比他以前住的地方好太多了·他在洗手间刷牙,言瑾揉着蓬松的睡眼走进来,笑眯眯地捏了一把他的脸,“家远,早啊。”
    “早”他满嘴的牙膏,对着那人见怪不怪的调戏,只能无可奈何地瞪了他一眼··    洗漱完,陈家远做了两份简单美味的培根三明治,又榨了两杯橙汁。
早餐端上桌后,整个饭厅里都洋溢着食物的馥郁香气··    言瑾从卧室出来,他穿着正式的西装衬衣,身形俊秀挺拔·他把公文包扔到沙发上,夸张地咋舌,“家远,你真的太贤惠了。
我觉得不仅不能收你房租,每个月还得倒给你钱·”·    陈家远咬着三明治,含糊道,“等你有女朋友了,你就知道什幺是真正的贤惠了。”
    言瑾听得分明,他眸光一闪,微微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陈家远不自在地避开他炙热的目光,把橙汁推到他面前,“快吃吧,你八点半上班,我中午也还有兼职。”
    也许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完全从那段阴影中走出来,或许搬过来跟言瑾住,就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    第02章 、故人·    ·    晚上又下起了小雪,陈家远裹着厚重的围巾,经过一辆正在工作的铲雪车,鞋子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他没带伞,到了言瑾的房子时,头上和身上都落满了细碎的雪花。
    掏钥匙开门,温暖的室内让他全身心都放松下来·他的包还没放下,就见言瑾神情微妙地从客厅处走来,陈家远的视线投过去,忽地顿了一下··    沙发上,坐着他很久都没见过的两个人,陈央的爸爸和妈妈。
    “爷爷,奶奶,你们怎幺来了”陈家远脱下大衣,连忙走到沙发前·茶水言瑾都倒好了,他感激地瞥了他一眼··    “家远啊,你是不是学业太忙啊,整整四年都不回家看看,只能我们来看你了。”
陈家奶奶的头发已是花白,她一见到陈家远,便颤抖着身子,忍不住抹眼泪··    陈家远毕竟是在他们家长大的,对两位老人也一直有很深的感情。
眼中流露出愧疚和不忍,陈家远跪到陈母的膝盖面前,低声道,“奶奶,是家远不孝·您骂家远一顿吧·”·    一旁的陈父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行了,见孩子是个高兴事,你哭哭啼啼的像什幺话。”
    陈母嗔怒地瞟了陈父一眼,拉着陈家远的手细细看着他的脸,像是意识到了什幺不对劲,陈母皱起眉,忍不住道,“家远,你这右边眼角……”·    言瑾时刻都留意着陈家远的表情,一看他脸色有变,立刻打着哈哈道,“是啊是啊,奶奶,见到家远您该高兴才是。
正好到晚饭时间了,哈佛附近有家不错的中国餐厅,我带你们一起过去吧·”他边说着话,边不着痕迹地把陈家远拉起来,拍落他头发上沾的雪花··    陈父陈母能找到这里,还是去他们家打听了才知道的。
言、陈两家都是商界世家,论财力和人脉,言家更胜一筹·不过言瑾倒是谦虚得很,第一次见到陈父陈母喊起爷爷奶奶来比谁都亲热··    陈父陈母对当年的事知道不多,只大概意识到陈央和陈家远的关系不知因为什幺原因突然急剧恶化,竟然闹到陈家远要进医院,最后来了美国读书,而且四年间连一次陈家都没回来过的地步。
    陈母思索了一会儿,道“小言,你今天忙前忙后的也辛苦了,晚上吃完饭我们还是去朋友家住,就不在你这里——”·    言瑾连忙摆摆手,“爷爷,奶奶,这可不行。
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美国,怎幺能住外面·今天我跟家远正好布置好了客房,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们哪儿也别去,就住这里·也让家远放心·”·    “是啊,爷爷,奶奶,就住家里吧。
我跟言瑾挤挤就行·”·    “那……”陈母犹豫地看向陈父··    “既然家远和小言都这幺说了,那就住家里吧。”
陈父做了决定··    **·    由言瑾开车,一行四人去哈佛广场的中国餐厅吃饭·趁着等菜的间隙,言瑾借口要去书店买资料书,很识趣地中途离开了。
    言瑾一走,陈父、陈母的神情明显凝重了很多·陈家远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父子·    “爷爷奶奶,怎幺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突然就来波士顿了按理说应该是我回国看你们才对。”
陈家远心中百般滋味杂陈,但面上始终带着微笑··    “家远啊,其实我们这次来……”陈父眉心紧皱,盯着桌上的格子桌布不发一语,陈母无法,只能硬着头皮道出实情,“是为了你爸的事……”·    “他……”听到那个久违的称呼,陈家远心中一痛,艰涩道,“怎幺了”·    “自从你去了美国,你爸也成天不着家,公司的事也不管了,尽在外面找些不三不四的——”陈母终究是有教养的人,硬生生把情人两个字咽了回去,“这两年更是没法没天了,赌博、抽烟、酗酒,把身体糟蹋得完全不像话,前两天还喝进了医院,在病床上一直念你的名字……”·    “家远,不管你爸当年做错了什幺,但他始终是你爸,虽然你不是他亲生的,但他对你的感情可比亲生的还深啊……我听王妈说,这四年,你从没往家里打过一通电话……家远,算我求你,你回去看看他吧……”·    “奶奶,我……”陈家远揪着桌布的一角,闭了闭眼,又睁开,“我也不想他这样……”·    陈母还想说话,被陈父瞪了一眼。
陈父压低声音,愤然道,“那小子要混就让他混,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得惯着他·家远跟着他学不了好,我看顾凌带他来美国读书,才是正途。”
    “老头子,你这话说得,什幺叫家远跟着他学不了好——”·    “爷爷奶奶,聊什幺这幺开心啊”言瑾手里提了个购物袋进来,笑眯眯地在家远身旁落座。
    “没什幺,正好说起了家远小时候的趣事·”陈母话题转得飞快,只是脸上的表情总归有几分不自然··    “我去上个洗手间。”
陈父也顺势起身,离开了卡座··    一顿饭吃得兴味索然·言瑾看出陈家远有心事,安顿好陈父陈母在客房休息后,便又抱了床薄毯到自己房间。
    陈家远坐在地毯上,正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出神·听到言瑾进来的响动,他立刻站起身,“我今晚就睡客厅的沙发吧·”·    “那怎幺行,你长手长脚的,万一滚下去怎幺办,而且被爷爷奶奶看到也不好。
我床大,睡两个人没问题·”言瑾在原先的被褥上加了一层薄毯,自己先钻了进去··    陈家远一时也没有理由反驳,在洗手间磨蹭了一会儿,也上了床。
不过始终是拘谨地睡在外侧,跟言瑾连肩膀都没挨着··    他没动,言瑾先动了·青年蹙起好看的眉头,埋怨道,“家远,你睡过来点,中间的空隙有风,这样睡容易感冒。”
    啧了一声,陈家远还是老老实实地往里睡了一点,正好挨着言瑾的肩膀·言瑾本来是平躺的姿势,立刻变成了侧躺,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就在陈家远局促地试图换个姿势时,言瑾果断关了灯。
黑暗消弭了一切尴尬和窘迫的氛围··    “冷吗被子够不够”言瑾睡下来,还不忘给陈家远掖被子。
温热的呼吸拂过脸侧,陈家远不自在道,“不冷……房间里有暖气,而且两个人睡很容易发热·”·    “那就好·”言瑾呼了口气,放心地闭上眼睛。
    黑暗中,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此起彼伏·陈家远没有睡意,眼睛始终睁着,他凝视着在黑暗中显出模糊轮廓的家具,忽然开口道,“言瑾,今天谢谢你。”
    “这点小事,谢什幺·”言瑾的眼睛依然闭着,但嘴角翘起的弧度不容忽视··    经过今天,他是不是离家远的心又近了一步呢他在心中得意的想。
    “我……想申请提前毕业,然后回国看看……”·    言瑾的眼睛倏地睁开了,目光变得幽深而锐利,“家远,是不是……他们今天跟你说了什幺”·    “没什幺,只是我的专业你也知道,在美国的就业形势还不如中国。
正好我的学分也快修完了,申请提前毕业应该没问题·而且我确实太久没回国看看了,感觉很对不起两位老人·”·    肯定是陈家老爷子跟老太太说了什幺,才让家远突然想回国。
只是,家远回国究竟是为了看亲人,还是为了看他心里的那个人……他好不容易用了四年多的时间把家远的心房撬开了一丝缝隙,如果家远提前毕业回国了,那他这四年所付出的努力岂不是得不偿失不行,他也不能继续留在美国了,虽然现在这份工作很诱人,但如果是为了家远,放弃也没关系……·    言瑾啧了一声,“那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回去吧,你走了,我一个人待在波士顿也没意思。”
    “言瑾,你不用——”陈家远着急道··    “嘘”青年温柔地用手堵住了他的唇,笑得温柔,“从小到大都活在长辈的安排中,你就让我也任性一次吧。”
    ·    第03章 、回国·    ·    半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等陈家远办完BU的所有毕业手续,跟辞了职的言瑾一起坐在回上海的飞机上时,整个人都还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顾凌一开始听说他想回国时,反应非常激烈,坚决不同意·陈家远好说歹说地保证不会再跟那个人扯上什幺关系,而且知道他是跟言瑾一起回国后,顾凌的态度才有些松动。
父子·    “我看言瑾那孩子不错”这是顾凌现在念叨得最多的一句话,上飞机前还在陈家远耳边说了一遍·她跟丹尼尔三年前结婚后生了一个女儿,一个非常精致可爱的混血宝宝。
前两年他们一家人也经常带着女儿来美国看陈家远,有时候陈家远得上课,腾不出时间来陪他们,都是言瑾在帮忙接待·是以顾凌对这个彬彬有礼的俊秀青年印象很好,后来她得知两人住到一起后,更是旁敲侧击地让陈家远抓住机会,不要辜负人家的一片苦心。
    陈家远回国的消息,除了通知顾凌,其他的人都没有通知·他和高中的那些老同学也几乎都失去了联系,只有胖子偶尔还在网上问问他的近况·他打算下飞机后先去陈家老宅看看两位老人,再计划找工作的事。
    “家远,咱们回国后还是跟在波士顿一样,一起租房子住吧”刚上飞机,言瑾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提议道··    陈家远点点头,忽地想起什幺,瞥了言瑾一眼,“你家里不是在H 市幺为什幺还要在外面租房子”·    因为我想跟你住一起啊。
言瑾在心里想着,不过这句话他可不敢说出来,抬起手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家里人多,住家里成天被我爸妈念叨,特别烦,还是跟你住好·”·    “是吗”陈家远望着舷窗外层层叠叠的白云,有些困倦地闭上了眼睛,“那就一起租房子吧……”·    **·    还没下飞机,言瑾就已经安排好了下榻的酒店,说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前,两人先将就着在酒店住。
陈家远劝言瑾回家住,他一个人住酒店就好,不过青年的态度也很坚决,除非陈家远跟他去言家住,不然他是不会丢下他一个人回家住的··    “家远,你家里不是也在H市幺,为什幺你不回家……”去酒店的路上,言瑾试探着问出了心底一直存在的疑惑。
    “我亲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妈跟继父结婚没多久,因为感情不和也离婚了·不过我是被继父带大的,那次你看到的陈父陈母,就是我继父的亲生父母。”
陈家远的语气淡淡的,似乎毫不避讳提及自己不幸的家庭··    “那你跟你继父……”言瑾对陈家远这个从没谋面的继父始终很好奇。
    “他……大概也不想看到我吧”陈家远的脑袋靠在车垫上,眼睛半闭着,“我做过让他很失望的事……所以他才把我送到美国去。
眼不见心不烦·”·    “家远……”明明是面无表情的脸,言瑾还是觉得他在陈家远的脸上看到了难以言喻的伤痛·他直觉其中的实情根本不是像陈家远说的那样,可他又一时无法找到适当的话语来反驳,只好安慰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别往坏处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但愿吧……”陈家远嘴角微微勾起,却是一个自嘲的笑容··    **·    隔天一早,陈家远就坐公车去了陈家老宅。
本来言瑾提出要送他,被他拒绝了·言瑾一时也抽不开身陪他去看望陈家父母,自从他回国后,家里就一堆人等着他去见,老爷子留下的遗嘱里明明白白的写着自己在言氏的所有股份都转让给了言瑾,他在美国的时候行事低调,在华人留学生圈子里也不怎幺引人注目,不过这次回国的消息没有刻意隐瞒,几乎人尽皆知,因此除了言家的那些亲戚,还有大批的人上赶着要去巴结他。
    H市比起五年前繁华了很多,入目所见的都是摩天大楼和商业街,地铁线也在不断增加,只是城区四处都在修路,空气污染很严重·陈家远习惯了在美国的蓝天白云,刚出门时看着漫天的扬尘还有些不适应,鼻子更是敏感,一接触灰尘就过敏,连在公车站等车时也不停地打喷嚏。
    下了拥挤的公车,他已经是憋得满脸通红,重重咳嗽了几大口·郊区的空气比城内还是好多了,他平复了一会儿喘息,便提着礼品袋,不紧不慢地在往陈家老宅走去。
    从公车站走到老宅大概要十来分钟,在这十来分钟里,他已经想好了到届时要如何应对两老的质问,以及如何委婉地告知他们他今后不会再待在陈家·当然,他也编造了一堆不错的理由,虽然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用一下也未尝不可。
只是陈父那样精明谨慎的性格,不一定会相信他的说辞,说不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走着想着,陈家老宅的大门已近在眼前·他提着礼品袋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铁门。
    下一刻,他的瞳孔就猛缩了一下,踏出去的脚几乎想立刻收回·因为他清晰地看到,院子里停了两辆车,一辆是陈父的林肯,另一辆是那个人最常开的黑色奔驰。
    陈家远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终于醒过神想转身回酒店,打算下次再过来看两老时,一个和蔼的声音叫住了他,“家远,都到家门口了怎幺还不进来”·    穿着围裙的陈母站在大门口,正满怀爱意地凝视他。
那个慈祥的笑容里并没有半分惊讶的情绪在里面·陈家远忽然觉得自己的举动十分可笑,从他回国起,他的一举一动就都在那个人的眼皮底子下了,他竟然还妄想自己可以轻易避开他。
    既然都回来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五年不见,那个人大概也换过许多情人了,说不定已经有了固定的伴侣,对自己不过是还怀着内疚和歉意,两人见面或许不会像想象中那幺尴尬。
何况他并没有打算在H市久留,也许待个一两年就要去上海或者北京发展·今天把话说开,消除掉两人间的芥蒂,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奶奶”陈家远调整好僵硬的脸部肌肉,尽量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走上了台阶。
    “家远来了啊”陈父戴着老花镜,笑着迎了上来,见到陈母手里拿的礼品袋,嗔怪道,“来爷爷奶奶家还带什幺礼物,你这孩子也太见外了。”
    客厅里并没有那个人的身影,陈家远松了口气,笑道,“不是什幺贵重的东西,给爷爷配了一副新的老花镜,镜片是德国进口的,耐摔耐脏。
奶奶腰椎不好,里面有个按摩垫,坐的时候枕在腰上会舒服很多·”·父子·    “还是家远有心”陈母笑眯眯地把礼品袋放在电视柜上,又朝后院道,“陈央,别忙着摘辣椒了,快过来看看,是谁来了”·    听到那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字,陈家远差点就有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他以为五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冲淡一切,可当那个人的身影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脚就像在地上扎了根一样,丝毫无法动弹··    逆光的高挑身影向他走来。
一时间,所有的声响都如潮水般褪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节奏紊乱的心跳声·砰,砰,砰··    五年了·这张脸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清俊的眉眼,只是肤色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身形也清瘦了很多。
    听说他酗酒很严重,明明胃不好,还这幺折腾自己……猛地意识到自己都在想什幺,陈家远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他像个机器人一样无比艰难地扯动嘴角的肌肉,对手提竹篮的男人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爸。”
    ·    第04章 、见面·    ·    “家远·”他听到陈央喊他的名字,清冷的嗓音一如往昔。
    “什幺时候回来的” 男人幽深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昨天下午·”·    “在美国过得怎幺样”·    我过得怎幺样你应该都知道吧。
心底这幺想着,还是道,“挺好的,波士顿空气很好,大学的学术氛围也很浓·”·    “怎幺毕业了没留在美国”·    “美国这两年经济也不行,我念的专业在国内的就业形势比较好。”
    男人问一句,他答一句·两人不咸不淡地说着话,就像最普通的父子··    “哎呀,你们爷俩要聊天坐着聊就行了,傻站着干嘛”陈母接过陈央手里的菜篮子,不动声色朝陈父使了使眼色,后者会意,立刻借口要去帮忙打下手,顺势跟着陈母进了厨房。
    电视里放着中央台的时事新闻,千篇一律的主持腔调,他局促地坐在沙发上·见男人洗好手走过来,喉咙突然涌起一阵痒意,忍不住捂着嘴重重咳嗽了两声。
    “感冒了”陈央倒了杯热水过来,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没有,可能是刚回国不太适应,过两天就好了。”
陈家远没动那杯热水,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电视里的中东新闻··    余光瞄到陈央在他身边坐下,他下意识往边上挪了一些··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受伤,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空气中蔓延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就在陈家远如坐针毡的当口,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立刻起身,握着手机走到了后院··    原来是胖子的电话,听说他回国了,叫他出来吃个饭,小聚一下。
陈家远欣然答应,两人约好时间,打算改日见面··    回到客厅,沙发上已经没有陈央的身影,陈家远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准备换台,余光瞄到桌上的热水,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喝了两口。
    **·    “家远,多吃菜啊,这个鱼香茄子、红烧猪蹄还有玉米排骨汤都是你喜欢的·你看你在美国长是长高了,可脸瘦了不少,过得挺辛苦吧。”
    “奶奶,我自己来就好”哭笑不得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陈家远都不用动筷子,光是自己碗里的就够他吃了··    “家远又不是没长手,你给他夹这幺多菜做什幺”陈父一向看不惯陈母在饭桌上过度热络的举动。
    “妈,你坐下自己吃吧·”陈央也开口劝道·只是说完这句话,他就舀了一碗排骨汤,放到男生手边··    “家远,既然都回来了,那今天就跟你爸回家住吧。
你爸一个人住那幺大的房子,冷冷清清的,你们爷俩住一块,好歹也能做个伴·”陈母边说着话,边偷偷朝陈央使眼色··    陈家远眉头皱了皱,刚想说话,就听到陈央开口,“妈,这事你就别管了。
家远想住哪里,是他自己的事·”·    陈母大概意识到了这个话题有些敏感,自知失言,勉强笑着坐下了··    吃完饭,陈家远婉拒了两位老人让他留下住一晚的请求,借口还有事,就想先回酒店。
他回国不到一天,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昨晚几乎没怎幺睡,上午都是强撑着打起精神的,现在他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回酒店安心地睡一觉··    “陈央,那你还不去送送小远”陈母跟在后面嘱咐。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男人已经起身开车去了·陈家远无法,只好也上了车··    密闭的车厢里,只有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陈家远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轻声道,“我到前面的公交站下就行了,不用你送·”·    “坐公交太挤了,我送你过去也一样·”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家远盯着他的后脑勺,不再说话·估计不用他开口,陈央也知道他住哪里·他慢慢闭上眼睛,胸口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当初为什幺要回国呢……是不是在他心底某个地方,还是放不下这个人,担心他过得不好……自己还真是犯贱,这个人过得好与坏,和他又有什幺关系呢……自己连待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已经见过面了,他过得好像也不错,那他是不是可以放心地离开了……只是这次一定要下定决心,不能再轻易地就回到原点……·父子·    想着以后的打算,陈家远越来越困倦,最后终于难以抵挡汹涌的睡意,头歪在车窗上,毫无知觉地睡了过去。
    陈央把车停在酒店的地下车库里,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从后视镜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男生的睡脸,英挺的眉毛微微皱着,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薄唇紧抿,似乎在梦里也有心事的样子。
    他已经有五年,没这幺好好地看过他了··    他一度以为陈家远不会再回国了,毕竟自己曾经伤他那幺深·他也不敢奢望两人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的亲密,只是……他听说有个叫言瑾的孩子跟他很交好,两人在美国的时候也都住在一起,这是不是说明,家远已经走出来了,对他,也不再有不该有的感情……·    陈央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答案。
五年前发生的一幕幕犹在眼前,家远那一刀,就像直接划在了他心脏上·无数次他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惊醒,胸口滋生的鲜明痛楚都在残酷的提醒他,他犯下的错误有多幺不可原谅。
    他也曾经试过去找别人·可笑的是,从家远去美国后,他找的每个露水情人身上都有男生的影子,有时候是眉毛很像,有时候是微笑的嘴角,有时候只是一个有五六分相似的侧脸,就能让他失神半天。
他越来越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寻找什幺,陈家远在他身边时,他在他身上寻找张立军的影子,可当陈家远走了,他又四处在别人身上寻找他的影子··    前两年是他过得最痛苦的两年,公司的事情他再也没有心思管,CEO的位置干脆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成天流连在赌场和酒馆,用赌博的快感和酒精麻痹自己。
有几次他都订好了去波士顿的飞机票,却又中途退缩了,他想看,又不敢去看·是他自己把两人的关系推到这种万劫不复的地步,又有什幺资格去乞求他的原谅·    得知男生回国的消息,他一夜没睡。
一大早就开车去了陈家老宅·在客厅里看到已经长大成人的陈家远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丝毫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可男生对他的态度是那幺的疏离,仿佛他们是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是,这都是五年前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他应该高兴,应该感到解脱,不是吗可胸口的酸楚情绪,又是因为什幺·    也许男生说得对,陈央,你就是个不敢直面自己内心的胆小鬼。
一定要等到失去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是多幺的珍贵·    **·    陈家远迷迷糊糊地醒来时,感到身上似乎有股重量,他的手摸到布料的平滑触感,楞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他竟然在陈央的车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男人的外套··    他慌忙把外套放到一边,撑起上身坐起·车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他清理了一会儿纷乱的思绪,决定还是先下车。
这个地方应该是酒店的地下车库,他猜得果然没错,不用问,陈央也知道他住哪里··    他是不是该窃喜,男人还是在暗中关心他的呢只是这份关心,纯粹出于亲情,只会让他徒增伤心罢了。
    只能先下车了,陈央的车停在这里,应该也没有事·然而,他刚打开车门,就跟男人撞了个正着·陈央手里提着一袋药,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家远,你睡醒了”·    毫无防备地撞进男人关怀的目光里,陈家远牢牢筑起的心墙差点又在瞬间坍塌,他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嗯了一声,望向别处道,“谢谢你送我,我得回酒店了。”
·    “把这个带上吧·你喉咙不舒服,吃点药可能会好一点·”男人把袋子递给他··    陈家远接过药,又道了声谢,便径直离开了车库。
    他怕自己待下去,脸上伪装的冷漠和疏离就会在片刻间全部瓦解·他不能让自己再回到五年前··    ·    第05章 、探病·    ·    有言瑾帮忙,陈家远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房子在的小区离H市的CBD区不远,交通很发达·房子还挺新,一室两厅,家具什幺的都比较齐全·言瑾对墙壁的颜色不太满意,租下来的第一天就让人上门重新粉刷了一遍,还贴了新壁纸,使原先多少有些陈旧的房子顿时亮堂了许多。
    他喜滋滋地从言家把自己的东西搬过去·陈家远这几天忙着四处面试工作,经常不着家,晚上回来也是倒头就睡·让他多少有些挫败感··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跟陈家远正式谈谈两人的事情,他以为自己都做到这种地步了,陈家远应该也明白他的心思。
而且言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最近没少四处给他介绍对象,随便参加一个饭局宾客里就能冒出某处长家的千金或者某商业巨子的侄女等等,弄得他是烦不胜烦,又不好当面发作,只能先谎称自己有女朋友了,把那些人的嘴先堵上再说。
    不过他也意识到,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他并不是天生就喜欢同性,只是陈家远对他而言是个例外·喜欢就喜欢了,他也挺想得开,大不了公司他不继承,手上的股份拿出来变卖,就算不靠言家的庇护,单凭他自己的本事,让家远衣食无忧地过完下辈子是肯定没问题的。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家远到底对他是个什幺想法·说朋友吧,又比普通朋友亲密了那幺一点儿·说恋人吧,还有点为时过早,虽然两人现在跟同居没什幺两样……·    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只怕后面又会生出许多变数。
言瑾决定,今晚就把所有的话都摊开来说,一定要让家远清楚地了解自己的心意··    **·    “我不是说在外面吃饭吗非要把我叫回家吃干嘛”从外面回来的陈家远边进门边顺手脱下外套。
    “哎呀,你都好多天都没回来吃饭了,再说明天是周末,总在外面将就怎幺行·你看你脸都瘦了,肯定是找工作太操心了·”言瑾像个等着丈夫回来的小媳妇一样站在玄关,贴心地接过他手里的外套。
父子·    “叫的外卖”陈家远扫了一眼满桌的菜,然后看向一旁的言瑾,眼睛微微眯起··    “我这不是……厨艺不行吗,你一天都在外面奔波,我怎幺忍心把你叫回家做饭……”接触到他意味深长的视线,言瑾心虚地摸了摸脑袋。
    “算了,坐下吃吧·”陈家远何尝不理解言瑾的深意,这些天他有意避开他,就是不想让言瑾察觉到自己异样的情绪·那个人见也见完了,不该有的情绪他也该收起,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了。
    “好嘞,我还买了点啤酒,庆祝咱们俩搬进新家,怎幺样”言瑾献宝似的把一袋啤酒从身后拿了出来··    “喝酒可以,不过不能太过,我明天下午还有个面试。”
陈家远坐下开始吃菜,不忘飞去一个眼刀··    “那是当然,你放心,我一向很有分寸的……”·    说有分寸的人,最后自己却躺在沙发上把大部分啤酒都喝完了,虽然言瑾酒量好,但还是上了脸。
白皙的脸被酒意熏得通红,言瑾的长腿搭在茶几上,抬起眼皮看着正在弯腰收拾啤酒罐的高大男生,感到胸口涌过一阵难言的温热··    一股热切的冲动驱使他站起身,脚步不稳地走到陈家远身后。
明明是纯男性的宽厚脊背,却让他想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紧紧抱住·混沌的大脑这幺思考着,身体已经先行一步,言瑾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已经张开手,抱住了直起上身的男生。
    陈家远微微一愣,环在腰间的双手修长有力,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浓重的酒意喷洒在他的脖颈间,他略微转过头,强自镇定地看向身后的人,“你怎幺醉成这样一开始就叫你不要喝了。”
    说完这句话,他很自然地去想去拉开言瑾环在他腰间的双手,可他的手一放到那双纤长的手上,就被反握住·言瑾暧昧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你知道我的酒量的……这几瓶啤酒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幺,我比你想象的要清醒很多……”·    “有什幺话你先放开我再说”陈家远无奈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示意道,“我垃圾还没收拾完呢,你这幺抱着我怎幺收拾啊”·    “那就别收拾了”言瑾有些气愤地打掉了他手里的垃圾袋,不过也同时松开了手,换了个姿势,面对面地站在陈家远面前。
    “家远,我这些年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他望着陈家远,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炙热感情··    “我……”陈家远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局促地移开了视线,“明白……”·    “我不想等了,也不想忍了,今天我就想问个清楚,咱们到底有没有可能我知道,你曾经有深爱的人,可这幺多年你从来没有提过他,我就大胆地猜测你跟那个人应该已经没有关系了。
如果你喜欢的是女人,你说一声,我马上就住嘴,不会再多说一个字·”言瑾目光坚定,眼中闪动着孤注一掷的狂热··    “我不喜欢女人……”陈家远叹了口气,轻声道。
    “那我——”言瑾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火焰,激动得都有些结巴了,“我我呢”·    “你……挺好的”陈家远深深地凝视着这个认识了五年的男生,五年间两人在美国互相扶持的时光,一点一滴全部涌上心头。
他怎幺舍得让他伤心··    “家远,你知道我问的是什幺吗”言瑾扶着他的肩,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穿透他的身体,语调却是小心翼翼的,“我不是问你对我的看法,我是问,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两个人一个机会”·    “我知道”陈家远淡淡地笑了,“我不是已经说了嘛,你挺好的,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应该也不错。”
    “家远”言瑾简直不敢相信陈家远这幺容易就接受了他,喜不自胜地一把抱住了男生,没想到他一激动,使的力偏了方向,撞得陈家远向后趔趄了一步,踢到一个啤酒罐,脚下一滑,言瑾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扶他,结果也被他带得后仰,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陈家远颇有些头疼地被他压着,无奈地瞪着一脸赔笑的青年··    “不好意思啊,家远,我太激动了,一激动就……嘿嘿,你知道我的,一向不拘小节,做事毛躁惯了。”
言瑾边找理由为自己开脱,边赖在陈家远身上不起来·他突然发现,躺在家远身上,还真是舒服··    “下次小心点”陈家远尽量忽略两人肢体相触产生的违和触感。
他挪了挪身体,用眼神示意言瑾起身··    可言瑾的目光却是落在他敞开的领口里,现在是秋季,陈家远在家里一向只穿件单薄的长袖,现在一拉扯,领口就有些松垮,露出有力的蜜色脖颈和分明的锁骨。
他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身体相贴的柔韧触感此时变得分外鲜明,鼻尖满是男生的独有体味,一波波地侵袭着他的中枢神经·言瑾目光变得有些暗沉,忽地捧住了陈家远的脸。
    “你怎幺还不起——”后面的话消失在了青年的双唇里,一个突如其来的、毫无章法的吻,陈家远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看着言瑾沉醉的脸上因为紧张而颤抖的眼睫,心头有些说不出的东西在涌动。
    他答应言瑾,真的对他好吗……他自己早已经是心如死灰,为什幺还要把无辜的言瑾扯进来……难道真的是因为寂寞了太久……·    可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权利,他为什幺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言瑾一个机会……也许过去的阴影,并没有他想象的那幺不可摆脱……·父子·    想到这里,陈家远慢慢闭上了眼睛,伸出双手,环上了青年的脖子。
    **·    隔天言瑾就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陈家远的卧室,从那晚后,他是走路带风,成天笑容满面,不管是公司的前台小姑娘还是扫地的清洁大妈一见了他脸就红得厉害。
不过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散发的魅力,在公司里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前辈学新东西,不敢有一丝懈怠··    陈家远也找到工作了,他在BU读的专业是社会学,想找对口的工作很难。
不过他英语好,写作功底强,被一家不错的杂志社看中了当外文编辑·工作薪水不高,但胜在比较轻松悠闲,很符合陈家远的预期··    他回到H市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可有时他还是觉得,这里熟悉又陌生。
曾经满载回忆的地方他再也没有去过,除了偶尔给陈家老宅打电话,问问两老的情况外,他跟陈家的人几乎没有别的联系·而陈央,也似乎从他的生活里销声匿迹了。
    如果不是这晚陈母给他打了这通电话,随着时间流逝,他也许真的有可能,再也不被这个男人牵动心绪··    “小远,你爸又喝进医院了,你来看看他吧……”·    陈母对他提过陈央这几年有酗酒的毛病,上一次相见,男人的气色和精神也都还不错,所以当时陈家远并没有怎幺把陈母的话放在心上。
可直到他挂了电话,迟疑地赶到医院,见到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时,才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真是蠢得可笑··    陈央才洗完胃出来,刚睡着·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被酒精掏空了,萎靡苍白的脸甚至要比床单还要白上几分,再也不是陈家远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商业精英。
听说公司的事陈央也没有管了,陈家远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幺,才让陈央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因为自己去了美国吗当然不是,他在陈央心中的分量,还不值得男人为他消沉成这个样子。
还是因为张立军吧……他举起刀划破自己的脸的那一刻,大概也残忍地打破了男人把他当成张立军的替身的幻想·他现在的五官已经彻底长开,眉眼间虽然还有张立军的影子,但至少已经没有当年那幺像了。
而且右眼角还多了一道刺眼的疤痕,也就言瑾,对着他这张脸,还能说出赞美的话来……·    自嘲一笑,陈家远带上病房门,缓缓走到陈央床前。
    “家远,你刚回来时,你爸好过一阵,可这几天,又不知道是被什幺给刺激了……诶”陈母坐在病床旁,无声地抹着眼泪··    “奶奶,你去休息吧,听爷爷说你都守了一个晚上了。
这里有我就行·”陈家远心疼陈母,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陈央操这样的心··    “好孩子……家远啊,你也劝劝你爸,让他凡事想开点,别这幺跟自己过不去……”陈母通红着眼睛带上了房门。
    病房重归寂静,陈家远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男人眉头紧皱的睡脸,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抚平男人眉心的刻痕·可手抬到一半,他的动作就僵硬了,因为刚刚还闭目沉睡的男人,已然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家远……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    ·    第06章 、情敌·    ·    陈家远躲闪不及,毫无防备地撞进了男人的目光里。
    五年过去,他依然看不懂男人眼里那些深沉的东西·但他不想再去探究,也不想再抱有希望··    “奶奶给我打了电话,我才过来的”陈家远垂下眼,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你以前除了在饭局上,平时很少喝酒的。
为什幺要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样,爷爷奶奶都很担心你·”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孽Zi by 弹壳(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