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 by 明起明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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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 by 明起明灭(3)
·    挂断电话,楚沉晏浑身虚脱地向后仰面倒在床上,手机被随手往旁边一抛,滚落床角·这段短短的通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躺了许久,他用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面早已经覆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等把手放到眼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正在发抖·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待这通电话,等待现实给他最狠厉的一刀·楚沉晏曾经做过无数种可怕的猜想,甚至在潜意识中将最差的设想都一一列举。
    他没想到调查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其实也不是没想到,只是他不敢想象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境地,一切的细节、蛛丝马迹都指向了易玄背叛他的可能性,可是调查结果竟会是易玄和陈西之间并没有什么。
    楚沉晏闭上眼睛,酸涩的感觉在心中弥散,连带双眸中也有了微微的湿意··    只要易玄没有背叛他··    只要易玄没有抛弃他,只要易玄没有背弃他们的婚姻。
    这真的已经是他想过的最好结果了·楚沉晏艰难地轻扯嘴角,笑容中尽是苦意··    他是真的太爱易玄了·虽然并不会经常在言语上直白表达,但是他真的太爱对方了。
易玄对于他来说是相依为命的存在,是他挚爱的伴侣··    他根本无法承受易玄的背叛··    怎么都好,无论易玄是希望博取他的关注,或是因为公事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只要不是真的出轨,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没有走到尽头,一切还可以挽回。
    一切还来得及··    在一场少见的冬日雷雨之后,G城的气温逐渐降了下来··    楚沉晏也迎来了人生的第三十三个年头,他对于过自己过生日的事情无所谓,奈何这个世界上爱他的人实在太多,就算他自己不在意,也早有全国各地的众多影迷精心为他准备着各类生日礼物和庆祝活动。
    他生日在十二月三十一日,正好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是欢庆辞旧迎新的日子·楚沉晏每年都会参加公司和粉丝们为他举办的生日会,与他们共同庆祝。
这项活动通常会在白天举行,等到下午或傍晚时分,他就会暂停所有事务,赶回家和易玄一同庆生,一起跨年,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自从他和易玄相识以来,生日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楚沉晏曾经和易玄表达过,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特地推掉一些要事只为陪他过个生日,但易玄向来都只会用微笑和热吻回答他·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这样的安排。
    今年,在生日一周前,公司就已经开始陆续收到粉丝们寄送来的各种礼物,几乎堆满了一整个房间,而且规模还有逐渐壮大的趋势·而生日会方面,很早就有众多忠实粉丝从各地赶来,只为亲自为心爱的男神献上三十三岁生日祝福。
    此刻,楚沉晏面前安静地躺着一只腕表,PATEK PHILIPPE标志性的手工制作,沉稳低调的设计风格,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这是易玄送他的生日礼物。
    礼物提前一天被送到他的手中,与之同来的是易玄的致歉,他出国在外,公事缠身,无法回来陪楚沉晏庆生跨年了··    这是相识以来,他第一次在没有易玄的陪伴下,过生日并迎接新年。
    楚沉晏将那昂贵的礼物放在衣帽间的表架上,静静地看了一阵,才在可视门禁的铃声中回神··    他们这处住所是G城最负盛名的小区,建筑以高档公寓及独栋别墅为主,环境清幽,安保严密,隐私性极好,许多明星和富豪都愿意选择这里,当然是在能够负担起房价的基础上。
门禁来电是小区的保安,说是外面有人拿着东西正在等他··    楚沉晏愣了下,不过很快就猜到是什么·他穿上外套下了楼,一大早小区里人非常少,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却让人心情明亮起来。
    他到小区门前,早已经有人等在那里··    “您好,这是送给您的·”·    楚沉晏看了一眼对方手中,除了精美的长盒子外,什么都没有。
    “有留言或者卡片吗”·    “先生,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请问是什么人让你送来的”·    “不好意思,我只负责把东西送到您手上,其他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楚沉晏点点头将盒子收下,然后小心地捧回家··    他把那精致的盒子放在桌上打开,芬芳醇美的花香扑面而来,十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盒中盛放,花瓣上还沾着点点晶莹的朝露,经过细致修剪的花茎被缎带束在一起。
    这份礼物处处透着精心,每一朵花都是精挑细选,手工修剪,散发着动人的美丽··    楚沉晏望着桌上的花朵,从他二十五岁生日起,每年生日的早晨,他都会收到来自匿名的十一朵娇艳似火的玫瑰。
虽说也会有很多粉丝给他送花,但是连续九年送他这样精心准备的十一朵玫瑰,却始终只有这一个人·这么多年,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第一次收到匿名玫瑰的时候,楚沉晏还不认识易玄,甚至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当时他正全心全意地拍戏。
打开礼物看到那十一朵红玫瑰的时候,楚沉晏非常惊诧,一个大男人收到代表炽热爱情的红玫瑰实在有些奇怪·不过惊讶也就那么一瞬,毕竟他是位公众人物,身边有诸多追求者,粉丝中也不乏幻想着和他恋爱的人,只要行为不过火,单单送上生日礼物,楚沉晏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年下HE·    后来,每年生日都会收到同样的礼物,他也就慢慢习惯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送的礼物,但是对方默默喜欢并记挂他整整九年时光,这份长情足以令人感动。
    大概生日当天感觉的确不一样,即使近来心情阴郁,楚沉晏后来也在无数来自朋友、熟人、粉丝的生日祝福中展露开怀的笑容··    “生日快乐晏哥”·    “祝你永远幸福,永远幸福”·    “晏哥,生日快乐,我们会一直陪你”·    “我们大家都爱你,晏哥,爱你一辈子~”·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粉丝为他庆生结束,不得不说,在那样热情洋溢、爱意满满的生日会上,作为主角的他真的忘记了一切烦恼,只专注于眼前这些爱他的、在意他、陪伴他的人们。
    根据他往年生日当天的安排,公司在生日会后没有为他安排其他活动·易玄不在家,楚沉晏不愿回到空荡荡的家独自等待新年到来,干脆应周衍之邀参加当晚的跨年派对。
    热闹一点,总归是好的··    或许过了这个生日,新年降临,那些糟糕的事情就会全部结束了··    他和易玄的婚姻也会有新的起色。
    从酒店出来已几近傍晚,楚沉晏回家换掉沾了些奶油的外套,重新将自己打理了一番·他从衣帽间取出一套兔灰色的休闲西装,然后将发丝用发蜡定型,稍稍喷了点香水。
    镜中的男人比之前的状态好了许多,带着微笑的英俊面容十分迷人,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风采··    楚沉晏系好袖扣,想了想,最终将易玄送他的腕表戴上。
    驱车前往周衍所说的派对途中,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发现手机之前被遗落在车上,上面有一大堆未接电话和信息··    今天是他的生日,电话和信息本来就很多,楚沉晏随手点开,却发现其中有两通来自私家侦探,同时还有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让他最好立刻去一个地方··    楚沉晏看着那地址忍不住皱眉,路口的指示灯一变,他一脚油门,跑车很快在前方掉头,向短信内容中提到的地点驶去。
    那个地址楚沉晏再熟悉不过,是他和易玄共有的一处房产··    ·    第23章 ·    ·    车到楼下,楚沉晏抬头向上望去,意外地发现久无人居的房子竟然有光从窗间透出,在夜色中异常刺眼。
他将车在地库泊好,走进入户电梯·四周的镜面折射出无数冰冷的光,倒映着轿厢内部男人毫无表情的、肃穆的脸··    出了电梯,楚沉晏在廊上顿了顿,然后才抖着右手用指纹解锁了房门。
    门开的刹那,他下意识地闭了下眼,视线在黑暗之中变换,再睁开眼时,楚沉晏的视野中出现了两双并排摆放的男鞋··    其中一双皮鞋他认识,是易玄的;而另一双运动鞋,并不属于这里。
    楚沉晏有一瞬间的脚下不稳,只得出手扶住门框强自镇定着稳住自己·他依然不敢相信,他根本无法相信,他祈祷着这或许只是个误会而已·调查结果明明是易玄和他人没有过密私交,没有背叛他。
那么,现在在这房子里的究竟是谁·    死寂空荡的大厅中,他听到自己有些哆嗦的声音:“易玄”·    并没有人回答他。
    楚沉晏举目四望这个他和易玄曾经的家,大厅中摆放着各种熟悉的物件,承载着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各式酸甜苦辣的记忆·结婚后两人曾经在这里居住过半年时光,后来因为楚沉晏回家期间曾被狗仔跟踪偷拍,再加上易玄上班的交通原因,他们才购置了现在居住的那套爱巢。
    这套公寓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来过,向房内走去的时候,楚沉晏忍不住伸手摸过当初自己挑选的沙发,是乳白色的沙发面,易玄曾抱着他开玩笑说如果两人在上面做一次,沙发肯定就要重换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    自己当时回答的到底是什么脑海里是混沌一片,他什么都记不清了。
    楚沉晏战栗着向前走,身后拖着一条长而孤寂的背影·他像一个绝望无助的战士,明知道前面的道路通往万丈深渊,是暗无天日的地狱苦海,他也只能忍着痛泣着血走下去。
    主卧依稀传来人声,在偌大的房间里,站在门外听上去尤为清晰·他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扇半掩着的房门,在他脚下隔出了两个世界。
    幽暗而暧昧的光线从那条门缝中透出,扎进楚沉晏睁着的双眼;而与之一同传出的笑语声则刺穿了他的双耳··    易玄难道不是应该身在国外吗·    那个他深爱的,多年来陪伴在他身边的,和他走入婚姻殿堂的,与他佩戴同款婚戒的,会温柔对他笑的青年,明白地表示自己身在国外,无法回国与自己共度生日庆贺新年。
    那么卧室里的人又会是谁呢·    楚沉晏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可是事实是他根本不可能听错,那的的确确是易玄的声音。
    此刻,他觉得自己变成了盲人,同时也失了聪,除了钻心的疼痛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楚沉晏的手惨白一片,手背上凸起数条青筋,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
最终,在强烈的晕眩感中,楚沉晏用劲了全身的力量和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门··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亲眼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楚沉晏还是几乎精神崩溃。
他感到自己两耳间一片嗡鸣,血液都像是要在血管内爆炸般涌向心脏和大脑,绝望刺骨的疼痛奔涌着席卷了全身·在那蚀骨噬心的痛楚中,楚沉晏根本无法呼吸,窒息地、目呲欲裂地望着面前的两人。
年下HE·    卧室的大床边,两个男人原本正火热地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个正跨坐在另一个人的大腿上,身上的运动服大敞着挂在手臂上,里面的T恤半褪,露出一抹雪白微红的肩膀和后背,上面依稀还有点点红痕。
他们在亲热调笑中,猛地听到房门的响声,动作一致地齐齐转过头来··    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正慌乱无措地望着他,眼角的春意来不及收起,面上还沾染着红潮。
相较楚沉晏的面如死灰和撕心裂肺,陈西的状态显然好了太多,年轻又有活力,在某种滋养之下如同盛放的罂粟,充满了毒品般的诱惑··    陈西动了下,侧过身,之前被挡住的男人的脸便彻底暴露在楚沉晏的视野中。
    易玄坐在床上搂着陈西的腰,此刻也在望着他··    四目相撞,时间仿佛凝固了··    楚沉晏在易玄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慌乱,然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或者愧疚。
·    易玄的情绪只流露了那么一瞬,而后便平静地拍拍陈西的背,微抬下巴示意他从自己腿上起来:“你先走吧·”·    陈西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起身的同时把衣服拉好。
他飞快瞥了楚沉晏一眼,见对方压根没有给他多余的眼神,这才垂下眼疾步出了房间·很快外面传来大门关闭的声音,是陈西离开了··    易玄的衬衣解开了几个扣,露出的皮肤微微有些泛红,他双手撑着床沿,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地望着楚沉晏。
    楚沉晏一动不动,他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简直痛不欲生,铺天盖地的恨意袭来,他竟然被爱人欺骗、背叛至此楚沉晏从没想过自己会被逼到这种地步,做梦都想不到打开门之后看到的会是这番景象·    他用仅剩的最后的理智咬牙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    易玄的回答很简单,也很平静:“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是我对不起你·”·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破裂了,楚沉晏点点头,蓄起全身的力量大声地说:“好,很好·”·    楚沉晏的脸上全是无法压抑的戾气,他以从未有过的狂怒走向易玄,一把攥住对方敞开的衣领,劈手在那张他深爱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男人没有反抗,面部皮肤瞬间肿高,嘴角渗血··    楚沉晏赤红双眼盯着被自己扯在手里的男人,彻底地失去了理智,满心只剩下被爱人背叛的痛苦这算什么这他妈就是易玄送他的生日礼物这就是易玄给他的跨年惊喜·    一场无耻的出轨·    他咬牙一言不发地挥着拳头重重地砸在易玄的脸上、身上,毫不留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悲愤和痛苦。
他扭曲着脸盯着面前沉默着被自己痛揍的男人,双眼完完全全地红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曾经连易玄受一点点伤都会心疼的要命,此时却像要对方的命一样,恨不得让他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的双眼弥漫赤红,拳头上也逐渐染上了血色。
楚沉晏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憎恨易玄这一刻,他对易玄所有的爱意都在背叛中化为彻骨的仇恨··    他真的想和易玄同归于尽·    易玄之前完全没有反抗,眼睁睁地看着楚沉晏发疯似地殴打自己,动作之间旁边的台灯被挥到地面上,在巨响中粉碎。
待被楚沉晏压倒在地死死扼住脖子的时候,易玄才终于有了动作·他因窒息而脸部青紫,胸口剧烈起伏,勉强用两手握住楚沉晏掐在他脖子上的双腕,大力地拽开··    “我腻了”·    易玄挣脱后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吸气同时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你说什么……”·    楚沉晏被制住双手,自上而下地望着他无比深爱的男人·他已经预感到易玄下面要说的话是自己根本无法接受的,可他却被男人抓住双手无法挣脱,甚至连捂上耳朵都做不到。
    “我说我腻了”易玄嘶吼着,表情因绝望而扭曲:“这么多年对着同一张脸,我已经厌倦了”·    在听到易玄的话的一瞬间,楚沉晏眼前发黑,脱力地下坠,浑身上下开始失控地发抖。
    “楚沉晏假如我去国外发展,你会跟我一起走吗你能放得下你的事业吗”易玄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语气中满溢着苦涩。
    “我……”·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爱你,我又算得上什么你算过我们俩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吗这种生活,我真的已经受够了”易玄躺在地上,表情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最近,我体验到了很多在你身边体验不到的快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身体的温度正从被易玄抓住的手腕处流失,楚沉晏觉得冰冷由四面八方入侵着他的身体。
    “不久之前·起初只是好奇,后来我才发现自己也不是非你不可·”易玄的声音冰冷:“事已至此,分开对于我们俩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木然盯着男人鼻青脸肿的脸,楚沉晏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之前握拳的双手脱力地慢慢松开,他真的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两人默然僵持了一会儿,终于,易玄先开了口:“沉晏,我们分手吧。”
    楚沉晏嘴唇张翕,心痛到极致,他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分手·    他努力地闭上双眼想要阻止里面滚烫的液体流出,可是却根本办不到,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涌出,落在下方易玄的脸上。
    他无法忍受自己这副泪流满面的模样实在太丑陋,太狼狈了即便是过去最艰难的时候,他都从没有这样流过眼泪。
此刻,他真的太痛了,痛到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年下HE·    楚沉晏拼尽全力挥开易玄抓住自己的双手,视线因泪水而模糊,只剩下光影之中男人陌生的、迷蒙的脸。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绝望,在痛苦中楚沉晏没了昔日的从容淡然,头发散乱,双眸中布满血丝,眼角和脸颊上交错着明显的泪痕··    “易玄,你他妈还是不是人”他流着泪,疯了似的双手提起易玄的衣领。
“你说分手就分手,结婚在你眼里就是儿戏吗你还记得自己的誓言是什么吗你他妈当初究竟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易玄侧过脸,不去看楚沉晏满是泪痕的脸:“当初和你结婚……是迫于形势。”
    “所以呢你选择和我结婚,其实是为了从你父亲那里夺权”·    易玄用沉默代替了肯定的回答。
    当年他们公开结婚消息,媒体大肆报道后,舆论哗然,易氏集团旗下的各支股票纷纷出现大幅震荡,易玄趁机联手容家压倒他父亲成功正式掌权··    他完全符合易玄的要求。
他身为明星,有曝光有人气,还是个男人,易玄公开和自己结婚必然会产生前所未有的轰动,成为他漂亮的第一步棋·更何况,面对身为同性的自己,易玄连说分手、离婚都非常容易。
·    除了一纸婚书,他们之前根本没有其他可以维系彼此的纽带··    楚沉晏没想到当初易玄感人至深的求婚,多年来他真心以待的婚姻,到头来竟然是枕边人的设计·    实在太可怕了太恐怖了当美好的梦境被残酷的现实击碎,世界变得暗无天日,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痛苦·    楚沉晏面容扭曲,背叛、欺骗、蒙蔽酝生出的暴戾随着胸膛的起伏在四肢百骸中迸发。
他像濒死的野兽般爆出悲怆嘶哑的怒吼,再次抡起拳头砸向易玄·皮肉的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封闭的房间里听起来令人头皮发麻·这样单方面的殴打并不能使内心的疼痛得以缓解,他压在易玄身上,拳头每落在对方身上一下,感觉都像在用刀反捅自己·    “够了”易玄大喝一声,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楚沉晏,艰难地翻身坐起来。
经历了带着绝望和悲愤的痛殴,易玄两颊红肿,嘴角渗血,颈间和身上全是惨烈的痕迹·“楚沉晏,你冷静一点”·    被他大力推到旁边的男人没有吭声,只是低着头静静地垂眸望着地上。
    易玄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这才注意到楚沉晏按在地上的手掌下方,正有刺目殷红缓缓向四方散开··    “沉晏你的手……”·    楚沉晏惨然一笑,拒绝易玄伸过来的手,摇摇晃晃地从地上艰难站起。
他举起手,刚才被易玄那么一推,他身体失衡,下意识撑住地面·他的动作过猛,台灯的琉璃碎片深深扎入了掌心,鲜血正从绽开的皮肉间汩汩流出,有些滴落地面绽开,有些顺着手腕流向袖口。
    楚沉晏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木然地将碎片从手掌中拔出,随手丢到地上·他的目光下移到袖口大片血迹的中央,那紧紧锢在他手腕上的东西。
    随即他不顾自己流血的创口,用另一手将那冰冷的、沾满鲜血的东西摘下,狠狠地向易玄砸去·    冷硬的铂金手表猛地擦过易玄的脸,在上面留下一道血痕,最后在与地面撞击中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宝石玻璃镜面瞬间碎裂无数。
    “你去死吧”楚沉晏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冲易玄发出决绝而凄厉的大吼:“易玄你去死吧”·    ·    第24章 ·    ·    打开灯,楚沉晏浑浑噩噩地跌坐在沙发上。
许久,他才发现自己离开那噩梦般的房子后,竟然下意识开车回到了两人现在居住的爱巢··    他瘫软着,身体麻木,吸进肺叶中的每一丝冰冷空气都刺得他浑身疼痛。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尤其是当他坐在他和易玄共同的家里,这种感觉尤其鲜明··    明明房子的空间极其宽敞,他却异常清晰地感受到了易玄留在这里的气息。
那他深爱的熟悉的清新味道,此刻就像无形的手般死死地攥着他的心脏,令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正因为抱着期待,才会在美好被撕碎时更加难以接受。
    楚沉晏的脑海中又浮现起易玄和陈西交缠在一起的画面,那两人同样年轻,和当年的他们一样,拥有着释放不尽的激情··    自己现在在易玄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楚沉晏疲惫不堪地想。
    今天刚好是他三十三岁生日,明明是男人的黄金年龄,可是和那两人一比,他的确老了··    落地窗外,夜幕中绽放着一簇簇庆祝新年的绚烂烟火,男人无神的双眸之中倒影着五光十色的光影,更显落寞。
他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僵硬的脸,触手的是一片冰冷潮湿··    不知过了多久,楚沉晏缓缓地撑起身体从沙发上坐起来·他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四下走着,最终目光落到了高尔夫球具上,随手从中抽出根球杆握了握,掌心的伤口顿时传来阵阵刺痛。
楚沉晏又来到酒柜前,仔细地选了瓶珍藏了许久还未来得及品尝的美酒,这才转身把瓶子稳稳地放在旁边的桌上··    他闭上眼睛,双手撑着桌沿站了许久。
    死一般的沉默后,楚沉晏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眸,两臂肌肉绷紧,双手骤然发力,金属球杆破空发出凄厉的尖啸,随即空间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巨响,空气里顷刻间灌满浓重的酒精味……·    周衍到的时候发现楚沉晏家的大门半敞着,推开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房间里像是经历了一场可怕的风暴洗礼,触手所及的地方都宣泄着男人的怒火与绝望。
客厅中茶几、装饰柜、桌椅板凳四散倾倒,原本摆放在上面的餐具、花瓶、装饰品,墙上的画框、挂件悉数碎落在地板上,酒架上所有的酒全部被暴力打碎,酒液淌得满地都是,大堆残片中间躺着一根沾着干涸血迹的高尔夫球杆……·年下HE·    客厅尽头的角落里,楚沉晏靠墙坐在阴影中。
他垂着头,乱了的发丝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手边还落着一个空了的酒瓶··    周衍愣愣地盯着房间里的满地狼藉,彻彻底底地震惊了·他赶紧回头看向身后的容名琛,对方也和他一个表情。
    房内没开空调,刺骨的冰冷混着浓烈的酒精扑面而来,楚沉晏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周衍骂了一句,他看着楚沉晏狼狈的样子实在是心疼不已,当下忍不住狂骂易玄不是东西。
他并不知道楚沉晏经历了什么,可联想下上次程乔之生日宴会上那不堪的一幕,他大概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如果不是被爱人伤害至深,以楚沉晏的性格怎么可能爆发到这种程度。
    周衍边骂边走过去,转念一想,和他同来的容名琛可不正是易玄那王八蛋的表弟吗他心下冒火,愤然看向身边的男人,也不顾对方是不是自己上司。
    周衍这一看不打紧,旁边的容名琛倒比他动作还快,仿佛根本没听到他那些痛斥易玄的难听言语,飞快地径直走到楚沉晏身边蹲下··    容名琛靠近楚沉晏唤了几声,发现对方醉得十分彻底。
他咬咬牙,下定决心般地伸出手抬起对方的脸·那张令人着迷的脸毫无血色,没有一丝温度,紧闭的眼角上还残存着泪痕,即便失去了意识,楚沉晏仍然痛苦地拧着长眉。
    容名琛呼吸一窒,心口仿佛被人捅了一刀般地痛··    他过去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内心,从不曾表露·楚沉晏和易玄在一起后,他甚至不再主动联系对方,连见面都会注意避嫌。
可是现在,所有的理智都在看到楚沉晏的刹那粉碎,他眼中只剩下男人惨白的脸··    容名琛深呼吸两下,伸手解开自己身上的羊毛大衣,小心翼翼地把可怜的男人裹好。
    周衍一直站在旁边,既没有动作也没有靠近,他挑眉看着容名琛像是对待最心爱之物般将楚沉晏抱起来·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向来不会情绪外泄的男人,竟然也会露出难以掩饰的心痛表情。
他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却没有戳破·周衍恶狠狠地想,易玄那家伙肯定是不能指望了,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他才能把楚沉晏伤成这副样子··    现下,有个人能陪陪楚沉晏也好。
    周衍没心情再管跨年派对的事,当即打电话给等在那边的易天·他忽然想起易天就是易玄的亲弟弟,今晚还真他妈是撞鬼了怎么碰上的人都和姓易的脱不了干系想到易玄的恶劣行径,周衍气不打一处来,通话的时候语气自然是万分的差,呛得易天直接摔了电话。
    跟着怀抱个人的容名琛一路出门,周衍不禁回想来之前他曾问过对方,是怎么知道楚沉晏可能会出事,容名琛当时的反应是缄口不言··    次日醒来,楚沉晏还没睁眼就先体会了宿醉后的头痛欲裂。
他在黑暗中蜷缩身体,昨天晚上的发生的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想到易玄,眼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在一片狼藉的家中,而是身在温暖而柔软的床上。
    窗帘紧闭,房间昏暗一片,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是很适合放松休息的氛围··    楚沉晏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努力回忆昨天失忆前的事。
他记得自己在撞破易玄和陈西纠缠在一起之后,回到现在住的公寓发疯似的把里面的一切都毁了个干净,后来便独自坐在地上喝酒·他当时真的太痛苦了,只希望能在酒精的麻痹中得到解脱和宽慰。
想到这里,楚沉晏的心口又开始阵阵刺痛·恢复意识以后,那些暂时忘记的画面又纷涌进入他的脑海··    容名琛推门进来的时候,楚沉晏正背对着他站在床边的暗处穿衣服。
昨天他不顾周衍异样的眼光,把醉酒的楚沉晏带回了自己家中,他见不得对方失魂落魄的模样·后来回到家里,他用热毛巾替男人面孔擦拭面孔,当触及上面那些已经干冷的泪痕时,容名琛觉得自己那颗早已磨练到冷硬的心也跟着碎了。
    男人正伸展着修长的手臂往身上套羊绒衫,背影孤寂·离开了厚重的冬装,被衬衣包裹着的后背因动作凸起两块明显的肩胛骨,容名琛记得上次楚沉晏拍广告的时候,身材根本没有这么瘦削。
受伤的手掌经过仔细处理和包扎后没有什么大碍,可是还是影响到了穿衣服的动作,听到门前有响动声,楚沉晏回头看向来人··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后来在半梦半醒中,他依稀看到了容名琛的脸。
周围环境陌生,但房间内布置极具品位,他便知道昨晚应该是容名琛把自己从那片狼狈中带离··    “沉晏,你醒了”·    “昨晚让你见笑了。”
楚沉晏披上大衣,用完好的那只手系上纽扣·他冲容名琛晃了晃包扎好的伤手,低头示意自己已经处理干净、熨烫过的衣服:“名琛,这一切,都非常感谢。”
    容名琛微微蹙眉:“沉晏,你……这是准备走吗”·    楚沉晏穿好外套,点点头,冲容名琛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刚才已经给顾昭打了电话,他马上就来了·”·    楚沉晏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其实很失礼,可是他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浑身上下都憋着股难受劲儿,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快要冲破皮囊令他爆炸了。
说实话,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身为一个男人,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昨晚那副狼狈的模样,目睹过一切的容名琛站在面前,他只觉得尴尬··    更何况,容名琛和易玄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多少有些相似之处。
见到容名琛,他就会不可抑制地想到易玄,连带着心里更加难受··    最后,在容名琛的坚持下,楚沉晏手里被塞了杯温热的蜂蜜水,喝完之后才下了楼,正好顾昭也把车开到了楼下。
    楚沉晏也不想元旦这天打扰顾昭,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打电话给谁了·他没有家人可以诉苦,更不适合联系圈中好友·他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打电话给顾昭让对方来接他,至少顾昭是他相交多年、最信任的经纪人,早就见过自己最落魄、最艰难、最狼狈的状态。
谁让他身在娱乐圈,连自己一个人出门都不方便,楚沉晏自嘲地想··年下HE·    他一坐上车,顾昭就明显感到楚沉晏的心情异常低落,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冰的。
他一贯不会探究别人的隐私,只是伸手将车上的空调调高了几度··    “沉晏,现在送你去哪儿”·    楚沉晏靠着椅背闭着眼,用低哑的声音说:“去……我以前的公寓吧。”
    顾昭诧异的表情一闪而逝,随即点头调转方向盘:“好……”·    两人合作这么久,顾昭第一时间就知道楚沉晏心情不好,楚沉晏自然也感到他似乎有话想说。
“小顾,有什么你就直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顾昭很多年没遇到如此棘手的状况了·上次楚沉晏随口让他帮忙查的事,他已经有了头绪。
自从得知真相之后,他就万般纠结,根本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晏,”顾昭看了眼楚沉晏,最终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对方·他艰难地开口:“当初提出并推动陈西签约公司这件事的董事,和上面多少有些牵扯,而且我听说容总开始并不同意力捧陈西,后来是上面施加了压力,他最终才被说服。”
    顾昭的话说的委婉,但意思非常明确·易扬娱乐的董事中有易玄的亲信,而且,恐怕也只有他能给容名琛施压迫使他力捧陈西了··    这一切都指向了楚沉晏的爱人——易玄。
    顾昭说完后就心怀忐忑地望着楚沉晏,他以为对方会有激烈的反应··    然而,男人听后却只是安静地保持着一个姿势,没说话,也没有表情。
    望着楚沉晏此刻的样子,顾昭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词:心如死灰··    车子驶得飞快,车厢内不断传来震动的“嗡嗡”声,是楚沉晏的手机。
他像是没有听见,一直望着前方的挡风玻璃,许久,才低头看了看屏幕·昨天是他的生日又是跨年,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还是容名琛贴心地帮他重新充满了电。
刚才他握着手机不知怎么就按了开机,瞬间涌入无数电话和短信··    楚沉晏随手翻看了下,这时正好有电话打入·那号码在屏幕上闪烁了数次,他默然滑动了接听,手指仿若有千斤沉重。
    “先生,您好·”·    楚沉晏仰面闭上眼睛,疲惫地发出一个闷闷的鼻音··    “您之前需要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之前微博上爆料的和陈先生夜会的神秘人,的确是易先生。”
对方的声音带上了歉意:“先生,很抱歉,我们之前的调查结果有误,易先生和陈先生之间……”·    楚沉晏伸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好,我都知道了。”
    “那您还要我们继续查下去吗”·    “不必了·”·    已经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了。
昨天撞破易玄和陈西之后,之前很多他想不通的,其实也是他不愿意相信的事情都有了解释,陌生的香水、失控的情绪、频繁的出差、花店的鲜花……·    楚沉晏握着手机发呆。
    都不知道易玄骗了他多久··    今天是元旦,车窗外的街上到处都是行人,成双成对或是一大家一同出行,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可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在阳光下绽放。
    那些笑声穿过玻璃,一丝不落地戳入他的耳膜,狠厉地鞭挞着他脆弱的神经··    偌大的城市,却偏偏没有属于他的容身之处··    他失去了爱人,也没有家了。
    如今,他只剩下孤身一人,此刻唯一陪在他身边的是他的经纪人··    多么可悲··    顶着明星的光环,他甚至连随心所欲地在街头买醉都做不到,也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收留他。
他迫切地需要用酒精麻痹自己,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去想那些糟心的事儿··    最终,楚沉晏改变了注意,让顾昭直接把他送到一所私人会所的门口·这是G城一家非常出名的会员制私人会所,当初开业的时候,曾经有朋友送了他和易玄入会会员,只不过楚沉晏一直没有机会来而已。
    这家会所走的是高端路线,楚沉晏根本没心情欣赏内部异域特色的装修设计,只跟经理说他需要找个地方休息··    经理认识楚沉晏。
他是个人精,瞧这位明星虽然表情看上去淡淡的,可大过节的一个人来这里,基本上都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来发泄买醉的··    楚沉晏一个人在包房里喝着酒,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麻木,瘫在沙发上动都动不了。
说到底还是他太信任易玄,太相信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胜过一切了,否则他怎么会傻到现在才发现易玄出轨呢·    其实并不是无知无觉,只不过他的双眼被自己所蒙蔽,寄情于过去两人之间的美好,没想过易玄会在人生相伴而行的旅途中,抛开他先行,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他的心也是肉长的,就算他比易玄年长了八九岁,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受了伤也是会疼的·楚沉晏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要不怎么会这么痛呢,他是真的承受不住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了·    浑身上下的每块肌肉,每片皮肤,每个细胞都透着疼,他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已经被易玄狠狠地捣碎了。
    面前的桌子上不多时就添了数个空瓶,楚沉晏终于在强烈的酒意中感觉舒服一点了·他正喝着酒,迷迷糊糊地就看到包房的门被从外推开了··    李牧也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楚沉晏,之前有人跟他说他还不信。
他看到对方醉醺醺、浑身瘫软无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    第25章 ·年下HE·    ·    李牧摸出电话直接给手下的人打过去,挂断之后,他那混沌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心中有了计较。
    他当初看上了还是新人的陈西,就是楚沉晏和周衍坏了他的好事,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近来,易玄的父亲易东来纠集几家公司联手收购易氏集团的股份,意图改变公司高层持股构成,重掌大局,然而却被易玄提前得知消息,找到破绽逐个击破,最终力挽狂澜地扭转了局势。
参与收购的几家公司全部受损,李牧的公司就是其中之一,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几乎整个倾覆,几年内都无法翻身··    李牧这么多年的胡作非为完全是仗着金钱傍身,此番公司遭受重创对他来说真是晴天霹雳·    因此,他对易玄恨之入骨凭着楚沉晏和易玄之间的关系,他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
    对楚沉晏这种后台坚挺的明星,他向来都是只敢远观,此时怀着强烈的报复之心,李牧打算一尝滋味,让易玄也体会一下痛苦的感觉··    李牧费了半天功夫和会所的经理周旋,终于和手下的两人把醉酒的楚沉晏从后门架上车,送到了一处位置偏僻的住所。
这里是李牧用来对付一些不听话的小情儿的地方,他曾经关过几个不知好歹的小家伙,李牧哼笑一声,甭管男人女人,甭管多烈,只要不给吃喝地关上那么几天,到头来还不是在他的床上服服帖帖。
    楚沉晏先是感到一阵刺骨湿冷兜头浇下,然后伴随着狠辣的一声响,他的脸颊上登时被抽了个火辣··    他皱着眉睁开眼,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房间里窗帘紧闭,周围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套桌椅外,什么都没有··    李牧见他醒了,动作不急不缓地把手里的空杯子放到一旁:“楚大明星,不好意思啊,刚才手抖了一下,你看把你身上都弄湿了,真是抱歉啊。”
    上身被冰水浇透,楚沉晏发现自己正被双手反拷在床头,根本动弹不了·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独自在私人会所的包房里喝酒,竟然能遇到这种事他心下一沉,酒意退了大半。
他眯着眼死死地盯着对方:“李牧,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李牧咧开嘴露出个阴阳怪气的笑,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邀你拍个片儿而已。”
    “我说,你和姓易的是不是快离婚了你也别跟他了,跟我算了·”李牧的公司是做传媒的,下面还有专门爆料明星各类新闻的八卦报社,自然知道之前微博上炒作的陈西夜会的神秘人就是易玄。
他边说边欺近楚沉晏,贴近对方的脸深深地嗅了几下:“楚沉晏,我看易玄那家伙还真就喜欢你这款,连找个新欢都和你长得那么像·是不是觉得你老了,想换个嫩的”·    李牧见楚沉晏闻言咬牙瞪视自己,额上凸起数根青筋。
他嘴角嚣张地翘起,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话说,老子尝惯了小男孩,还没干过你这样的老男人呢”李牧一边说,一边用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脸上兴奋的表情更甚。
“你和易玄上床的时候,都是他压着你的吧他能满足得了你吗”·    “虽说姓易的出轨了,不过你们好歹还没离婚呢。
你要怪就怪你男人不给别人留活路”他侧头用下颌示意楚沉晏看向前方的桌子,上面正架着一台正在工作的摄像机·“不知道他看别的男人操你,会作何表情。
啊,忘了说,你千万别着急,后面还等着好几位呢,今晚肯定把你下面喂饱”·    “李牧我操你祖宗”楚沉晏双目赤红,青筋根根暴起。
他狠命挣扎,整张床在剧烈的动作下爆发出阵阵轰响,床头的金属条被手铐撞击到近乎有要崩断的趋势··    李牧对威胁根本无动于衷,抬着下巴望向楚沉晏,劈手又是凶狠的一耳光。
他直起腰盯着床上那个困兽般发疯挣扎的男人,从身后的桌子上拿了根针筒,猛地扎入楚沉晏的手臂··    飞快地把里面的液体推进那具剧烈反抗的身体,李牧露出森森白牙阴测测地说:“老子见过的最烈的小男孩小女孩都抗不过这药,到最后还他妈不是在床上骚的要死,哭着求别人操不知道你楚大明星是不是也一样贱”·    他把空了的针管随手抛到桌上,发出魔鬼般的哼笑。
楚沉晏受辱的样子令他无比激动、亢奋,光看那男人额头冒汗,面部发红的样子,他已经开始浑身发热,小腹发紧了··    易玄从他这里夺走的,他都要在楚沉晏身上讨回来·    亲眼目睹李牧把那不知名的药水推进自己身体后,楚沉晏彻底绝望了。
    他现在双手被拷在背后根本无法挣脱,连身在何处都不知道,更可怕的是李牧给他注射的东西迅速发挥了作用·楚沉晏觉得身体由内而外,越来越热,全身上下有种万蚁啃噬的刺痛感。
他的神智在被药物激发的欲望中逐渐迷失,双眼焦距渐渐涣散,赤红的眸子中闪动点点氤氲的水光,脸颊上也开始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楚沉晏靠在床头,胸膛随着呼吸不断剧烈起伏。
眼前迷蒙一片,他像条离岸后被拍在地上的鱼,动弹不得,濒临极限,喉咙因欲望不得纾解而发出“嘶嘶”的声音,痛苦而绝望··    今天他恐怕是无法逃脱了楚沉晏用仅存的最后神智瞪向李牧的方向,恨不得将对方扒皮拆骨:“李牧,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在药物作用下,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眼前只剩下模糊的人影。
楚沉晏蓄起全身的力量一脚踹了过去··    李牧没有防备,被他踢了个正着·他完全没想到楚沉晏在这种状况下,竟然还敢出言不逊甚至反抗。
李牧瞬间被激怒,满脸戾气地看着男人被欲望缠绕的神色,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腰间的皮带··    他将那条毒蛇般的皮带在手里握了握,似乎在感受着上面的韧度。
李牧抬眼,狰狞地笑着仰起手,狠狠地在楚沉晏的身上抽了数下··年下HE·    鞭打皮肉的刺耳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令人头皮发麻··    楚沉晏身上的衬衣当即就有血色浮现,偏偏他闭眼咬牙,一声不吭。
李牧见了血,内心的暴戾和虐待欲激发到了极致·他哈哈大笑,连声说了几句有意思,然后一条腿跪上床,用手掌一把掐住楚沉晏的脖子,开始撕扯对方的衣服··    “你有种死撑到底”·    “要怪就怪姓易的赶尽杀绝你他妈活该倒霉”·    “看今天老子怎么干死你”·    “全世界很快都会欣赏到你被男人操得淫荡样了,”李牧勒在楚沉晏脖子上的手陡然收紧,猛地上抬,留下一道扎眼的红印。
他大力拧着楚沉晏的下巴,逼迫他将脸对着前方的摄像头·“不知道姓易的会不会喜欢·”·    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内容,李牧兴奋地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他颤抖着手把自己的裤链拉下,掏出里面已经完全勃起的东西,卡着楚沉晏的下巴就要往里面塞。
    李牧两眼通红,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逼迫男人为自己口交这件事上,耳边骤然间炸开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前反锁起来的房门被从外面强行踹开,厚重的实木木门在外力作用下与墙体剧烈地碰撞。
    这突如其来的破门而入惊得李牧一时没了动作,他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僵立在床上,瞪着一双眼直愣愣地看向门口·当他看到来人的一瞬,在对方眼神的洗礼下,当场吓得腿软,手里火热的性器彻底萎靡,心底泛起莫名的寒意与恐惧,如同置身冰窖。
    男人表情阴沉到令人胆寒,脸上一片青白,唯有双眸被浓重的杀意染成了血色,如同从地狱踏入人间的嗜血修罗,周身缭绕着强烈的仇恨与肃杀之气·他两手攥着拳头一步步走上前来,指节因过于用力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进门不过一两秒钟的功夫,还没等李牧有所反应,易玄已经赤红着双眼抡起桌边的椅子,冲他头部猛地砸了过去··    这一下带着十足的凶狠,李牧瞳孔扩大,视野中就见一道黑影袭来,求生本能让他的身体先于思维做出动作,他下意识向旁边躲闪。
幸好反应及时,否则他肯定要当场开瓢··    饶是如此,李牧的额头也被椅子重重擦到,猩红的鲜血喷出,眨眼间爬了他满脸··    “操”他半边头皮又痛又麻,抬手一抹额头,果然满手是血。
刚才那下要是被易玄兜头砸中,他恐怕要当场毙命··    李牧没想到易玄竟然敢下死手·    李牧羞辱楚沉晏的确是为了报复易玄。
他想,就算易玄有了新欢,楚沉晏再怎么说也是他曾经的枕边人,目睹曾经的所有物被他人染指,心里多少也会膈应,就是不知道能膈应易玄到什么程度·    他对娱乐圈的丑闻向来消息灵通,当初听闻易玄和陈西有染后就开始暗中打探,后来结合从易东来那里得到的一些消息,李牧认为这两人已经感情破裂,就算没有公开分手或离婚,易玄和楚沉晏也像娱乐圈许多表面夫妻一样,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
这也是他敢对楚沉晏动手的原因,在他看来,楚沉晏背后最大的靠山已经倒了·离开易家这棵大树,楚沉晏和圈里那些普通明星没有什么区别,说到底不就是个台前戏子。
而且,他以后有视频做威胁,谅楚沉晏也拿他没办法··    就算易玄心里不爽,但既然已经有了新欢,肯定早就不把楚沉晏当回事了,所以不可能做出太过出格的报复。
所以李牧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然而,他根本没想过易玄竟会赶来,而且还是一副索命恶鬼、要置他于死地的疯狂模样·    李牧心头大震,隐约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后悔,因为易玄已经从后大力扯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拖掼到地上,紧随而来的就是带风的铁硬拳头。
    李牧身材壮硕,平时虽然吃喝嫖赌但绝对不是个弱鸡,可他此时根本不是易玄的对手·他一开始就失了先机,又迫于易玄要杀人般的恐怖气场,顶着一脸血边破口大骂,边强撑着抵挡来自上方的重拳。
    易玄凶狠地把他按在地上,什么话都不说,更不来虚的,只照死里殴打李牧·李牧开始还有力气还手,结果易玄招招狠辣,他躲都躲不开·后来,见自己和对方实力悬殊太大,完全处于被压着狠揍的劣势,李牧便挣扎着想逃,却被易玄一脚踹倒在地。
    重拳之下,李牧嘴里的咒骂声逐渐弱了下来·对方的怒火伴随拳头凶狠地落在他身上,李牧惶恐地瞪大眼睛,刚才他好像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他是真的怕了,易玄已经疯了,大有把他当场活活打死的架势·    李牧也顾不得之前对易玄的怨恨,剧痛中,眼泪鼻涕混杂着血渍流了满脸,在对方不断招呼在身上的拳头重击下,李牧开始低声哀求易玄放过他。
    易玄的脸上身上也溅了血,他对李牧的求饶根本无动于衷·他迸射着杀气的双眼望向床上的楚沉晏,见对方脸颊红肿,身上有数条渗血的鞭痕,易玄额头上本就暴起的青筋又重跳数下。
    他把李牧面朝下死死压在地上,抓过搭在床头的皮带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李牧布满血迹的脸随着颈间皮带不断收紧逐渐涨红,而后泛白,紧接着变成青紫,混沌的三角眼因充血而暴突。
在强烈的窒息感中,他趴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临死前饱含痛苦的“呃呃”声,他挣扎着用双手拼命地拉扯着束缚在脖子上的索命绳,然而却无济于事。
    他要死了李牧想到这就精神崩溃了,四肢抽搐着,眼泪口水淌了一地,下身传来一阵腥臊的尿味··    在他意识涣散,即将窒息而亡的时候,勒在脖子上的皮带倏地松开,空气灌入肺叶,李牧赶紧大口大口地呼吸,生怕晚一秒就要再次跌入地狱。
    他背对着易玄,本能地发出阵阵哀嚎,眼眶里都是眼泪·李牧像条狗似得趴在地上喘息不停,被对方从后面卡住脖子掀过来··年下HE·    易玄揪着衣领把李牧从地上拖起来,照着他的脸来来回回抽了十几记毒辣的耳光,震得李牧双耳嗡鸣,鼻血横流。
    “说,你给他用了什么药有没有毒品”·    男人阴狠的声音响起,吓得李牧浑身哆嗦。
他这时已经魂飞魄散,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死在易玄手里,哪还敢有半点谎言·“就……就是……助……助兴的药,没,没有毒品……”·    易玄闻言,眯起猩红的双眼,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李牧有种感觉,易玄是在考虑要不要当场了结他··    这时,一阵低哑痛苦的呻吟从床上传来··    易玄顿了下,最终一言未发,咬着牙起身,像拖垃圾似的把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李牧扔到门口,交给跟来的保镖处理。
    他闭上眼,艰难地转过身面向床上的人··    在药物作用下已经神志迷离,楚沉晏紧闭双眼,颤抖地蜷缩着发红的身体··    易玄用桌上的钥匙解开他身后的手铐,楚沉晏的手腕在剧烈挣扎后大片破损,手掌上的伤口再度崩开,鲜血把手铐和身下的床单都染红了。
    易玄深深地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外套把男人几近赤裸的身体裹好·他埋首在楚沉晏的颈间深呼吸数次,努力地平复了几秒,才红着眼睛把对方抱起来走出房间。
    楚沉晏在欲海之中起起伏伏,他目光涣散,张着嘴发出痛苦的喘息和呻吟·药物随着血液在周身流窜,胀痛的下身无法释放逼得他几欲发疯··    他的大脑已经不能思考,眼前更是迷蒙一片。
他感到在一阵喧闹之后,自己被带离了之前的房间,手上的束缚也消失了,此刻正靠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    楚沉晏难熬地、无法自控地在那个人身上磨蹭,试图缓解浑身火烧般的痛痒。
一波又一波情潮汹涌来袭,他的世界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癫狂··    他彻底失去了神智,忘了爱人背叛的锥心之痛,也忘了失去伴侣的撕心裂肺··    此刻,他只知道面前的人身上有着他所熟悉的、向往的、爱恋的味道。
    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也知道面前是他深爱了多年的男人··    他们彼此灵魂深处打着对方的烙印,即便化作灰烬,都不曾忘··    楚沉晏伸手揽住那人的脖子,一边用干裂的嘴唇激烈地索吻,一边喘息着拉扯对方的衣服。
只有呼吸那熟悉的味道,感受那熟悉的温度,他才能在灭顶的情欲中稍微舒服一些··    男人的手托着他的腰,火热而坚实地支撑着他的身体··    楚沉晏知道他就是易玄。
    触及着对方柔软的嘴唇,他的心头蓦然涌上无尽的哀伤··    楚沉晏捧着对方的脸,想看清楚男人的表情·他努力地睁着眼睛,却依然什么都看不清。
    忽然之间,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眶中流出··    “阿玄……”楚沉晏哽咽了··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说。
    只要说出口,他所有的尊严都将扫地,所有的坚持都将粉碎·可是,他却根本控制不了··    “阿玄……我不想……和你分手……”被药物左右,楚沉晏的神经已经烧断了,抛开所有,他的世界只剩下刻骨的深爱。
    他流着泪说出了已经被埋葬在心底的话··    “我不想和你离婚……”·    莫名而来的悲伤中,他哭得像个孩子。
    隐隐约约,他感到有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脸上,血泪般的,像是从上方那个人的眼中流出··    而后,男人掌着他的后颈,以席卷一切的疯狂,在他的嘴唇上印上炽热的吻。
衣服被褪去,受伤的手掌被温柔地握住,湿软的唇舌顺着他战栗的身体一路向下··    楚沉晏闭上流泪的双眼,在对方口腔温暖的包裹吞吐中沉沦··    ·    第26章 ·    ·    被那熟悉的嘴唇服侍了不知多久,楚沉晏身上的药效才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发泄逐渐消退,最后精疲力竭地在怀抱中陷入沉睡。
    一夜无梦,他很早便睁开了眼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如果不是身上传来阵阵受伤后的疼痛,他几乎要以为昨天被李牧绑架只是一场梦境。
    浑身上下在醒来后都是酸软脱力的感觉,楚沉晏思维一顿,猛地想起昨晚李牧给自己注射了疑似春药的东西,当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好像有人破门而入··    楚沉晏闭上眼,脑中逐渐浮现出易玄愤怒、痛苦的脸,甚至还模模糊糊地出现了对方后来伏在他身下为他纾解欲望的情形。
    回忆至此,楚沉晏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缓慢而艰难地转过身··    他身后果然睡着一个男人,正是易玄··    楚沉晏呆呆地望着身边还穿着西装,半靠着床睡熟的易玄。
经历了这么多,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如此安静地、认真地看一看男人的睡颜了··    易玄瘦了·在睡梦中,他依然一脸疲惫,长眉微微蹙起,隐在阴影下的两颊和嘴角依稀泛着那天留下的青肿。
纤长的睫毛轻颤,漂亮的眼睛仿佛随时会睁开··    楚沉晏根本没有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易玄的准备·他心脏刺痛,努力着呼吸数下才稍稍缓解。
他悄然从床上起身,身上被李牧施虐的伤处都被处理过了,除了疼痛感外没有其他的不适··    楚沉晏垂眸,他已经完全回忆起的确是易玄用嘴帮他解决了欲望,也回忆起他昨晚泪流满面地抱着易玄,哀求着对方不要分手、离婚的狼狈。
年下HE·    在他意识迷失的时候,一切已经发生了,他亲手把自己所有的尊严都碾碎了··    即使他再爱易玄,也无法改变对方的无情背叛和毅然分手,更无法扭转他们之间如今的死局。
如果不是因为李牧对他用了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在易玄背弃并提出分手后,放纵自己哀求对方,以最卑微的姿势说出那种话··    楚沉晏无法控制地想到撞破易玄和陈西纠缠在一起的场景,如今与易玄的身体接触,即使对方仅仅因为为了帮他而为他口交,也令他感到无比恶心。
    以及自我厌恶··    他根本无法在这个房间内与易玄多待一秒·楚沉晏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围巾将脸和头部遮起,默默地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楚沉晏一直待在酒店里,哪儿都没有去·他现在身上和脸上都带着伤,不适合在公众面前露面,直接让顾昭帮他联系公司暂缓手上的各项工作。
    在静谧的环境中,楚沉晏等待着身上的伤口慢慢痊愈·近期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每一桩他潜意识中都是抗拒的,稍稍一想,就会立即有种濒临崩溃的感觉。
他宁愿把自己封闭起来,什么都不再考虑··    这天,楚沉晏正躺在床上翻看剧本·为求安静,他待在酒店的事只告诉了经纪人·顾昭期间来了一次,给他带来不少衣物、书籍以及剧本等物。
    过去,他只要拿起感兴趣的剧本,就会沉溺情节,抛弃尘世的困扰,只专注于文字的灵动跳跃·如今,他却根本什么都看不进去··    楚沉晏茫然地望着手中的纸张,轻声叹了口气。
    房间的内线响起·他近来谁都不想联系,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只让顾昭如果有急事再找他·接起电话,的确是顾昭·通话中,经纪人说有位故人想和他聊聊,并留了一串归属地在国外的号码。
    楚沉晏看着那号码,不知对方是哪位故人·微微思索后,他最终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一声温柔磁性的男音响起:“喂您好。”
    楚沉晏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您好,我是楚沉晏·请问是您给顾昭留了电话吗”·    “晏哥。”
对方一听他的声音,顿时笑了起来:“我是白飞舟,好久没联系了·”·    楚沉晏握着电话,惊讶地从床上坐起来··    三年前,白飞舟在事业巅峰期突然宣布退出影坛,从此彻底离开公众视野。
当时谣言四起,有人说他得罪了惹不起的人,有人说他身受重伤,有人说他毁容以致无法再演戏,有人说他被包养的金主折磨到精神出现问题,甚至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各类爆料丑闻持续席卷娱乐圈数月,后来才被楚沉晏与同性结婚的新闻替代。
    白飞舟比他小几岁,现在应该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当年他、周衍、白飞舟凭借演技、人气、奖项、票房赢得圈内认可,三人之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情·只可惜,世事难料,白飞舟憾然离场,再无音信。
    “飞舟·”再听到这个名字时,楚沉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你这几年过的好吗”·    白飞舟在那头轻笑,大概讲了讲自己这三年来在国外游学的生活。
楚沉晏不爱窥探他人隐私,白飞舟没提当年息影的原因,他自然也不会开口问·后来,白飞舟表示近期准备回国发展,询问他是否有空出国洽谈些公事··    飞机降落的时候,楚沉晏拿掉眼罩望向机窗外。
此时正值罗马一年之中最冷的季节,大概是由于心情所致,他未觉寒冷,只觉麻木··    下了机,白飞舟已经在外面等候他多时··    身在异国他乡,两人又是故交,虽然许久未见,却没有一点生疏感。
    两人寒暄了一番,三年时光飞逝,没变的是外貌,变得是心境··    白飞舟这几年游历各国,边学习边散心,最终将这座地中海沿岸的美丽城市作为自己的最后一站,在此生活了近半年时光。
楚沉晏到的时候恰好是傍晚,白飞舟接到人便开车前往当地最负盛名的米其林餐厅··    在酒店顶层用餐,侧首便能从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罗马夜景,两人一边享用着宛如艺术品般的意大利美食,一边在舒缓轻柔的音乐中轻声交谈着。
    言谈间,楚沉晏深感白飞舟这几年收获颇丰,虽然容貌未改,但如今他整个人都透着沉稳与自信,比过去增添了成熟男人的气度与魅力··    白飞舟说他如今有资金支持,已经在国内注册了新公司,过段时间就会回国重返娱乐圈,届时希望楚沉晏多加支持,同时也期待与他合作。
楚沉晏点头应允,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饭后,白飞舟直接送他入住餐厅下方的酒店·临行前,他笑着说这几天可以当导游陪楚沉晏好好游览一番罗马的景致。
    楚沉晏笑着点点头··    白飞舟走后,楚沉晏在窗边静静地伫立了许久··    对方的邀请只是给了他一个逃离一切的借口,他迫切地需要远离那些烦恼忧思。
    他终于可以收起他的演技,露出真实的一面··    之前发生的每件事,他都无法忍受,每每想到,就要忍受扒皮刺骨般的疼痛··    看着脚下那些陌生的楼宇街景,那种痛苦、焦躁如影随形,并未因他身在国外而有所缓解。
    楚沉晏都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得到解脱··    他只希望在这短暂的逃避后,自己能够恢复冷静与理智,最终做出抉择··    来罗马的这些日子,楚沉晏由白飞舟陪伴,享受着最后的、难得的悠闲时光。
其实,他并没有心情欣赏风景·回国后,他还需要面对太多之前无法面对的事情··    傍晚时分,楚沉晏本来应白飞舟之约外出散步,却因对方有紧急公事,最终选择独自出门。
年下HE·    随意地走在古罗马风格的街头,灯火之中,陌生行人擦身而过,楚沉晏想,其实这样也好,毕竟这里不会有什么人认识他,抛开明星的身份,他终于可以肆意地隐藏在人群中,不必遮遮掩掩,不必强颜欢笑。
    和易玄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楚沉晏阖上双眼,在冰冷的夜风中,心中有了答案··    他并不后悔爱上易玄,也不后悔和易玄结婚。
他只不过想要一个机会,一个选择,至少让他们的感情坠落危崖前,能够挽救··    只可惜,亲眼目睹爱人的背叛,亲耳听到对方说希望分手,他一直都处在被动中。
楚沉晏自嘲一笑,易玄根本没有给他机会与选择··    早在他所不知道的时候,易玄就已经变心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身心俱疲。
这种感觉来自心灵最深处,强烈到掠夺了他这段时间蓄积的所有精力和勇气··    楚沉晏一路边想边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条较为偏僻的窄路上·罗马的街道错综复杂,楚沉晏这几天已经大体将酒店附近的路认清,大概知道该怎么穿过这条路回到酒店。
    夜色渐深,这条窄路上没有路灯,他无意在暗处多待,加快步伐经过转角处往回走··    一转弯,楚沉晏眼前骤然出现了一道强光,一辆小货车响着尖利的喇叭声,以极快地速度驶来。
    在刺目的远光灯中,有个小小的孩子正瞪大眼睛,吓得浑身僵立在路中间··    电光火石中,楚沉晏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在车子即将撞上小孩的瞬间,他已经猛地扑了过去。
    “沉晏”·    巨大的撞击声迅速覆盖了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楚沉晏觉得自己先是被人从后方大力地抱住,紧接着遭到车体的重创。
    彻骨的疼痛铺天盖地地袭来,楚沉晏根本来不及确认那声音是否是他的幻觉,眼前先是颠倒翻转的白影,而后转为死一般的黑暗……·    ·    第27章 ·    ·    不知沉睡了多久,在历经黑暗后,楚沉晏再次接触光明,顿时感到十分不适。
    他几乎以为自己不会再醒来了··    楚沉晏昏迷了一段时间,下意识地想动一动自己的身体,结果头部和前胸立刻传来阵阵钝痛·他忍不住发出的呻吟很快引起病房中其他人的注意。
    “他醒了”·    眼前很快出现了顾昭、助理Lisa、医生及护士等人,楚沉晏的大脑还处于遭受重创后混沌迟缓的状态,他有些怔愣地望着那一张张关切的脸,微微动了动干涸的嘴唇。
    “谢天谢地晏哥,你终于醒了……”·    楚沉晏躺在病床上,睫毛轻颤,努力地回忆昏迷之前的种种,他记得自己当时是为了救一个孩子才遭遇了车祸。
    撞车瞬间,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甚至还感到身体被人从后猛地抱住了··    那个声音……·    楚沉晏双眼半睁半闭,艰难地用无比沙哑的嗓音轻声询问:“易玄呢”·    围在他身边的几位助理并不了解楚沉晏和易玄如今的关系,听他初醒后第一句话就问起易玄,只当他是在受伤后急于见到自己的爱人。
了解其中内情的顾昭面色沉重,立即打发几个年轻助理先行出去,这才回到病床边··    “易总他……应该在国内·”顾昭不敢告诉楚沉晏,在他受重伤最需要爱人的时候,自己根本联系不上易玄。
他更不敢告诉楚沉晏,国内已经有媒体在报道陈西和疑似楚沉晏配偶——易家大公子易玄同游国外的花边新闻,甚至还有两人在机场见面的偷拍照片为证··    “……”楚沉晏头痛欲裂,皱眉道:“他当时不在……现场吗”·    顾昭闻言,一脸沉重:“沉晏,被送到医院的只有你和那个孩子,现场没有其他人了。
司机当场逃逸,那条街道属于摄像盲区,所以没有拍到肇事车辆,警察目前正在调查·”·    楚沉晏自嘲一笑·果然是他在生死关头出现了可笑的幻觉。
易玄当时背叛得那么彻底,分手得那么决绝,怎么可能会在撞车瞬间出现在自己身边他真是太可悲了·    楚沉晏身心俱疲地闭上双眼,再次将自己锁入黑暗之中。
·    ……·    “您好,我是易先生的律师,我姓何·”·    “何律师,不好意思,楚先生现在还处在昏迷之中,暂时不方便您探访。”
    病房内本就安静,门口对峙的两人虽然措辞礼貌,但是动作间却针锋相对,毫不退让·身受重伤再加上内心的痛苦与逃避,楚沉晏这两天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半昏迷状态,对外界的人事有知觉,但大脑却像被整个浸在水底,恍然若梦,无法思考。
    “让他进来吧·”·    眼前一片灰蒙,其实楚沉晏有些看不清楚面前这个西装革履,自称是易玄律师的男人·他微微抬了抬苍白的手指,再多的表情和动作,他也做不出了。
    “楚先生,您好·”何律师垂首注视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憔悴男人·他心中有些不忍,却依然以非常职业的口吻说:“我是受易先生之托,前来处理你们的离婚事宜。”
    他边说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离婚协议书赫然在列··    之前一直在旁边隐忍的顾昭当场就红了双眼,青筋暴起·这个向来沉稳、八风不动的男人怒不可遏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何律师的衣领,咬牙吼道:“你他妈疯了吧你看不见他是什么情况吗你现在和他谈这个”·年下HE·    何律师根本不在意自己被人抓扯,他本来就是以擅长替雇主处理各种棘手的事务在业内著称,深谙如何在最适当的时机迫使对方做出最有利于雇主的选择。
他做这行,早就抛开了个人情绪,一切都以雇主的意愿为主·他微微一笑,瞥了眼顾昭因怒火而涨红的脸,语气一分没变:“我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顾昭拎着他的领口还要再说话,楚沉晏已经挣扎着侧过头,虚弱的声音在争执拉扯的两人耳边响起:“小顾……放,开他……”·    顾昭胸膛剧烈地起伏,最终泄气似的松了手。
    何律师理了理自己乱了套的衣服,从地上把散落的文件整好·“楚先生,我受易先生之托,前来处理你们离婚的事·”·    床上的男人闻言,本就灰暗的双眸闪动了下,逐渐化为一片浓重的死灰,再无生气。
    他之前搭在床边的苍白手指也在微微颤抖之后,缓缓地,缓缓地落在了床单上··    何律师走到床边:“楚先生,离婚协议请您过目。”
    楚沉晏半天都没有反应·他没有声音,更没有动作··    如果不是他还在茫然地睁着双眼,何律师几乎要以为楚沉晏已经再次陷入了沉睡。
    “楚先生,”何律师轻咳一声:“既然如此,那我读一遍吧·您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告诉我·”说完,他靠近楚沉晏,在耳边一字一句地将手中的那份离婚协议的内容清楚地读了一遍。
    待念完最后一字,何律师合上协议,放缓语气:“楚先生,易先生希望您能够成全彼此的未来·他说是他对不起您·”·    何律师以为,任何一个人在身受重创后听到爱人提出离婚的消息后,就算不会精神崩溃,至少也会失控地痛哭哀嚎。
    然而,病床上憔悴到了极点的男人眼中却没有一滴眼泪··    何律师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人悲痛到了极致,大概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被那强烈的悲痛击中,何律师有一瞬间说不出任何话来·这是他职业生涯从未有过的情况,他想开口,却在面对床上的男人时,哑然了··    良久之后,楚沉晏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向下,落在律师手上那份协议书上··    这就是他和易玄的最后结局吗·    易玄,易玄,易玄……·    楚沉晏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他深爱的人的名字。
    那年,二十七岁的他和十九岁的易玄在法国初遇,直至今日,他还清晰地记得易玄穿着简单的T恤仔裤,神色淡漠的样子·他当年感慨易玄拥有着一双极其漂亮明亮的双眸,却偏偏带着无言的忧郁和伤痛。
    那种痛和孤独,以及后来易玄遗憾离去的背影,都令他深深触动··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约会时,易玄在夕阳余晖中微笑的样子。
那简单幸福的笑容如时光碎片般洒入他的心底·那一刻,他怦然心动,一见倾心··    二十七岁到三十三岁,六年时光,他和易玄拥有过太多的回忆。
    楚沉晏从不后悔爱上易玄,也从不后悔与易玄结婚··    这种感觉游离于爱与恨边缘,比爱更深刻,比恨更惊心·遗憾的是,三年的婚姻生活磨灭了他们过往所有的幸福与甜蜜。
    楚沉晏最终用发抖的手接过律师递来的钢笔,在那份宣告他和易玄婚姻结束的协议上签了字··    他和易玄最终以离婚惨淡收场··    一切都结束了。
    何律师双手郑重地接过签了字的协议·原以为这次来会颇费工夫,甚至准备好迎接对方种种歇斯底里、情绪崩溃的抗拒,他根本没想到楚沉晏竟然就这么签了字。
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和手段都没用上,对方那种彻底心死的平静让何律师感到由衷地难受,捧在手中的离婚协议仿佛有千斤之重··    律师走后,楚沉晏在床上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小顾,你……回国帮我准备一下吧,我……想开一场发布会·”·    既然决定和易玄离婚,楚沉晏就不希望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他悲伤地意识到,亲历生死时,他依然会第一时间想到易玄,甚至还幻想对方的出现·不可否认,易玄的一切被他烙在了自己心底最深最柔软之处··    他必须亲手将那烙印连同上面的血肉通通挖去。
    签字的时候,他已经做出了决定·选择了放手,他就不会再也不会露出弱者的表情·他必须斩断所有的退路··    顾昭双眼通红,点点头。
他明白楚沉晏的意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与易玄离婚这种事再怎么掩饰,最终还是会为大众所知晓·与其等被爆料闹得丑闻满天飞、无法收场,不如先主动出声。
·    “沉晏,你们离婚的原因……”·    “……”楚沉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就说,我们……性格不合吧。”
    随着一场发布会的召开,当红影星楚沉晏与同性爱人离婚的消息在娱乐圈掀起轩然大波·一时间,众说纷纭·媒体们都想第一个采访当事人,挖出猛料,却都联系不到离婚事件的主角。
    远在意大利罗马,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从一所医院驶出,何律师坐在车内透过单向车窗向外望去,古罗马风格的建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可惜他无心观赏这异国他乡的美景。
    车子在行驶一个多小时后,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转弯,而后驶入了另一家医院··    泊好车,何律师低头看了眼手边的公文包,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顺着台阶拾级而上,乘坐电梯来到了医院住院部的一间病房·推开门,里面安安静静的,偌大的病房中只有一个独自躺在病床上的身影··年下HE·    那人头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脸色很差,身形消瘦,俨然是受了重伤。
何律师进门的时候,他正仰面躺在一片白色之中,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听到声响,男人半晌才缓缓转动眸子望向来人··    何律师还记得不久前,他把楚先生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带来时,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男人双眼一下子就红了,浑身巨震,颤抖不止。
许久,他才镇定下来,什么都有没说,最终认命般地闭上了眼··    “易先生·”何律师拿出包里那份刚签过字的财产分割协议,轻轻地递到男人的手边。
“楚先生已经签字了·等手续办完后,你们的共同财产,您名下的收藏品、房产、酒庄、马场等不动产都会转到楚先生名下,其他股份资产、流动资金将会以投资收益、公司分红、拍戏薪酬、广告收益等多种形式每年汇入楚先生的账户。
白总那边属于楚先生的股份,我也会妥善处理,不会让他人起疑·”·    病床上的男人听后垂下长睫,遮住了眸色·他盯着那份协议,沉默地颔首。
    何律师暗叹,他原本也相信了之前媒体爆料的易先生和当红小生的花边传闻,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易先生坚持和楚沉晏离婚的原因·可是后来他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易先生为了救楚先生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事后,他宁愿一个人躺在医院,饱受外界种种谣传,也不让对方知晓实情··    何律师见惯了夫妻离婚时为了财产争得你死我活,或是一方亏欠另一方离婚后将财产赠与对方,但他从没见过像易先生这样,离婚后把所有身家全部转入前夫名下,还是以这种不让对方知道、不讨好的方式。
    易先生能为爱人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还要选择离婚·    何律师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当在楚沉晏的病房看到电视中易先生出轨爆料以及那位当红小生接受采访的报道时,再想想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差点没有抢救过来的易先生,何律师只觉得心口仿佛堵了什么,传来阵阵闷痛。
    他在病房内呆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半天才反应过来·离开前,何律师忍不住开口·其实,他以往从来不会问客户这种问题,可是他现在心里实在太憋闷了。
    他终于还是把这段时间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问了出口··    “易先生,有什么是您扭转不了的,非要和楚先生走到这步”在他看来,易先生虽然年纪轻轻,但却处事冷静果敢、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几年时间就成长为商场上的一号人物。
何律师实在不明白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非得伤害挚爱,选择和对方离婚··    易玄靠着床头听完律师的疑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异常的苦涩。
    他最终也没有回答律师的问题··    ·    第28章 ·    ·    结婚时,易玄对自己与楚沉晏共度的未来充满憧憬:两人闲暇时居住在山间的那套温泉别墅里,惬意地享受生活,他们可以烹饪、养花、泡澡、谈天、做爱,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如果沉晏愿意的话,他们还可以再养两只狗。
    虽然这样的愿望目前只实现了一小部分,但是易玄很有耐心·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等待,也习惯了在等待中感受幸福·毕竟他和楚沉晏都很年轻,今后他们还会携手走过很长很长的人生。
    易玄原以为他正一步步地实现着心中的理想,没想到现实却是造化弄人··    因为楚沉晏有试镜,两人提前结束了在S城的度假·目送对方在经纪人陪伴下离开之后,易玄重新投入繁忙的工作之中。
这几年在他的执掌下,易氏集团发展迅猛,易玄肩上的重担自然与日倍增,休假归来后偶尔感到恶心乏力,也只当是工作压力所致·他从小爱好锻炼,没有任何有损健康的恶习,身体素质极佳,每年体检各个项目都很正常。
所以,易玄并没在意··    这天,开完股东大会后,易玄在办公室等待着秘书送半年度财务报表·他起身走向窗边想晒晒太阳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伴随着阵阵腹痛,他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向前倾倒,而后便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一进门,唐秘书就被晕倒在地的易先生吓得够呛,手里文件满地,当即喊助理一同把易玄送到医院·唐心一路上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到了医院才想起自己应该给楚沉晏打电话,结果被半躺着刚刚转醒的易玄皱眉制止了。
    “……别告诉沉晏·”易玄头晕目眩,迷迷糊糊中却还记得楚沉晏这两天是在G城附近的一个山区做慈善活动,就算告知,他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反倒徒增担心。
    闻言,唐心默默地收了线,叹着气转身去给易先生办理手续··    另外两个助理守在病房前,只留易先生一个人在病房中休息·易玄躺在病床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晕倒,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一边眼睑突突重跳,他有些心慌闭上双眼,忍耐着来自腹部一阵阵的疼痛,最终慢慢地在全身困乏中昏睡过去··    “楚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知过了多久爱,隐约听到了“楚先生”三个字,易玄从睡梦中转醒,睁眼就见唐心正边背对着自己打电话。
·    楚沉晏在那头询问为什么无法联络易玄,唐心握着手机想着正昏睡在病床上的易先生,又想着易先生的嘱咐,微微顿了下,才语气正常地说:“楚先生,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易总签发,他现在正在公司加班,刚才可能因为太忙碌,所以没有接到您的电话。
请问您有什么紧急的事吗我现在就去转告易总·”·    和楚沉晏又说了几句,唐秘书挂断电话后,使劲揉揉眉心,回头才发现易先生已经醒了。
    “刚才是沉晏吗”·    “是楚先生·”唐心关心道:“易总,你感觉怎么样”·年下HE·    易玄蹙着眉,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头晕。
沉晏他在电话里说什么了吗”·    “楚先生倒没说什么,他没有联系到你,问你是不是在忙碌·不过,我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有点不稳。”
    “我的手机呢”易玄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在西装口袋里翻找起来·“是不是在办公室”·    唐心正要回答,一位医生手拿病例、报告推门而入,他先抬眼望向床上的易玄,复又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材料:“先生,您的血液检测报告出来了。
您体内的丙草转氨酶、丙谷转氨酶等指数偏高,我建议您最好留院·”·    “医生,易总他到底怎么了”·    “易先生罹患肝病的可能性非常大,我建议尽快做针对性检查。”
    见医生说话时的神色凝重,唐秘书心脏狂跳,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迅速在她全身蔓延·她急忙望向易先生,只见身着病号服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半靠在病床上,半晌才苍白着一张脸微微颔首。
    易玄当晚就按照医嘱做了一系列肝功能检查·只有他自己知道,进行采血、腹部CT等项目时,他的双手颤抖到无法握拳··    这种感觉无法明说。
易玄大脑始终是一片空白,小时候母亲患病后在他面前走向死亡的场景一幕幕涌现·当躺在冰冷的仪器中,被一大片白色的金属包围的时候,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易玄不敢多想,甚至害怕潜意识中最坏的可能性成真··    回到病房时,唐秘书还在一脸焦急地等待·她犹豫地告诉易玄:楚先生一行结束慈善活动后,在归来途中遭遇了暴雨和山体滑坡,楚先生的保姆车当场翻车,所幸没人受重伤。
    唐秘书快速说完,就见易玄仿佛遭受了重击般地浑身僵硬,脸色更加苍白,而后他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从病床上挣扎着起身,一手抵住腹部,一手快速地脱掉身上的病号服。
    唐心瞪大眼睛:“易总,您这是要干什么”·    “唐姐,我得去一趟·”·    “易总,这么晚了外面又下雨,您还病着,现在赶过去太危险了”唐秘书劝阻道:“再说,楚先生他们已经没事了”·    易玄没再言语,直接从衣帽架上挥手取了自己的西装和衬衣进了隔间。
    唐心满面愁容地在病房里急得团团转,这边易玄已经换好衣服走出来,不容置疑地说:“公司的车开来了吗钥匙给我·”·    “易总……”·    两人对峙了几秒,唐心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易先生心急如焚的表情令她无从拒绝,她只得从包里取出车钥匙和手机交给易玄·她今天注定拦不住对方了··    “易总,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现在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唐秘书是位单亲妈妈,易玄欣赏她的工作能力,也体谅她平时独自带孩子不易·他不愿这么晚还给她添麻烦··    易玄刚准备离开,倏地长眉紧皱。
他身上的西装上满是医院的消毒水味·沉晏刚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劫难,易玄无论如何都不愿他再有半点担心··    易玄停下脚步问唐心:“你带香水了吗”·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尽快赶到沉晏的身边。
    连夜驱车赶往临市的途中,随着雨刷来回扫动,雨水不断在挡风玻璃上飞散,易玄坐在封闭的车厢里难以控制地开始胡乱想象··    唐秘书说沉晏并无大碍,他依然放心不下。
当听到“山体滑坡”、“翻车”等字眼的时候,易玄眼前瞬间黑暗,当场就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敢想象假如沉晏真的遭遇不幸,自己将会如何。
只要稍稍想想这种可能性,他都会有种被逼疯狂的感觉··    一路上,易玄给楚沉晏打了很多电话,对方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无法接通,无法听到对方的声音令他的担心与焦躁感更甚。
易玄想,沉晏遭遇车祸时肯定也曾满怀期待地希望在第一时间与自己通话,可是却一直联络不上,所以才会打给唐心·他太明白那种感觉了对于沉晏来说,他不仅仅是伴侣,更是家人。
然而,他当时却在医院里不省人事·易玄狠狠地捶了下方向盘,脚踩油门,在雨夜中将车子开得更快··    易玄满脑子都是曾经在电视、报纸上见过的翻车现场。
后怕地想象着各种惊心动魄、鲜血淋漓的画面,他双耳传来阵阵嗡鸣,脊椎泛起阵阵寒意··    他过去从不介意楚沉晏工作繁忙·当初在一起时,易玄就非常清楚身为公众人物的楚沉晏并不单单属于自己一人,他属于大荧幕,属于舞台,属于每个爱他的人。
楚沉晏和他一样,是个不折不扣、顶天立地的男人,也拥有自己热爱的事业和勃勃野心·他的理想、他的努力、他的迁就,易玄再明白不过,也无比支持·易玄不在乎楚沉晏有时会因工作无法兼顾家庭,也不在乎生活中的种种等待。
他们俩的婚姻生活本来就是彼此之间的迁就磨合·易玄唯一的希望就是楚沉晏可以在和自己共度的日子里平安幸福·所以当听闻楚沉晏差点遭遇不幸时,他在心急如焚中再也无法保持理智。
    如果不是老天眷顾,他很可能就会失去对方·易玄的世界里除了楚沉晏,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赶到楚沉晏的住处门口,易玄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表情。
开门瞬间,他死死地把面前的男人抱在怀里,他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让他再也不能离开自己··    那是易玄第一次向楚沉晏提出质疑:工作真的那么重要吗·    其实道理他都懂,楚沉晏遭遇的只是一场意外。
可假如对方因工作而丧命的话……易玄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已经快被自己一路上各种可怕的想法搞到情绪崩溃·他根本离不开楚沉晏,更承受不了失去对方。
他真心地愿意一辈子照顾楚沉晏,为他提供清闲安逸的生活·楚沉晏可以想拍戏就拍戏,不想拍就去从事其他感兴趣的事情·但这样的想法他却根本不能说出口。
因为这对于同样身为男人的对方来说,是种不尊重··年下HE·    那是他们认识以来首次意见不合·易玄明白自己不该如此,不该激动,不该失控,可是他是真的怕极了这种恐惧自妈妈去世后,他已经许久未曾体会过。
    何况,经历过去的种种,他根本就不相信运气··    “阿玄,其实前不久……”·    当楚沉晏表情松动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易玄感到腹部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痛意。
他下意识皱眉想伸手捂住腹部,却生生忍住动作,只说自己情绪不稳,需要去阳台上冷静冷静··    夜幕中纷纷细雨飘落,折射出无数破碎的光点·易玄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刚才那阵疼痛提醒他,他这一路赶来完全忘了自己身体的问题·易玄这几年各项体检正常,平时也非常爱护自己的身体,突患传染性疾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冥冥之中,一种的不祥感笼上心头,易玄双臂撑在阳台的扶手上,颓然地阖上眼睑,只求是他想多了。
    次日,他与楚沉晏一同返回G城·当踏入熟悉温暖的家中,易玄有些恍惚·出门前,楚沉晏像往常一样为他挑选西装、衬衣、袖扣以及手表,微笑着替他系领带。
易玄凝望着面前的男人,心底传来密密麻麻的酸涩感·他多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在这美好的一刻··    楚沉晏询问他是否一同共进晚餐,易玄下意识地像往常一样点了头。
    易玄没有去公司,而是径直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坐在诊室里,茫然地盯着医生上下阖动的嘴唇,对方说的每个字他都无法相信。
双耳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膜,外界的声音根本抵达不了他的大脑··    无论易玄潜意识里再怎么拒绝,命运的残酷宣判却已下达:患者二十四岁,经确诊罹患急性肝功能衰竭。
该病短期内迅速发病,毫无征兆,不具传染性,致死率极高,目前最有效的治疗方式就是尽快进行肝脏移植手术·疾病恶化期间将导致多种并发症,如心肺功能障碍、肾功能不全、神经系统疾病等,如果没有合适的肝脏,仅仅依靠当前最先进的药物保守治疗,病人至多能够存活数月。
考虑到患者的血型极其特殊,建议患者办理住院手续卧床治疗,并尽快联系适合的器官进行配型··    易玄不知自己是怎么告别了医生·他步履不稳地离开医院,恍然地抬头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空。
明明是盛夏,他却如置冰窖··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回到车内,易玄在方向盘上趴了许久许久,坚冰自脚底蔓延,将他死死封于其中。
他垂下的双手不停地发抖,如果这一切不是一场噩梦,他究竟该怎么办,他该怎么面对楚沉晏他无比珍惜与对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还有那么多的梦想尚未实现,他还幻想着和楚沉晏远离尘嚣地生活,怎么会这样他们目前的生活是如此幸福,易玄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更加无法想象楚沉晏听到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易玄紧闭双眼,胸膛在剧烈的情绪下不断起伏着·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和楚沉晏在一起·他不能接受命运之刀将他和爱人生生割离。
    易玄在车内慢慢地平复着心情·他还如此年轻,身体一向健康,甚少生病,或许这一切只是一场误判,世上不是有那么多误诊吗抱着一丝侥幸,他致电国外的朋友,让对方帮忙联系那边最权威的医院。
当天,他就乘坐国际航班,远赴他国··    易玄匆匆离开,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家吃那顿与楚沉晏约好的晚餐··    他以出差的名义在国外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
易玄在忐忑中等待,甚至不断祈祷,乞求上苍给与他幸福生活的机会··    然而,这一切却无济于事·接到检查结果后,易玄坐在医院楼下的长廊中久久不能动作。
    医生直白地告诉他,他的病症目前非常不乐观,急性肝功能衰竭属于极难救治的重症,致病原因包括病毒感染、药物性肝损伤、肿瘤浸润、代谢性疾病等等,除此之外,有些原因仍然不明尚在研究中。
医生表示,易玄的情况不属于已知致病原因中的任何一种,只能说他真的非常不幸·根据推断,像易玄这种身体一向健康的患者,突发急性肝功能衰竭有可能与家族遗传、生活习惯、情绪波动、接触人群等因素有关。
他本人又属于特殊的RH阴性血型,找到合适的肝源配型的几率近乎渺茫,目前只能靠药物治疗延缓病情·他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金钱、人力所能扭转,唯有听天由命。
    内心的绝望与肉体上的痛苦,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在国外的那些日子,易玄只有在每天和楚沉晏通话的时候,才能感到片刻的宁静·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念那个男人易玄无数次想要把生病的事告诉对方,可每当听到楚沉晏温柔的声音时,那些将要撕毁幸福的真相就如同被浇筑在喉头的熔浆,刺痛着神经,令他根本开不了口。
    因病症复杂,易玄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回国,更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面对楚沉晏·伴侣中一方身患绝症,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易玄知道他应该把真相和盘托出,与沉晏共同面对,可是他太眷恋两人曾经的美好生活,他真的不忍心亲手撕碎这一切··    住院期间,易玄隔壁病房住着一对四十岁左右的华裔夫妻。
妻子生病,丈夫一直陪伴在身边·相比易玄孤身一人接受治疗的冷清,那对夫妻之间的气氛显然温情许多·他有时经过病房,会看到那位丈夫坐在一边,给生病的妻子讲什么有趣的故事,逗得病床上憔悴的女人露出笑颜;他也常常看到那位丈夫一脸温柔地认真替爱人梳理因化疗而枯萎的长发,之后拿着镜子和妻子一起欣赏自己的成果。
    易玄后来听说那位妻子身患胃癌晚期并且已经扩散到淋巴·纵使家庭条件优越,也药石无医,开刀已经毫无意义,目前也只能依靠化疗延缓生命的流逝。
如果不是因为女人满面病容,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身在医院,易玄根本无法从两人脸上流露的笑容看出他们正经历着病痛·易玄有时候觉得,像那对夫妻那样调整好心情共同面对,彼此相依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给活在人世的那方留下一些有意义的回忆,也是一种选择。
·    直到某天半夜,易玄身体不适难以入眠,走出病房透气·他走着走着,却忽然看到隔壁的那位丈夫正站在走廊尽头默然地望向窗外。
那个男人沉溺于自己的思绪,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月光下,泪水顺着男人刚毅的脸颊不断滑落·他笔挺的背脊此时也像无法承受折磨似的痛苦地坍陷下去,与白天那个在病妻身边温柔欢笑的男人判若两人。
年下HE·    白日里的一切都是男人为爱人编织的幸福梦境,只有当生病的妻子熟睡后,他才敢在无人的角落发泄自己绝望的情绪·这样安静的夜晚,他哭泣流泪,甚至连声音都不能发出。
    易玄沉默着,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直至四肢冰凉,才伸出苍白的手扶着墙慢慢地回了病房··    在国外待了半个月,易玄重新回到故土。
下了飞机,心境和走的时候完全不同,过去的意气风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措··    即使已经确诊,易玄仍然无法相信自己走上了死路。
如果不是乏力、恶心、呕吐以及身体愈发严重的疼痛,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正经历着一场梦·梦醒时分,他就会回到和楚沉晏的家,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爱人,然而继续他们的幸福生活。
    只可惜,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回来的时候,易玄谁都没有联系··    他出国时随身未带一物,回来却多了无限的沉痛。
他本来已经做好告诉楚沉晏真相的准备,可是却在那一晚所见后,彻底地犹豫了·易玄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坐上车茫然地思索了半天,才和司机说了一个地方··    途中,他在一家花店认真地挑选了一大捧新鲜的百合。
    ·    第29章 ·    ·    G城的墓园位于城郊,松柏环绕,庄严肃穆·时下并非清明,来人并不多。
易玄捧着花沿着长长的石阶拾级而上,很快便来到了熟悉的地方·他站在墓前,仔仔细细地凝望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温雅端庄,被相机定格在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与易玄相像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半晌,易玄蹲下身,轻轻地把手中的花束摆到墓碑前··    “妈,我来看你了·”·    母亲离世已经过去了很久,幼年时期再无法接受的现实经过这么多年,易玄也都习惯了。
他曾经憎恨过父亲的无情,也伤感于母亲的软弱·他妈妈刚查出重病时,易东来也曾一直守在妻子的病床前·易玄记得父亲多次背着母亲流过泪,可最终他还是无法忍受每天对着饱受病痛摧残的妻子以及刻骨的痛苦与绝望,逃避似地选择投入了别的女人为他编织的温柔乡。
丈夫的背叛直接导致易玄重病的母亲彻底放弃治疗,带着身体与心灵双重痛苦憾然离世··    易玄当年目睹了整个过程,多年过去,医院白色的墙壁以及刺鼻的消毒水味仍然存在于他的记忆深处,从未消退。
他那时太小,无能为力·易玄只记得自己曾在母亲的病床前暗中发誓,以后决不让自己爱的人饱受这种痛苦的折磨·成长的过程中,他一直都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只有拥有绝对的实力,才能改写命运。
    易玄垂眸,把带来的酒放在一旁,不顾及地面的是否有灰尘,径自在母亲的墓碑前坐了下来··    “妈,好久没来看你了·我最近……不太好。”
易玄闭了下眼睛以缓解其中的酸涩··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甚至对楚沉晏都没有提过:母亲去世时,他曾一度想和母亲一起走·易玄许久未曾有过如此强烈的厌世情绪,直到他听说楚沉晏差点遭遇不幸。
假如楚沉晏也像妈妈一样离他而去,他恐怕真的撑不下去了·那晚开车的途中,易玄曾想过假如楚沉晏遭遇不幸,自己会如何:他会亲手为爱人处理后事,亲手埋葬对方,因为这一切他不放心假手他人。
待一切结束,他就会陪他长眠地下··    幸好楚沉晏一切平安,只是易玄没想到的是那个真正没有运气,不受命运眷顾的人是自己··    “我该怎么办”·    易玄用手捂住额头,颤抖的指尖透露着他绝望的情绪。
他现在的病除了接受肝脏移植,根本没有别的办法·易东来和易天都是正常血型,和他无法配型,等待其他人合适肝脏的几率近乎渺茫·说不畏惧死亡,那都是假的,但此刻易玄最在意的是楚沉晏。
他舍不得楚沉晏,舍不得就这么和对方分离··    楚沉晏是他这辈子拥有的最美好的一切··    “我舍不得他……妈,我该告诉他吗”易玄取出酒,在母亲墓前放上一杯,然后就着瓶口往喉中灌入辛辣的酒液,医嘱什么的他不愿再想。
“我该怎么告诉他”·    易玄抬手遮在额前,他的手指逐渐被流下的泪水打湿·自从母亲去世之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眼泪。
    他的心头有千思万绪,每一个想法都和楚沉晏有关·至今,他都无法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他突然被告知自己即将与爱人阴阳永隔·易玄本以为他的人生之路还很漫长,与楚沉晏相携而行的旅途还很远,他们拥有足够的时光去体味各种各样的幸福滋味。
然而世事难料,就算他再有实力也无法抵抗命运之轮的转动··    易玄在墓前坐了许久,边喝酒边和妈妈断断续续地说话·只有在妈妈面前,他才能放肆地把心底的话说出口。
易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沉晏·此时,唯有酒精能够拯救他,让他得到些微的解脱·直至天空飘下细细的雨丝,易玄才在轻声告别母亲后,离开了墓园。
他脸上的泪痕早已经干涸,表情是茫然的绝望··    回到家中,易玄不想开灯,独自坐在安静的黑暗中等待爱人·他在强烈的醉意中和楚沉晏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易玄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对,甚至已经完全脱轨,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不可能如此·可是,他已经彻底绝望··    易玄开不了口,无法告知楚沉晏。
每当他想告诉对方真相的时候,眼前总会浮现那天他无意中看到的深夜里独自流泪的男人·易玄无法想象楚沉晏知道后会怎样·以他对楚沉晏的了解,对方一定会为了陪他治病放弃部分事业、生活等重要的东西。
    更让易玄绝望的是,即使楚沉晏为他放弃所有,他也终将走向死亡·他留给楚沉晏的只有无尽的伤痛··    易玄数次想要开口说出真相,最终还是哑然了。
在痛苦与绝望的折磨下,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想到即将与楚沉晏永别,他就受不了·他甚至产生了疯狂的想法:想要与楚沉晏共赴地狱·即使那里燃烧着无边业火,流淌着忘川之水,只要他们能在一起,能在一起就够了。
年下HE·    争执期间,在楚沉晏无意的动作下,易玄突然间流了鼻血·猩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双眼,易玄心中再次被绝望填满:并不是因为鼻子遭到重击,而是因为他的病。
    这是易玄在楚沉晏面前第一次清楚而深刻地认识到:他真的病了··    易玄的视野被鲜血染红,他再也不能保持冷静·如果他死了,就再也不能肆意拥抱这个只属于他的男人了。
这种想法令他趋于疯狂,血液中的酒液悉数化为最可怕的毒药·最终,他丧失了理智,疯狂地侵犯了他的爱人··    事后,易玄只能对着昏睡的楚沉晏不停地抱歉。
    “沉晏,对不起·”易玄亲吻着男人的苍白的手:“我可能不能陪你走完这辈子了……对不起……对不起……”·    很可惜,楚沉晏失去了意识,根本听不见他的话。
    楚沉晏病休期间,两人共度了一段快乐而简单的日子·易玄知道,这大概是他生命中最后的幸福时光了·现在他还可以依靠药物和治疗缓解病情加剧,甚至掩盖一些急性肝功能衰竭的症状,令他不至于在楚沉晏面前暴露实情。
但是,易玄不知道自己这种看上去正常的状态还能维持多久··    在温泉别墅居住的那些日子,每分每秒对于易玄来说都弥足珍贵·白天,他和楚沉晏一同烹饪、钓鱼、看书,夜幕降临,他们会相拥着欣赏电影。
    等楚沉晏熟睡后,易玄会贪婪地望着身边的睡颜,希望能将这份美好永存··    易玄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如此无忧无虑的时光·按照医生所说,他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和楚沉晏在一起,易玄的情绪趋于稳定·他仍然抱着能够找到合适肝脏配型的奢望,同时也在认真考虑等楚沉晏痊愈后,自己该以怎样的形式把生病的事情告诉爱人。
    楚沉晏病休结束后便投入了新的电视剧拍摄,易玄决定再次远赴异国接受治疗·临行前,医生带来了一个令他激动万分的消息——联系到了合适的肝源。
    这简直是渺茫几率之中出现的奇迹·    易玄接电话的时候浑身颤抖,久久不能平静,他的心脏狂跳到快要从胸膛中脱出。
    对于濒临绝望的易玄来说,这个消息简直是上苍对他的眷顾与救赎··    他第一时间赶往国外进行肝脏配型·易玄满怀期待地想假如这次配型成功,他就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楚沉晏。
他终于不用再把秘密隐匿在心中,就算过程再痛苦,只要有希望,他们就可以共同扛过··    等待配型结果的时候,易玄不由自主地来到了之前自己住的病房。
窗外温暖的日光透过玻璃洒入病房,给白色的空间中注入了温暖·当时住在他隔壁的华裔夫妻已经不在了,病房里换成了陌生的面孔··    易玄在门前站了许久,不知道那对夫妻后来怎么样了……·    这时,一位护士从旁边经过。
易玄住院期间,她恰好照顾过他·她对面前这位英俊的黑发青年很有印象,因为别的重病患者都有家属陪伴,只有他是孤身一人·她用英语向他问好,询问他是否在找人。
    易玄向她颔首:“您好,我来看看之前住在这里的那对夫妻……”·    易玄当时结束治疗回国前,那对华裔夫妻真诚地祝福过他,希望他能联系到合适的肝源,早日康复。
易玄这次回来,看到病房里换成了陌生的面孔,隐约猜到了那位癌症晚期的妻子的结局··    护士叹了口气,说:在爱人陪伴下,那位太太最终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段时间是易玄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刚被确诊而且治愈希望渺茫,不敢告诉爱人,没有家人陪伴,在病房真是度日如年·有时候心情烦闷到极点,他也会和那对华裔夫妻聊聊天,听他们分享一些生活的点滴。
    遗憾的是那位妻子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残酷的命运··    易玄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那种找到肝源的忐忑欣喜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淡了。
    护士难过地说:“她的丈夫也走了·”·    易玄猛地一愣,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她丈夫……”他不确定护士所说的“走了”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那个男人为妻子办完葬礼,就……自杀了·”护士说到这里,一度哽咽:“他们俩没有孩子,丈夫走之前把所有的财产全都捐了。”
    易玄颤抖着嘴唇,最终望向已经物是人非的病房·那两人微笑相依的情景依稀在目,幸福是真实的,却也是精心编制的幻境··    同生共死就是那位丈夫所求。
或许在之前无数个静谧的夜晚中,他早就下了决定,与挚爱共赴黄泉··    易玄理解那种感情,因为换做自己,假如楚沉晏离世,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易玄想,幸好他还有机会··    然而,医生却遗憾地告知:配型失败,建议患者通知家属,尽快住院接受治疗,再重新寻找新的肝源。
    迎着刺目的阳光,易玄恍惚地从诊室走出·这次的配型失败彻底摧毁了他心底所有残存的希望·寻找到合适的肝源已经是种奇迹,怎么可能还会出现第二次·    他如今满脑子都是楚沉晏。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假如配型成功,他的病还有希望,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楚沉晏·然而他最终没有受到命运之神的垂怜··    易玄不畏惧死亡,他害怕的是和楚沉晏永别。
    而比与楚沉晏永别更令他恐惧的是:如果他死了,楚沉晏会做出与那位丈夫以及他自己同样的选择……·    ·    第30章 ·    ·年下HE·    易天此前已经被哥哥易玄从国外召回。
易玄深知弟弟易天年轻气盛,桀骜不驯,比他自己少年时代更甚·易天的头脑很好,但是却浑身逆鳞,缺少生活的历练与打磨·易玄希望易天迅速成长,在他离开之后,能够接替履行他肩上的家族重任。
有集团智囊的协助,易玄不担心弟弟处理不好工作上的事,他只是担心他的脾气·易天向来听从哥哥的安排,尽管易玄没有把生病的真相告诉他,易天对他的安排也毫无异议。
·    易东来此时正联合多家公司意图重新回归集团核心·如果易东来成功,等易玄离开后,以其对楚沉晏的憎恶,很有可能会对他不利。
易玄下决心在此期间让父亲易东来彻底死心,等一切平息后再将易氏过渡到易天手中·易玄其实也存有私心,易天不会为难楚沉晏·到时,他就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易玄开始认真地考虑,他还能为楚沉晏留下些什么··    他一直都知道楚沉晏公开结婚后非常希望重新获得认可,重要奖项就是一种证明。
苏原非的电影原本是易玄准备送给楚沉晏的礼物·在发现生病之前,易玄曾经私下接触过苏原非,他相信这位名导的实力·苏原非沉寂多年终于有了很好的构思和剧本,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欣赏楚沉晏,易玄知道这就是楚沉晏渴望多时的机会。
他原想等楚沉晏接受苏原非抛出的橄榄枝,就不计成本地独家投资这部电影,助爱人走向事业的新高峰··    可惜,楚沉晏却放弃了这次机会·易玄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遗憾。
楚沉晏爱他甚至胜过了自己所热爱的事业·易玄完全可以想象,一旦楚沉晏知道自己重病无药可医,肯定会搁置所有的工作,全心全意地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承受痛苦。
易玄怕自己会拖垮楚沉晏的生活,更怕楚沉晏接受不了自己仓促离世,在他死后随他而去·或许楚沉晏足够坚强不会做这样的选择,但哪怕有那么一点可能性,易玄都无法忍受。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楚沉晏能够好好活下去,站在属于他的舞台上享受世人的爱··    楚沉晏询问他买百合花的卡片来历时,易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与其让楚沉晏承受自己即将离世的绝望与痛苦,为自己放弃一切,他不如制造一个假象,让对方觉得错看了他,对他彻底的死心·待一切落幕,易玄就会以工作的理由前往国外。
楚沉晏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不会知道他是因病离世·就算楚沉晏多年后听闻他的死讯,也不会为一个曾经背叛他的男人伤心,至多也就是一声叹息··    易玄相信那时楚沉晏已经拥有了全新的生活,有辉煌的事业和体贴的爱人。
相恋多年,易玄深知楚沉晏是个坚强的男人,有自己做人底线与人生准则,正因如此,一个背叛者对他造成的伤害永远不及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死亡来的深··    那晚易玄彻夜未眠。
他躺在楚沉晏身边,凝望着自己深爱的人,最终下了决心··    易玄着手策划一切,首先想到的就是陈西·在S城度假的时候,他曾在楚沉晏的手机上看过陈西的照片。
易玄当时十分惊讶,因为照片上十八九岁的陈西让他回忆起第一次看到楚沉晏的情景··    因为容貌相像,陈西成为了能让楚沉晏彻底死心的最佳人选。
    无论是微博上最先爆出的偷拍秘闻,还是后来在程乔之生日会上的“偶遇”,以及刻意被顾昭打探到的消息,一步步都按照易玄的设计有条不紊地进行。
    楚沉晏生日之前,他很早就准备了生日礼物,但是这并没有任何意义·无论他准备什么,都改变不了即将带给楚沉晏最深重、最残忍重击的现实··    易玄最终还是狠心地决定在生日当天让楚沉晏撞破自己背叛的一幕。
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易玄故意暗中向楚沉晏的私家侦探透露了消息··    当面对楚沉晏伤心欲绝和撕心裂肺时,就算已经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易玄觉得自己也要崩溃了。
亲眼所见和想象中毕竟不同,他亲眼见证了自己带给楚沉晏的难以磨灭的伤害··    易玄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太极端,太狠绝·他自私地没有给楚沉晏任何选择的机会,擅自用手段把自己从楚沉晏的世界剥离。
    这是他的原罪·易玄根本不需要自白,不想找任何理由,也不需要其他人的理解·站在高台之上,能够对他下达审判的唯有被他伤害的爱人。
    易玄违心地对楚沉晏说他腻了,说当初结婚的原因不过是为了争夺权势,说他想要分手·这怎么可能呢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和楚沉晏在一起。
可能他和楚沉晏的婚姻用光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也可能他生命中所有的美好都有着有效期·他抓不牢,也留不住··    “你去死吧易玄,你去死吧”楚沉晏冲他绝望地低吼,应声而碎的是易玄为他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
    易玄知道楚沉晏的诅咒即将应验·这是他应得的··    当男人伤心欲绝地离开后,易玄躺在一地碎片中久久无法动弹·腹部传来一阵阵强烈的痛意,易玄挣扎了半天才坐起来吃了止痛药。
因为担心对方在情绪波动下出事故,随后他跟着楚沉晏回到了两人的家中·易玄不能露面,只能守在楼下·直至容名琛打电话来祝他新年快乐,易玄才反应过来。
他不放心楚沉晏一个人在家中,犹豫着在电话中让容名琛过来··    那天,易玄在车内沉默地坐了许久,看着容名琛和周衍匆匆赶来,又抱着醉酒的楚沉晏匆匆离去。
    他们走后,易玄蹒跚着回到两人昔日的爱巢··    所有的一切都毁了,就如同他和楚沉晏之间的关系,再也无法挽回·在一片狼藉中,易玄终于不用再伪装,属于他们的家已经毁在他手中。
生命中最温暖,最灿烂的光被他亲手扼杀·无人的空间里,易玄终于抱着头在满地碎片中绝望地蹲下,发抖的手还握着那块碎裂的手表··    他终于亲手毁灭了他的世界。
    楚沉晏身边一直有易玄安排的保镖暗中跟随,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出岔子·次日,楚沉晏进入私人会所后,保镖等候在外,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发现他被李牧带走。
听到消息后,易玄整个人都要疯了·他非常清楚李牧的为人如何,更清楚对方的所为就是为了报复他·易玄把一桌的东西挥落在地,当即联系公安系统的朋友并发动易家的势力寻找楚沉晏。
年下HE·    可惜,他赶到得太晚了·楚沉晏饱受虐待的样子让易玄对李牧起了杀心··    在把半死不活的李牧交给保镖之后,易玄把被药物折磨的男人抱起,心中满溢着苦涩。
    当楚沉晏被药物驱使,泪流满面地不断哀求他“阿玄……我不想和你分手……我不想和你离婚”的时候,易玄真的受不了。
楚沉晏一向坚强,何时像这样对别人低头,甚至丢弃了自尊··    易玄紧紧地搂住楚沉晏,眼泪顺着脸颊落在对方一片湿润的脸上·楚沉晏的哀求让易玄犹豫了。
然而,他已经对楚沉晏造成了毁灭性的伤害,现在走到了这步,他哪里还有退路,又怎么可能回头·    易玄长期用药,身体状况已经不太好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够帮助被下药的对方。
更何况,楚沉晏一定无法接受和背叛他的男人做爱·易玄最终用嘴帮楚沉晏解决了欲望··    楚沉晏离开后,易玄联系了律师,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其他一切计划都按照计划进行着,他得知白飞舟即将回国发展,便联系了对方,暗中以楚沉晏的名义为白飞舟的公司注入巨额资金·离婚之后,如果楚沉晏不愿留在易扬娱乐,也会拥有更好的归属。
以白飞舟的身后势力,就算易东来出手都无法阻挠楚沉晏的未来之路··    楚沉晏出国散心期间,经过李牧一事易玄再也无法放心·他停下手中的全部事务,悄悄地跟随对方去了罗马。
当男人为救一个小孩遭遇车祸时,易玄庆幸自己来罗马的决定,他至少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为对方阻挡重创··    在生死时刻,易玄深深地明白,他能为楚沉晏赴死,只求对方能好好活下去。
    易玄最终还是被抢救回来·再次醒来的时候,何律师竟然已经找到楚沉晏签署了离婚协议··    律师将那份协议递给他的时候,易玄浑身巨震,血液都仿佛凝滞了。
何律师在他昏迷期间选择了“最适合”的时机,在楚沉晏伤重时迫使对方死心地签了离婚协议··    如果易玄清醒,他绝对不会允许何律师这么做。
但他错过了·他无法责备律师,追根究底,这都是他的罪,何律师不过是他的工具·他才是那个伤害楚沉晏最深的人··    造化弄人天意弄人·    重伤失去意识的时候,命运已经为他做出了选择。
    他和楚沉晏的婚姻最终以离婚收场··    易玄阖上双眼,他求仁得仁·他不后悔··    ·    第31章 ·    ·    二月微寒,天降细雨,这样的天气丝毫没有影响到G城机场到达大厅的热切气氛。
    一个多月前,当红影星楚沉晏与同性爱人离婚的消息宛如一枚重磅炸弹,在整个娱乐圈掀起轩然大波·娱乐记者们纷纷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在第一时间挖掘二人离婚的一手内幕,然而他们如何努力,都一直没能采访到两位当事人。
据传楚沉晏在国外出了事故,所以才会以视频形式召开记者会,向公众公布离婚的消息·近日,记者们终于得知离婚事件核心人物之一——楚沉晏即将归国。
    各大娱乐媒体几乎倾巢而动,安排大批人手在机场附近守候··    随着国际航班落地的广播声响起,诸位记者纷纷向出口处急切地张望。
    不多时,几位比较眼熟的助理拖着行李从出口走出,紧随其后的是楚沉晏的经纪人顾先生··    等待多时的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向后看去。
    在随行们的簇拥下,一个身着深色休闲装、高挑挺拔的男人迈着长腿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英俊的脸被墨镜遮住大半,看不出表情,唯有露在外面的嘴唇轻抿成一条性感的线。
    男人一现身立即吸引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即便他没有露出真容,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无,记者们还是从身姿和气度一眼就识出了他的身份··    霎时间,楚沉晏一行被众人团团围住,长枪短炮争先恐后地向他递去。
    久经风雨的经纪人早料到会出现这个情况,在顾昭的指挥下,几位助理使出浑身解数把男人围在中间,等候在机场的保镖一拥而上,努力将他们一行和不断高喊着各种问题的记者们隔开。
    这是楚沉晏在离婚后第一次公开露面,能采访到他说的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都意义非常·尽管助理和保镖拼尽全力,也有些招架不住记者们的疯狂。
    在推搡中,楚沉晏长眉微蹙,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把一旁被挤得快要站不住的助理怀里的孩子接过来··    楚沉晏身形高大,肩膀坚实有力,虽然重伤初愈,但用单手抱一个小小的孩子却没有任何问题。
他把手掌放在孩子的耳边,以阻隔旁边的大声喧嚷·那个小家伙被楚沉晏一抱就顺势靠在他的肩头,小脸乖乖地埋进男人的衣服里··    记者们这才注意到楚沉晏这次回来还带着一个孩子,而且看发色好像还是个外国人。
众人心中疑惑更甚,却并未得到任何回应·楚沉晏全程没有任何表态,很快在随行的重重保护下,抱着那个外国小孩上车离开了机场··    楚沉晏怀抱的小家伙叫托蒂,今年刚满三岁。
楚沉晏当初就是为了救他遭遇车祸·托蒂出生在意大利,无父无母,暂住在一位远方亲戚家中·显然,对方对他的存在并不欢迎也毫不关心,是以,年仅三岁的托蒂才会大晚上独自出现在街头。
听闻这些,再联想小家伙瘦小的身材,楚沉晏请白飞舟帮忙,同时安排人使了些手段,最终以收养的形式把托蒂带回国内··    楚沉晏坐在车上,等了会儿才把小家伙抱到腿上,用手轻轻揉了揉他褐色的卷发。
年幼的托蒂只会说意大利语,初来陌生的国度,什么都不懂,完全处于茫然无措的受惊中·在刚刚混乱的情况下,幸好有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把他抱进了怀里··    顶着微微有点乱的卷发,托蒂仰起小脸,长睫下漂亮的湖绿色眸子闪动。
他看到那个黑发黑眼的男人对他露出一个友好而温柔的笑容·他还很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人的长相,他觉得那个人非常非常好看·那个笑容像春天暖融融的阳光,也像他最喜欢的甜蜜糖果,令他终生难忘。
年下HE·    楚沉晏望着膝上乖乖坐着的小家伙,心中一片柔软··    楚沉晏只会说最简单的意大利语,和托蒂的交流沟通还有问题,不过既然决定收养这个孩子,他就准备好好学习,同时教授托蒂中文。
    其实,他最终决定收养托蒂不单单是因为觉得小家伙可怜··    那段时间楚沉晏受伤卧床,又经历了离婚重创,整日陷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一度精神恍惚。
当顾昭领着托蒂来病房看他时,小家伙虽然不会说中文,却仿佛能够感知到他的悲伤与苦楚,迈着两条腿小短腿跑到病床前,笨拙地用小手握住楚沉晏的手指,默默地陪着他。
·    小朋友是世界上最单纯最敏感的生物·虽然托蒂只有三岁,但是他知道是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救了他·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温暖与善意,是托蒂很少体会过的,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托蒂后来常常出现在病房,虽然和楚沉晏没什么语言交流,彼此间却很有默契·生活造就了他的早熟和早慧,托蒂年纪小小却异常乖巧懂事,楚沉晏身边的所有人都非常喜欢他。
    小家伙这次成功地被收养,无疑是楚沉晏遭遇一连串不幸之后收获的最大安慰··    楚沉晏把下巴轻轻放在小家伙的头顶上闭上双眼,他想,一切肯定都会好起来。
    回国前,顾昭已经派人提前为楚沉晏打理好住处·因为楚沉晏身边多了个孩子,顾昭还帮忙联系了一位懂意大利语的保姆照顾托蒂··    顾昭知道楚沉晏仍然需要静养,等助理们将行李安顿好,便带他们离开,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一大一小。
顾昭时常想,到底是楚沉晏拯救了托蒂,还是托蒂拯救了楚沉晏·总之,他非常感谢有这么一个小家伙出现在那个男人的生命中,让他在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拥有一点精神寄托。
    楚沉晏很久没来过这处住所·结婚前,他一直住在这个占地三百平左右的复式公寓中,三年过去,他对里面的一切依然熟悉·楚沉晏干脆牵着托蒂的小手领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简单地给小家伙介绍了一番。
    托蒂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地点点头·这里或许就是他以后的家了,简直就像在做梦··    楚沉晏在家里四处看了看,细心的顾昭为托蒂准备了许多儿童用品、童话书、玩具等等,久无人居的房子因为这些小东西增添了不少居家的温馨气氛。
    正当楚沉晏和托蒂并排坐在沙发上翻看童话书的时候,门铃忽然响起·楚沉晏手上动作一滞,不知门外是什么人到来··    楚沉晏一开门,迎接的他是两提包装精美的点心盒,然后就是迈着长腿走进来的周衍。
    “沉晏,恢复得如何”周衍把帽子和墨镜丢到旁边,一眼就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个外国小孩:“哎这就是你儿子”·    楚沉晏把对方带来的礼物放到一边,周衍已经自来熟地把托蒂从沙发上抱到怀里,早有准备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漂亮的小熊棒棒糖,笑着往小家伙的手里塞。
托蒂眼睛亮亮的,显然对手里的糖果非常喜欢·他不确定能不能接受陌生人的礼物,求助地看向楚沉晏,得到对方鼓励的肯定后,才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把糖果接过来。
    周衍觉得楚沉晏领养的儿子简直太可爱了,忍不住在托蒂白软的小脸上亲了两口·“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托蒂听得懂这句,乖乖地用生涩的中文回答:“我……叫托蒂。”
    “不错啊,以后可以当球星·”周衍用手指揉揉托蒂的小卷发:“这么帅,长大肯定又是一个万人迷·”·    楚沉晏捧着一大果盘洗过的车厘子和草莓走过来,闻言抿唇微笑。
    周衍抱着托蒂在旁边坐下,抬头盯着楚沉晏看·他前段时间听说楚沉晏车祸和离婚的不幸遭遇后十分担心,生怕自己这位圈中好友承受不了连续的打击,当即联系对方的经纪人准备前往国外探望,不过最后还是被顾昭婉拒了,楚沉晏在当时的状态下谁都不想见。
周衍很理解,楚沉晏平时性格温和,但其实骨子里是个非常坚韧而且自尊心很强的男人,绝对不会愿意把自己凄惨的样子暴露给别人··    周衍活到这个岁数,向来洒脱,从没体会过爱一个人爱到愿意在世人面前公开出柜结婚,更没体会过被最珍视的人背叛到选择离婚。
那感觉一定痛不欲生··    楚沉晏瘦了,脸色有点苍白,不过精神看上去还不错,没有那种因失恋离婚就精神崩溃的迹象·头发比上次见面要长,黑色柔软的发丝落在颈侧,乳白色毛衣宽大的领口露出截锁骨,倒是比过去多了丝颓废忧郁的味道。
    周衍心中暗叹真不明白易玄那个混蛋哪根筋搭错了·虽然楚沉晏的声明中说两人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但周衍亲眼目睹易玄和陈西搞在一起,又看到楚沉晏醉酒后的颓废,用脚都能想到他们两个人为什么离婚。
楚沉晏这么个成熟性感的男人摆在眼前,易玄竟然还去勾搭什么狗屁小生,真他妈是瞎了眼·现在对方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周衍也就放心了·楚沉晏这种优质男人离婚变单身,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高兴,易玄那个傻逼自甘放手,这世上多的是捧着一颗心奉上的痴心男女愿意接替他的位置,到时候有他哭的。
    两人坐着聊了会儿,不多时就把楚沉晏不在国内这段时间娱乐圈的大事说了个遍·周衍是个善谈的人,简单的事儿经他一说也会变得妙趣横生·他不露痕迹地避开离婚事件,只说楚沉晏之前拍的那部电视剧将在过年期间黄金档播出,最近正是宣传造势的时候,有楚沉晏的加盟再加上导演、编剧和其他几位演员的加持,收视率肯定会大爆。
    楚沉晏拿了颗草莓放在托蒂的小手上让他自己吃·他沉吟下,不避讳地说:“衍哥,我最近在考虑解约的事·”·    “你不想在易扬娱乐待了假如解约,之后有什么打算”周衍暗暗叹了口气,以楚沉晏的性格,离婚之后的他的确会做出这种选择。
·年下HE    “我的合约本来也要到期了,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想换换环境·”楚沉晏说的很平静··    周衍还想劝他两句:“沉晏,你从出道就一直待在易扬娱乐,现在换个公司一切又要重头开始。
当然,以你的人气、名望、演技,去哪里肯定都独当一面,但是突然换团队万一出什么问题……”·    “衍哥,没关系·人一辈子不能总这么墨守成规。”
楚沉晏自嘲地笑道:“我结婚的时候也没想过会离婚,结果你看还不是……什么事都存在着变数,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合适·”·    “我是觉得你为了那个兔崽子解约太可惜了。”
    “不单单是因为……”楚沉晏顿了下,避开那个人的名字:“我想换换新环境,重新开始·”·    周衍还打算说什么,结果他一动牵扯到了腰部,当即倒抽了口凉气,英俊刚毅的脸上一副诡异的扭曲表情,伸手抵住自己的后腰。
·    “嘶”·    “衍哥,你没事吧”·    周衍被腰疼一搅合,也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他想到把自己老腰搞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愤然道:“没事,我就是去健身时不小心拉到了·”·    楚沉晏长眉微挑,并不揭穿他,站起来拍拍周衍的肩膀关心地说:“要不要给你找副膏药贴”·    周衍的帅脸一时黑如锅底:“不用麻烦,这种小毛病过两天就好了。”
    楚沉晏回国后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一切事务都由公司团队负责·自从离婚声明发表,他的个人网站、微博几乎被刷爆·虽然这个男人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也没有公开发声,但与他相关的话题却雄踞娱乐圈话题榜首位。
一个多月以来,关于楚沉晏离婚的讨论从未停歇·然而,无论各家作何猜测,楚沉晏的官方声明一直以当初宣布离婚时的视频发言为准:楚沉晏与易家大公子的婚姻因为性格不合走到尽头,并非外界谣传的一方出轨。
    外界猜测众说纷纭,当事人楚沉晏却难得在家里休养了一段时间·公司体谅他近期重伤初愈再加上遭受感情上的挫折,让经纪人替他把这段时间的工作通通排后。
    此时恰逢春节,按照常理是艺人们最为忙碌时间段·明星们会受邀参加各项年会庆典,接洽贺岁节目、广告、站台等等·往年,楚沉晏在这个时候的行程很密集,也就是春节放假那几天能稍稍抽出空闲和易玄共度。
他们过年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在家里过二人世界,贴贴春联,包包饺子,当然也会去易玄外公家里吃团圆饭··    今年春节,楚沉晏倒是彻底停了工,有了空,可惜身边的人已经不在。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他离婚的事上,他自然没心情也懒得出门,干脆带着托蒂待在家里宅着·顾昭联系请的保姆做事稳妥,平时空闲下来还会陪一大一小学习语言聊聊天,倒也不会无聊。
    楚沉晏想着小家伙还没有经历过中国的春节,可以趁着难得的空闲把家里好好布置一番,带托蒂感受一下新春·楚沉晏抱着小家伙一起贴年画、贴对联、包饺子,还买了好多可爱的生肖玩偶、福字等放在家里。
原本有些空旷的家,经过三人精心布置倒也充满了过年的氛围··    托蒂对家里各种红色的小摆件们好奇心十足,每次征求楚沉晏的意见后才会小心翼翼地碰一碰。
他这么乖巧又懂事的样子实在不像个三岁的小朋友,让人更加怜爱·有这么个可爱的小家伙陪在身边,楚沉晏没心思去想那些烦心事,在处处洋溢的欢乐氛围中,心情好了许多。
    过去由于工作压力大,楚沉晏的睡眠一直不太好·原本和易玄同床共枕的时候,会睡得安稳些,离婚出车祸受伤后,楚沉晏又开始陷入严重的失眠。
回国后,他为托蒂安排了宝宝房,每天哄小家伙睡着后就会回卧室·结果除夕那天,楚沉晏正在卧室里躺着看春晚,正当他出神地望着电视里几位小品演员把场下观众逗得前仰后合,窗外猛地响起一阵阵爆竹声。
楚沉晏一醒神,这才发现门口的灯光下拉出一个小小的影子·他急忙下床把裹着被子光着脚,正一脸忐忑不安站着的小家伙抱进自己的房间··    托蒂的小脸有点发白,一双大眼睛瞪得很大,小手紧紧抓住楚沉晏的袖子不放。
楚沉晏过去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见托蒂这样,才意识到小家伙是被半夜巨大的鞭炮爆竹声给吓坏了··    小宝宝被放在床上就自觉地向楚沉晏的怀里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埋好就再也不松手了,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楚沉晏一阵心疼,自责自己之前的粗心·他伸手关掉电视,轻轻地把两人身上的被子盖好,搂着怀里的小东西一同进入梦乡··    说来也怪,那一夜虽然外面一直有各种响动,楚沉晏和托蒂却都睡得非常安稳。
后面几天晚上,每到睡觉的时候,托蒂都会抱着被子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也不说话,无声地乞求·楚沉晏哪里受得了,干脆在卧室的大床上给小宝宝开辟了属于他的一角。
其实带着小家伙一起睡,楚沉晏自己也会睡得很沉很香··    春节期间,楚沉晏担纲男主角拍摄的电视剧在几大卫视的黄金档播出,开播首日起就稳居同时段收视率首位,并且还呈现逐日上升的趋势,网络点播率和话题度创下多项记录。
出于诸多因素考虑,公司征求他的意见后,对外以楚沉晏身体不适为由取消了原定需要参加的剧组宣传·楚沉晏始终未曾露面,但是大众对这位明星的关注只多不少。
    相关热议与话题持续发酵,直到一则新的重磅消息传来——息影三年、一直杳无音信的影星白飞舟近日将强势回归娱乐圈··    白飞舟是位传奇人物,他十六岁出道就以一部文艺片在国外的重量级电影节上获奖并从此一路爆红。
当年那部电影虽因尺度太大在国内禁播,但白飞舟的演技却获得了业内认可·他本人拥有绝顶的容貌和模特身材,眼下的一点红痣更令他整个人充满了魅惑·自成名起,白飞舟相关的争议就从未断过,随着他名气越来越大,种种传言甚嚣尘上,说他被包养的有,说他背后有黑色势力的有,说他整容吸毒的有,但这些根本阻挡不了他愈发走红。
不过,这一切最终止于三年前白飞舟息影,他彻底消失在公众面前,再未出现··年下HE·    没人知道他这三年经历了什么,甚至连他是否还活着都未知。
近日有爆料白飞舟数月前在国内注册了娱乐公司,正在招兵买马,真真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这些消息楚沉晏此前已经知晓,在罗马时,白飞舟就表达过期待与他下一步合作的意向,当时他的心思不在工作上,并没有多想。
回国后两人时常联系,白飞舟再度向楚沉晏提出,如果他解约,可以考虑来新环境发展··    年后,楚沉晏决定向公司提出解约意向·其实他和容名琛也通话沟通过,对方极力挽留,像楚沉晏这种当红明星解约,就算对易扬娱乐这种大型娱乐公司来说,也是一项重大损失,更何况容名琛还有私心在内,然而楚沉晏心意已决。
    合约即将到期,他想给自己换个新的环境··    ·    第32章 ·    ·    易扬娱乐位于G城最繁华的CBD中心,双子大楼如同两根擎天巨柱耸立在城市串流的人流车河之间,公司的巨型标志霸气地悬于百米写字楼之上,昭示着公司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
·    室外寒风飒飒,室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楚沉晏的合约即将到期,他本人提出不再续约、准备离开公司的意向,这怎么能让公司高层不急。
易扬娱乐不缺当红明星,不缺造神计划,但是楚沉晏对公司的意义却完全不同·他出道起就签约易扬娱乐,在公司工作了十来个年头,从一名默默无名的新人成长为今日的当红男神。
他是易扬娱乐的招牌和脸面,他这些年红了多少戏,合作捧了多少后辈,拍了多少广告,上了多少头条,简直数都数不清楚,他身上的明星效应、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楚沉晏作为公司元老级人物,手握公司的股份,他已经超越了明星身份,更趋于高层的核心存在。
一纸合约对他来说意义并不大,在众人眼中,楚沉晏和易扬娱乐休戚相关,根本无法想象他会中途退场··    “离个婚而已,钱一样赚,公司还不是照样捧。
这么大的腕儿,就算和易总离婚了,公司也不会亏待他嘛·”一位董事伸出自己的胖手指在会议桌上轻扣,抬眼斜睨着一桌的与会人员,嗤了一声·“要都离个婚就来个解约不干,那圈里的天都要翻了个。”
    “不能随便比,那谁谁离婚之后不照样和他前妻炒作两人还同一个公司的呢,听说没事还一起推个麻将·只能说感情不一样吧。”
    “人各有志,楚老师或许有更好的选择也说不定·”·    “楚老师是不再续约又不是主动解约,他要走的话,公司谁能拦得住”·    几个董事起了个头,剩下的众人自然接上,各抒己见,一时间关于楚沉晏合约问题的会议现场气氛比以往任何一场都要激烈。
    “话不能这么说,”易扬娱乐的艺人总监悠然开口:“楚老师执意要走,我们也不必横加阻拦伤了和气,回头闹个不痛快对谁都不好·”·    “是啊。”
另一位董事附和道:“楚老师在公司这么多年,就算不续约,也照样是公司一员·十几年啊,哪能说放手就放手·”·    “我也赞成尊重楚老师的决定。”
    与会的众人表完态,沉默的同时,纷纷不露声色地望着上首总裁位置上的容名琛··    容总身姿挺拔地端坐着,镜片后的双眸不露任何情绪。
他起初并不开口,等气氛沉下来后才微笑着点了几个人的名:“之前讨论陈西签约的时候,我记得诸位就都非常欣赏他·”·    在座的都是人精,稍一琢磨,哪还不知道容名琛的意思。
他点的几人之前推动过陈西签约,这次表态又推动楚沉晏解约·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众人都有自己的消息网,自然知道他们几个和易氏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么明目张胆地捧陈西,劝楚沉晏解约,说幕后没人操纵,谁信。
容总本人其实也和易家关系匪浅,但他这么说是委婉地在表态自己不希望楚沉晏解约的意愿·这已经不是单纯讨论艺人解约,而是上升到两位老板之间的背后较量了。
    在座的谁也不愿为了这种事当炮灰,场面一时胶着··    容名琛从会议厅出来,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他皮肤白皙,发丝用发蜡整齐地固定在脑后,在公司的时候佩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方的双眼睛总是神采奕奕,透着精明,不过此时他的心情显然并不愉悦。
    易扬娱乐内部装修现代感十足,黑白相间的造型灯饰悬于上方,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抽象画,走廊边柜摆放的花瓶中盛放着芬芳的香水百合··    容名琛无心欣赏,刚走了几步,秘书迎上来跟在他身后:“容总,您有客人。
现在正在办公室等您·”·    容名琛点点头,回办公室进门先是一愣·他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这是在震惊整个娱乐圈的离婚事件发生后,容名琛第一次见到两位当事人之一。
    “哥,好久不见·”容名琛随即反应过来,微笑着对来人颔首示意··    男人双腿交叠着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勾勒出他的宽肩长腿。
见容名琛来了,他礼貌地起身笑着和对方打招呼··    易玄明显消瘦了,容名琛有些惊讶,面上却不显·易楚离婚的始末他已经从各方听说了许多种传言,最可信的就是他这位表哥出轨从而导致这段婚姻的破裂。
虽然容名琛和易玄是亲戚,但出于对楚沉晏的私心和处世原则,他无法接受对易玄的所作所为·现在看易玄的情状,相比在这场离婚战役中他也并非毫无触动·真不知道他是否后悔过。
    “我今天过来是为了楚沉晏合约的事·”两人落座后,易玄直视容名琛,开门见山地说··    “你的意思是”容名琛为易玄续茶水的动作短暂一滞,随即脸上继续维持着浅淡的笑容。
这段时间,他们兄弟通过下面的人一直在幕后为这件事较劲,结果谁也没拧过谁·今天易玄竟然会按耐不住主动来找他谈·容名琛十分诧异,他这位表哥更趋于一位决策者,绝对不是容易被别人牵着走的性格。
年下HE·    易玄接过容名琛递来的杯子放在桌上,郑重道:“如果楚沉晏不愿意续约,我希望公司不要勉强他留下·”·    “哥,”容名琛收起笑容,双眸迸发出凌冽的光芒:“你也该清楚楚沉晏对公司的意义,我无论站在哪个立场,都会尽全力挽留他。”
    易玄闻言,表情未变,语气淡然:“他执意要走,你觉得自己拦得住不如干脆放手·”·    容名琛轻笑一声,讽刺意味十足:“你现在和我说,让我和公司干脆放手易玄,楚沉晏他为什么要执意离开公司他从出道起这么多年就一直在这里,和公司一道起起落落,如今终于成就了一番事业,他为什么要在事业巅峰期选择离开,为什么要冒险选择其他不熟悉的公司签约”·    容名琛的质问仿佛连易玄的衣角都未触及,他依旧姿态随意:“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容名琛如今早已不会在人前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但他此时却被易玄的态度激怒了··    从小到大,易玄什么都比他强,出身、能力、手段等等这些他还可以努力追赶。
可易玄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感情·他无比羡慕的婚姻,最终却因易玄的出轨破裂·他渴望的,却被对方无情抛弃··    容名琛一直被这个男人压制着,种种激烈的情绪换来的竟然是易玄轻描淡写的敷衍。
“你和他的事楚沉晏最终解约难道不是工作上的事,我作为他的上司难道不能过问易玄,你我都清楚,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因为你的背叛。”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商量,”易玄微眯双眼,阴冷的神情令他的脸看上去有些可怕:“容名琛,你肯定还记得我当年和你说过的话,我既然能助你上位,也能选择别人。”
    “易玄,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和楚沉晏已经离婚了,楚沉晏他现在恢复了单身,他有自己选择的自由,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你何必干涉他的自由”·    “他的选择就是离开易扬娱乐。”
易玄起身,冷冷地说:“我希望你不要阻拦·”·    “你这么做是为了陈西吗”容名琛沉默半晌,也跟着站起来。
他忽然明白易玄来这里的意图,从之前易玄让公司董事推动陈西签约并向他施压立捧陈西起,一切就已经注定,全都在他这位表哥的安排之中,根本不容他插手··    “……”听到容名琛提起陈西的事,易玄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丝变化。
“你可以这么认为·”·    “你觉得楚沉晏会挡陈西走红易玄,你们好歹相恋结婚一场,你何必要把事做绝”容名琛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你们已经分手了,你有必要控制楚沉晏的生活吗我看你现在已经是病入膏肓”·    容名琛的话终于触动了对手的神经。
易玄两耳间反复回荡着“病入膏肓”四字,心口处传来阵阵强烈的刺痛,冰封的面容终于破裂·他双眸含着隐痛,嘴角却添了抹莫名的笑容:“楚沉晏以后的路怎么走,不需要你来操心。”
    他立在容名琛面前,阴沉着脸继续说:“就算我们离婚,楚沉晏也是我的前夫·反倒是你,才是彻底的局外人,没资格说话的人是你。
楚沉晏的事情我会管下去,只要在这一天,无论是他的工作、生活、感情,我都会干涉”·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两人谈话的主角——楚沉晏正站在门前。
    他今天来公司是想和容名琛当面沟通合约的事·容名琛的秘书正巧去给一位董事送材料,助理秘书是位刚毕业的大学生,私下里是楚沉晏的死忠粉,见到男神当即被迷得晕晕乎乎,听说对方是来和容总谈事情的,直接就把他带到了总裁办公室前,完全忘了要通知上司。
    楚沉晏还没进办公室,就听见从半开的门缝间传来的激烈的争执声··    他本来还在犹豫,容名琛恐怕是在会客,自己这么贸然前来可能会打扰到对方。
但很快,他就捕捉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以及那争执中夹杂的“离婚”、“陈西”等字眼··    楚沉晏如遭重击地站着,浑身的血液仿佛结了冰。
他无法迈步离开,甚至压根挪动不了身体·他曾经无数次对自己催眠,一纸离婚协议把他和易玄的所有联系全部切断,他们已经毫无瓜葛·这一两个月的时间里,楚沉晏刻意回避了易玄的所有消息,把自己的伤痛封锁,忘掉婚姻的失败。
有了新的工作选择,有了托蒂的陪伴,楚沉晏以为自己差不多准备好,能够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当再次听见那个人的声音时,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痛苦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楚沉晏被曾经的爱人伤透了心,选择离婚一方面是因为心灰意冷,另一方面是何律师当时所说:易玄希望他放手,成全彼此·遭遇爱人的背叛后,两个人的婚姻破裂,无可挽回。
楚沉晏以为易玄和他一样,在离婚后会选择彻底放手,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容名琛办公室门前听到对方阴冷的话语··    离开公司虽然是他的选择,但易玄向容名琛施压,完全是为了第三者陈西。
甚至,之前签约立捧陈西也是出自易玄的意思··    他们离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易玄爱上陈西并出轨,楚沉晏最无法接受的是易玄因一个长相肖似自己的年轻人而变心。
这是对他莫大的讽刺与打击,代表着易玄否定了他除年轻时相貌以外的一切·此时,亲耳听到易玄为陈西而来,楚沉晏嘴唇颤抖,心痛更甚··    更可笑的是,易玄后来竟然口口声声地说即便两人离婚,也会一直干涉他的工作、生活、感情·    楚沉晏咬咬牙,伸手一把推开那扇门,里面正在激烈争执的两个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纷纷扭头看向来人。
显然,他们都未料到楚沉晏今日的造访··    楚沉晏迎着光,面无表情地望着表情各异的两人··年下HE·    易玄望向他的双眸中隐藏着无尽的眷恋与渴望。
和楚沉晏分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异常难熬·离婚后,他们彻底断了联系,易玄只能通过他人之口和媒体报道了解楚沉晏的近况·这种思念随分离的时日疯长着,鞭挞着他的内里,然而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对方今日的冷漠全在易玄的意料之中·这一刻,他忘记了这段时间内遭受的病痛和思念的折磨,只贪婪地用目光将男人的所有一切都刻入脑海··    “沉晏。”
楚沉晏的神情多少反映出他糟糕的心情,易玄心跳加快,对方肯定听见了自己刚才的那番话,但他太过沉迷于男人的靠近,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似乎微微发抖··    旁边的容名琛想要说什么,却忽然发现面前的两人即便已经没有任何法定关系,无论是相爱还是互憎,他们之间却依然存在着某种旁人勿近的气场,根本无法介入。
他识趣地把办公室留给两人··    楚沉晏和易玄最后一次见面还是被李牧绑架那次,后来直至离婚,一直未曾再见··    他也在望着易玄。
在被爱人背叛后,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受对方影响,早日忘记易玄,从过去的生活中走出来·之前经历的痛苦令他刻意无视易玄明显的瘦削·楚沉晏不能示弱,不能流露昔日的情绪,更不能表现出任何关心,他所能做的唯有漠不关心。
他的脑中还充斥着刚才无意间听到的话··    他丝毫不怀疑易玄的能力和实力,只要想控制自己,对方就能做到·他只是想不通,当初逼自己放手的人为什么要在背后做这些,又是以什么立场和心情无耻地说出还要继续打扰他生活的话·    “易玄,当初你希望我放手,我做到了。”
楚沉晏一步一步来到易玄面前,声音森冷:“你现在在背后干涉我的事,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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