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不哭+番外 by 笑言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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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鱼不哭+番外 by 笑言兼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文案·“唇与杯与的距离虽短,期间却有种种失败·”·——古希腊神话·——·七年前被青梅竹马背叛··七年前遇到他,爱上他。
五年前离开他,因为他要结婚了··三年前看见他在电视上意气风发··一年前听说他离婚,有个三岁的儿子··现在,重遇他·我已经二十九岁了。
我已经记不起第一失望是什么时候了·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那么亮,身材挺拔,站在漂亮的蓝天底下,就是一幅最美好的风景··我在他身上花了两年的时光,付出了最最真诚的心,做过一辈子都被笑的傻事,最后只能仓皇而逃。
但不怪他·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爱我,连喜欢都没有··是我自己作贱自己··——·“申申,我去海边玩儿的时候,遇到一群渔民,他们告诉了我捕捉章鱼的方法,很有意思。
章鱼是身体极为柔软的一种动物,可以轻易将自己塞到任何角落来逃避敌人的袭击·所以无论是天敌还是渔民,都很难捕捉到它·”·“但想要捕捉到它们,其实也很简单。”
“章鱼喜欢东躲西藏,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于是渔民就在玻璃瓶瓶口套一个绳子,把玻璃瓶扔到海中,章鱼见到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就争先恐后地钻到瓶中,被轻易的抓到了。
他们永远败在了自己的天赋上·”·“申申,你就是一只章鱼·”·---------------------------------------------------·那什么,本文不是很虐的,HE。
作者很有节操不会坑的,但是学生党总是有些无奈,更得慢什么的··总之蠢笨的大新人一个,请指点(其实是想要点留言而已......·还有作者强迫症修错字修细节可忽略哒←_←·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齐冀,申习哲 ┃ 配角:景宣,路畅,林诗然 ┃ 其它:现实的大叔受 第1章 重逢·01重逢·我站在远志幼儿园门口,等着朋友的女儿晨晨。
刚从B市回来,就受托来接孩子·幼儿园的大门用很鲜艳的颜色装饰着,明亮的太阳,蓝蓝的天空,翠翠的草地·我老板家那口子,带着他家小帅来过一次,给这样的颜色起了个名字,这种过于美好脆弱的颜色,就叫做“宝宝色”,我当时就觉得真是形象,不愧是画家的儿子。
我站在幼儿园门口,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偶尔对交上视线的,其他等待的家长点点头,不过没得到回应,这很正常·这是市里综合水平排名第一的幼儿园,想进去上学可不只是钱的问题。
我看着自己的衣着估量了一下,在那些有权有势的家庭眼里,我大概算个司机··五点一过,小朋友们像乳燕一样飞了出来,我要接的那一只大概会慢一点,因为她有让人头疼不已的轻微自闭,无法像正常小孩有“乳燕”一样的活泼。
我又站了那么个十几分钟,就觉得这时间实在久了一点·但是想进这地方,只比监狱那么容易一些,于是我只好维持着笑容,准备五分钟后晨晨再不出现就给她妈妈打电话。
结果五分钟我等到了我想见到的小孩,也等到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的人··我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出现··齐冀穿着休闲的洁白衬衣,配着黑色牛仔裤,装束竟然和我差不多,同样平静地走向幼儿园的大门。
他的表情这样温和,他的儿子应该见过很多次吧,而我却是第一次见到··我知道我既然回到C市,就可能再遇到他,但没想到这么快·而我以为我再次看到这个男人,心中一定会涌出许许多多的感慨,但是实际上此刻脑袋一片空白。
心却猛地皱缩起来··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以他现在的方向,大概,哦不,是一定回和我碰上——晨晨居然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而那个孩子的脸蛋,明显有有几分他的样子。
我微微晃了晃头··大概真的是孽缘吧··我仍然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快步走过去,希望能在和那个男人碰面之前离开——虽然不太可能,但我不是为了自己,我看到是他没什么关系,但他肯定是不想见到我的,要是真的发生点儿什么争执,太难以控制。
五年前我就深知这一点··——· “泽泽·”我一走近,晨晨就看见了我,她叫我了一声··我挑了挑眉·小孩子还不太能分得清平翘舌音,“zhe”被她说成了“ze”。
自从她妈妈开玩笑似的喊我“哲哲”,她也跟着喊,连“叔叔”都省了,怎么改都改不过来··不过我也由着她·小孩子总是有一个自己的世界的,我爸是小学老师,又是班主任,一辈子都在跟毛孩子打交道,搞得我一直都很会和小孩子打交道。
但我也有些苦恼,因为晨晨不是普通孩子,而后来我也发生一些事情,使我渐渐不懂怎么应付那种沉默··我在晨晨面前蹲下来,摸摸她的脑袋,笑着说:“晨晨今天过得高兴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她看着我,没说话,眼睛亮得像一颗宝石,却好像太过透明。
她仍然和小男孩手握手··我只好又摸了摸她的头,一边打算把她抱起来·我笑得更加温和,“我们回家还不好”·然而她除了一开始叫的那声外就没再说话,倒是牵着她的小男孩开了口,他扭头对着她:“谢晨,我要回家了,我看见我爸爸了。”
说着,松开了晨晨的手·说来也怪,晨晨像是听到了咒语,也乖巧地朝我伸手让我抱·我还没感叹这就是友谊的力量啊,就感觉背后有人走过来··我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
他也正,打量我··这一幕,要是放在文艺小说里,绝对叫作“千回百转”,那是要用大段大段的环境描写心理描写才撑得起场面的··可这是现实。
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镇定下来·我不太敢看他的脸,于是只有直视他普通年轻人相差无几的装束,这一看我就更觉得惊讶了——他和原来印象中的差别实在太大了,搞得我发愣也发得得非常不合时宜,盯着他的上身像泛起了花痴。
我只是突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来··我想起当年遇到他,他才是大二的样子,但已经能把西装穿得很有味道,而我只有体恤牛仔裤·我原来有一个喜欢了几年的青梅竹马,也是和我一样的装束。
所以我当初第一眼就被他吸引,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他那个时候,太好看了··但是现在转变这么大……呃,不会是他情人嫌他太成熟吧?·……我为我的阿Q精神点了个赞。
 “你在想什么?”·我立马惊得抬起头,看到他微皱的眉头·· “没有·”·这么多年,我还是对他的某个表情会有反射性地动作,我原来非常怕他不高兴,因为我喜欢他。
现在也怕,原因却单纯了许多·· “……没什么·”我边捏了捏裤边说道·但是我刚才的反应大概有些过激,让他的眉头又皱得深了一点,我连忙让自己笑了起来,尽量用生疏有礼的表情,还选择了一个他应该会喜欢的称呼,“齐先生,好久不见。”
我话音刚落,却发现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言不发,一股股熟悉的寒气散开,让人感觉仿佛从脊梁骨刺下来,冷得我忍不住想紧紧缩起脖子··这下我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但最终却是他稍稍点了点头,说:“确实好久不见·”·他也不过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还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下去了,“那个·”我连忙说,“孩子怕饿,我先带孩子回家了。”
他没有停顿,“好走·”·我胡乱地点头,两个人擦肩而过··——·直到走出很远的距离,我还是不敢回头,但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明明拼命要逃的人是我,心里却又隐隐泛起一阵难过·这辈子,大概真的只是陌生人了··——·和他同居一个月,我才深刻地意识到,我和他的世界有多是不同的。
举个例子··我发现,所有我为他准备的舒适宽松的衣服,保暖厚实的手套围巾,他一概无视·每当我和他吵架,他都是从容淡定的,只有我一个人红脸,担心这担心那,并深深感觉他一点儿不在意我。
他有时听不下去就会离开,没有哪怕一次妥协··后来我才知道他摆在衣柜里的衣服,叫做“订做”,而这种衣服上面的一个纽扣,都可能要我卖出去一百本书——我整整十八年都没出过那个生我育我的小县城,见过最多的不过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教师,穿着简单干净衬衣西裤,所谓“奢侈浮华”,在我脑海不过是试卷上偶然出现的形容词。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在他的穿着上多说一个字··这还只是一小部分·我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价值观念等一系列问题··所以,就算他现在气质温和得像老师一样站在我面前,昨天报纸还在刊头登了他和神秘人同居一月的消息,哪怕是模糊的偷拍,也能一眼看出是他——我原来那么熟悉,就算他穿得再简单,那衣服的牌子,那气质,甚至他的表情,都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学有的。
我五年前走的时候就知道,其实我一直离他很远,甚至无所谓“逃开”了··这次五年后的见面,尴尬归尴尬,他比原来更加成熟,还有一个漂亮的孩子。
我觉得我应该是放下了吧·但我很清楚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他带给我的影响是不可磨灭的·但是,确实有很多东西已经过去了·· 本来抓着不放有什么用。
作者有话要说:·咳,半年以上了……总之我就是又回来了……嗯哼,但是有些章节还没改好,但是大题的思路已经不会变了撸··期待你们的点评。
第2章 悲哀·02悲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大概是睡姿的问题,眼睛被压得生疼,睁都睁不开·我开的酒吧,整个二楼都是房间·我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夜,这儿正饿得发昏,于是打电话让楼下的厨房给我做份午餐。
又皱着眉头揉眼睛,揉了半天还是看不清,索性就住手了··下面效率很快,马上就有人送饭来·我艰难地瞥了一眼,哦,果然是景宣·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他是我一眼看中的调酒师。
调起酒来就跟耍刀子似的,配上刀割一般有棱有角的面孔,让人从心底升腾起震撼·我当时被美色迷昏了头,但这位小哥调酒技术还是很不错的,他从我开酒吧时就跟着我,现在很熟。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我这种情况·脚步稍顿,就来到我面前·我可以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又听见勺子与瓷盘碰撞的清脆声音,接着一个温热而坚硬的东西触碰我的嘴唇,他的声音低沉,“张嘴。”
 ……我扯了扯嘴角,习惯了他把我当三岁孩子了·我这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特别是眼睛,说来也奇怪,我也不是什么发奋用功的人,却有四百多度的近视。
昨天晚上睡觉竟然没脱眼镜,现在都不知道被我搞到哪里去了··我一口吃掉他舀给我的东西·是我平时吃的菜色,但好像又加了点别的,变得更加爽口·我细细琢磨了一下也没想出来,不由更加得意起来,想我当初选厨子的眼光也是非常好的。
我吃了几口,就想自己接过勺子,但是他并不愿意·说起来“喂饭”这件事还来源于一个我和他打的赌··那天我照样摸瞎一样地吃饭,他就在旁边看着,也不帮我一把,于是我就想和他打个赌。
刚开始他还没兴趣,后来被我撩拨的不行,同意了·结果显而易见,肯定是他输了,于是要在我眼睛坏的时候,“喂我吃饭”··当然那个要求我只不过是说出来吓吓他,没真的要他那样做,但谁知道他倔脾气,我当时也不够了解他,这个“约定”就被延续至今了。
我一边吃着,一边在“夸赞厨子”和“懒得下楼”之间做思想斗争·结果在我准备吞下最后一口的时候,门“啪”的被打开了·· “老板不好了有,有……”·我差点被噎到。
这应该是刚刚来酒吧的那个孩子·我猜他肯定是脸红了,天知道这孩子有多容易脸红,因为他接下来说话的声音和像蚊子一样小·我面不改色地指指眼睛在一片模糊下,朝他站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说:“眼睛睁不开。”
 “哦、哦……”那孩子吞吞吐吐地回答··平时要是没什么事情,除了景宣,基本没人上来·这兔子肯定是不了解情况被怂恿来的,单纯得很,一点也看不出是名牌大学的。
我也懒得多做解释,提醒他:“出了什么事啊”·他这才算反应过来:“老板楼下有人闹事”·我把最后一口饭吞掉,然后默默地想,厨子,我今天注定要表扬你。
我本来就有近视,这几年身体又不太好了·现在视线还是模糊一片,但路还是走得了的·扶着墙从办公室里下来,一楼果然已经天翻地覆·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闹事的居然只有一个人,可见他的破坏力有多大。
·我就想,这样的情况,一般只有耍酒疯才能如此激发人的潜能··这么说就不是我的保安不给力了·我当初为了吸引顾客,挤掉别的酒吧生意,想破脑袋给酒吧搞了个规矩:凡在这里办得起VIP的,除了最普通的优惠以外,还将得到酒吧最大最全面的服务——失恋了想砸就砸,生日时想开praty就开praty,酒吧将以你的一切为主——若你能为你的所做所为负起责任——事后给钱。
当然,也为了不真的搞出什么大事,办了VIP的那几位我也是观察很久,谨慎下决定·他们不仅是钱多,而且都是些丢不起脸面的人··但凡事都有万一,我也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
我拍了拍围在那儿的一堆柔弱酒保少年们,让他们给我让个位,想知道到底是哪位土豪让我瞎了眼·我认真地站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清·但当我努力眯着眼睛看那人的侧脸时,整个视野突然都清晰了。
我站在那儿,又看了一会儿··接着,我剥开人群走了过去··这个疯子果然还是有理智的·看到另一个疯子踏着满地玻璃碎片靠近他,并没有将手里的啤酒瓶和破板凳招呼过去,而是缓缓地停下了手。
众人终于舒了口气··只有我冷着脸,因为我的破事才开始··——· “我送你回家”我微微皱起眉,看到他的牛奶色的侧脸被划出一道轻微的血痕。
他的脖子似乎难以支撑头部重量,整个人都歪向一边·头发很柔软,据说这种人脾气会很好,而在我记忆里也确实如此,所以我实在想不出来,他为什么会来耍酒疯。
 “……算了,走吧·”·我将他手里的酒瓶子放下,然后拉着他走出酒吧等出租车·出门前我叫了景宣,将那张掉在一片狼藉中的VIP卡给他,让他查查到底是哪个好人的。
开店几年,保安和酒保早就把那几个VIP给记住了,就算闹事一般也不会让我出面·今天明显是因为这位“金主”很陌生··我却是和他熟的··我们原来,是情敌。
——· “住在哪里”·虽然喝醉了,他的眼睛还是清清亮亮的样子,但我就是知道他喝醉了·因为当年我决定离开的那个晚上,这个我亲自培养的青年,眼睛就是那么亮地告诉我,他喜欢齐冀。
他说,齐冀是他的学长·在大学的时候齐冀是学生会会长,他就一直是他的助手··他说,齐冀那么优秀·身边的人也同样优秀,学长要往娱乐业发展,于是他硬是跑来跟专业不搭沟的娱乐,最后脱颖而出,来我这儿实习。
他重复地最多的,就是他喜欢齐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我那时候听到这些话,虽然已经放弃了,但是心里还是很苦涩的·原因没有其他,因为我觉得齐冀也是喜欢他的。
是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使我挫败了·如果齐冀没有喜欢的人,就算我得不到,心中也还是会觉得有希望,能安慰自己“看吧不是我不行”·但是这个青年自出现在齐冀身边,我就觉得不对劲儿,虽然齐冀从来没有承认过。
讲这些都晚了·安静的包厢里,电视被调到娱乐台,里面那个人,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他们虽然是被记者围堵,神色却不见多慌乱··他们宣布订婚。
当时我没有问他和齐冀坦白了喜欢他没有,但看他哭得那么惨,应该是说了的·我惊讶得酒都洒在了身上,心里却没有多么幸灾乐祸,而是一片凄凉··实在是因为,看不懂那个人。
——·我也是个男人,虽然和“果敢”“坚毅”之类的品质粘不上什么边儿,也不是什么精英人士,但是难过一场,说放手还是要放手的。
再难受也要挨着··作者有话要说:·……我会一次性把二十章都贴好哒……·第3章 幸运·03幸运· “……申哥……”·这个青年用亮亮的眼睛看着我,他叫我一声“哥”,我当初也确实将他当弟弟看的。
叹了口气,我揉揉他的头·不知是他喝醉了还是怎么,我始终觉得这双眼睛没有原来那么好看了,少了一些东西··他倏的闭了眼睛,“我困·”接着头一歪,狠狠磕了一下车窗,我吓了一跳,赶紧将他的脑袋扶过来,想问他怎么样了,可是居然怎么摇都摇不醒了。
我:“……”·最后我废了好大劲儿,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张房卡,与的哥讨论了半天才推测出他大概住在什么地方·到了地方用他身上的钥匙开了门,找到卧室放人。
等我将他整个人收拾妥当,给他的伤口上好药,已经黄昏了·按照他的酒品,我想了一下,不睡到明天早上绝对起不来··最后我把他的手塞进毯子里,揉了一下腰,好久没照顾人了,有点儿累。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打量了一下房子,越看越觉得装潢有一丝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收起思绪,我走进厨房·这人要是活得久了,很多事情渐渐地就会学会不计较。
我看了看冰箱,拿了些材料出来,决定做一锅软软的稀饭,让他醒来随时可以吃··厨房倒是干净,冰箱是也满的,不是过分新的样子,这让我想起进门时鞋柜里多余的拖鞋。
半晌了然,笑了一下开始动手··——·重复着简单机械的动作,我的思绪还是忍不住跑偏·四周无人,我挑着眉,漫不经心地将石头从米里挑出来。
终于不用挂着笑脸,嘴角放了下来,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都说睹物思人,但我却想不到什么好的东西·当年路畅确实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甚至他的表情都难以让我察觉到什么。
但是我并不喜欢他··这没什么原因可言的,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从我看到齐冀如何对他开始··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渐渐失望,觉得齐冀不可能喜欢任何人,不会对任何人心软。
可是他出现了··那些笑,那些皱眉,那些言语,都是太过于逼真的东西,真实到我已经无法欺骗自己,我那么渴望的,却求之却不得,他却轻易地得到了··——·我的眉头一跳,接着苦笑了一下。
怎么又想到这个··我不想去细思些什么,我只是知道,我绝对不会,再跌一跤了,毕竟都可以被叫做“大叔”了··又坐回到客厅··打量着四周,这屋子的装修还算温馨的样子,一看就知道用了心,我虽然不再和他亲近,但是知道他过得好,心里也有几分高兴。
·做粥之前,米总是要泡上一段时间才更好吃,我将米搁在电饭煲里泡着,又去卧室看了一趟,接着才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翻了大半个电话表,才想起来没有谁是需要报备的。
我于是就发起呆来,突然不知怎么就想到,要是凑巧路畅的恋人回来,看到我会不会误会?像小说里那样……哇,这样想着又觉得我果然是和林林混久了,还能开这种玩笑。
我被自己的无聊逗乐了·估摸着米泡好了,走进厨房用电饭煲做起来·明天早上他和他的恋人应该都能够吃到·我是不介意他用粥讨好一下恋人的。
 定好时间,我一身轻松地从厨房里走出来,听见了门锁与钥匙接触的声音·我就乐了,不会真的这么巧吧··可是当我正对着大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错了。
是我太天真··——·面前的人穿的是西装,黑色,全身没有哪怕一丝褶皱·他现在的装束,才是我最熟悉的样子·他很喜欢藏青色,但全身只有领带偶尔是这个颜色,平时生活中也很少见到。
我一直觉得他很难讨好,以为他的喜欢和追求似乎永远都不对等,所以当初我离开他,也只怪自己没看懂··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这是,齐冀··警钟“咚咚”的急促敲响,我几乎僵在了原地。
齐冀这个人的谨慎绝对是超过了正常人的·他手段也多,我当初在他身边两年,才学了他那么百分之一二,就把那群嚣张的小明星收拾得服服帖帖··他看到我,也是一怔。
但很快若无其事起来,拿出了鞋柜里我之前看到的那双拖鞋,习惯性地松开领带却没解开,扭开衬衣第一颗扣子,在客厅里坐下·他这串动作太熟悉,我原来也见过无数次,现在禁不住恍惚起来,但也不过是那么一瞬间。
我很清醒,我和他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但没办法,人不是完美的生物,习惯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我控制着自己,却忍不住走过去,怎么都停不下来。
我就想我可能也被路畅那一身酒气,给熏醉了吧··他到是气定神闲,但脸色并不好看,“你怎么在这里”·我捏着裤边,视线却落在地上,“我……是送路畅回来的,他喝醉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得说不出话,明明昨天见面还好好的·气氛有些尴尬,我勉强展开了一惯温和礼貌的笑容,说,“好巧,齐先生,没想到又见面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可就这一眼就让我更加窘迫,我原来太熟悉他的表情了,我敢肯定他此刻是满脑子都是无差错无遗漏的思考各种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然后分析利弊,接着用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能够勾出我的“真正”意图。
可我的脑子却不是在想着怎么解释,从一开始地震惊,到现在无法制止地蹦出问题:他是和路畅住在一起吗,他……·我几乎神使鬼差地问了一句:“你,你住在这里你和路畅……现在是在一起”·话音未落,我猛的一怔,接着整个心像是扔到了冰水里,冷得得我几乎摔下去。
天啊,我在说什么··然后又反应过来,苦笑,我果然还是在意啊··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眼睛眼睛闪过一丝亮光·他仍不说话,我就一直等,手脚无措但却怎么也无法劝说自己无法放弃,直到我不抱希望了,他才突然开口,“是。”
他的嘴角慢慢出现一抹嘲讽··“怎么,你不会还在,痴心妄想吧?”·我狠狠地愣了一下··不全是因为他这句话·他一直是情绪内敛的人,就算再讨厌我,也鲜少有波动,可是现在,我第一次在他眼睛里看到清晰的厌恶……·我终于这么清楚、彻底地意识到,从七年前我遇到他一开始,到今天,那些东西都忘不掉的,我忘不掉,他更忘不掉。
他始终记得有多么讨厌我··——· “……”·大概是越被刺激得难受,我脸上的表情越是滴水不漏,明明几乎站不住了,却还眯着眼睛慢慢笑了起来,让他有一瞬间的惊讶和不解。
我提了下眼镜,没有理会他刚刚那句的嘲讽,而是缓缓地说道:“是吗,那恭喜了·”·恭喜你们,两情相悦,终成眷属··第4章 刺痛·04刺痛·但他看起来并不高兴。
他紧紧地盯着我,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异端,皱着眉头,嘴唇抿得接近一条线,然而我坦然的接受他的省视·我猜他在奇怪我为什么笑,但又觉得是我的诡计,不敢随便接话。
也是哦,我刚刚那副表现一定“段数极高”,我没有在听到他说“路畅”的时候,满心嫉妒,还要装作淡然;在听到他明着暗着讽刺我的时候,一脸暗淡。
恍惚间,我又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往下坠,而我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不见,还要挺直腰板,装作云淡风轻,只为他此刻牢牢看着我的眼睛,我不能露出一点异样。
那样太狼狈了··说起来,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屋子熟悉,我明明没来过路畅家·但我曾经和齐冀同居过,这里的装潢,到处都是他的痕迹··顺着这个思路,他离婚,也是因为路畅吧……·我撑着撑着,又觉得没那么痛了。
我发现,之前忘记不了他,是因为他对我的影响太深,但认为只要能放得下就好·现在觉得不行,一定要把他整个人都从记忆里刨除掉,无论是有多深的根,无论是有多疼,死死抓着我整个脑袋。
我已经下定这个决心,一定鲜血淋漓,在所不辞·· 否则他一个眼神,都牵着我的心脏··——·等我走到玄关的时候,他突然过来拉住我,我才发现他喝了酒。
 而且好像喝得不少,难怪眼神里对我的厌恶那么明显,都说酒后吐真言··不知道是不是站不稳,他把半个身体的力气都放在我的手上,拉得我几乎踉跄,还眯着眼睛问我,“你怎么了,见到我太过高兴?”·我想半天才明白过来他是在问我刚刚“笑什么”,这令我有些哭笑不得。
但还没等我否认,他却用力地甩开我的手,用狠狠的语气说:“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你知道你有多恶心吗?”·我本来有所恢复的脸色又变得惨白起来。
——·但我并没有出声,而是低头听着··大概是因为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不知道他心里藏着那么多怨恨;而且刚刚都已经下了决心,他现在于我不过是个认识的人,被认识的朋友酒后骂个几句,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也算最后一点点的补偿吧,虽然不太好看。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得保证··——·我收拾好了情绪准备走·但想到给路畅煲的粥还在煮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给路畅熬了粥,如果他醒来的时候你还在,请你提醒一下他吧。”
他盯着我,似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又像是在判断我的话有几分真心·慢慢地,他却又露出讽刺的表情·· “你倒是宽容·”·他看着我,眼神格外锐利,嘴角的弧度扩大,“怎么,改成迂回路线了?”·我的脚步没有因此停下来。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走了·”最终我这样说· ·我等电梯的时候,他没有进去,就靠在门框上,我看得见,他薄薄的唇微微一抿,仿佛接下来就要孤注一掷,但大局在握的样子。
他这样我很熟悉,每次他决定不惜任何代价要做什么,都是这幅样子··他之前紧紧地攥着我的手,眼神像是要把我戳穿,又像是我的错觉·他最后松开我的手,眼神却变得深沉,让我经不住败走。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数……呵呵哒··第5章 当年·05当年我的路·要说五年前的事,那大概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场景吧··那是沈毅大四的时候。
沈毅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我高中喜欢上的人,男的,我这辈子也没喜欢过女孩子··我本来满心喜悦地期待他毕业后与他在一起的生活,可他在毕业前两个月却告诉我,他家要他传宗接代,不可能和我在一起,而且他现在已经有一个女朋友。
那个女孩子我后来打听,大概是某个系教授的女儿··其实我不是完全没有预感,从他大四后就经常躲着我的眼神,那些不自然的举动,都让我察觉·我也知道在社会上生活很艰难,但我没想到,他居然连和我一起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就放弃了。
我毫无意识地在大雨中走,最后一屁股坐在齐冀打工的咖啡店··我被他拉了进去,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明明是高档文艺的咖啡厅,他却端来一碗鸡汤,炖得很香,巴掌大,他看着我眼神温暖,安抚了我整个凉透了的心。
我想,就算我后来清楚地认识到他的性格,还能那么的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让他喜欢我,不是没有原因的··也许是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当年那些美好的东西··我打算把书店卖掉的时候,又遇到了他。
他听说我要卖掉书店,就想向我借一笔不小的钱·那个时候他还是温和的,一副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后来我才知道,我是被他的表面骗了··他不好意思开口,我也半开玩笑地说,“卖书店没有那么多钱,只有买房子才行,但借了你钱,我就只有住到你家去了。”
最后我没有单纯地借钱给他,而是拿了他公司的百分之十的股份,我没卖掉书店,而是真的卖掉了房子,真的住进了他的家里··现在想起来,大概是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
但那时我还太年轻,明明有很多时间,如果我当时只是慢慢地发展,在一点一滴中拉近关系,就算最后成不了恋人,也会是很好的朋友··什么都是“当时”。
我太自信了,之前的一味退又让我失去了一份感情·我没有在齐冀面前掩饰性取向,而我手上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自然成了束缚他最好的工具··他知道这件事,我已经住进来一个月。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来试探我,我就挑明地跟他说了,他的脸色相当难看,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可那时他就算再愤怒,他能做什么他第二天早上就回来了,神色如常。
毕竟我手上有还有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而我虽然从未强迫过他,但算计就是算计·我本来以为我这样坦白,又不要求他配合我,只需要一个可以追求的机会,我对他好,他就不会那么排斥我。
直到现在我才醒悟,是我错了··大概爱比恨,才是更难以令人忘记的东西··——·我回到酒吧的时候,是八点··这个时候夜晚还没完全开始热闹。
 ·我那一屋子的少年,都坐在休息室里·我专门把休息室搞得很舒服,大大长长的沙发,一个可以很爽看球赛的电视,还有冰箱和空调·除了必要的几个看店的,我那一屋子少年,就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电视,吃晚餐。
我走到景宣旁边坐下,他大概是在等我,手边还放着一份炒饭,我心里顿时就舒坦了,还是这小子有良心·接过饭在一旁吃饱了,又懒洋洋地挤过去让那堆少年让个位。
他们在看电视剧,连“嫌弃我胖”的日常都没完成·电视里播的是最近正火的《杀手》,是部言情剧··我这儿是Gay吧,他们大多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小青年,读不了大学自己出来打工,看言情剧的心态就其实和女生差不了两样,叽叽喳喳讨论得正火,大部分都说喜欢有杀手身份的男主角,觉得那种冷酷薄情的面瘫特帅,和女主相处时的认真与纯情也直戳萌点。
但单单只是这样,《杀手》也不会这么火··这部剧不仅男主身份性格出彩,男配们也都有着时下最受欢迎的特点,最主要的是个个都长得好·就算有一些女孩子对言情不感兴趣,《杀手》也能满足她们的另一种需求。
我记得原来有位娱乐圈的前辈和我感慨过,如今世道钱难赚,卖腐能得几千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我瞟了几眼,这是齐锐公司的作品··我的表情就有些变了。
没错,这是齐冀的公司··景宣一贯面无表情,而我和几个年纪比较深的,都但笑不语,坐在一边看着他们闹·但坐了一会儿,我凑了过去·本来我是从不开口的,但今天我不太爽,所以作为一个二十九高龄大叔,我就想教育人。
我说:“哎呀,这个女配不错啊·”·少年们还是很给我面子的,都看了过来,有几个说,“店长你喜欢女配?”我又看了看电视,做了一个“惋惜”的表情,“怎么可能,她再好我也喜欢女主角啊。”
“诶”·“因为男主角是她的呀·”· “哎呀、店长!”几个少年乐了起来,那几个老油条一听就知道我想说什么,却坏笑着打岔我,“啧,店长思想太随主流了,这种观念可钓不到凯子哦。”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样转移了话题··果然,那些少年的注意立马就转了,开始对我连番轰炮,什么“明明都有酒吧了还不满足”“这种想法太拜金了我对你好失望”“店长实在没人要你我就勉为其难一下好了”……·虽然他们比不过五千只鸭子,但我也不是什么舌战群儒的人,只好闭了嘴,又乖乖坐到景宣旁边去。
只有他在我一开口就知道我是受气了,他看着我,英俊硬朗的脸有点担忧,然后说:“今天可以喝些饮料·” ·我的眼睛一亮,笑得嘴角都弯了起来。
他不问我怎么了,但看到我高兴的样子,脸也放松了下来··——·其实我早就收拾好情绪了,而且没什么好气的··我可以抱怨老天,抱怨我喜欢的人看起来优秀实际上脾气坏得要死还是闷葫芦,整天把我的真心往地上拽。
但我最不能抱怨的就是,我喜欢他··那再苦再累,穷尽所有,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跟着景宣走出去,到吧台·看他耍酒耍得特别帅,眼神专注认真,酒吧里的一般眼睛都似有似无得在他身上打转儿。
他明显是接受过正规训练的,每个小小的动作都严谨到漂亮·他已经比我高了,二十五岁,正是很好的年纪··我将下巴搭在手臂上,整个人趴在桌子旁,好像已经闻到了酒香。
我其实原来见过他一面··那时我还在A大附近当书店老板,他半夜晕倒在我店门前·这个人来历不明,我自然不会将他带进店里,只是把人弄醒了后给了些食物和钱。
我还记得当时他低低地开口说谢谢,脸上看得见稚嫩·等我后来重遇他,他已经可以把酒调得很好了,身型矫健,眼神安稳··这么多年,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会因为我那么随意的一句话,因为我没有讲出来的东西,皱起眉头。
这样的一个人,曾让我有一瞬间觉得,我喜欢的人要是他就好了··我突然移开了目光··他配好酒,却没有直接给我,而是问,“你刚刚想说的是什么?”· “啊?”· “就是,你刚刚想对他们说的话。”
 “哦……”·其实他说第一字我就听懂了,就是逗逗他,因为他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玩了,又或者我并不想告诉他,因为他做的很好,并不需要我在这方面的告诫。
但他却觉得我应该说出来,发泄一下,所以认真地想听我说·· “我刚刚就是想说……那些冷漠、多情,那些所谓的小说、电视剧里男主角有的性格,其实一点都不值得期待,人要看清现实嘛。”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一副洗耳恭听地样子··我眨了眨眼睛,摊了摊手,“没有了·”·他皱起眉头·· “诶诶我又不是哲学家,你当我真会说出什么奥妙的话啊……你不会不满意,就不给我了吧?”·也许是我的表情够诚恳,他最终把饮料递给我,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我坐在吧台一角,没再说话··他配的饮料带着棕色且透明,有些像冰红茶的那种,但其实是很独特的酒,起的名字是“饮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我只是喝它特别容易醉,容易上瘾,但我又很喜欢这个味道。
我先小小的啄了几口,突然一整杯灌进去,他已经来不及阻止,眉头皱得更深,脸上的表情像是想打我·我却从来不怕,享受地眯了下眼睛,才潇洒地拍拍他的肩,“安啦,没事。”
一旁的小A跟着我出来,不准确的是跟着景宣·看到我鄙夷了一下,“喝个酒搞得像吸毒一样·”接着又扭头对景宣说,“我也要来一杯。”
我在一旁只是温和地眯了眯眼睛,没去戳他的脸蛋··不是每个人,都能让那些喜欢的人动摇,甚至一见倾心的·能当得上主角的人,有多少个呢?而且主角那么优秀,所以很多人都喜欢他们,你怎么保证你是最特别的?·我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我就是摔得那样惨了,才知道要回头··——·毫无疑问最后是景宣送我回去的·喝了饮料我几乎就长睡不醒了,大概是将近十点钟到的家,他没留多久,就又要离开。
现在他算半个店长,我不在的时候几乎所有事情都交给了他,晚上又是店里最闹的时候·他一个调酒的,性格又有点硬邦邦的,管个店不容易·所以他的工资方面我从来没有亏待他。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如今人才难找,为了留得住他,我脑袋一抽,躺在床上突然伸出一只手,豪爽地喊了一句,“给你加工资哦”·第6章 钥匙·06钥匙·他竟然愣了一下。
我看着,就有点不爽,难道我平时那么抠门加个工资也能这么惊讶……·他站着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又走过来·大夏天屋子里开着空调,盖的被子薄,半夜里反而更容易冷着。
他过来好好地将被子,细细地裹在我的肚子上·诶,这种好男人要绝种了,也是我没什么福分,当初没有早点遇到他··心里一紧,想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脑子有一瞬的清醒,又被浓重的睡意压了过去。
我努力撑着眼睛看着他,尽量摆出一副听话的样子,因为我怕他下次给我喝饮料的时候要考虑得更久··虽然醉得有点过,但是明天我其实是有正事的·我伸出一只手拉了拉他的手指,说,“明天九点打电话叫醒我,我要去商量书店的事。”
他点头,才转身走了,关门的时候说,“你好好睡·”·我睡了过去··但我今天实在睡了很久,于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就爬了起来··我赖了一下床,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摸出手机,翻出来一个很久没有拨通过得电号码。
我打电话给路畅,他叫起来喝粥··因在我印象里,他的家务做得很糟糕,电器用得更糟糕,突然想起来,还真怕会发生什么事情··谁知打过去的时候,他已经醒了。
我听到电话那边他含糊着说“好吃”,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问昨晚的事··是我不想提起某个人··说起来也好笑,我已经决定躲着他了,却没想躲着路畅,虽然不喜欢他,但那只是某个方面,现在没有障碍了,反而觉得做个普通朋友也好,偶尔联系。
反正我已经不打算在C市长住了··倒是他问了我一句,“申哥,昨天有没有人来过啊”·我神经绷了起来,“有·”顿了一下,我假装不知情,“咦,难道他已经走了吗”· “唔”他又吃了一勺粥,含糊不清地说,“走了,我起来没见到人……就看到了点东西,觉得不是你的。
所以在想是不是别人来了·”·他话说到这份上其实我也没什么能遮掩的了,但我还是努力岔开话题,假装不知道··心刺了一下·我没管。
我打着哈哈,知道这很拙劣,但没关系,只要他听出来我是不想聊这个话题就好·也是他脸皮薄,现在仍然学不会穷追不舍,顺着我的话说:“申哥,你别打趣我了。”
我松了口气,又在心里微微叹息··接着我又随便聊了几个话题混过去·我知道他总体过得不错,作为最普通的朋友,就够了·所以他拐着弯问我为什么回C市,要住多久之类的,我通通敷衍过去,只字不提。
因为我刚刚想起来,他能拿得出我店里的VIP卡闹事,齐冀昨晚又那么巧出现在他家,醉话说了一堆……我其实不会注意到这个巧合的,可这件事里出现了齐冀,我的脑子也开始习惯性地多转几个弯子。
这转来转去的,我都觉得有点饿了··我拿着手机又瘫倒在床上,随便嗯嗯啊啊地应付了一下,好脾气地听他拙劣的询问,有点兴致缺缺··后来还是肚子拯救了我,它都在唱小曲儿了。
我打着哈欠走进厨房,懒洋洋地说,“小畅啊,你都喝上粥了,我还没吃早饭呢·”·他立马停住嘴,有点不好意思,“这样啊,那,那申哥赶紧吃饭。”
顿了顿,“申哥你以后要有时间了,就打电话给我,我们见个面吧,好久没见了·”·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再说吧。”
我挂掉电话·· “咚咚,咚咚·”·呃·我还没伤感一下,就听到敲门声,我就想不会吧,难道路畅说见个面其实就门外我有点无语,想对着猫眼看一下,结果敲门声停了下来,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
我这个时候脑子才转过来了,有我家钥匙的人,最有可能的只有景宣·· “……阿宣啊·”真的是他··景宣愣了一下,没想到我就站在门口。
他肯定以为刚刚没人开门是因为我没起来·但他马上又把脸板起来了,他这个人就是不会温柔,怎么可能追得到人呢··他皱着眉,“你赶紧进去穿衣服。”
其实根本就不冷,现在还是七月份,只是因为我怕热,所以屋里温度低,又刚起来,全身只穿了一件棉T恤··我习惯性地“嗯”了一声,却凑过去看他手里拿了什么。
他也知道我的性子,于是自己打开袋子,接着把大门关上·· “我刚刚去了菜市,还买了早餐·”他边说边将东西放在餐桌上,将早餐拿了出来。
我顿时没了兴趣·菜市场这种地方我小时候天天去,后来长大了也经常去,看着蔬菜眼睛简直能报价·至于早餐,呃,是我不喜欢的红豆粥··要平时我立马就跑回卧室接着睡。
但现在我仍然一脸温和笑容,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在冰箱前地忙碌·他忙着装冰箱,像是故意没空理我··等了半天,我只好自己先开口,“阿宣,我记得我昨天是说,让你打电话叫醒我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他的动作顿了顿,掏出手机居然现场给我打了个电话,卧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手机铃声··响了一会儿,他挂掉电话,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居然有一点无辜,他看着我说:“是你没等我电话,自己起来了啊。”
说完又转过头开始折腾冰箱··我被他这一串流畅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等我反应过来,眉头一挑,嘿,这小子居然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还好他大概也是第一次这么做,背对着我的动作都带着掩饰地僵硬。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的背影,看到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我说,“景宣·”·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站到餐桌前面,却沉默着·这个场景我很熟悉,因为他其实还年轻,年轻人就是这样,坚定起来总像是要拿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也不想他这样··大概是我性格的问题,想到有人能随时进我家门,这就算是我再熟悉的人,我也不能这么不了了之··而且还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我不能让他理我太近。
我看着他的眼睛,用少见的、严肃的语气,“景宣,虽然这个屋子之前是你租的,但你既然决定退租让给我,我也和房东签了相关协议·那么现在,是我有这个屋子的使用权,这是我的私人空间。
我不会希望有任何人,能随随便便进我的屋子·”·他听到这段话,抬起头看我··他没有说话,大概是在分辨我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但哪需要“分辨”,他很快就低下头,“对不起。”
我怔了一下,一会儿对他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不是没关系··气氛是僵持着··其实现在是早上最好的时光,屋子的光线刚刚好,他站在柔和的灯光下,桌子上有一堆刚买来的蔬菜。
我之前看过了,这些都是我们两个爱吃的·他的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他比我高,灯光从上而下,柔和了他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睫毛长长的,让人心碎··我一直都觉得他木讷,觉得他太安静,但他并不会收人欺负。
因为他这种性格,天生就有让人作出退步的能力··他看着我的眼睛,“放一把钥匙在我这里,不可以吗”·他很认真地说:“我道过歉了,下次不会这样的。”
虽然是那么真诚地说着,他还是在我面前摊开手心,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钥匙,单独的一把,唯一有些特别的,是系了一个普通的四叶草挂坠··我想了很久,才想起那是我随手送给他的挂坠。
我看着那个挂坠,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说,“不行·”·他脸上有一瞬间的失望·摊开的手握紧,又松开,很舍不得的样子,却慢慢将钥匙放在我手上。
他从来不知道怎么恳求一个人,我已经这样拒绝了他,让他再说不出一个字··我垂下脸,不太敢看他的表情··我觉得他是想问我为什么,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让我回房穿衣服·然后要我出来吃红豆粥··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些被他藏在心里的,或者被我故意忽略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我走到门口,他突然在背后问我,“不会有别人有这把钥匙的,对吗”·我顿住了脚步。
我说:“对”··第7章 晚安·07晚安·我关门换好外出的衣服,开始研究钥匙上的四叶草挂坠·这个东西我毕竟已经送给了景宣,所以我还是打算将它拆下来还给他。
挂坠已经不新了,但是还很干净·我这个人不善于搞什么有耐心的东西,也没想到这个挂坠已经命不久矣·弄来弄去,居然把它弄烂了··我:“……” ·我皱着眉,严肃地看着这个烂掉的挂坠。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景宣的声音,“习哲,,出来吃早餐,不吃会胃痛的·”·我:“……”·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呵呵。
欺负老实人报应就是这么快……·我努力地思考等下怎么说··最后我还是拿着那个坏了的挂件出去,开门见山地跟他说,他的视线果然跟紧了那个挂件。
我只好又讪讪地补充道,“……我可以再送一个给你的·”·他看着我··经过刚刚的事,他心情大概有些失落,但没说什么,但他最后只是开口,“没事的。
你要记得·”·我忙不迭地说好··他将重新热过的红豆粥摆在我面前·这种粥按照他的说法,对我身体好,但我本人实在很讨厌这种口味··我坐下来喝粥,他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他知道我其实不爱吃,于是细心地问我要不要吃点小菜开胃,但是不能吃辣。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一边问我,一边手里还握着,那个刚刚被我弄烂的挂件··我舀了一勺红豆粥,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其实我说谎了··其实放一把钥匙在朋友那里很正常,我也没有不相信他。
但是不行··我想起我外出旅游的这两年,也是他给我看店,一天不落地每晚给我打一个电话··他是这么多年,唯一坚持和我说“晚安”的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是啊,因为他喜欢我· ·——·我都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不是那种会表达的人,又沉默得很。
但是,喜欢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一个人真正地喜欢你,他对做你的动作,和你说的言语,甚至看你的眼神,都和其他千千万万的人是不一样的··虽然有很多人都对你好,但是喜欢你的那个人,他对你的好,永远是最特别的那个,你总能隐隐察觉。
因为喜欢一个人,无论如何,其实都是希望让你知道的··我想,这辈子除了我早死的爸,我也不会再遇到一个人对我这样好··但是爱情,从来没有所谓的“试试”“勉强凑合”,那么多的真爱都有走到尽头的时候,何况是一开始就没有爱情维持的关系。
这也是我自己用两年的时间,摔得粉身碎骨才摸索出来的道理··我所以我不能让景宣重蹈覆辙··我已经没有了心,我不能让这么好的人毁在我手上··——·和书店的代理人碰面是九点左右。
我站在我那个原先陈旧现在发展得不错的书店门前,已经开始感慨我的青葱岁月··这个书店对面的大学,就是我从高中喜欢到大学毕业的青梅竹马所在的学校,A大。
我的青梅竹马沈毅,大学毕业后也没有什么热血,留校当了一名老师,和他的女朋友一起··人越老,面对一些事情就越像鸵鸟·也亏我当过书店老板,为了收益总是多进些言情小说,自己没事时也看。
我突然想起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这时候准能遇见老情人……我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校门瞟了一眼,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感叹我真是太闲了·· “申哥,合同在这里。”
我回过神,从现任店长手里接过合同·这个男生当年遇见我的时候,和我跟着沈毅来A大时的年纪差不多,刚刚十八岁,我们连经历也惊人相似··我没有考上大学,只有高中文凭,他也是。
他遇到我的时候,在这个寸土寸金的经济城市已经穷途末路··我那个时候准备搬去和齐冀住,本来是想把店卖掉的·看到他,我决定将店租给他,我每个月拿少量的部分利润,更加承诺等他攒够钱就将书店买给他。
说起来到现在我还觉得惊讶,居然这么“善良”,大概是当时心情实在不佳,还好时间证明我没看错人·这孩子将书店搞得不错,还在这期间半工半读,弄了个文凭回来,比我好得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我拿着合同也不急着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错啊小子,我当初没看错人·”又看了看他身边站着的文静的女孩子,就调笑,“怎么,买了店以后,是不是就准备结婚了。”
小孩子脸立刻有点红,却也大方承认,“是的·已经见过双方家长了·”·我就觉得很高兴·说实话这几年我得的利润一年比一年多,我自己也是开酒吧的,知道钱不好赚。
这孩子值得有很好的幸福··他和朝我走过来的人简直不能比··——· “申哥,我、我先进去了·”小孩也看到了那人,脸色有点别扭,眼神飘了飘,拉着女朋友转身就进了书店。
我瞬间懂了,但也只是无奈地暗骂一声该死的,并没有逃避··当初沈毅离开我,我也走得比较潇洒,完全不到闹僵的地步,现在说起来,也不能连朋友都不是··我整了整衣服,拿出我七年沉淀下来的好脾气,脸挂上温和的笑容。
等他走近,我先开口:“沈先生,好久不见·”·人民教师见到我却是比较激动,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我就是当年那个傻逼,“小申”·可能是见到我的脸色太难看,他激动的表情滞了一下,改了口,“申……先生,你,你回来了。”
第8章 玩笑·08玩笑·我温和地微笑,点了点头·· “我们、我们好久不见了,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吧·”人民教师忽略刚刚的尴尬,一脸欣喜激动之色。
他和我差不多高,年纪也和我一样大,但是穿着褐色的西装,整个人的气质就比我这种社会大叔干净不少··也亏他在大学也当老师当了七年了,没看出我表情僵硬眼神不耐。
我的表情僵了僵,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想哪有什么可聊的?但我也怕他误会,觉得我还放不下以前的事,一脸懊悔愧疚伤心失望的表情,认为我还在为原来的事生气……我觉得我真心熬不住。
虽然说得夸张一点,但是事实上他真的是这样一个人··我也是,就算这几年赞厚了脸皮子成了大叔,我发现还是有些事情并不能说放不下就放下,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带路吧·”· A大是名校,带着附近的小街商机滚滚,无论是大排档烤肉串,还是可以谈情说爱的奶茶店咖啡店,这儿都一抓一把·我其实也算熟悉这个地方,我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都待在这个地方,曾满心欢喜地守着一份感情。
· “这边·”·我抬头,居然是一家茶馆·我进店后环顾四周,人实在有些少,只能和旁边卖鱿鱼串儿的小摊堪堪相比··沈毅熟悉的拉开椅子坐下。
刚刚的几分尴尬到现在已经烟消云散,到了他熟悉的地方,他的气场也回来了,举手投足是一股书卷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他告诉我为什么大学附近的黄金地段居然有一间不温不火的茶馆。
他说,“这是我们学校一位退休老教授开的,说起来他教书也有四十多年了·他妻子去世得早,儿子又在国外,他退了休没事做,一个人很孤单·”·我听了就觉得这位老先生不错,我有时间一定要去拜访一下,问问那位老人家怎么用微薄旳利润支撑昂贵的店租。
这真是人才,我得跟着学两手··沈毅看不太看得懂我的脸色,但他熟知我的几种表情·人民教师给我倒了杯茶,无奈地笑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家店是他儿子的,买下来就为了给教授解闷·”·真是大手笔啊··我咂舌,可惜我这辈子大概不会有儿子了··气氛又有点沉默··我是真的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他一副“我们有许多的事和情要诉”的表情,我也就顺着他走。
我签完合同其实是很高兴的,因为我来C市就为了这件事,现在搞定了马上可以离开了,那些燥心的人我可以有多远躲多远··其实回来之前我就有些打算的,昨晚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要到一个青山绿水的小县城,买一套小房子,然后度过余生··但没想到半路碰了个陈咬金··当年我还不懂事,觉得他抛弃我跟个女的在一起,觉得我们从小相伴生活到达,居然抵不过他妈的一句话。
我那个时候还年轻,还觉得所有事情只要我们相爱,就没有什么不能坚持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就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年轻的时候,很多想法都是美好的。
当然,现在我也不会冷笑着甩脸色·太搞笑了,他又不是我杀父仇人·我只觉得我们俩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人民教师选择了一个最没含金量的开场白。
 ·“还行的·”·我点了点头·确实还行,起码我不缺钱花· · “那……”·教了近七年书的人民教师“那”了半天没“那”出什么来。
我耐着性子听着··最后他换了一个话题,讲了讲他的学生之类的,还说了他现在的生活·我们两个表情都比较轻松,毕竟都不是原来那个二十几岁的毛小子了。
但我其实是知道他的意思··他就是愧疚当年的事··他不信我过得好,在他印象里我就是个脑袋不灵光,单纯又坚持的人·没考上大学,生活一定很艰难。
现今还要把经营许久的书店买了,他可能以为我都要露宿街头了··这其实很可笑的,他自己都变了,他还以为我还是原来那个蠢蠢的小申·· 而我也没要点明什么,我既然决定要远离这里,那么我就不会在意他的看法。
又聊了那么个十几分钟,我实在有些坐不下去了,我尽量摆出一副“我很认真地聆听”的样子,实则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想着要是有个电话来就好了··就这么想着,电话还真来了。
我拿起手机,对沈毅做了一个歉意的表情,实则迫不及待地接了电话··其实,如果我要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希望这一个电话打过来··是林林。
——· “申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哽咽,有轻轻吸鼻子的声音,他说了两个字以后就没有再开口,听起来像是哭得狠了一时间无法发出声音。
我震惊了··不要说是林诗然,就是一个普通男人,哭着打电话过来我都会震惊·· 而且我是看着林林长大的,他这个人虽然性子软,但有一股韧劲,懂事不让人操心,从小到大我都没见他真正哭过几次。
但他现在哭着打电话给我·· “林林……”我轻轻吸了一口气,“林林你镇定一点·不要哭,我在呢……”我的表情和语气肯定吓到了沈毅,他坐在对面默不作声。
 “林林,”我稍稍侧过身,“告诉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其实我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打电话过来是为什么了。
他最近和一个男的走的很近,还住在人家家里,肯定是喜欢人家··他哭的这么伤心,我第一次见他那么喜欢一个人·· “申哥……我没事。
你不用担心……”·每一个哭得要死的傻逼都这么说·· “申哥,我,我最近没有地方去……不,我是说我想放松一下,我……我记得,你在C市有家书店……我能不能,去、那里呆一下……”·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我就觉得事情很严重,他居然连工作都辞了·· “好好好,没问题·”我都不管刚刚把店卖出去,我现在听着他的口气就有点慌,我问他,“林林你在哪里,你告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他在那边愣了一下,就马上压着嗓子回道,“不用不用,申哥你别担心了……我到了再打电话给你……”接着就利落地把电话给挂了。
我恨不得把手机砸出去··第9章 出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09出事·沈毅赶紧问我,“怎么了”· “没事。”
我条件反射,然后才发现这话说得太瞎了,我清了清嗓子又改口:“朋友有点小麻烦·”·沈毅也没再多问,他看出我不想说,而我的表情瞎子都看得出来不像是有“小麻烦”。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笑了一下,指指那杯热茶,“喝完这一杯再走·”·他不说,我也准备这样做的··许多年前,我那时候脾气没有现在好。
每当我们吵架,他都会等我说累了给我到一杯热水,让我喝完·当水完全能喝的时候,我就会平静下来·后来离开他,我也一直保留了这个习惯,再后来我脾气变得很好,可我也会偶尔打一杯热水,坐着静静等它凉下来,达到我能够接受的温度。
是这个男人,教会我用一杯水的时间,平静一整个世界··但我想了想,我还是站起来··我说,“不了·”·我看着他,“实在抱歉,你刚刚也看到了,我有急事,要马上走。”
我习惯性做出征求别人意见的表情,却不顾他的惊讶,说完就抓着手机就冲向门口··冲出茶馆,我分辨了一下方向,决定先回家收拾东西,再去找人··——·就在我拦计程车的时候,我又接到一个电话。
然后我站在原地,手机从手里掉了下来··我上车,许久才对等在一旁的司机说,“师傅,去南华医院·”·景宣出事了··医院里的人纷纷攘攘,特别乱,特别躁心,难怪我爸死都不要住医院,他最后那个月是在家呆着的。
他胃不好,都快要发展成癌了,但是他拒绝住院接受治疗,除了没钱以外,他是想瞒着我让我安心高考··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师早就有老花眼,独自去药店买药的时候,被一辆酒驾的货车撞死在街头。
他那个没良心的儿子,还成天想着要怎么和他说他爱上了一个男人,并幼稚地想要为这个人付出一切··后来我没有高考,我在高考的那天留着泪整理我爸的遗物··现在,景宣躺在医院里。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慌·· “申哥,你快来,这里”·我一进医院就看到小A在等我,他拉着我就往楼梯跑,说坐电梯太慢。
他边跑边跟我说,“阿宣断了根肋骨……小腿骨折了……还有,伤了头……”·我跟小A跑到急救室,我呼呼地喘着气,眼镜被汗珠花得都看不清。
我那一屋子的少年都来了,看到我后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安慰或者报告情况·我脑子里乱乱的,平时这个时候,早有人出来站在我前面维持“秩序”,然后用令人安稳的声音告诉我我所有事情。
可现在他躺在急救室里··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觉得耳边的声音都带着“嗡嗡”声·我连忙紧张地对小A说:“你刚刚在讲什么,我没听清。”
一屋子少年都闭了嘴··这时候几个懂事的就站出来,“都吵什么呢,医院要安静”·我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看着地面,耳朵还是一阵的耳鸣。
但是小A就在我旁边坐下看着我,他这个样子,我就知道这件事还没完··我知道他在等我发话··我用手抹了把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说,“你把事情的大概经过讲一下,我听着。”
他点点头,斟酌了一下说,“申哥,我知道你和阿宣感情深……我最先到的医院,我知道的就是,今天阿宣去进完货回来的时候,被人堵了,上来就砸车……阿宣和他们打了起来,但他们人多势众,还好阿宣也有两下子……”·我知道,这些都还不是重点,小A说这些是为了给我个心理准备。
果然,他接下来的一句就是,“申哥,阿宣肯定醒得过来,可是和他打的那些人,有几个伤的比较重,还有一个直接就成植物人了……听说对方背景还不小……”·我的脑袋“咚”的一下也像被人砸了。
 “怎么回事……”我狠狠愣了一下,我觉得我刚刚什么都没听清,但是脑子已经反应过来了,我一把抓住小A的手,“……这是不是要坐牢啊”·小A看着我没说话。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但往走廊瞟了一眼,又闭嘴了··我打击有点大,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嘴哆嗦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我松了小A的手,抓着裤子,我现在什么事也想不了,我觉得我要听到景宣没事了脑袋才能开始转。
等了四五个小时,其中还换了地儿·等到景宣身上的重伤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转了病房,我们才被允许看一眼··他还昏迷着··我们被限制只能呆一会儿。
我走进病房,却只站在了门口·那群少年都挤在前面·而我刚好看见,他大半部分的脸··明明被白色纱布包住的是后脑,我却觉得,视线里他的整张脸,都是模糊一片。
 ·我觉得好冷··床上躺着的这个人,今天上午还给我买菜,送早餐·因为钥匙的问题生我的闷气·不到五个小时,他就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怎么会,这样··我又站着看了一会儿·直到那群少年退出去,直到我被护士扯着衣服···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那一瞬间,我突然平静了下来。
——· “很好……”半天,我呢喃了一句··我突然转身就走,胸口憋了一口气·反正一定会醒过来我可以慢慢等着,一直等到这小子清醒,这笔账一定要和他算·退出了病房,让那帮孩子一个个都回去,我就留下了几个平时跟景宣关系比较好又靠谱的,帮我看着。
然后我转身和小A,跟着警察出了医院··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色的建筑上面,是蓝得像一页童话的天空,浓墨重彩··我却觉得整个天空都要压下来。
——·我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还想着,我这辈子就没想过我会进警局··和警察谈了很久,我的心思从医院收不回来医院,却得逼迫着自己打起精神应付。
我让小A也回去,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但也实在不想站在警局这种躁心的地方想事情··我本来打算随便找家店坐着整整脑子,但意识到等会儿还要去医院,今晚还要住在那儿,我就马上拦了辆出租车回家,收拾接下来几天的东西,顺便洗了个澡,又飞回医院交了钱。
我想起要拿了景宣的钥匙和钱包,于是又叫守在那儿的人再等我一下,我去景宣那儿拿了东西就过去··作者有话要说:·求点评~·修文而已,改了一些细节,不影响剧情的。
渣渣一般只有晚上7点发文,平时都是在修文,大家不要被渣渣误导了,橫卧给揍......·第10章 同类·10同类他们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等我将所有事情都搞清楚,带着东西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景宣躺在床上,还没有醒。
我当然知道没有那么快·而且他身上还有不小面积的麻醉,醒过来也是受罪·他的手机没电了,我将充电器带了过来,给他插上,怕他如果有亲人朋友打过来接不到电话。
做完这一切,我就让那几个小子买个晚饭上来,接着都让他们离开了·我吃完饭,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小A,他还在店里,我就跟他说了一下我接下来大致的安排。
·我们讲了二十多分钟,大概是我的语调过于冷静,刚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就听到他说,嗷,大叔心情调整太快了,我之前都准备好一堆话来安慰你了··我微微勾起了一点唇角,只说,你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就好。
我从我爸去世开始,就明白没有什么东西,是能等着你悲伤的··——·店里不能没有老板,小A就我这一下子嘱咐也不行·我必须第二天早上还要赶回去。
而且我现在要做的,也不只有看店,和照顾景宣这两件事··景宣在的是双人房,还有一位病人是个年轻的小孩,得的是胃病,快痊愈了,也不闹腾·小青年拿着手机玩得起劲儿,我看了一下,也就放心了下来。
我握着手机,走出病房··我走到一个稍稍安静的地方··刚刚从警局里出来,我已经大概了解到和景宣打架的那群人··这次打架事件,警察目前判断景宣属于正当防卫,而且他伤势不轻。
那几个受伤的我看了一下,不是很严重,没伤到重要部位·警察一边询问一边和我解释情况,表面和私下的都说了,这些都不算严重,够不成太大的罪名· ·但这并不能使人放松。
楼道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看到我出来,笑了一下,我也勉强地笑了一下,并没有兴致搭话·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我集中精力··因为,确实有一个人,被揍成植物人。
 而且也收缴到一根铁棒,铁棒一头主要是景宣的指纹,另一头有少许血迹,经过调查,是那个植物人的没错· ·虽然这不能说明什么,但成植物人的那个,背后确实有背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承受不起。
本来最多的事是赔点钱,但是对方有权有势,听说还是独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就只能等情况了,目前也就这些··但是,无论这位“独子”醒不醒过来,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其实我都知道。
 ·我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我当年是在齐冀手下做事的,而且是水深的娱乐圈··后来我自己也搞了个酒吧··这么多年的经历,真实也好,夸张也罢,用一句不记得出处的话——法律,不过是有钱人的走狗。
——·我找到一个窗台,想点根烟,又想起这里是医院,于是忍住了·看着窗外已经闪烁起来的街灯,有点发愣··我现在能找的人,最可能帮我的,是老板。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季伤的电话··既然要找人帮忙,我就要想清楚怎么做,而老板什么性子我清楚得很··他父母飞机失事,家里的公司立马就被其他股东和亲戚架空,后来又失掉唯一的妹妹。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从来都是他自己不要命,一点一点打拼上来的·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讲,他就是和齐冀一类的人··他们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但是季伤这个人,是老板这么多年来,得到的最美好的意外。
 啊,还是个男的··电话通了,我把手搭在窗台上,一动不动,我说,“喂,小伤·”··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我接着说,“最近怎么样”· “还好。”
季伤接到我的电话大概有些意外·他还是很敏感,或者是我的开场白真的很失败,他直接开口:“出什么事了,申哥”·他这么直白我都不好展开我的思路。
但这才是朋友之间的方式,老板也是我朋友,但是和他讲话总是有莫名的压力·· “没什么·”他一问,我居然真的感到眼眶有点酸,我摸了一下鼻子说,“好吧,是有。
小伤我想找你……家那位帮忙·”·他沉默了一下,我想他是奇怪我为什么不直接打给伊念,但他一直不是好奇的人,还是在电话那头讲:“你说。”
我捏紧了窗框· ·我今天已经在警察那儿说了很多遍,刚刚准备打电话之前,也在脑子理了很多遍,我对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说法,但是季伤这里,我只要把所有事稍加修饰讲讲就行了,没什么要瞒的。
然而我刚准备开口,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阵杂音,然后季伤大概是离远了电话,说“你干嘛”,接着电话就被人抢过去了·· ……我才想起来问他老板是不是在旁边了·果然,接着就听到一个有些油腔滑调的声音,“哎呀,哲少怎么有空打电话来了,你不是大忙人吗,整天忙着游山玩水……”·我听到意料中的声音,手指还是忍不住抵在太阳穴上,“……老板,好好说话。”
老板当初追季伤的时候就花了特别大的功夫,连性格和说话方式都改了个彻底,把自己伪装成一大孩子,骗得季伤心软为他掏心掏肺,但是后来还是被识破了,又发生了一堆的事情。
我那个时候不在C市,也不太清楚·前些日子季伤对他态度有些软,这狐狸就越装越起劲儿了··我听到他在那边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这笑容是不是从“狡诈莫辨”硬生生掰成了“阳光单纯”,反正他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他笑嘻嘻地说:“哲少,你怎么能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打扰我和老婆交流感情……”·我看了眼手表,七点多,“你们已经在床上了”·老板:“……”·老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被迫荼毒了一下耳朵,才开口:“老板,我有事请你帮忙。”
他说,“哎那你怎么不早讲,打我电话就好啊,我还以为你是特地来找我老婆聊天的呢·”· ……我就知道了他会说这个。
他一直都对所有打给他“老婆”的生物抱有敌意··我也懒得解释了,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我清了下嗓子,把事情大概给他讲了一下··我认真地等着,看他要说什么。
老板眼界比我广,手段也多,我知道这事情到他这里,就没有可能“嗯”“好的”那么简单··他在那边沉默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终于正常,他的声音实际上偏冷清的。
他似乎想了一会儿,说:“习哲,你这个事不好办·”· “……我知道·”· “哦,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顿了一下,“我没什么想法,我不懂这些东西,我也没什么背景·”说出这些话,我觉得头又疼了一些,“挑明了,我只知道如果能走正常程序,我们最多只陪多些钱。
可现在不是这个情况,所以我希望尽量争取·”· “啧瞧着这话说的多正派啊……你是想我帮你找律师”· “不止。”
 “贿赂一下警局”· “你做得到”· “没·”他在那边笑了一下,“我没钱,我要养家养老婆,好穷的。”
我其实知道他最快只能帮我到一些,很多关节都需要慢慢打通·我说:“那好,我要成植物人的全部资料·”· “好·”·然而,这通电话还是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我老婆”,和我答应他“帮你分担工作一个月让你与你老婆出去旅游”这样的形式,结束。
第11章 不安·11不安景宣醒了·打完电话,我还握着手机没回过神·站了好一会儿,我才突然想起什么来,连忙给林林打电话··没人接··我不死心地接着打,最后我看了看手机的电量,终于放弃,努力压下了心里一点不安,安慰自己就算真要去警局报失踪人口,也还没到时间。
他叫我等他,我现在也只能等了··我揉了揉眼睛,转身回去·我不想离开病房太久,虽然景宣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但好像只要坐在他身边,我就能得到最大的安慰。
回去的时候看到走廊里有出租折叠床的,我去弄了一个来,军绿色,离地距离短,就和学校里宿舍床板一样大小,甚至更小一些·我也没什么不满,我们其实算好的,能住到病房里,很多不够严重或者没什么后门的病人,只能随便搭了个床就睡在医院的走廊上。
我原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进到这地方··我拿着折叠床走回病房,无意间发现那个青年还坐在长长的椅子上,好像知道我看向他一样,微笑地回望我·我一愣,突然有点好奇他到底是来看望谁的,他起码坐了一下午了,位置还一点都没变。
但我也没有多想,转身就进了病房··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医院里还有很多事要安排·每天生病车祸,意外,跳楼的人那么多,现实世界是不会像小说里面一样,住犹如酒店一样的高级病房,所有医生护士都围着你一个人转。
真正住过院的人,才知道医院是什么样子··但现实无论是什么样的,我坐在病床前看着床上这个人安静的侧脸,我希望的,都是这个人早点醒过来··——·这个晚上,手机被我打得都要没电了。
 ·我高中时没什么朋友,那时几乎是围着沈毅打转的,但我爸是个好老师,他的一个学生,就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和我还稍稍有些联系,可惜不是管外科的·但是照顾一下还是可以的。
我做到的大概就这一点点··看了一下钟,九点多了,我把电视声音调小一点·我还不断被护士叫出去·我几乎什么忌讳都不知道,只能跟在主治医生身边问长问短。
要注意什么,接下来要怎么做,都是我所关心的··我很不安稳地睡过去··——·第二天早上,我赶回了酒吧·· “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我刚看到靠在吧台旁打哈欠的小A,就走过去拉了他一把。
 “没事……哪儿会有什么事啊”·小A昨天晚上也不知道几点睡的,现在困得连眼睛也睁不开,我就先放过他,把我刚刚跑去菜市买的菜交给厨子。
厨子其实是绰号,他是酒吧里另一个调酒师,技术也不错,却对做菜痴迷得要命·当初许多人争着要,只有我一人许诺在酒吧给他单独搞一个厨房,总算把他收了过来,不过他厨艺也是很好的,就是时不时会弄出点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叮嘱了一番,又出来找小A·这家伙趴在沙发上,我看他累也就没拉他起来,直接问:“真的没事你给我仔细说一下昨晚的情况·”· “哎呀老板……您当初那么潇洒地走了半年多了都,现在怎么这么操心啊。”
小A懒洋洋地将手搭在眼睛上,“再说了我们就一个小酒吧,哪里有什么情况啊·”· “那景宣怎么跟别人结的仇”我问。
小A愣了一下,一时没说出话来,咬了下嘴唇··景宣不是冲动的小青年,性格比较木讷,是一个谦让的人·我当初去旅游的时候是去年九月份,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算是半个店长了,我游了整个冬天回来,根本没担心会出什么事儿。
 ·这一些的,在大家眼里更是再明显不过的事·· “哎哟,没办法了”小A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冲我调皮地做鬼脸,我被他吓了一跳。
 “我就告诉你算了老板,景木头……他其实是管我们这一片区的头头·但为了追到他心爱的店长,他苦练技艺,当上了调酒师,暗暗接近喜欢的人,却没想到被敌人埋伏。
可经历此事却换来了店长亲自照顾,两个人就暗暗擦出爱情的火花……”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一脸感动的看着我,“店长,这是多么伟大的爱情啊……”·我简直要被气笑了,一个抱枕砸过去,“长脑子了没有,嗯”· “哎哟,哎哟。”
小A躲我的抱枕,一边躲却还一边说:“哎您不就想听这种话吗,难道我说错了什么……”·整个店里人的目光都跟了过来·还好这个时候人不多,都是些熟客,我也就没什么顾忌。
而且,被他这一闹,心里也稍稍轻松了一点··打了一会儿我就放下了抱枕,小A见我没了“武器”,又嘻嘻哈哈地靠过来,拍拍我的肩,“放心吧店长,我会注意的。
有人闹事我绝不逞强,立马报警·”·我点了点头·说真的,我真的觉得这事不太简单,我也怕还有人来找事,比如植物人那边的来找茬的,或者别的什么人。
当我带着炖好的骨头汤回医院的时候,是十一点··我高兴得要死,景宣醒了··刚开始醒来几下,又昏了过去,但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神智也越来越清醒。
原本以为,他起码要睡个几天几夜的,睫毛要颤个七八下才能醒过来·连医生也表示惊讶,兴致勃勃地观看了一会儿··但无论如何,醒过来了就是好事。
其实接下来要面对警察,律师;那些试探,那些敌意,其实都没能使我太过惧怕·人没事就好·但我真正有些在意的,是他醒过来对我说的话··他说,“习哲,这件事你别管。”
 ·我愣了一下··接着狠狠敲了他的额头·· “哎呀疼!”他喊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敲到了痛处,看着我的眼睛带了一点水波。
旁边的小青年惊恐地看着我,犹豫着要不要按铃告我“虐待病人”··我不管他故意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冷冰冰地讲:“等你能下床阻止我再说,现在先给我养伤。”
接着我走到医院走廊,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老板,约他出来见个面··这件事真的不太简单··第12章 深刻·12深刻·后来我没能把老板约出来。
我这种开酒吧的人当然不怎么在意“周末”这种日子·老板就不一样了,他一直忙,好不容易周末,当然要和他家那位腻歪着·季伤会自己动手做饭,所以老板也很少出去应酬。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说起老板,他的名字叫伊念,我第一次听就觉得像是个女孩子,但他实际上比谁都狠,是天生的狩猎者·我和他认识说来也是五年前的事情。
那时他还和我一般大,却已经小有名气·他公司他块儿的业务我不懂,但我遇到他时他正在找人帮个忙,恰巧我和那人熟,虽然不是一个圈子,于是顺手帮了个忙·一来二去的熟了起来,许多事情都互相卖个方便。
朋友就这样结下了··我在医院附近买了点水果,就直接打的到了季伤他们家的小区··这两个人在一起了以后,并没搬到老板的别墅去,而是住在原来他们相处的房子,两人原本是对门的邻居。
只不过季伤是偶然,老板是故意··我到的时候,季伤出去买菜了,一会儿才回来··我这种孤家寡人,就最看不得老板仗着自己情商高还要秀恩爱,每次见面都忍不住呛他,特别是在季伤面前,成就感都是按几何倍数增长的。
但我大概是个不够乐观的人,我现在都没有心情调侃他了··他也是看到了我的脸色,眯起了漂亮的猫眼说:“哟,还没晕过去啊·”· 北方城市向来四季分明,六七月份正是热的时候,我身体不够好,有些虚,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我对着空调坐下,没理会他的调侃,问:“怎么样了”·老板没说话,指了指茶几上的资料··我拿起来翻开,是那个植物人的··他的名字叫钱顺行。
我一看这名字就莫名有点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往后翻了几页,我就觉得麻烦了,这人确实有可以横着走的后台·他们家世代为商,但这几代开始往政路上走,他父亲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嫁出去的妹妹。
都是城里有地位的人物·单他父亲,就是个有点地位的厅级干部··我翻来翻去也看不太懂那些长得要死的官职,但我知道了,这样的一个职位,大概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替他儿子搞死景宣。
我捏着纸,还算冷静,因为之前料到如此的· ·我接着往后翻了翻,是家庭组成·钱顺行除了父母还有个哥哥,接着就是些家族企业啦公司啦,半虚半实的东西。
我于是又翻回前面,开始研究钱顺行··然而看完整份资料后,我心里才开始有点低··从这份资料上看,钱顺行就是个小混混,不学无术,仗着家里有钱,没什么大脑,仇人多了去了。
这样劣迹斑斑于我们来说是很有利的··我甚至可以把打架那帮混混一一找出来,结合律师的意见琢磨琢磨怎样更加完善证据·至于其他意外,还要仔细考虑。
可是我捏着A4纸,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如果是这样,景宣他,为什么不愿和我说,他还要我“别管了”?· “又钻什么牛角尖了”·我抬头,老板用他漂亮的猫眼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皱着眉表示不解··他曾经跟我共事许久,又是有七窍玲珑心的人,有时候比我还懂我自己·他随意给我倒了杯水,说,“真相其实并不重要,不是么我想这一点对你和那个什么钱家,都是一样的。”
我心一凉··看来这件事真的有蹊跷··老板肯定是看出了异样,而且知道的大概还比我多·但他的话也没错,我只要景宣平安就好,不过,“……你确定那是安慰人的话么”·老板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一脸的“高深莫测”的表情。
 “你回来这么久,肯定……所以最近注意点·”他突然又开口,还轻撇了我一眼··我皱起了眉头,表示我清楚·我知道是谁才能让他这样提醒我。
那天在路畅家,他的表情和话语我还历历在目·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从来猜不透··我撸了一把脸,“别提他·”· “啧。”
然而这句话明显勾起了老板的兴趣·他歪着细长的脖子,表情戏谑·从我这个角度望去,他恣意地仰躺在沙发上,姿态不雅,却因为身形修长,那张脸太过漂亮,整个人就是一副画。
我一直觉得最成功的猎人,自己本身就应该是最美味的诱饵·我也一直感叹,难怪连季伤这种人,都掉到了他的手心里··我之前嘲笑过他,你这种人,一辈子就是老光棍了。
他不置可否··后来他和季伤在一起,我才醒悟过来·其实无所谓怎样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总是为他预备好了另一个人,哪怕磕磕绊绊·但是两个人只要决定在一起,就是要一辈子。
很久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和齐冀走下去· ·原来如此··——·突然听到一阵钥匙的转动声,我还没反应过来,老板就以豹子地速度了冲过去。
我顿时恍然大悟,于是站起来,“事情谈完了,我先走了·”· “坐着·”·门外的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传了进来·他将手里的布袋交给老板,换了鞋子进门。
他的脸其实算不上好看,顶多清秀罢了,唯一出彩的大概是那双眼睛,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漠·原谅我只能找“清澈淡漠”两个词拼起来,但事实确实如此的。
他看着我说:“我出门买菜不过十五分钟,你们就说完了”他看到茶几上我送来的水果,又说:“来上门求事怎么不多带一点,我和伊念都喜欢吃葡萄。”
我:“……”刚才什么“清澈淡漠”绝对是幻觉幻觉·其实季伤最近和老板单方面冷战,老板在他面前就装得跟个顽皮的大孩子似的既欠揍又让人心软,季伤能这么久还不中招也是有点本事。
所以他云淡风轻看我我也觉得“压力好大”,坐下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坐了一会儿,他也没开口,于是我拿起纸杯喝了点水,好半天才听他说:“你别担心,没事。
我和伊念都是你的朋友·” ·旁边的老板听到这句话顿时瞪大了眼睛,看我的眼光都要杀人了··我也没想到他是要安慰我,毕竟以他的性格这种事实在是太难办了,我就觉得很高兴。
他又说,“那留下来做饭吧·” ·我:“……”我不在的半年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也不是真的要我做饭,他将老板从厨房里推出来,让他和我坐在客厅聊,但老板的心思早就不在这儿了,明目张胆地对着厨房,我话说了三遍,他都装没听到。
我索性就闭嘴,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儿,睡前打了个电话给厨子让他不要准备午饭了··一点半的时候我带着季伤做的饭,回了医院··——·我回到医院的时候,真的没想到,我会看见路畅。
 ·这两个人看见我都是一愣,我先将饭盒放在床旁的柜子上,接着才说:“你们认识”· “申哥·”路畅先上前一步,“我,我去酒吧找你,你不在,他们说你在医院陪床,于是我就来了。”
我“嗯”了一声,也没有问他“你找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在景宣旁边坐下,看到早上带来的排骨汤没怎么动,有点着急地问:“怎么没吃,不饿吗”·景宣的眼睛还在路畅身上,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看向我,清了清喉咙,“他是谁”大概是因为受了伤,他难得和我耍脾气,“我不要吃,里面放了枸杞。”
 “……好吧,不吃枸杞·”我从善如流,毕竟病人最大,我拿着手机问他:“那你想吃什么,要我现在去订餐吗”· “……不要。
我想吃你做的·”·我噎了一下,半天没缓过来,我这是走错门儿了吧……但我抚了把眼睛,“好,我下午给你做,但是我的手艺没有厨子好的,你还是考虑一下吧。”
又将午饭拿出来,商量地说:“现在来不及了,而且你上午好什么都没吃·”我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里面没放枸杞·”·他点点头,眼睛又看向路畅。
他的性格就是不懂得什么掩饰的,看得路畅整个人手都不知道放哪里··然而我却视而不见·我眯着眼睛找了个枕头,小心翼翼地将景宣上半身抬起,又把粥递给他,这才点点路畅淡淡地介绍道:“这是我一个朋友,路畅。
我刚回C市,见了一次面·”·大概是从我的语气中听出刻意的生疏,景宣眨了眨眼睛,收回了实现,只是说了声“你好”··路畅也回了一句“你好”。
——·其实我从景宣怀疑的眼神中,就看出他根本没忘记前几天砸场子的VIP·他不知道这个“土豪”什么时候成了我老朋友,当初还以如此让人影响深刻的形象出场。
但他肯定察觉到什么,我知道··第13章 摊开·13摊开 ·我盯着景宣看他喝粥,看着他自如地用勺子往嘴里送了几次,才想起他坏的是脑子肋骨和脚踝,不是手。
于是我只好站了起来,对旁边欲言又止的路畅说:“有什么事,出来说·”·景宣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他看到我的表情过于严肃,但是他还没忘记我敲他头那一下,于是保持沉默。
——· “申哥,你等等我·”·身旁后的人赶忙跟着我出来·他的声音实在好听,有种清亮的味道,让人忍不住驻足;这么多年没见,他的眼睛仍然干净,让我就算不喜欢他,也觉得只有这个人,才能担得起“目光清澈”这样的形容词。
这真是一个太过优秀的情敌,衬出我在齐冀生活里,仿佛是个过路人·所以在那最后的一段相处的时光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要不,放手吧··我走到窗台才停下,手摸索着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它点燃。
 “说吧·”我看着他··大概是我的表情不好看,他有些被吓到了,连忙开口:“申哥,我我是怕你不想见我……对不起,我擅自来了。”
 “没事·”我听到这话笑了一下,轻捏着烟,说着客套话,“我怎么会不想见你·”·然而他微微低下了头,脚尖不自觉点地,那副样子仿佛是听出了我的客套话,却不愿意点破。
 “那、那天,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所以才跑去喝酒的·我不是故意在店里取闹的,我……申哥,那天谢谢你·”他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申哥。”
我发了一下呆,才回答:“没事·”·我一点都不在意,因为我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但我并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于是挂着招牌式的微笑,公事公办的模样,“真不用道谢,我们店拿的起VIP卡的客人都有特殊待遇。
只要到时候你把账单付了,下次你还是酒吧的客人·”我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完全,无需担心,路先生·”·我离开了五年,突然就这么回来,是否令他感到不安也许是吧,让他亲自跑来医院里找我,又说出这些话,与其是郑重的解释,其实是试探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没关系,我也不介意把话说得明了了,毕竟早就断得干净··他一时间没说话,似乎是被我这一番看似陈恳实际上捎带锐利的话给震住了,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惊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而我却仿佛丢下了一个包袱,觉得肩膀都轻松起来·我捏起了烟,把它丢进了到附近的垃圾桶··我看着他,在心里轻轻地说,何必呢··他走上前了几步,像是想要扯一下我的衣袖,像是想要确定什么,又停住了,“你……”·“……对不起。”
好一会儿,他开口:“真的对不起·”·然而我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动作··说实话,像他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举动,也让我觉得可笑,用脑袋瓜想想都知道他被保护得多好,居然想要单独来试探我,他后面的那人竟也舍得。
不,我想了想,差点儿嗤笑出声来·说不定,就是想要让他干净单纯的小情人,来看看我的真面目··免得识人不清··——·窗外的知了越来越吵,在这片纷纷扰扰的声音里我都要恍惚过去,于是忍不住把又拿出一支烟,点燃了,淡淡地吸了一口。
我说:“路畅,其实我们没有必要见面了·”·他的脸色白了起来·· “真的·”我捏着烟,看着他的表情,“而且我要离开了。”
我不顾他惊讶的表情,转身就走·我五年都过来了,接下来的一辈子,为什么还要有他们两个·让我心烦·· “等、等一下”·我顿住脚步,没回头。
他叫住我半天却又没有说话,我只好回头去看他··他看到我转身,咬了咬嘴唇,“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带话的,因为齐哥打你的电话不通,所以我才来的。
申哥,齐冀想见你,你……”·……这下震惊的不是他,是我了··但是那只是极短的时间,“是吗,那句话同样带给他·”·我都要走了,见什么。
——·回到病房,突然感到有些疲倦··景宣看到我头重脚轻,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儿,也就一声不吭·我洗漱完,又照顾好他,躺在折叠床上的时候脑子还是乱的。
我好像在努力地分析着什么,但很多东西一下子涌出来,我的整个思绪又非常的混乱··我其实没有刚刚那么洒脱··但我慌张,完全不是因为什么儿女情长的事。
我从来没有忘记,我手上还有齐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所以,这会不会其实是一个局··第14章 正常·14正常 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我也是在和齐冀同居了有一段时间后,才知道关于他的一些事。
齐冀随母姓·他是他妈妈和情夫的儿子··这种事情放在如今,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对于一个来自普通家庭的我,就觉得非常难以想象·一个女人和她丈夫,到底是有多么生疏,才能让她在结婚后怀胎十月生下情夫的儿子?·后面的事情我也不很清楚,但我想来想去,觉得也不过是为了个“利”字。
齐冀生在这样的环境,他薄情,我觉得不全是他的错·他妈妈在他两岁时和丈夫离婚,带着他回了娘家·我一直无法想象他在家里如何忍气吞声,要藏起自己的锋芒以求自保,度过一段又一段荒芜的岁月。
所以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我一直对他在感情这件事上很宽容,甚至卑微·我觉得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所以自我知道他要订婚了,第二天自觉走得很利落。
也因为爱,在我这里是一件很纯净的事··——· “景宣,你稍微安分一点,我一个人照顾你忙不过来·”·我喊他的时候,他正在阳台上晒太阳看书,本来在强光下看书并不好,但他纯粹是把书当解闷的玩具,拎着书壳刷刷地甩,有时把书放在受伤的脚上,轻轻移动,只有疼得狠了才知道消停一会儿。
我没办法,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总是知道分寸的·· 而且他这个样子,分明才最像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他转过头对我笑,好看得过分·我自知喊不动他,于是住了口,在卫生间里洗内裤。
距离景宣醒过来已经过了五天,我看着他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不经意地展露我没见过的一面,心里也很高兴和欣慰··也许这世上就只有疼痛,才能让人们展现出最柔软的一面。
伊念给我介绍的律师姓杨,刚刚来过,我和他稍稍交流了一下,如我所愿的,在这几天的努力下,事情有些进展·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钱家暂时没有动静,让人庆幸之余,也有着不安。
 而且景宣还是不愿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以及他和警察谈话的内容·医院的走廊上总坐着两个沉默的看不出年龄的人,我感觉我知道了什么,但又抓不住头绪,也没再问了。
 “习哲帮我拿一下手机·”·我听到这话,只好洗干净手上的泡沫,帮他回床上拿他的手机·走到阳台的时候发现他在盯着我看,侧着阳光,夕阳的金黄色打在他英朗的脸上显得格外好看。
他嘴角有一丝笑容,看得我都有点不自在··我走近,把手机递给他,问他:“怎么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第一次有人这样照顾我,想趁着有时间多多享受一下。”
他的笑容里居然有一丝委屈,“而且伤好了以后就忙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说得像是我平时虐待你一样行了,伤好了以后我给你放个假……你个小子。”
景宣笑眯眯地看着我,眼光里有一丝得意· ·确实的,他需要放一个假··因为我不仅是要他好好静养,还要他好好想想和我之间的关系··钥匙那件事,我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 “你发什么呆,快点洗衣服去呀……哎哟,好痛” ·我拿着书拍他没受伤的那只脚,恨恨地扔了一句,“活该”就又回去洗衣服了。
在我吃晚饭的时候,巫予突然来找我··巫予就是谢晨的妈妈,她当初最爱在我书店里看言情小说,我们两个认识后,关系也一直不错··可是这个当年青春活泼的小女生,已经被社会和家庭打磨得干练圆润了。
她穿着高跟鞋,走进病房的时候简直吓了我一跳,她已经能把高跟鞋穿得没有一点声音了·她左手牵着晨晨,右手拿了一个彩色的小书包·我看到她就立马走过去,也没问她为什么来,只是说:“怎么把孩子也带过来了,医院到处都是病菌。”
她脸色有些憔悴,精神到还好·她把小书包放在椅子上,蹲下来对晨晨讲,“去阳台上找景宣叔叔玩,妈妈有点事要和哲哲说·”·小女孩就听话地向阳台走去。
我一听就要阻止·景宣现在的情况怎么和一个小女孩玩啊,哪怕晨晨安静乖巧,我也不会放心的·但下一秒巫予就起身,她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昨天钱宏来找谢优了。”
我愣住了··钱宏是钱顺行的他爸,而谢优则是晨晨的爸爸,巫予的丈夫··于是我说:“出去谈·”·巫予跟着我走出病房。
巫予的老公谢优,是高干子弟·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反而很有手段·但我先前说了,我能找到的最可能帮我的,只有老板··谢优这个人就算再有能力,我和他并不熟悉。
而且当初巫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他,那时他还不懂收敛,整个人太过精明··太过于精明的人,大多抵不住诱惑·因为他们绝不吃任何亏,而且什么东西都想掌控在手里。
事实也如此·巫予嫁进了他们家,然而她不过是个普通女孩子,哪怕能考个好的大学有个不错的文凭,嫁进去也是受尽了千难万苦,整得跟言情虐剧一样,现在还和婆家僵得要死。
·所以我是论如何都不愿让她为难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巫予看出了我的迟疑,大概猜到了我的想法·但她还是淡淡地开口:“我可以帮你向谢优问问情况。”
我一听,开什么玩笑,她现在自己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她要怎么帮我··她要和谢优离婚·· “……我可以拒绝吗”·巫予闻言,看着我眯了眯眼睛。
当年的同甘共苦如今已烟消云散·谢优摊开来说明了,总是要逢场作戏的,而且这些年他腻了·巫予闹也闹了,谈也谈了,甚至跟带那些女人家里去,都无济于事,谢优也从那以后有半年多都没回过家。
她毅然决定离婚,现在正在争孩子的抚养权·· “没事·”她突然笑了一下,用手扶了扶头发,脸色因为笑容变得好了一点,“你别担心我,我这里也快搞清楚了。
何况谢优有些把柄在我手里……”·她看我表情还是不好,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肩,“皱着脸干什么,你可是我女儿的干爸爸……”·我接不上话。
大概是因为她已经会说“我有他的把柄在手中”这种话了··她把最美好最美好的青春都耗在一个男人身上,她虽然爱看小说,但是从不曾想过满盘皆输。
不过还好,她还够清醒·· “这个事情不简单的·”我尽量劝说她,“得了,你别掺合进来·”脸色都这么难看还说自己没问题,我瞟了几眼离我们不远的两个年轻人,说:“真没事,已经有人在帮我了。”
巫予微微皱起眉头,好半天才在我坚定的表情下软下来,迟疑地说:“好吧,你多保重·”· “嗯·”·我看到她走向阳台,当看到晨晨在听景宣讲故事的时候,脸上终于带了一抹淡淡的笑。
我想起来她其实和路畅一样大,早早的就结婚嫁人,得到的,却不是她所期待的结局··第15章 碧园·15碧园 · “喂”·我迷迷糊糊地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去。
景宣最近伤口又疼又痒,经常失眠,好不容易睡下去也是浅浅的·这会儿十二点多,我怕吵醒他,只好一个人来阳台吹夜风··我走到阳台就被夜风吹了个迎面,清醒了一点,的一个哆嗦。
 “……喂是谁啊”· 半天没人说话,我也耐心等着·我最近都在关注打架事件的处理情况,见了很多人,现在生怕漏过什么重要人士的的电话。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但是这个时间段打来实在有些奇怪了··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稍显低沉,“你在医院里”· 啊我望向楼下,正好可以看到马路,有一辆救护车“嘀嘟嘀嘟”地开出去,声音还不小,大概是传到电话里去了,我就说:“是啊。”
 · 对方没说话·我握着手机,莫名其妙地抖了一下,大概是这风有点凉·· “你怎么还没有睡”·这不是被电话吵起来了吗这话题也变得真够快的。
我刚想张口,突然间迷迷糊糊的脑子随着那远去的“嘀嘟嘀嘟”瞬间清醒过来··我握着手机的手倏地收紧··我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了··几乎有些站不稳的,我靠在栏杆上感觉背后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而那声音透过薄薄的手机又传过来·· “怎么不说话”·他等了一会儿,见我诡异地沉默,大概也猜到了怎么一回事·我被这声音又惊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我实在没有这个人的若无其事,我侧身靠在栏杆上,尽量平静下情绪地说:“……照顾人有点晚,刚准备睡·”·他仍然沉默·电话那边很静。
我急着想把电话挂掉,但又耐下心来等待·因为我知道,齐冀从来不是半夜三更会打电话来说废话的人,而且他这一个电话,让我想到了那天来找我的路畅··这个男人——他有介入任何事情的能力。
然而想着想着困劲儿偏偏上来了,大概是今天帮景宣做复查,跑上跑下的太累我,此时精神还高度集中,扯得脑仁一阵一阵的疼痛··于是我的胆子就大了起来·我打了个哈欠,对着电话,有些不耐烦,“齐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他终于出声,语气似乎带着些惊讶,“我有话说·”他的声音在夜色下一如既往的冷清好听,可是在我脑子里不亚于恶魔的奏乐。
然而他接下来并没有在电话里说明什么·他卖了一个大关子,口气又带着点命令,“明天十点,到碧园来·”· “什么”我觉得我他妈一定是幻听了。
他却似乎笑了一声,说:“你果然还记得这个地方·”·我直接按下了“end”键··——·挂了电话我没回病房,而是靠着阳台,整个身子有些发冷。
这样熟悉的对话,让我恍惚以为回到了五年前· ·回到了五年前,他偶尔会用冰冷冷的语气命令我某个时间到碧园,差一分钟他都不候;回到了五年前,他这样说,即使语气不耐我也很高兴,因为我说过我最喜欢这个地方的装潢和饭菜,现在他还记得。
然而我又想,他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突然想抽根儿烟,手伸向口袋却什么也摸不着,我一愣,想起来我现在穿着睡衣·捏住眉心,我忍不住苦笑出来,然后狠狠压住刚刚从心中冒出的,陌生的思绪。
 ·因为,他之前在路畅家里说的有句话,是没错的··我装什么··我还喜欢他··——· “是谁打来的”·就在我还想伤感一下的时候,冷不丁地就冒出一个声音,我吓了一跳,转过身去,没想到景宣居然拄着拐杖起来了。
 “你……”我迅速眨了眨眼睛,“你、怎么只穿着裤子就出来了,外面凉得很,快进去·”· “我不冷……打电话的是谁”他看着我锲而不舍。
我见蒙不过去,就只好说“哎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我用手撸了把头发,大概是想把刚刚的情绪抹掉,走过去扶他,并且唠唠叨叨的企图掩饰心虚,“我知道你不怕冷,但是现在是特殊情况,你抵抗力弱……”·月色刚刚好,他脸上的表情刚好藏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他总是对我心软的,发现问不出什么,就顺从地依靠着我·于是他低声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他的表情有一点复杂,似乎掺合着无奈好笑之类的,像任何一个被家长管着的年轻人,但又不尽然。
当时太黑,我又有点心虚,所以没有注意到··直到后面发了许多事情,我才想起来这个时候来,并且恨不得当初揪着他非刨根问底不可··——·今天一大早,我回了趟酒吧。
主要是因为小A给我了一个电话,让我连早饭都没吃就急匆匆地赶回去··钱家来人了·是钱顺行的母亲·· “他们就在上面吗”·我一进酒吧就看到小A在等我,我抹了抹头上的汗,接过水一饮而尽。
看到小A点头,我反而平静下来·我一直觉得该来的总会来,不可能永远不面对最困难的事·但是钱家出事后半个月才找上门来,也是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凡事都会想到好的一面。
所以就算等下可能单方面被揍我也习惯性地安慰自己,好歹人家没有肆无忌惮地跑到医院里去,而是来了酒吧·估计是找警察要的地址吧·· 唉,不对。
人家大家族,找个人哪需要专门去找警察·· 抱着这种啊Q精神,我上了楼··我打开特意装上的红木门,就看见一位妇人站在窗前,她背对着我,穿着端庄深黑的长裙。
我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保镖”之类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我走过去,礼貌地提醒,“钱夫人·”·妇人转过头,看着我没说话。
那一瞬间她眼睛里划过很多东西,但我只单单注意到,她眼里的恨意太过于明显,表情偏偏冷静得可怕,让我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自古民不与官斗啊……钱夫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阔太太。
人家老公是厅级的干部,那和市长可是一个等级·· “这是,你的酒吧”·钱夫人将视线移到我身上,她的步伐优雅,朝我走了几步,又问:“只有这些”·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回答:“ⸯ是的。”
又忍不住讲,“说起来,真没想到竟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先我的店员向您真诚地道歉……”‍ ·虽然觉得我先示弱,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但我仍然是这样做了。
似乎钱夫人好像是独自来的,那么是否说明,事情还会有转机?· “道歉道歉有什么用”·钱夫人却突然像是被我这句话点炸了一样,声音高了起来,表情失去了冷静,“你们居然敢把我儿子打成植物人‍”她上前几步,整个人几乎要撞到我身上,却还极力克制住身形,伸出手指狠狠点着我的肩膀,语气愤怒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混混……简直是社会的败类居然敢打我儿子,我一定要你们不得好死”·“……”所以之前那副精明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吧。
尽管她非常想给我一个巴掌,但是又极力克制住乐·大概是因为她作为厅级干部的夫人,还是知道要保持自己的形象的·如果我真的带着伤出去,她也不会好看。
我也逼着自己没后退,因为我怕要是真的后退,会更加激怒这位夫人·但听她这样莫名其妙,带着侮辱性的说辞,我也冷下了脸··好一个搬弄是非··我觉得今天实在已经没有什么转机了,于是果断将她的手扯下来,沉声道:“夫人您冷静一点。
我们双方谁有错,警方还没做出判断,所以介于您现在这幅说辞,我不在意在法庭上多给您加条污蔑”·钱夫人被我这么一说,愣住了·然后立马狠狠甩开了我的手,脸上是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你想得美敢打我儿子……你给我等着吧”·‍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衣着,转身就朝门走。
开门的时候突然又恶狠狠地转过头,“你们真会挑时间闹事,可我告诉你,你们斗不过的”·第16章 威胁·16威胁  我不贪心·看着她离开,我的情绪有点复杂。
不是因为自己被牵连,也不是因为被骂得多不爽,而是我越来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又抓不住什么·· 毕竟事情发展得太顺利了·已经过了近三个星期了,案件一直往好的地方进行,我都要因为事情这样顺利而松懈了。
谁知道钱家人突然出现,打破了我的幻想··特别是她临走时的那句话··我靠着桌子,微微倾着身体,扣着桌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近乎变成了白色··“扣扣。”
小A敲了敲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些,问我要不要吃早餐··我点头·让他顺便拿份最近的报纸上来··然而我已经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西郊墓地,我站在在最偏僻的一块,看着墓碑上的那个男人·我近五年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他笑得很温和,带着着眼镜,我的长相随他。
照片上他的样子,就像比我大了几岁的兄弟··我爸去世的时候,我选了一张他年轻的照片··我还记得L他当年指着上面说,这是他遇到我妈时候的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不年轻,但还可以看到他笑着的脸有点脸红·而关亊我妈当在我两岁时抛弃我们父子的事情,他只字不提··人都是奇怪的生物,尤其是父亲。
都说让背叛最刻骨铭心的事情·我很同意这句话·但是在我爸身上,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可以证明这句话的依据·有时候我也想,若是我爸在古代,那就是个典型的普通秀才,懦弱且温和。
然而他没生在那样一个时代,否则不会遭妻子抛弃,晚年疾病缠身,最后因为车祸死去·他死前最好的事情,大概就是不知道他相依为命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呵,可这哪里那算什么“好”。
小的时候,人人都夸他好,我更是不仅把他当作父亲,更是偶像,但他却不希望我长得和他一样··现在知道也晚了··我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我什么都没带,只是买了一束花,放在他的坟前。
有着锯齿边的康乃馨,本应该是送给母亲··我却觉得他会很满意··然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ࠍ——·ࠠ 后来偶然后被提起到这个事情,我才发现我当时走的太干脆,没有发现周围还有别人就在附近。
 ·不过这没什么,那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下午五点︌我再次准时的到了远志幼儿园的门叧。·我这挡要等的小孩,还是晨晨··巫予几个小时前焦急地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她的宝贝女儿,她因为工作上有事在外地赶不回来··她这个宝贝女儿,若是没人来接,幼儿园肯定会通知孩子的爸爸。
谢优平时从不管这事儿,但是他们刚把离婚提出来,谢家又争着孩子的抚养权·如果孩子真的在谢家手里,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发展,就有些难说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然而这道理巫予懂得,谢优怎么会不懂。
我苦兮兮地答应了她,就着打了车跨了大半个城市·C市的交通真不怎么样,一直断断续续地堵着·我虽然五点钟赶到了,但是直觉孩子多半已被人接走了。
进去一问,果然,谢优亲自来过了··于是我又苦兮兮地拿着手机给巫予打电话·她老半天才接起来,好像疲倦得很·我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我就把事情和她说了,她在那边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了。
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就把电话挂了··我拿着电话有些担心,又有些感慨·景宣给我玩神秘,巫予也一直默默背着压力,还有前几天,林林和我通过电话,这家伙居然在没心没肺地在夏威夷度假,语气愉快得让我找不出一丝异样。
——·我挂了电话,站在人来人往的幼儿园门口,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干什么,但是我又什么地方都不想去··我其实没忘记昨晚的电话··但我爽了约。
我不是不怕·他有多少手段,我知道得再清楚不过··难怪今天钱夫人突然找上门来——他威胁了钱宏,不过是为了威胁我··他都布置好了一切,要的就是我手上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真是好设计· ·而我不去赴约,也不是出于愤怒,是我还没想好·事情已经这么明了了,我回C市之前最担心过的事情,现在已经发生了··那么,景宣的事情,不过是他们上位者之间互卖的一个人情,一杯酒的事情。
然而我手里可是齐锐百分之十的股份,娱乐圈的半壁江山,我怎么能不好好利用··我不贪心,所以我还没想好··第17章 小孩·17小孩 他叫齐申·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裤子被轻轻扯了一下。
我低下头一看·顿时觉得现在要是有个广告牌在我头上,铁定掉下来砸死我··这个只比我膝盖高一点的小不点,分明就是那天和晨晨牵手的小男孩·他是齐冀的孩子。
我甚至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拉着我的裤脚不松手,但他的手那么小,只能扯住一点点,就显得格外可怜兮兮的·我看着于心不忍,只好蹲下来和他平视,问他:“怎么了”·他抬起一张好看的小脸看着我。
他的脸不太像齐冀,但是眼睛简直和齐冀一个磨子里刻出来的·他抿着嘴,表情居然有一点严肃,等我问了第三次他才说话:· “爸爸,爸爸没来接我·”·——·我听到这话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哦,齐冀原来亲自接孩子上下学。
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你爸爸去哪儿了,他也许是有事耽误了·你是想借我的手机打个电话吗”·他看着我立马睁大了眼睛,“我爸爸不是去见你了吗”·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听错了吧。
然后简直想落荒而逃··我有些目瞪口呆,“你,你知道我是谁”·不会吧,难道齐冀会告诉自己儿子,他曾经有个对他死灿烂打的情人,还是个男的·谁知小孩子这时流露出几分胆怯和害怕来,他有点紧张地咬了咬嘴唇说:“难道,你不是爸爸的朋友”· ……我这才舒了口气,含糊地回答他:“呃,算是朋友吧。”
 “那你带我找爸爸!”·小孩子定定地看着我,然后像一只无尾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抱在了我的腿上,语气委屈·周围的路人已经开始关注我们,甚至小声地指指点点。
我:“……”·——·如果一个人约你上午十点见,你爽约了,现在将近下午六点,他连平时亲自接送的儿子都没来接,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这简直难倒我了。
我还没想清楚要怎么处理那些股份,现在倒好,一个孩子就直接把我送到他手上·事情真是巧合得好笑··我只能安慰自己,那些股份迟早要解决的,就算我将面对的可能是最直接,最残酷的场面,但已经比那些暗处涂了毒的暗剑好了不知多少。
我想了一下,感觉真他妈荆轲刺秦一样,我是不是要回趟家,先把股份证明拿出来?·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只能以最坏的角度猜测了··——·拉着小孩到附近的奶茶店坐下,我尝试着给我放放了八个小时鸽子的人打电话,期望着他不会从电话里扔把刀子,直接捅死我。
 ……开个玩笑,齐冀怎么可能用如此暴力又没用的方法·而且他儿子缠着我“找爸爸”,上帝都在帮他··我打了电话过去,没通几声就挂掉了,我以为是我听错了,就再打了一个过去。
这下通的时间长了一点,然后还是被毫不犹豫地挂掉··我就知道了·果然··他要我去找他·他不听电话··还有,他确确实实被我放了八个小时的鸽子。
 ·我收了手机,向坐在旁边好像从没喝过奶茶的小孩伸手,苦着脸下决心似的说,“走,叔叔带你找爸爸·”·——·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等我看到齐冀的时候,已经六点半钟了。
整个碧园的二楼,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碧园的二楼修得比一楼好太多,足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空间的私密性却做得很好,到处是假山小池,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张桌子,甚至还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
 而等了我八个小时的人,就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他侧着脸,眉头习惯性地微微皱着·他的眼睛深沉而锐利,让人与他对视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悸。
我原来就一直觉得,其实他不用去穿很昂贵很有气势的西装,因为他本身,就是可以令人臣服的··那个时候我还觉得,这种“臣服”简直迷得死人··现在想起来,过去总是傻得冒泡的。
 “来了”他大概是听到声音,稍稍侧过脸来··我点头·这是我时隔三个多星期,再次见到他··小孩子没有扑过去他身边,而是乖乖坐到我这边来。
连小孩子都感觉他现在气势吓人,何况我这个祸源,于是默不作声地坐下··这是我五年后第一次如此正式地面对他·然而我还是像五年前一样,在他面前总有些微的畏惧。
他看着我,抿着薄唇·目光如炬,弄得我有些坐立不安·根据经验,我觉得这是他气得狠了,大概在他这么多年人生里,还没有人能让他等上八个小时··许久,他先开口:“申申你下去找王伯。”
我还没反应过来“申申”是谁,小孩子就从座位上滑出去,一溜烟儿地跑了··一直看着他跑得没影儿,我才反应过来,现在只剩我和齐冀面对面了。
他叫了服务员上菜··整个过程中他没和我说一句话,目光却没有离开过··点完了菜,他眼睛里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而是沉沉的看不出情绪·我虽然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个申习哲,但还是会因为他这宛如实质的注视,心里有些烦躁起来。
即使面无表情,耳朵却因为紧张而慢慢变红·我觉得他肯定是看到了,眼睛闪过一丝微光··——·我简直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实在没办法,有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能控制的,比如我面前的这个人,即使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我都没有否认过一件事。
我喜欢他··这个时候想起这样一件事,我心里几乎是悲哀的··但想要把他整个从心里刨除掉,那可能必须是离开以后,因为他就在这里,离得太近··我做不到。
第18章 失败·18失败· “我们长话短说吧·”我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迟到了八个小时,尽量拿出一副冷静的样子,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我看着他说:“齐先生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我比较愚笨,太隐晦的东西我听不懂·”·然而他靠在椅背,闻言只是眯了一下眼睛··我没办发·看起来是我手持砝码,实际上他才拥有话语权。
就像刚刚的那个服务员,也没问我的意见,只是微微一笑便离开了··这下二楼就真的只剩了我们两个人·这不得不让我陡然提高了警惕,但是又隐隐觉得,接下来发生怎样的场面,都不怕了。
 “怎么碰到了申申”·他突然开口问到,打开了面前的一小蛊汤,用勺子拌了几下·自己先喝了一口,抬头的时候眼睛竟带了些许柔和。
他对我说,“我一直让人温着的,现在温度刚刚好·”·说着,他把汤轻轻地推给我··我也没说话了,狠狠地皱起眉头,看着他··我们僵持了一段时间。
最终他太过强硬的眼神让我败下阵来,我接过汤,浅浅地尝了一口··这是鸡汤··这确实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因为当年,他就是用这一碗鸡汤给我留下了绝佳的印象。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些美好的东西··我低着头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仍然害怕喝着喝着,眼泪就会掉下来··但我的心却在慢慢地变得冰冷。
因为我果然是猜对了——他就是为了股份而来,否则到底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委屈自己,来和我玩这温情游戏?·一切都该结束了··——·我抬起头,他的表情似乎还是在问我“怎么样”。
我却不动声色·我现在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如就好好看看,他接下来究竟会怎么做··我于是淡淡地解释道:“我本来接的是朋友的女儿,但出了些意外。
准备走的时候,你儿子扯着我说你没来接他,于是我就带着他找过来了·”·我不提之前的那些事,甚至心里也没多少愧疚——这不过是他的设计,而且我已经坐在了这里,于是其他的都没了意义。
 ·甚至他可能早就得到了消息,是我接了他儿子,否则我怎么可能真的带着他的儿子乱跑?之前的问题,不过是转移话题罢了··没关系,既然见了面,那就结束吧。
——·齐冀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他眼里的微光定住了··我露出了见面的第一个微笑,率先打破僵局,“我们今天是来谈事情的,但在这之前我想有件事值得一提。”
“我们之前也有过比较深的接触,还有些误会,说起来也是惭愧,但当时太年轻,出错也是难免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我又笑了一下,拿出诚恳的态度,“给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但私人感情不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交流,是吗,齐先生?”·我说完这些,就感觉我这几年还是没白混,只是面对他我还是逊色的,我于是等他的回答。
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我,眼睛里划过一丝无法置信,但渐渐凝聚起来的,是冷意··然而我也笑着,毫不示弱,“我们坐在这里,不管结果怎么样,但目的是相同的。”
大概是现在才真的开始直视他,我突然发现,他穿的不是西装,而是休闲服·他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任何一个出门约会的年轻人··可他不是普通人。
也不可能是和我约会··我也知道这样的态度和语句势必会激怒他,但我现在本就是在谈判的,又不是会旧情人,能让他停止那些可笑的“叙旧”,我也愿意了。
果然,他渐渐收起了表情,身体稍稍后靠在椅背上·像所有他在娱乐版头条的照片一样,冷峻得近乎不近人情·他看了我一眼,“说吧·”·我的心一紧,这下是要真正地开始了。
虽然主动权在他手中,但我先开口也是件好事·而且现在相当于我已经揭穿他的目的,那我不如开门见山··“那么,今天见面不过是为了股……” · “等等,先喝杯橘汁。
谢谢你送申申回来,你先润润喉咙,我们再谈不迟·” ·我突兀地被打断,皱了皱眉头··但我最后还是拿起了桌子上的橘汁,快速把它喝掉·· 把杯子放回桌子,我都顾不得擦擦嘴巴。
我巴不得快点结束的,虽然我还没想好细节,但思路总有了大致的方向·我只是舔了舔嘴唇,清了嗓子开口:“我……”·然而感觉到一阵头晕。
怎么回事!?·——·昏过去前,我看到的最后画面,是那位穿着旗袍的漂亮服务员波澜不惊的表情·她端着菜,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微笑·而我对面的这个人,他看着我,用一双太过复杂的眼睛。
 ……这药效起得太快了吧··我整个人还来不及惊讶或者愤怒,只能惊叹,这事情发展得真是柳暗花明,跌宕起伏··以及他果然根本不想和我谈判。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我被抓来的第一天居然是个大晴天··外面阳光很好,细致地铺在深棕红色的木地板上,让人一瞬间想到的是,英国郊外安静的教堂。
我去过那个地方,简直就不想再回来了··然而这里是齐冀的房子··我揉着被压得有点酸的手腕,觉得这发展得简直像是从言情小说里截下来了一段··齐冀居然会用这样恶劣的方式了。
——·齐冀有洁癖,他的几乎所有东西都是白色的,而且如果脏了后处理不干净,就会直接换掉,坏了也是一样·有段时间,他的办公桌简直被我像儿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出一点点差错。
但仅凭这一点就看出这是他的卧室,是不够的··我之所以看一眼就知道,是因为我曾经住在这屋子里,费尽心思想躺在我现在躺的这张床上··说起来也害臊,我是个男的,却也曾像那些深宫大院里争宠的女人。
现在想来总感叹“喜欢”这东西,让人疯起来,从来与性别无关吧··我拍了拍还有点晕的脑袋,想找手机,结果翻了半天都没找到·我只好换个方向,下床,赤着脚走在木地板上,下楼找人。
当年我其实很惊讶·我遇到齐冀的时候,他才大三,就在这寸土寸金的C市有一座别墅,而且是这样好的地段,可他为什么还要自己打工?·直到我后来住进去,了解了一些事情,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多么隐忍,韬光养晦。
向我一开口就借十万的能是普通人么··——·齐冀就坐在一楼开放式阳台的沙发上··小得只起装饰作用的的圆形原木桌子上放着一杯类似果酒的液体,沙发上摆着无数文件,而他没系领带就像一个慵懒的绅士。
 ·我明明没穿鞋子,走路悄无声息的,他却像被后有双眼睛一样,稍稍转过头说,“饿了吗”·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一点棱角,那双眼睛被光线映衬得仿佛有了些琥珀的颜色。
大概是阳光太漂亮了,让我一瞬间心里有宝石掉落的声音··我一直觉得我不会是个诗人·因为我经常在看着他的时候,说不出任何一丝言语··我诚实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他:“我的手机呢”·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先打了个电话,大概是叫餐。
然后才好整以暇地反问我:“你的手机,问我干什么”·我不说话了··太明显了·虽然很久都没和他接触,但有些东西都熟悉到了成了反射。
我的脑子迅速地将他的话翻译了出来,意思是“你要手机干什么”··何必呢但是我现在受制于人,只好很诚实地说:“我朋友还在住院,我要打个电话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就说个梗给大家听一下,不知道有人听过没......·——·学霸放学后留在班上自习,学渣等着他··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后来学渣等不耐烦,于是决定偷偷走。
他看了看学霸,某人一脸认真地在学习··于是他偷偷地抬起脚步·然后等他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学霸头也没回,说了一句话··学霸说,”一步一次。
“·——·哇哈哈我觉得这果断是面瘫腹黑攻和暴躁二货受的典型啊~·你们看懂了么~溜走·第19章 谈谈·19谈谈·他的脸顿时有点冷下来··这其实不明显,他不是情绪外露的人,要不是我原来很了解他,根本看不出来。
可我不知道哪里让他不高兴了··他盯着我,可以说目光锐利,语调也有点怪怪的,“你的,朋友”·我点点头,接着又强调一句,“很重要的朋友。”
·我觉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情其实有些是有些诡异的·这大概也是之前养成的习惯吧,原来那么喜欢他,于是总想在字里行间找点什么出来,证明他对我在意。
他有时候的一个反问我也能高兴很久··所以,大概是这么多年,他还以为,我会因为那些暧昧含糊的说辞而感到高兴,脑子变成浆糊,任他掌控··早就不是。
——·像我想的那样,他的脸色也不见得好看,眼睛盯着我,好像是要把我看穿··我这下真的琢磨不透他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了··但这不代表我就准备放弃,“你到底给不给”·因为有一个可能——他都把我绑过来了,所以其实想谈的并不是股份的事情。
但到底是什么,我也无法猜透,总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要手机,不过是试探他,我的自由能到哪一步罢了··但是现在看起来,结局不是很理想··——·我在阳台的另一个沙发上坐下来。
我压低了一点声音,说:“我们来谈谈·”·他的手顿了一下,将面前的文件合上了·他已经收敛了刚刚那股气势,看我眼神变回了淡淡·但他这个样子,仍然给我很大的压力。
这不只是因为他的举动,还有那些未知的局··他将身体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脸侧着光,总让人显得温和,声音稍显低沉,“你要谈什么”·我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有很多想说,但实际上没有那个必要了·”我尽力使得自己从容一点,下意识把之前他那些极端的做法忽略掉了,因为我知道愤怒和紧张没有任何用处。
他看着我,双手微微交叉,意示我接着说··我也不想搞什么弯弯道道·我仔仔细细地看着他,“钱宏的事情,是你做的”· “什么事情”· “……换届。
政府正准备换届,有人威胁他,让他无法连任·”所以威胁他的那个人,是你吗··我知道,这句话问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很可笑,哪怕他把娱乐公司开得再大。
但实际上,齐冀怎么可能那么简单,他想要坐稳齐家家主的位置,哪是一个娱乐公司撑得起的··所以我有些慌张了··然而他没说话,只是神色坦然··他就是有让我一瞬间,想推翻之前所有想法的能力,他是上位者。
可有一瞬间,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睛划过很深很深的东西··我盯着他,他不说话,就基本是默认了,然而我有些话到了嘴边,却突然说不出口,我于是使劲咬了咬下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所以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一瞬间,空气里仿佛静得只剩下我的呼吸。
——·可他仍然,不打算给我一个理由··他看着我的眼睛是深邃的··就像很久以前我们同居,他在我面前已经完全显露出来,冷酷又沉默的一个人,总带着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
他的情绪一直非常淡·之前公司里的女孩儿都私下里偷偷叫他面瘫,我问这什么意思,她们解释给我听,我也觉得很准确··所以那时候,他愿意在我面前表露一点开心或不满的情绪,我就高兴得满心都是烟花了。
要知道,如果他真的狠下心对我,我是一丝东西都察觉不到的··然而现在,他就坐在这里,嘴角竟然稍稍勾了起来··他笑了起来··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明明上一刻脑袋都是慌乱的,现在却被他的一个笑容整个吸引过去·我惊讶到只能说出四个字:“你怎么了?”·他看着我,“你……”突然站了起来,又慢慢把嘴角放了下去。
我被他这一串动作搞蒙了,然而他皱起眉头,“你没必要知道·”·说完,又仿佛强调一般:“你在这里住下·” ·接着转身走了。
 “喂……”·我彻底傻在那里··——·中午饭的时候,他并没有回来·· 别墅里有专门的厨师,还有一位很和善的女人,大概是听到了什么,对我过度客气了一点,话极为的少。
我不能挖出来一点什么有用的信息,心里是相当的遗憾··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但是最没想到的是下午··齐申来了··还是要说那个保姆,她姓张,叫张姨就好。
孩子来了,她显然很高兴,但是对着我的态度又更加明显了一点·我也是比较心宽,更何况熟悉这里,下午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齐申跟着我一起看,她在厨房里,却要时不时出来,送点水果和小零食。
老人家毕竟是护短的··看到齐申,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不,我大概在想,“齐shen”的shen,是哪个shen呢··小孩子太乖了,穿着黑色的背带裤,上面是白衬衣,中袖,他陪着我看凤凰卫视,肯定看不懂,却一声不吭,眼睛盯着屏幕。
搞得我都不好意起来,我拿起遥控器,问他想看什么·他好半天才有回应,毕竟还是抵不过小孩子心性,小声地说要看动画片儿··我给他调到少儿卫视。
正巧张阿姨出来送水果,看了我一眼··我并没有看进去,我盯着屏幕发呆,在想我平时这时候都在干什么··我这个时候,应该在医院吧我最近都住在景宣的病房里,他这时应该在晒太阳。
虽然是夏天,并不容易有病菌,但是病人体弱,还是应该在阳光底下晒晒,更能感受出一些东西··但我今天很累,那么,我大概会在家里吧穿着被当做睡衣的大T恤,我可能在看电视吧,那我会看动画片吗·我会吃着被精心切好的水果吗· “叔叔,叔叔。”
思绪被叫声拉了回来,我扭头看着我拉着我衣角的小孩儿,他的眼睛很像齐冀,但是完全没那些精悍,让我觉得心里一软,“怎么了·”· “你干嘛捏遥控器呀,换台了。”
小豆丁有些委屈地说··我:“……”·——·晚上,齐冀还是回来吃晚饭的··他大概有很多事要忙,毕竟被晾了一个白天。
可他反而不急着呆在公司了,我看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助理,直径去了书房··整个桌上只有三个人··我不怎么能吃辣,体质问题,再者我爸从小不是很会照顾我,厨艺平平,时间不定,所以我的胃不怎么好。
小孩子也不适合吃辣,齐冀的口味更是偏西式,一桌子饭愣是一点辣子都见不到,颇有点儿家常的味道··我坐在齐冀左手边,他神色如常,我也就当做什么事没发生过。
齐申乖乖的,却要挨着我坐·他一个四岁多的小孩,手总不够长,齐冀显然平时不会帮着他,他是那种强调餐桌礼仪的人,但今天多了我就不一样了··小孩子看了看桌子上的某个盘子,屁股难得地在椅子上扭了扭,接着轻轻扯我的衣角,“叔叔,我想吃这个。”
我加了块南瓜给他··他偷偷看了齐冀一样,发现齐冀没吭声··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不好说了·明明是个精贵的小少爷,但他好像从来没被人伺候过吃饭,今天仗着“爸爸的客人”在,小手舞得特别勤快。
我也没拒绝,反正就是伸伸手的距离·齐冀在一旁扫了几眼,意外的没有出声阻止··这餐饭最后吃得不错·但我就在想,真的有很多东西都变了··齐申九点钟上的床。
说来很奇怪的,当你有了个孩子,就会发现生活作息一下子就规律起来,因为孩子要早睡,要早起,要准时吃早餐,背着小书包上学,然而你要在他醒着的时候照顾他,所以生活就得和他同步,只为了每天都能在早晨得到他第一个笑脸。
张阿姨似乎已经休息了·别墅里的佣人实在很少,更别说管家了·我拿着被塞在手里的牛奶,上了楼··我很久之前住的房间被收拾了出来,东西竟然没怎么变。
我无法这么早就睡,于是洗了个澡,又到楼下把电视打开,却有些兴致缺缺··齐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后面··我看着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但最终只是客气地问了一句:“忙完了”·他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走到我身边坐下,我才发现他身上竟然是件大T恤,和灰色的家居裤·他身材挺拔,这并不能给他的英俊减分,反而使他看起来更年轻一点··我看了一下钟,十一点刚过。
他大概是真的结束完工作,别起来的头发还没放下,露出漂亮的额头,皮肤感觉像白瓷· · “在看什么·”他问··我扫了他一眼。
他从不问这种问题,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且我从今天下午开始,就有些心灰意冷·我非常担心景宣,也担心别人在担心我·我从早到现在都没给过景宣一个电话,但是现在又太无能为力了,只有自我放弃起来。
我爸从我小的时候经常告诉我,做人要懂得随遇而安,凡事看开一点,他大概是怕他走了以后,我就没了家··但他没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怎么“看开”。
他没得到我的回答,也不在意,脸色并不冷硬·他打开茶几下的小抽屉,拿出一条毛毯,摊开,随手盖在我的身上·说是“随手”,我整个人都吓得不敢动,愣愣地看他无比自然地完成这串动作。
 “空调有些冷·”他说··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没有站出来吐槽我的错别字←_←·第20章 委屈·20委屈·在茶几下的抽屉放一张毯子是我的习惯。
没想到现在还在··我的注意力不在电视上了,我盯着身上的薄毯,眼神直勾勾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良久,我听到自己一声叹息··我抬起头,看到他也在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问。
我把毛毯掀开到一边,淡淡地说:“何必呢·”· “我确实受你牵制·”我面无表情,嘴里说出的话却像刀锋,狠狠地撕开·某层伪装的假面,“这是你我都再清楚不过的事情。
所以我被带来,不过是仍有价值罢了,我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你完全不必委屈自己做出这副姿态·”· “还是说·”我倏地站起来,语调渐渐变得不受控制,“齐总对待所有有利用价值的人,都要用上床来维系吗”·我这番言辞,显然已经到了要引爆什么的地步。
然而,他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脸上有被戳穿或侮辱的愤怒··他只是把温和的表情收起来了,眼神深得能看透人心·· “你原来不知好歹的事情还少吗。”
——·我心里的火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干净··许久,我勉强笑了一下,“不劳你费心·”然后逃似地上了楼··直到过了拐角,我仍能感到背后有两道针尖般的视线。
我还是沉不住气,恨不得给自己一下· ·躺上床后,感觉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身边有人,但是似乎很熟悉,所以起不了戒心,我怎么也醒不来,反而出了一身汗,但是梦里反反复复地出现两句话,仿佛无孔不入。
我喜欢他··原来这叫不知好歹··——·第二天上午,三个人仍然一起坐在餐桌旁吃早餐··齐申是特别乖的小孩,但大概是经过那餐饭,还是我比刚见他时活泼了一些。
而我和那人之间也云淡风轻,看不出昨晚事情的一点儿芥蒂··但有些东西我说是说出来,他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我估摸着齐冀的神色,却瞧不出一点儿异端。
他去了公司,别墅里又只有我和齐申,张姨··齐申大概是幼儿园放假在家,但是早饭一过,就有专门的老师过来给他上课,他也没有露出一点儿不情愿的神色,跟我打过招呼就乖乖上楼去了。
看来整个别墅就我最闲··我跑到齐冀的书房去,也不管是不是有什么机密文件,在他高高的书架上找小说来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运气好,还是他太久没整过书架,我竟然发现当初我搬进来时带来的那几本小说,摆在不显眼角落里。
我饶有兴致地拿出来看··期间张姨上来过几次,给我送点水果点心之类的,俨然一副对待贵客的样子,我好奇她的态度,但也不蠢得去问·看着看着,门又“砰”地被打开了。
 “叔叔”·大概还是学得有点累,齐申此时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他带着的小提琴,长度都跟他差不多高了,只好抱着走。
他漂亮的小脸蛋搭在琴身上,眼睛亮亮的,嘴唇也红得像好看的樱桃,兴致高高地说:“叔叔,我拉琴给你听”·我听了放下书,摸摸他的后脑勺,“好啊,你慢一点。”
接着想到什么,又和他商量,“其实,你可以不用叫我叔叔的·”·虽然都29岁了,但实在不想听到“叔叔”这词儿,觉得叫多了都要把人叫老了。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感到很新奇··我接着说:“真的,认识我的小孩子,都叫我哲哲,你也可以这样叫的·”·他闻言喊了一声,然后又笑了起来。
我又摸摸他的头··这时张姨推门进来,拿着一盘水果·她进来第一眼看的是齐申,似乎是确定些什么,接着才将水果摆在小圆木桌上,叫我和齐申吃·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戴着眼镜,很斯文的样子,手里拿着琴弦,应该就是齐申的小提琴老师。
他用手提了提眼镜,对我笑得很温和,“你好,我是申申的小提琴老师,我叫秦浅·”· “你好·”我和他握了握手··——·说实话,说完全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秦浅虽然自称是齐申的小提琴老师,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大家族出来的公子,有着优秀的教养和透彻的眼睛,来教齐申拉琴,大概也是随手帮个忙·他应该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但是对我的突然出现没有丝毫的好奇,连对张姨等佣人都很温和,这在众多只懂吃喝玩乐飞扬跋扈的贵族子弟中算是少见的了。
齐申拉着他新学的曲子给我听··是简短又活泼的曲子,让我想起来林林小时候学弹钢琴,拉着我在一旁听的场景··我笑了出来,“齐申,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拉《小星星》呢。”
谁知他睁大了眼睛,又撇了撇嘴,“哲哲你居然喜欢听这么幼稚的歌”接着又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我去学一学。”
我看着他,哑然失笑·我现在才知道,那些什么“乖巧懂事”,八成是在他爸和张姨面前··但也看出他很喜欢这个秦老师··秦浅上起课来并不严肃,也不在乎在哪儿上课。
齐申就坐在书房里不走了,我也没阻止他,趴在书房软软的沙发上看小说··如果把秦浅换成某个人,这大概就是我许久之前曾幻想过的场景··和他一起收养个孩子,空闲的时候,他在书房办公,我就趴在一旁看小说,孩子放在柔软的地毯上,给他买些积木或者别的玩具,一待就是一下午。
现在也只是想想罢了··中午的时候就齐申和我两个,别墅的佣人从不跟我们一桌·我就知道,就算齐冀再厌恶他那个家,规矩上的东西还是学了十成十的。
我也没在意,终归是跟我扯不上关系的东西,何必放在心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倒是齐申告诉我他下午没课,兴致勃勃地要我陪他玩··我也是舍命陪君子了,要不是实在没什么事做,也不会跟着他。
别墅的一楼有个开放式的阳台,阳台外面有一篇草地,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远处有那种类似英伦风格的栏杆围着,很有感觉·这一片其实是片别墅区,只是每栋之间离得很开,当真是十足的有钱人才住得起的地方。
 ·我看着满眼睛的绿色,似乎心情也好了一点,往花园深处走,齐申反而跟在我后面·我凭着印象走到最最里面,这里头有棵老树,我想起来我当初闲得没事,专门在一根树枝上吊了一个秋千,还不敢和齐冀说。
我刚想上前看个仔细,谁知道齐申拉紧了我的衣袖,我回头望他,“怎么了”·这个远不到我腰部高的的小孩子又扯了扯我的袖子,我好半天才反应他是要我蹲下来。
他于是神神秘秘地附在我耳边来,“这个地方,爸爸不让玩的·”又指了指那可茂盛的老树·· “为什么”我好奇了。
 “我不知道·”齐申脸上有些犹豫,但看我看着他,还是咬了咬牙,“我,我偷偷听张姨他们说的,爸爸之前喜欢的人在那里装了个秋千,其他人不让碰的。”
我:“……”·——·我简直像产生了某种幻觉··我惊讶地看着齐申,感觉半边身体都僵硬了,“你说什么”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半天出不来。
倒是齐申被我这幅表情吓了一跳,连忙用小手有模有样地拍我的背,问:“哲哲你怎么了怎么了”· “……没什么。”
我摆摆手,像是躲避什么似的,倏地站起来,“那我们赶紧走吧·”· “哦·”齐申被我拉着手··我被齐申带到他的“秘密基地”。
那其实是一小块草地,种着一棵小树,树冠大概就比两个阳伞大一点,这里靠近边缘,可以看到绕着粉色蔷薇的栏杆··就算心里有再大的芥蒂,我也被这种怒放的花朵狠狠美了一把。
齐申拉着我走到栏杆边,我才发现,茂盛的蔷薇丛旁还放着三盆歪歪斜斜的小雏菊··齐申蹦蹦跳跳地拉我过去,“哲哲快看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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