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 by 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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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 by 桃心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1·章.·杜秉之是个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会的二世主·因为家里有几个钱,又是独苗苗,所以逍遥自在,一直到了结婚生子··他的老婆柳明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家里有钱有势不说,自己也颇为能干·当初不知道是瞎了眼还是怎么着,居然嫁给了杜秉之这个混蛋,结了婚,才后悔不迭··杜秉之玩乐了大半辈子,结了婚也不改性,依旧逍遥自在,不问家庭事业。
他的老婆有一天终于受不了了,提出来要离婚·杜秉之这一听,急了,没个主意,赶紧找来了好友兼老同学夏征··夏征和柳明还有杜秉之都是旧相识了·从读初中开始,他就和杜秉之是同桌。
不过那个时候,杜秉之因为一张小白脸,把心思都花在讨好女同学和女老师上面了,而夏征家底较为一般,默默看着杜秉之上课下课和女同学打打闹闹,自己则不动声色的考上了中国最好的大学。
杜秉之最后,当然是托了爹妈的面子,死皮赖脸地也跟着混进了这所高校··到了大学里,杜秉之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继续万花丛中过,接着遇到了柳明··柳明和夏征同为法律系双壁,各自占领了法律系一半的江山,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人有戏,但是没料到,最后柳明居然嫁给了夏征的好朋友,杜秉之。
别人都弄不明白柳明看上了杜秉之哪点,觉得她柳明是脑子坏掉了才会嫁给了她··事后证明,柳明也觉得自己当初是脑子坏掉了,读书读傻X了··杜秉之约了夏征在酒店里和柳明谈,夏征一走进酒店套房,柳明就说,“你别劝我,我今天就是来叫他签字的。”
夏征眨了眨眼睛,极其莫名其妙,又极其无辜地说,“我没想劝啊·”·柳明吐出一口气,说,“哦,那就好,杜秉之来了吗来了就签字吧。
我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夏征本来和杜秉之约好一起的,但是半路上,杜秉之接了一个电话,又被拉走了,所以现在才夏征一个人先到了··夏征说,“我出门时给他打了电话了,他说一会儿就到,应该快到了,不用急。”
柳明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复,才放了心··她之前还怀疑杜秉之不想离婚,今天签字都不来了··便说,“哦,那就好·”·夏征看着柳明略带焦急地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皱起的眉心之间有说不出的郁闷。
他脸色平静,问柳明,“你最近很忙”·柳明看了看表,大概是心烦意乱杜秉之这个混账东西怎么还不快滚过来,说,“嗯,不算忙吧,就是打算去美国了,朋友在那边开了一间律师事务所,我正好离了婚,过去帮忙,重头开始吧。”
柳明从嫁给了杜秉之开始,就在家作富太太,每天喝茶逛街,和几个妯娌出门刷卡做美容,直到儿子出生·然后又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养大··没想到到了如今这年,却突然说要离婚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夏征问,“为什么要离婚”·柳明怔了一下,没想到夏征居然会提出这个问题来··而后看着夏征一双大而深黑的眼睛,她才头脑清醒了,说道,“以前的日子过够了,现在决定出来自己干。”
这一句话很简洁,但是夏征却听明白了··他点点头,心里很赞同柳明的话··柳明当年全校法律系唯一获荣誉学位的女同学,嫁给了杜秉之之后却只会在家给狗洗澡,实在是太委屈她了,也委屈了她的那些天分。
由此她决定离开杜秉之,重新投入人生,好好奋斗生活,杜秉之是极其赞同的··夏征不认同女人不能做女强人的观点,他对柳明说,“到那边怎么安排有钱吗需不需要我帮助一点”·因为他是在和柳明杜秉之夫妇太熟悉了,而杜秉之认识他这几年,又找了他借了不少钱,或是拉着他一起投资了不少地方,往往都是他投资的那部分赚了,但是杜秉之自己投的亏成了傻逼。
所以夏征在柳明面前提起钱来,他是知道不会让柳明难堪的··而且就算是难堪,也早就难堪过了··柳明和杜秉之过得再惨再狼狈的时候,都找夏征救济过了,她柳明如今也不怕在夏征面前掉面子了。
横竖早就没了脸··不过柳明这一次却没有开口,反而深吸了一口气,说,“算了,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过去了……应该生活开支不成问题,对了,之前你借给杜秉之的钱,以后不用再借给他了,之前欠你的,我也会尽快还了……还有……”·夏征喝着清香的茉莉花茶,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地说,“不用了,那些钱,还不上就不用还了。”
他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到底是有点激怒了柳明··她柳明是什么家庭出来的人啊,居然如今混到了被老同学看不起的路上··那一瞬间,她简直觉得两眼一发黑,头晕目眩,差点晕倒。
过了几秒钟,她才顺了口气过来,笃定地说,“不,钱我这边还你,以后杜秉之还要找你借,也就不管我的事了·我还你钱你也别嫌利息少,只是我还你这个钱还有一个别的因素,我想找你帮我照看一下萌萌,他还小,但是也不小了,你比杜秉之靠谱,我有事的时候打电话给你你能照应一声就行。”
夏征明白了,这柳明要走,临别之前这时白帝城托孤啊··杜秉之的儿子听说如今已经十六岁大了,刚上高中,他从没见过,但是柳明这样说了,他也就答应了。
“嗯,好,有问题尽管找我·孩子的事,我会替你照看好·”·柳明这次终于舒心,长吐出一口郁气,说,“嗯,好了,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就等他来签字了。”
夏征看着桌上静静躺着的文件,一时间,也找不到任何话可说··情有独钟欢喜冤家·2·章.·杜秉之匆匆忙忙地感到酒店,还在打着电话,“好叻,张总,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改明儿我去府上拜访你啊……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到时候把他们都叫上,我们哥儿几个好好聊一聊。”
夏征看他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八成猜到他又勾搭上了哪里的老总,才会如此兴奋··杜秉之这个人别的臭毛病没有,就是爱慕虚荣,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什么都喜欢用最好的,最顶级的,出门也要坐最豪的车,住最贵的宾馆,他那个有能力的老爹一死,他就彻底傻逼了。
·坐吃山空,只会没事吹牛逼··他一进门看见夏征和柳明都已经到了··柳明站在玻璃窗前,夏征在抽烟··他笑起来说,“哟,都在啊,只有我来迟了,抱歉啊。”
说着,便从桌上的果盘里去了一个荔枝剥了皮开吃起来··柳明见他这幅模样,已经早就是恨铁不成钢了,此时见他仍旧是嘻嘻哈哈的样子,更是眼神里的嫌弃加重了好几分。
倒是夏征,挑了挑眉,默默按熄了烟头,说,“好了,就等你了,过来签字吧·”·杜秉之一颗荔枝没吃完,听到这句话,差点呛住··咳咳咳连声咳嗽了好几次,才顺了气,懵逼地问,“什么签字”·夏征一早就不打算帮他挽救这场婚姻了,如今见他仍旧是死到临头还懒懒散散的模样,不禁也觉得早点放人家柳明一条生路,才是人间正义。
他说,“嗯,是,柳明已经决定去美国了,就等你这边签字一完,我就帮你们办了手续,从此,你们就是陌路人了·”·杜秉之大脑有点转不过弯,“欸,不是,我不是叫你来帮我的吗”·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自己找来的说客,现在变成了说服自己的了。
夏征直接抓过了他的手,将笔塞在他手里,说,“签吧,签吧,签完了好聚好散,你这拖着时间,一会儿别人柳明赶不上飞机了·”·杜秉之到了这时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的表情就像瞬间要哭出来似得,丧着脸,望着眼前的柳明,说,“真的啊媳妇儿你真不和我过了”·柳明想走想疯了,早就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了。
所以她的语气极为不耐烦,“是是是,你赶紧签,签了一会儿去接萌萌放学回家,他一早知道我们要离,他也没意见,你接他回家的时候,告诉他一声我走了就行·其余的事情我都跟他还有夏征交代好了。
你签字吧·”·柳明透露出烦躁和敷衍,就算是杜秉之再想挽回什么,才知道一切都太晚了··他含着泪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还像挤马尿似得挤了几颗出来。
柳明看见他签字画押,心中大块,终于觉得,自己要脱离苦海,投身帝国主义资本市场大9操)大一回了··3·章.·夏征从地下停车场开了车出来跟路边的柳明道别。
柳明一脸喜悦和幸福,活像摆脱了封建□□大家庭,终于要跟自己的情人一起私奔去天涯海角··夏征祝福她,转过头来看了看自己身旁奄奄一息,还在掩面难过的杜秉之,安慰也省了,直接问道,“现在去哪接你儿子往哪儿走”·杜秉之沉浸在被老婆抛弃的悲伤之中,嘟囔了一句,“我也不确定,只知道好像是十二中还是十四中……”·夏征,“……”·他也是服了。
连自己儿子的学校都不知道,亏他还是个做父亲的··夏征觉得求人不如求己,干脆找了之前柳明给自己的一些关于杜萌的资料,翻了翻,才确定了杜萌是在二十四中。
他开车过去接杜萌放学,心想这个杜秉之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能在人群之中认得出谁是杜萌了·如果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识,那这样的老爹也就可以当垃圾丢掉算了。
果然,两个人在车里坐着等了一小会,学校就放学了,大批的学生像潮水一样涌出校门·他们都穿着一样的校服,被同款黑色的书包,夏征觉得每个学生都长得一模一样,除了高矮胖瘦,哪里能看得出他们其间的区别·这时候杜秉之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
他从纷纷扰扰的障碍物之中准确地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杜萌,高兴地跳了起来,冲下车,朝杜萌挥手,“宝宝这儿呢,爸爸在这”·杜萌一脸的嫌弃和烦闷,这当着所有人的面叫自己宝宝,这当爹的是怎么想的·杜萌苦拉着一张脸,皱起了眉。
突然那一瞬间,夏征看到了人群之中的他··4·章.·夏征这时只见杜萌转过了头对身边一个个子极高的男生说了句什么,那男生头来,贴在杜萌的嘴边耐心听他讲完,看得出那高个子男生是极其喜欢杜萌的。
杜萌说了点什么,他都连连点头,最后抬起头来,还将目光恋恋不舍地停留在杜萌脸上··夏征觉得,如果不是杜萌苦闷的眼神和皱起的眉头,他可能还要摸一把杜萌的脸才走。
最终,杜萌看见他走了,自己也朝着车这边的方向走来··杜秉之早就把和老婆离婚的事实抛在脑后了,见了杜萌极其振奋激动地道,“宝宝,下课了吧,累吗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给爸爸说好不好”·杜萌懒懒散散的,一点也提不起劲来。
显然对父亲的热情也无所回应··但是杜秉之却一头热,先是帮他拿了书包,又还帮他打开了车门,杜萌钻进去,瘫在后座上,外头闷热的空气让他窒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留意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以为是杜秉之又新找的司机。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反倒是夏征,从看见杜萌那一刻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他··杜秉之坐上了副驾驶,扣好安全带,才笑嘻嘻地跟夏征介绍说,“这我儿子。”
这不是他妈的一句废话吗··但是夏征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杜秉之又给杜萌介绍,“萌萌,这位是你夏征夏叔叔,叫叔叔好。”
杜萌本来以为这是老爸又为了爱慕虚荣新买的林肯,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他的朋友··他这时立刻就坐端正了,也没有了之前懒散的模样,乖乖巧巧的,就像个听话的学生。
杜萌说道,“夏叔叔好·”·夏征“嗯,”了一句,目光则更直接地看向了杜萌··杜萌亮而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发着光,他的表情懵懂未知,还是那种小孩子天真又蒙昧的申请。
撞上夏征黑沉的眼睛,他心一缩,突然有点害怕眼前的这位长辈··夏征给杜萌的第一印象,便是严肃,不好惹,不可接近··5·章.·后来的细节杜萌就有点记不住了。
他只记得杜秉之用非常不好意思的语气对自己说,“那个,萌萌啊,我和你妈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们……离婚了,不过你别难过啊,你妈虽然走了,爸爸还在这里啊,爸爸陪着你,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夏征在一旁听了,心想,就是因为有你陪着才什么都很可怕好吗·他斜着看了好友一眼,没说话··杜萌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后座传来,他说了一声,“嗯”。
夏征想从后视镜里面去寻找他的脸,但是他缩在了另外一边的角落里,自己用目光去寻找,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由此夏征对这个孩子有了些不同寻常的感情··大概可能是因为杜萌一张嫩生生的脸,遗传了柳明和杜秉之的好相貌。
又可能是因为杜萌年纪小,遭遇父母离异,却什么都不能说,最终只能默默一个人消化这些人生不顺的事··吃完饭之后夏征对杜萌说,“你妈妈离开之前嘱咐过我照顾你,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这个是我的电话,不用客气,不用感到麻烦。”
杜萌当时整个人都恍若梦中·听人说话的感觉都好似是隔了一层,当然也就没对夏征的叮嘱上心··他在手机里存下了夏征的电话之后,便一直低着头,显得沮丧又伤心,夏征见了,这时候才生出了一点,当时应该挽留几句柳明的念头。
事情出现转机的时候是下半年秋天来袭,S城进入了潇潇秋雨连绵不绝的时期··当时杜秉之又跑去给别的大老板抱大腿了,杜萌在学校里病得死去活来,咳咳咳差点要咳成了肺痨,最后是老师和同学都看不下去了,才齐齐把他送进了医院去。
一路上,烧的不清醒的杜萌还一直摇着头说,“不要管我,让我回去上学,不要给我爸妈打电话,我爸妈死了,不要我了·”·在场所有老师同学听了,纷纷恻然。
但是这不联系家长又是不可能的事,再说,医药费还等着家长来还呢··老师左等右等,最后只能在不告诉杜萌的情况下用了他的手机,随意找到了一个电话,那个接电话的人,便是夏征。
夏征当时也在外地开会,但是离S城不远,而是在距离城区两个小时不到的一个地方开会··他接到了电话,立马二话不说,就立刻返回了市区,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手下的人去衔接。
老师拉着他的手一直说,“啊呀,您能来真是太好了,您知道,杜萌的手机里没有他爸妈的电话,这可把我急坏了呀,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就看到了您的电话,想着可能是个叔叔之类的人也说不定,没想到您居然真的来了,这让我好欣慰啊。”
老师对着夏征一口一个您,让夏征不接着也不是,接着也不是··主要是杜萌的老师这模样看着比自己还老几十岁,被一个那么大的人称作您,确实不合适。
再就是,这可是杜萌的老师,怎么说也该自己称呼她您啊··夏征说,“老师,谢谢您了,我是杜萌的叔叔,他妈爸在外工作,很忙,以后您有什么事,就联系我吧,也一样。”
老师欢欢喜喜地把他认作了杜萌的监护人,心想这下好了,医药费总算收回来了··6·章.·杜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他感觉嗓子又干又痛,想要说话,这时水已经递到嘴边来了。
夏征开口说,“张嘴,喝吧·”·杜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会他在这里,这时夏征又解释了,“你上课烧晕了,老师同学把你送来了医院,实在是联系不上你的爸妈,只能联系我了吧。”
杜萌这才想起来,自己因为当年恨杜秉之柳明夫妇,所以一怒之下把他们在自己手机里的电话号码都全删了··只是这自欺欺人的作法,在手机里可以删了,但是号码记在脑子里,却永远都删不掉了。
杜萌想到这里有点想哭··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最难受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不是亲生爸妈,而是一个外人··想到这里,他就扭过了头,把脸藏在枕头里,默默流了泪,不想让夏征看见。
夏征见状,也是无计可施,无法可解,只能心里替杜萌叹息着,觉得他小小年纪,就遇上如此不负责任的父母,也是遭罪·只恐怕此时杜秉之还在外潇洒玩乐,不知自己儿子已经差点被烧成了傻子。
夏征想到这里,就说,“我出去一下·”·杜萌没有管他,当他是空气似得,随他走了··他来到走廊上,默默点燃了一根烟抽起来,这边是单间的病房,人员并不多,由此杜萌才渐渐敢一个人放声哭了出来。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他和夏征之间由此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以为夏征走了,自己可以不顾颜面好好哭一场··但是夏征呢,他知道杜萌是需要这点最后的隐私和尊严的,由此他也愿意保护杜萌小小的自尊心。
一根烟抽完,他终于觉得是时候给杜秉之打一个电话了··他掏出手机来,拨出了一个号码,果不其然杜秉之那边传来了喧嚣吵杂的声音··“喂夏征啊你在哪儿呢,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出不出来玩”·夏征盯着走廊尽头的一颗正在掉叶子的榕树看,安静了半晌说,“没,我在公司,就大哥电话问问你,最近怎么样了”·杜秉之可能是喝多了酒,这才中午的时间,他就已经不行了。
大着舌头说,“我啊,我好着呢,欸,你放心啊,上次借你那笔钱,我这次一定还,一定还,别催啊,我记着呢·”·夏征说,“嗯,我知道,我不急,你方便的时候再说吧。”
他说到这,杜秉之又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呵呵呵,夏征啊,我告诉你,上次那个项目我叫你投你不投,现在好了,看到了吧,上市了哎哟,现在股价好的哟,我告诉你啊,以前欠你多少钱,我这次都一次性就够还给你了,你啊,也别找柳明还你钱,她一个女人,在外打拼也不容易,你来找我就行了……”·夏征听了他的胡言乱语,居然也没有生气,或者是愤怒。
他在心里觉得自己应当是愤怒的··毕竟他杜秉之的儿子此时都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他却还满脑子只想着钱钱钱··可是,夏征的内心感觉到平静极了。
他从未有过的感到如此的平静,就连窗户外风吹落树叶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握住电话平和地说,“好,我都明白,杜萌还好吧你有什么困难记得联系我,毕竟,当时我答应了柳明帮她看着点孩子。”
杜秉之答应着,“嗯嗯,好的,没问题,宝宝那孩子乖着呢,作文总是拿年纪第一,”然后他又说,“哎,你看看,这就是柳明的不对了·你一个外人,怎么能什么事都麻烦你呢。
你说你也是,对我们一家可谓是仁至义尽了,我感觉我的亲丈母娘都没你够意思·你这些年借了我不少钱吧,现在我和柳明离婚了,她拜托你照顾萌萌,你居然也答应下了,够意思你小子,以后等你也生儿子了,我给你送份大礼,当自己儿子看待”·夏征没有了再在电话里和他纠缠的念头。
他在挂上电话前最后说,“好吧,那就先这样吧,我得去看看杜萌了,估计这会儿,也该叫医生来给他换瓶液体了·”·7·章.·这时杜秉之才知道自己儿子一早在学校得了感冒,高烧不退,咳来咳去,弄成了慢性支气管炎。
这种磨人又娇气的病,让原本身体本来就不好的杜萌更加虚弱··杜秉之好歹残存着一丝良心,第二天一早买了机票滚回S城··当然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柳明跨越了8个小时时差,半夜起来逼着杜秉之回去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杜秉之是回去了,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当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期间夏征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家换身干净的衣服,洗个澡再过来。
但是他又不放心杜萌一个人在医院,于是对他说,“我现在回家几个小时,吃点东西,换身衣服就回,你一个人在这里,能习惯吗”·其实这里的单人间病房和宾馆套房无异,但是因为夏征有点轻微的洁癖和拒生的缘故,他还是不习惯在这里用浴室。
而杜萌哭过之后已经收敛起了娇气,他清亮而透澈的眼睛看着夏征,整个人显得干净又遥远··他说,“我没问题啊,你去吧,不用管我·”·夏征打算走了,想了想又问,“那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杜萌显得心不在焉的,说,“随便吧,我不挑食的·”·夏征由此打算回去叫佣人煮点粥带过来·他驱车回家了,不多会儿回来的时候,却看见了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那个高个子的男生几乎是夏征一眼就辨认出来了他是几个月前第一次在校门口见到杜萌时候站在他身边男生··这次再见,不知道为何,夏征心里对这个男生的厌恶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但是他是成年人,又在社会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早就不跟这些小孩子一个段数了··心里有不高兴的情绪,也能很好的掩饰住··杜萌害怕自己不经过允许就叫同学过来看望自己会惹夏征不高兴,毕竟,这里的钱现在还是他给的,他立刻给夏征介绍,“这是我学长,叫程凯,他知道我病了,来看看我。”
夏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从带来的口袋里拿出了食盒,一一排开,问杜萌,“带了点鱼粥,还有小菜,吃点吗”·杜萌当时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其进退为难的表情来。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说不上来,又有点戒备的意思··夏征下意识地去探究那种表情后面到底是什么实质,但是他一时半会没有看出来缘由,而这时杜萌已经说了,“好的,谢谢啦夏叔叔,” 夏征也就没在意了。
只是接了一个恰巧柳明从美国打来的电话,他便说,“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玩儿·”·然后便离开了病房··杜萌看着他离开,眼睛里立刻闪现出狡黠的亮光,朝着那位学长得意又害羞地笑。
他那一刻显得不同寻常极了,是夏征往日绝对没有见过他的一面··学长走了过去,轻轻弯下腰,杜萌这时扬起了头,闭上了眼,好像是在等待什么礼物的孩童··只见这时学长捧住了杜萌的头,然后对准了他的唇亲吻下去,两个人唇舌交融,肆无忌惮地在病房里亲吻,不断吮吸和啃咬对方的声音,煽情又跳动人心的响彻了整个病房。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两个人都以为夏征接电话走远了,但是其实这时柳明说想跟杜萌说几句话,她已经接到了夏征之前在家里发过去的邮件,说杜萌病了·这刚打了电话过来,夏征说,“好,他现在就在吃饭,好些了,我让他接电话,”没想到房门还没推开,就见到了眼前的一幕。
夏征几乎是当下就改口了,对柳明说,“不过他身体不好,不如就等等吧,等他吃完了,我再叫他和你说话”·柳明这个当娘的,自然心疼儿子的身体第一位,便说到,“嗯,好的,没问题,你先让他吃饭,不急,吃饱了吃好了,这样才恢复得快。”
然后她又问起了自己的工作上其他的问题向夏征讨教··夏征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病房了,甚至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撞见了刚从那一幕的诧异和慌张··只是他这下终于明白了,刚才在杜萌脸上看到的那一种称之为奇妙的混杂着尴尬和不好意思,又不便言说的神情是什么意思了。
自己在来之前,杜萌肯定也在跟那个男孩子玩这类游戏·两个青春期最躁动的男孩子,碰在一起,不甘寂寞,擦枪走火,很容易滚到一起··杜萌的脸上比之前自己来看他的时候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颜色,懵懵懂懂的,说不太清,但是又觉得他越发好看了几分。
如今想来,可能是杜萌已经在那个男生的手里泄过一次了,才让他病态之中,眉梢眼角仍然带着不一般的明媚··好像是开在夜里的昙花,孤芳自赏之中带着妖冶,故作清高,又迫不及待地勾引诱惑。
夏征想到这里,另外一只没有握手机的手指默默收紧了··他感觉到什么东西撩动了自己的心·很细微很细微·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他还是敏锐地抓住了。
杜萌那么寂寞可怜,亟待等着人垂怜和爱护·而那个人,绝对不应该是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小子··夏征的眼神由此变得很深,但是在那深沉和毫不见底的漆黑之中却又迸出不同寻常的光彩来。
8·章.·杜秉之这边,好歹是千赶万赶赶上了作父亲的责任··他赶到杜萌的床边,看着他泛白的脸和唇,好不容易动情地抽了抽鼻子,装作要掉泪的模样,喊了一声,“萌萌”·杜萌正塞着耳机听摇滚重金属。
闭着眼睛,感受着音浪的冲击··他还没觉察到自己的父亲来了,直到夏征伸出了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他才惊觉地扯下耳机,忙问,“怎么了”·杜秉之一脸委屈的神情,埋怨着,“宝宝,爸爸来看你了,你也不理我。”
杜萌看着自己家老爹那副鬼样子,非常无语,也非常不想和他说话··但是他也打起了精神说,“哦,爸啊,你好啊,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烧,你不用多担心我。”
杜秉之听到这话立刻跟儿子诉苦起来,“唉,你不知道你妈,一连晚上给我轰炸了几十个电话,非要我登上了飞机,她才放心,你看着不是,我刚到医院,她又给我来电话了。”
·说着,他把手机递给杜萌看,杜萌一看,果然发现上面是自己老妈打来的电话··“嗯好,你接吧,” 杜萌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
杜秉之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说,“喂啊,是啊,我在医院呢,看着萌萌呢,什么他好着呢,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哎你就是太爱操心什么我的儿子当然我也操心啊…… 哎,我不是你那个意思,你说你怎么总爱把我想得那么坏呢……”·夏征和杜萌听着杜柳夫妻在电话里吵架,从杜秉之的回答里不用猜,也能知道两个人又为了什么在吵。
他们两个总是这样,杜萌看着他们夫妻十几年了都这样,未免也心灰意懒,觉得还是离了好··但是没料到,离了两个人还是如此··哎··杜萌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和动作,恰巧落在夏征眼中··而杜秉之忙着和老婆纠缠,没顾得上杜萌的情绪和态度··他说,“诶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让你跟宝宝说吧,”说着把电话递给了杜萌,杜萌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有点懵逼,有点呆滞。
杜秉之又说,“你妈呢,想跟你说几句·”·昨天因为夏征说杜萌在吃饭,柳明不忍心打扰他,便没和杜萌说上两句·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今天又是等到了深更半夜,杜秉之到了杜萌的病房里,柳明打电话过来,就一定要和儿子说几句才心里踏实。
杜萌接过了电话,柳明说,“喂,宝宝啊你还好吗妈妈知道你病了,身上不舒服,别委屈啊,妈妈一直都想着你呢·”·杜萌有点无语,他的爸对他的态度是这样,他的妈对他的态度也是这样。
总是把他还当个小孩··还当着所有外人的面叫他宝宝··天知道杜萌这个宝宝十二岁就和高年级的学长在一起玩弄过对方的小鸡鸡了,但是在父母他们的眼中,杜萌还永远都跟葵花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永远都流着哈喇子啃着手指头唱种太阳。
杜萌心里难免无语··他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说道,“我没事呢,妈,真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话还没说完,柳明又在电话那头数落起来杜秉之的不对,“哎,就是你这个爸太混账了。
我才离开多久不到半年吧,连你病倒了他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资格做父亲萌萌啊,听妈妈的话,等你这高中读完之后,就直接来美国跟着我吧,妈妈现在在这边生活不错,过两年积蓄够了,就把你接过来,送你去耶鲁怎么样喂,喂喂,宝宝,妈妈在跟你说话呢,你听着没有”·柳明在电话里叨叨叨,叨个不停,天知道杜萌心里有点烦杜秉之,也有点烦她。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她呢,是凡事都爱操心的类型,尤其是爱往自己身上操心·在对丈夫杜秉之心灰意冷之后,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杜萌身上··和柳明相反的杜秉之又是个凡事都不爱管的大爷类型。
他什么都不管不问,总是懒散着没个正行,杜萌看着这样的老爹,心里也闷得慌··横竖这一家人里面,就没几个杜萌看得顺眼的··所以他听着柳明的唠叨,实则根本就没上心,有点烦躁地盼望着赶紧挂电话。
柳明最后在电话里有点急了起来,连着喂了好几次,问杜萌,“我跟你说得都在听吗”·杜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好的,我都听着呢。”
柳明放了心,继续问,“那你打算过来陪着妈妈吗”·杜萌心里才不想呢··但是他又不能太直接地拒绝了母亲··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嗯,那个我还没想过呢,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而且现在不是还早吗还有两年我才毕业呢妈……”·柳明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前半截过得太稀里糊涂以至于耽误浪费了好些时间,这人啊,时间是不可再生资源,最宝贵了。
她一门心思地不想让杜萌被他那个混账老爹耽误了,不免劝着儿子道,“哎哟,也不早了,时间你算算,从现在开始刚刚好你平日去报个语言班多学学英语,到时候把SAT和TOEFL·考了,妈妈在这边先帮你看着学校,怎么样”·杜萌含糊其辞,赶紧想了个法子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杜秉之,“嗯,那这个事你问问爸爸吧,”然后立刻把电话塞给了父亲。
杜秉之接了过去咋呼道,“啊喂,是我啊,你说什么出国怎么想到要出国了你问我我问谁啊……”·杜萌看着他握着电话远去的背影,想必又是去外面的走廊上和柳明撕逼了。
这才让他着实松了一口气··他这刚一松懈下来,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立刻绷紧了神经··在这个病房内,夏征居然还在··刚才忙着打电话,杜萌倒差点把他给忘了。
杜萌和他四目相对,显得无辜又清白,杜萌问说,“你盯着我看什么”·夏征已经盯着他看了整整二十分钟了,杜萌这才反应过来··夏征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打算出国”·杜萌感觉莫名其妙,反驳道,“没有啊,我没说过要出国。”
“但是你妈刚才……”·夏征一提及柳明,杜萌就立刻拉上了被子倒下,像是要休息的样子··夏征知道他这是在表明不愿意交谈下去的意思了。
一时之间,夏征也不知道自己应当再说些什么··病房安静极了··夏征见杜萌如此果断直接地就表达了拒绝和自己交流,这倒好像还是头一回自己被人如此彻底的拒绝。
9·章.·差不多过了小半个月,杜萌的病才完全好了··这一段时间里,杜秉之时不时像是打酱油似得过来医院看两眼自己的儿子,以表示自己这个做爹的还是想着杜萌的。
杜萌对于他这点可怜的恩赐,当然反感,相当不屑··倒是夏征,天天像是没事儿人似得,一天到晚守在病床前,比古时候二十四孝的孝子还孝··别人医生护士查房,都以为他才是孩子的父亲。
医生护士开了药,开了单子,要交费,做检查一律都交给夏征,并给他交代,“这段时间,给孩子说,不能吃生冷的东西,别说现在了,以后也不能吃,这种病怕冻,千万多穿点,穿厚实点,还有啊,回家去了记得还要过来复查,这慢性的病就是来得慢,您在家不抽烟吧哟,这抽烟可得借了,否则这病不得三天两头往我们这跑啊……”·又是一顿叨叨叨,听得杜萌小烦小烦的。
不免打断了医生,“他不是我爸呢·”·这一说了,医生和护士都愣住了··“那这是”·杜秉之是不抽烟只喝酒的,而且酒量酒品极差。
“我爸不抽烟,这是我家男保姆·”·杜萌赌气地一说,倒是让医生护士都接不上来话了··说夏征是他家的男保姆,看他那全身上下的阿玛尼西装也不像啊。
这谁家的男保姆每天穿得文质彬彬就跟随时都准备去开金砖六国会议似得啊·这样的男保姆搁家里边,如果不是儿女指使,谁敢朝他指使个事啊··想到这医生护士又忍不住偷偷多打看了几眼这位气质沉稳长相斯文的男保姆。
对上夏征一双深长漆黑的眼,毫无波澜,医生护士彼此心知肚明,索性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出去了··等医生护士都离开了,夏征才坐到床边问杜萌,“心情不好”·那个学长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不来看杜萌了。
他心情不好,夏征早已猜到了原因··但是杜萌却把头扭到了一边,说,“没,我很好·”·夏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找不到话说·然后才道,“你的那位学长呢怎么这段时间不见他来看你了”·杜萌到底人年轻,心里装不住事,心里有气,便极其自然地随口说道,“别跟我提他,烦着呢。”
这一说出了口,他才意识到,糟了,这出事了··可话说出口了,又收不回来,他只能立刻转过了头看着了夏征,有点愤怒和被激到,脱口而出,“你什么意思啊,不就是一个同学吗你至于吗”·夏征见他这幅恼了的模样,无声无息地笑了笑,那笑极其温和又极其好看。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他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想太多·”·他这样说,倒是让杜萌认识到了,是自己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自己的段数和夏征相比差了太多,一两句简单的问话而已,便已经泄露了自己的心思,但是又不确定到底夏征是知道了些什么。
杜萌心里非常不平衡,气鼓鼓的,但是又有点怕·因为害怕自己的那点秘密被夏征知道了,但是又免不了赌气地想,知道就知道呗,能拿自己怎么糟·还不是个外人。
难不成还要去告诉柳明和杜秉之不成·想到这两个人,又让杜萌头非常大··他索性不去想了,装死晕了过去··这样的日子,过一天是一天。
10·章.·到了出院那天,杜秉之和夏征一起来接杜萌··医生护士这才认识到了谁才是杜萌正真的爸爸··杜秉之这个人天生就有女人缘,虽然他人无能,但是他嘴巴甜啊,几句话就把医生护士逗得眉开眼笑。
这样会逗人开心的人,势必会比只会穿阿玛尼西装又不苟言笑的男保姆像父亲多了吧(大概=) 但是夏征又不是只穿阿玛尼牌的西装的·)·杜秉之被医生叫去了结清最后的住院费用,夏征在病房里陪着杜萌等他收拾东西,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时候,杜萌的电话响起来了。
杜萌开始还是百无聊赖,无精打采的模样,接着点开了短信,就渐渐露出了一张花一般的笑脸··那笑容落在夏征眼中,不用看杜萌的手机,他就把短信的内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果不其然,短信是学长发过来的·他之前代表学校去外省参加青少年击剑比赛,忙着训练,冷落了杜萌了·偏偏杜萌又是个粘人癌晚期患者,一天不打电话,不粘人,就浑身都像没吸够精气一样,浑身不舒坦,浑身不舒服。
这种病,俗称,“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杜萌拿着手机一个劲傻笑,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差点走路都撞到了门上·幸亏那一下夏征伸手帮他在额头处挡住了,才让杜萌的花容月貌没有半点损坏。
“小心一点,别撞到了门·”·夏征善意地提醒,声音低沉温和,杜萌猝不及防地抬起头,愣了一下,感受到自己额前贴了什么东西·原来那是夏征的手。
他后知后觉地说,“哦,麻烦了……”·夏征这时帮他提上了行李包,轻松又干练的模样,说道,“那我们走吧·”·杜萌眼睛来来回回看了他好几次,突然觉得,这个人照顾自己那么久了,自己一句谢谢的话也没跟他说过。
而且,现在看来,这个人……其实看着还挺有味道的··身高几乎有一米九了··杜萌发现了这点不禁心情大好,说道,“谢谢你了,夏叔叔。”
夏征这时饶有深意地将目光定格在杜萌身上两秒,看得杜萌一头雾水··然后杜萌试图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夏征这时已经提着行李,走了··11·章.·杜秉之作为一个不靠谱的老爹,自然有不靠谱的地方。
杜萌才刚出院,三个人到饭店吃了饭,有人约杜秉之出去玩,杜秉之便把大病初愈的儿子托付给了老友,自己出去潇洒了··杜萌心底有点灰灰的,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一桌牌局的重要性来得紧急。
惹得他刚生出来的一点儿对亲情的盼头还没有点燃,就被唰地一下浇灭··杜萌又突然不盼望着回家了··杜秉之叫了夏征送杜萌回去,杜萌却在给学长发短信,告诉他自己出院了,希望能见到他。
学长当然说好了啊,说自己在家等他过去··杜萌满意地收起了手机,就等一会儿夏征离开,自己就可以去找他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夏征开着车,开着开着就在路边停了下来,那里其实已经离杜萌的家不远了,只有一两公里就可以到。
杜萌见他停了车,便问,“怎么了是车子出问题了吗”·夏征在驾驶位上坐了一会儿,双手还握着方向盘··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车子的性能。
最终说,“嗯是的,出了点问题,”杜萌听了也没多想,依旧玩着手机发短信·还以为这一切,只是很普通寻常的一切··但夏征下了车,去后备箱放了什么东西,然后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站在门外,杜萌在车内看不到他的脸。
他不明白夏征此时在干嘛,不免又好奇又疑惑,弯下腰,伸出了半个头向外看,想看夏征在干什么··夏征从高处俯视着杜萌的脸,静静的那么一两秒,不言不语,表情可谓是肃穆,然后他钻进了车里,关上车门,猝不及防地抓住了杜萌,抱住他,深深地亲了下去。
杜萌这下总算明白他在干什么了··原来他是想猥亵自己··他气得努力挣扎,这时候却听得夏征在耳畔说,“别动,你不是想要这个吗我可以给你,乖,让我就摸一下。”
瞬时间,杜萌的脑袋都炸了··12·车车车,老司机开车,野司机飙车··13·车·14·他因色生爱,这时偷袭了夏征一下,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吊在夏征身上,然后伸起头,对着夏征的下巴轻轻偷吻了一下。
等下夏征发现了,他已经一个人呵呵呵傻笑不已了··眼里还都是星子般的快乐··车车车·“嗯,”杜萌点头道,确实觉得跟夏征在一起的感受很好,也很舒服满足。
此时此刻的学长,早已经被他丢到了九重山外··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夏征得到他如此肯定的答复,心里也是快乐幸福的··他注视着杜萌对他说,“那以后你跟我在一起,不要跟那个学长在一起了,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我是成年人,更懂得照顾你和关心你,你看你生病了,也没个人陪,如果你跟了我在一起,我们就能随时随地做你喜欢的事,我会宠你的,你说好不好”·就算是杜秉之和柳明夫妇,恐怕也想象不到自己最为信任的老朋友,最可靠的老同学,夏征,居然会此时此刻在大马路上的边上,在一辆林肯车里说着这样一番引///诱自己儿子的话。
杜萌看着傻不拉几,又漂亮得像包稻草的模样,其实也不是真的一包草··他听着夏征的深情款款告白,觉得开心,但是又觉得好笑··这种唬人的话,就跟一夜情发过的誓,比避……孕……套还不值钱。
但是他也点头了··他点了点头,白皙细腻的脸还泛着一层光··说道,“嗯,好啊·”·夏征瞬时间脸上绽放出来的那个笑容,就跟阳光初升大地一样,让他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这一看,都把杜萌给看愣住了··夏征由此把杜萌特别珍惜地抱在怀里,像对待自己的孩子,又像是对待小宠物一般,说,“那,你可以做我的孩子吗叫我爸爸。”
15·还是车 有什么好说的……我QAQ·18·章节.·杜萌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身上不着一缕,------------·夏征-----------------------------------------------·杜萌觉得夏征太厉害了,明明两个人还什么都没做,只是-----------------自己也爽得没边儿了。
泄了几道之后躺在床上,已经连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走··他想动一动手指头,无奈这点劲也没有··他最后看了一眼夏征,迷迷糊糊之中,抵抗不住睡意,终于跌入了黑甜的梦乡。
夏征扭开了房间的灯,给自己换上干净清洁的衣服,又去浴室洗了个手,用毛巾擦干··他回来的时候,恰巧看见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按下了接听键,说,“喂是柳明吗”·柳明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带着着急和释然,说,“唉夏征你可接电话了,我打萌萌手机关机了找不到他,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夏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杜萌,声音悦耳,“是,他和我在一起,天色晚了,我让他早点休息,他就已经睡下了。”
柳明松了一口气,放心下来道,“那就好,我给杜秉之去过电话,他还在外面玩儿呢·这个没人性的混账,我是不敢指望他照顾萌萌了,有你照顾,比他照顾让我放心一点儿。”
柳明还在电话里边感谢夏征,夏征却早已转身出门,悄悄地关上了主卧的门··“嗯,好的,”他随口应道,然后又叮嘱柳明,“你也别太累了,你一个人,要在远方照顾孩子不容易,有什么事找我就好了。”
柳明也觉得自己没有所托非人,她说,“是啊,我也这样想的·哦,对了,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前几天萌萌叫我圣诞节回去陪他,我本来答应了,但是不巧这几天有了工作的安排,你没事吧能不能帮我照顾照顾他如果不方便,我过几天买个礼物给寄回去。”
夏征站在外面的走廊上没有开灯,说,“没有问题,我有时间·”·得到他这个肯定的答复,无疑让柳明宽心很多··她说,“那就好那就好,如果你实在忙,带萌萌去你家也一样,我知道这几年你忙事业,生孩子的问题总是一拖再拖……”·柳明还在自顾自地说,却被夏征打断了,用不容抗拒的语气道,“柳明,就这样吧,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柳明听到他声音里流露出少有的严肃,不知怎么,这让柳明突然感觉到他的不悦··柳明很少能看见动怒的夏征,因为他情商很高,实在是很难被一般人激怒。
但是夏征这样说了,她也不好继续往下,只能说,“哦,那好的,一切就拜托和麻烦你了·萌萌醒了帮我给他说一说,谢谢啊·”·夏征闭上了眼,疲惫地说道,“嗯,好的,再见。”
他合上手机回到卧室,此刻杜萌已经醒了,他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说,“你在和谁打电话我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夏征不动声色地说,“不,是工作的事,没事,你睡吧。”
杜萌在发泄了数次过后确实很累,他听到夏征说没事,便真的当做没事一般又睡下了··夏征走过去看着他沉睡的面孔,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一个光洁的额头。
他小孩子一般的睡颜还保持着微微张开嘴唇的模样··这让夏征温柔无比地笑了··柳明此时才想起来,夏征说杜萌睡觉了,他在哪里是在自己家里吗·她微微地困惑了一下,但是很快手边的电话响起,这一天忙碌又把她的思绪打断了。
19·章.·杜萌第二天醒来,夏征并没有告诉他昨晚柳明来电话的事··甚至他熟悉杜萌的手机密码,解了锁,看到待机状态下数十个柳明打开的未接来电,他都不留痕迹地帮他全部删除了。
·杜萌穿好了巨大无比的校服准备去学校··他坐在餐桌前啃着面包,喝着牛奶,还在打哈欠··这时候夏征突然对他说,“对了,今天你爸爸会来找我。”
杜萌吃饭的动作因此而停了停,然后才满不在乎地说,“是吗,找你干什么呢”·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他两边脸蛋塞得满满的,差点把自己给塞得噎着了。
夏征递给他了点橙汁,他喝下去了,才好了点··“谢谢,”杜萌说,夏征回答上一个问题,“没什么大事,可能是又来借钱吧·”·他将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却弄得杜萌渐渐吃不下自己面前的那份早餐。
他尝试了好几次,最终都失败了··放下了手中的半边三明治··心里有点受伤,慢慢道,“我吃饱了·”·夏征看了看他盘子里的食物,收起手里的报纸,笑了笑,“好吧,那我送你去学校》”·杜萌赶紧将他拒绝了。
他一下跳起来,摇着头抗拒,“不用了,我自己去学校,”然后又觉得是自己语气太生硬,可能会被他听出来,于是改口,“我自己能行,你今天,就不用送我了吧。”
夏征没有勉强他,而是朝着他微微露了露齿,“那你路上小心,你爸爸过来的时候,中午我去接你吃饭·”·杜萌答应后出门·他精神恹恹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好。
觉得自己恐怕再耽误下去,就要迟到了··随便拿上了书包匆忙离开夏征家,离开那座空旷的大宅的以后,他还依然觉得,有一片黑沉沉的乌云压在自己头上·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那到底是什么以前并没有的乌云飘了过来··说到底,杜萌是明白了··以前没有和夏征有纠葛,现在两个人有了·还谈钱这种事,总该让人觉得心里别扭,憋得慌。
他对着手机想给杜秉之发一个短信,但是想了想,又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不要见夏征了吗·自己显然没有这个权利··他们是几十年的好朋友,还没有自己的时候便认识。
自己是后面□□来的,自己找杜秉之,能说些什么·杜萌刚编辑了两个字,后面接连着一串省略号,他没想好,便准备把手机收起来了··朝着学校走去,上了一两节课把手机翻出来,才发现自己锁屏之前无意按了发送键,杜秉之的短信,已经快要塞爆收信箱了。
杜萌,“……”·他一条条地翻阅着杜秉之给自己发来的短信,大多都是,“宝宝找爸爸吗”“宝宝还在不在”“上学吗身体好吗”“今天中午来接你一起和夏叔叔吃饭,你最近有没有乖”·杜萌看完,越发“……”·他心里想说的话想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给杜秉之发了一条短信,“爸,我很好,一切都好,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再向夏叔叔借钱了。”
霹雳巴拉地输完了这短话,一狠心,发送了··发送之后才后悔了··但是此时上课的铃声已经打响,只能收起了手机,回教室去了··杜秉之收到儿子传过来的简讯,打开看了,不免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坐他对面的夏征见了,问道,“怎么你热”·杜秉之说,“没,没什么·哎说起上次你借我的钱,我手头刚好空了,现在还给你”·夏征有意地看了看他,说道,“不急,你真有了再说,我不用那笔钱。”
杜秉之被儿子刚才那么一顿说,心里还挺介意的·虽然平常找夏征借钱借习惯了,但是夏征不急,他怎么可能不还··中午时刻,杜秉之果然和夏征开着车来接杜萌。
杜萌看了,又是上次那辆车·夏征的车·自己和他在车里荒唐和糊涂过··杜萌现在看那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低着头上了车,杜秉之说,“哎宝宝,好久见你了,可想死爸爸了。”
杜萌面对他夸张的热情和虚假的关心,总是接受不能··夏征也坐在一旁,听着杜秉之的问候,他盯着杜萌,想看他如何回应杜秉之··杜萌心有羞愧,又有别的情绪,只能嗯嗯两声当做敷衍了杜秉之,不太敢看夏征的眼睛。
好在杜秉之也不介意,只是一味地高谈阔论自己那些得意事迹··夏征在一旁默默听着,还时不时点头,杜萌在后面看着他们两,真不知道,以夏征那个性格是如何忍受下杜秉之的。
发生了肉体关系之后头一回三个人在一起坐下来吃饭,杜萌心里当然怕了··他好几次看向夏征,却又没在他脸上看出任何端倪来,不免又有点失望··好像两个人看起来像陌生人一样。
杜萌有点伤心难过,插不进他和杜秉之的谈话,一顿饭吃得乏善可陈··20·章.·杜秉之的聊天话题,无非是说自己哪里哪里发迹了,又哪里哪里被昧了良心的小人给坑害了。
杜萌听了十几年他说这样的话,已经觉得厌烦,不知道夏征听了几十年,又是什么感受··他有点不敢想象··想着自己又要听几十年这样的话,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杜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轻微地怀疑,自己不会也变成那样的人吧·三个人吃完,杜秉之提出送杜萌回学校··杜萌拒绝了,对他说,“你陪陪夏叔叔吧。”
杜秉之一想,也对··自己看儿子的是顺带的,找夏征才是正经事··杜萌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夏征,夏征此时也正好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杜萌动了动嘴唇心里想说的话最终没说出口,还是走了。
等他放学回到家里,没问杜秉之,反而是先关心了夏征,“你们,最后谈了些什么呢”·夏征正在处理文件,桌上摆满了他的身家,全部都是大合同。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他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杜萌问得小心翼翼地,“那,提借钱的事了吗”·夏征听到这里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俊雅,却不知为何看在杜萌的眼中便成了他笑话自己这一家人的意思。
他双手空空,心里也空空的,不明白自己这样跟夏征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的钱还是他的人·如今杜秉之上门来借钱,倒有点像电视剧中常演的桥段,赌鬼老爹被逼还债,卖子求荣。
杜萌心里有种害怕,夏征这时却站了起来,抱住了他··他显得心情不错,也不知道是借了钱还是没借·但是杜萌猜,以他的性格,杜秉之一旦开口他肯定是会借的。
“萌萌,”他特别温柔地叫杜萌,附在他耳边说,“你很介意你爸爸找我借钱吗”·杜萌犹豫了片刻,诚实地点头··“嗯。”
夏征这回笑开了··“为什么呢”·杜萌低着头,即使被抱着,搂住,也心情低落··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道,“为什么,为什么呢我也说不明白,只是觉得这样不好,我们……是这种关系,但是你和爸爸又是朋友……我说不上来,总之,我觉得这不好,我知道你是好心。”
夏征听到杜萌夸自己,“你是好心,”这一句,简直让他太满足了··他噗嗤就笑了出来··拧了拧杜萌的脸,帮他说出心底的话··“那你是不是觉得,你爸爸找我借钱,让你觉得心里不舒服,让你觉得丢脸了,尤其是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杜萌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鼓足勇气,缓慢地点了点头。
这就让夏征更开心了··他抱住杜萌,捧起他的脸,闭上了眼睛,亲吻杜萌··杜萌被他珍惜的动作弄得心里发软,没想过在这种时候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绅士。
他在杜萌的脸上细细亲着吻着,用自己的唇临摹出杜萌脸部的线条,等他吻够了,才说,“宝宝你不用这样想,你是你,你爸爸是你爸爸·我不会把你们看成一起的,你明白吗”·杜萌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动弹,又过了很久,他才扭开了头,说,“嗯,我明白了。”
但这逻辑还是有点怪··夏征到底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不会看不起自己是不是·杜萌并未感到轻松,以至于内心一直压着一块石头,让他感觉自己在夏征面前低了他一等了。
夏征非常满意地笑了··与此同时‘叮咚’一声,一条短信传进了他的手机··上面写着,xxxx年xx月xx日xx时xx点xx分,您的账户尾号xxxx收到杜秉之先生转账XXXXXXXX元整,登录账户即可查询。
附言,夏征,钱已还,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杜秉之··夏征简单地回‘收到’二字·并不谈其他··杜萌好奇地打量着,试图从他的脸上判断出有关他想法的蛛丝马迹。
但夏征已经收起了手机·并摸了摸杜萌的头,笑着说,“晚上吃点什么呢”·22·章.·杜萌瘫软在床上,简直成了没骨头的人。
他看着夏征的眼,里面又黑又静,一点儿也看不出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摸了一把他的脸,说,“嗯,可以让他们放心,你把我‘照顾’的很好。”
夏征听到这句话就轻微地笑了出来··那笑仿佛带着某种不在意和轻蔑··仿佛是他夏征根本看不起这点杜柳夫妇的嘱托,反倒还有一种不满足和不认真的态度在里面。
杜萌问,“夏征,你和别人的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你太强了,我快被你折磨疯了……”·夏征微微笑了笑,他用手给杜萌梳理着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头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乖,等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说完他就真的走了··并不理会杜萌的问题··杜萌望着他的背影,发现自己有些时候根本就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除了在床上时候他对自己千依百顺,有求必应,但是那也是因为两个人会上床。
抛开这一切,杜萌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夏征的了解是很少的··20·章23.·夏征把浴室都收拾了一次,又放好了洗澡水,才叫杜萌,“来洗澡吧,宝宝,水放好了。”
像他这样一个在外赶着抢着有人为他提鞋跑腿的人,在杜萌面前,他却甘愿为奴,做起了伺候杜萌的事情来··杜萌躺在床上,舒服地直哼哼,根本不想动。
夏征见了,走过去像抱小狗一样抱起他,说,“又耍赖皮了,每次都要我来抱你·”·杜萌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夏征却懂了,说,“嗯,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说着还笑了笑,笑容宽厚且温和·表示这一切自己都心甘情愿,不仅仅心甘情愿,还很满足快乐呢··杜萌觉得他有点怪··夏征就是属于那种,在眼前摸得着看得见很温柔的人,但他却是永远都给人以距离感的人。
像如今这样,他会不嫌麻烦抱着自己陪自己洗澡,收拾房间,床铺,做很多生活中的琐事,但是他却不愿意透露丝毫关于自己的任何消息··杜萌由此才觉得自己跟他在一起那么久了,除了性,其余的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很多时候夏征要求杜萌叫他爸爸,杜萌以为这只是他的一种床上的情趣··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直到后来他才发现,夏征并非是把这当成一种情趣··他是当真的。
两个人在家的时候,夏征会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他会要求杜萌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在床下,都叫他爸爸·并且,他还会为杜萌检查作业,为他买衣服,买书,买一切生活中常用的日用品。
时间一长了之后,杜萌自己都有点分不清楚,到底这只是一场游戏,还是一种真实··夏征无疑做个合格的父亲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还绰绰有余·相比起杜秉之的话。
只是没有令杜萌意料到的是,他好像只把这个当情趣,而夏征,他则是真真实实地把这件事当成了现实··杜萌浑身发软地被夏征抱来了起来,然后被放进进浴池。
温柔的水波在他身边荡漾,气氛慵懒又甜蜜··杜萌不用看,就能够知道夏征此时脸上的表情,势必是满脸笑意的·这表示他心情大好··他抬起了手,但是却身体软得没力气,夏征立刻接住了他的手,杜萌说,“你怎么不生个孩子”·夏征听到这句话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又说,“还没想过,”语气轻松自然,也没觉得是杜萌刺破了自己的隐私。
·杜萌懒洋洋地靠着他,一只脚被提得老高,脚踝被夏征抓住了,他正在给自己的小腿上涂泡泡、·杜萌问,“你怎么还不想你不是喜欢当爸爸吗每次一叫你,你就xxxx不行。”
他只是嘴角带着笑,眉梢眼角也带着极其宽厚儒雅的笑意··但是就是不接杜萌的茬儿··杜萌有点气呼呼地望着他,他也高深莫测的模样··让杜萌不明白他那宽容的笑里面是什么意思。
24·章.·夏征是个内敛的人,很事情即使是心里想,也不会在嘴巴上说··例如他喜欢杜萌帮 ,但是他却不会直接就想杜萌一样说出□□这样没羞没臊的话来··他的语言都是压抑的,是含蓄的。
他虽然喜欢 大胆的杜萌,但是自己却觉得,很多话一旦从自己嘴里说出了口,味道就变了··明明压抑着的那份骚动与不可言喻的微妙情感,只要说破,就没有了那种勾人的感觉。
杜萌还是个小孩子,他不懂,觉得痛快才是最舒服的··但是呢,其实求而不得才是最好的,是人生常态·太寻常了··人生的无常就是人生的寻常。
杜萌这个年纪只会最求最直接的感官刺激,但是其实人生还有很多其他的刺激,比直接的感官要刺激一百倍一千倍··现在告诉他这些,他也是不会懂得··他在脑海里一丝不苟地制定着自己的计划,没人看得出他的思想。
不在床上的时候,他又最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每每听到杜萌说一些荤素不禁的话,甚至还会微微脸红,非常不好意思听到杜萌说出这样没羞没臊的词来·仿佛倒变成了他是一个纯情干净的好人,杜萌是个猥琐不堪的人反过来要猥亵他了。
但是只要在床上,杜萌恐怕最为清楚明白,他夏征又确·夏征除了这一点点让人无法理解和看透的怪癖之处而外,说实话他实在是个非常完美的情人·甚至可以说是爱人。
他温柔百倍,出手阔绰,从来不在外面偷腥,最重要是忠诚得一塌糊涂··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还太小了·不足以具有理性的思维思考未来·以及,和夏征的未来。
甚至在杜萌自己的心里,他自己也隐隐地觉得,自己和夏征这一切都是荒唐,是糊涂的··这一切只是自己一时放纵··因为青春的荒芜,寂寞空虚,才找到了夏征。
当初两个人怎么开始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之后的一切都很爽就对了··他觉得很有可能是自己厌了或者夏征厌了两个人就会分开··笑话,夏征那样的人,难道还会跟自己过一辈子吗·又或者说,自己会要跟夏征过一辈的吗·无论哪一种可能性在杜萌眼里看起来都是不可行的。
他那么胆小平庸,只想做一个偶尔偷吃一点美食的懦夫就好了··要去面对真实的人生,那样太过于沉重,也太亚历山大,自己还是不要公开自己喜欢的男人好了。
他才不要去真正想以后的事会怎样··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将来某一天因为某个原因离开了夏征,然后夏征也会因为时间的变迁,在记忆之中忘记了自己··就这一点来说,杜萌不思将来,不念过去倒是和他的父亲杜秉之挺像的。
都是今早有酒今朝醉··哪管他明日是什么德行··夏征听了他这席话,噗嗤笑了出来··他笑杜萌,“没想到你操的心还挺多的啊,”他用手刮了刮杜萌的小鼻头,杜萌去抓住了他的手咬了一口。
夏征乐于和他有这些小动作,小互动,他看了一眼骄纵的杜萌,意味深长地说,“你一直跟着我,我不就不需要了吗”·杜萌想都没想地说,“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跟你一辈子。”
夏征说,“那我会让你在我身边呆一辈子的·”·杜萌以为他只是说着玩,见他起身了走出浴池去拿浴巾,也没反驳他,只是在背后冲他喊了一句,“一辈子长着呢”·夏征给杜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柔和地说,“是啊,一辈子长着呢。”
只可惜杜萌没听到这一句··或者是,他也不在乎听不听得到··25·章.·到了圣诞节,夏征果真带了杜萌回家过节··这个回家,并不只是说说而已的回家,而是真的带他去了自己家。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他尚有一妻妹妹在市内,带了杜萌上门拜访,柳明隔着半个地球打电话过来,“喂宝宝啊你和夏叔叔在一起吗”·妻妹家里很热闹,杜萌说,“嗯,我和他在一起呢,我们在别人家过节。”
柳明说,“哦,那就好那就好,妈妈怕没人陪你,你伤心难过,哎,不过你那个混账老爹也不知道现在在干嘛,居然今天好端端的一天说没空……”·柳明还在电话里埋怨杜秉之,杜萌大约是因为过节,心情很好,说,“没事,我和夏叔叔在一起也一样。”
柳明说,“那你要听话要乖啊·”·杜萌拿眼睛偷偷看夏征,见他也在看自己,心里不禁美美的··说,“好呢,我乖着呢·”·夏征见他打完了电话,雪白的一张脸被冻得粉红粉红的。
他赶紧叫杜萌进屋,说,“讲完了聊了些什么”·杜萌说,“没聊什么,叫我要听你的话,嘿嘿嘿·”·夏征听他别有用意地笑了起来,就低下了头,露出很腼腆的笑。
杜萌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嚣张地说,“咱们两,谁听谁的啊”·夏征笑着不说话,大概算默认,他们两在一起,谁听谁的啊··杜萌然后又压低声音悄悄说,“你带我来,真不怕吗你胆子太大了吧,引狼入室,正大光明啊你”·夏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还只是小孩子呢。”
杜萌打趣他,“哟,小孩子,那在床上的时候你怎么不当我是个小孩子”·夏征这下更不好意思了··低垂着眼睛不敢看杜萌。
这就越发像是杜萌逼良为娼,对他夏征耍流氓了··夏征看着杜萌淘气,也不说他,只是宽容地看着他,笑,觉得他可爱,又觉得他让自己心里甜甜的··其实犯不着担心有人会勘破两人的关系。
·他和妻子关系那么多年了,太过稳定平淡··也是太过稳定平淡,才让他在这种生活之中感觉到自己每天都不像活着一样··这时候妻妹走了过来,招呼道,“姐夫。”
她的眼睛停留在杜萌身上,看着他笑,想要招呼他,却又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能尴尬地停住了··夏征立刻说,“他叫杜萌,是我好友杜秉之的儿子。”
妻妹立刻道,“哦,杜萌啊,好好好,姐夫你们别再站着了,今天家里人多,怕吵着你,但是一会儿吃饭就好了·”·杜萌细细打量着一家人,夏征的妻妹是个非常寻常,面容和蔼的女人。
她的身材微微发胖,并不像柳明那样年近了四十还是细腰一把··她已经为丈夫生了三个儿子了,家里还有一个最小的妹妹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只会牙牙学语··杜萌打量着这家人,心里羡慕这家人团圆,和睦。
这羡慕这个女人,安生,平稳··夏征很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问,“看什么呢”·杜萌说,“没看什么,看她们家的小孩子。”
夏征也对小孩子特别感兴趣··但是他却知道自己不能生··家里最小的妹妹跌跌撞撞撞到他脚边来了,一个狗啃屎,便倒在他的膝盖上抱住了啃。
全家大小的人都惊呼起来,“哎呀,嘤嘤呐,那个不能啃啊,那个是你大姨夫的腿啊”·杜萌听着他们大惊小怪的,不免觉得好笑··他牵动了一下嘴,被夏征看了去,夏征没介意小孩子的哈喇子流了自己一裤腿,而是把孩子抱了起来,举得高高的,小女孩童真的眼睛盯着周围看,仿佛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妻妹匆匆忙忙赶过来,接过了女儿,歉意地说,“我来吧我来吧,姐夫,你和弟弟吃些点心·都是自己炒的糖·”·杜萌见她急匆匆抱着女儿走了,大抵觉得是她有点怕夏征,又有点害怕麻烦了他。
总之她这一家的态度,看上去都对夏征挺疏离的··妻妹又去喂孩子吃糊糊了,夏征问他,“吃糖吗”·杜萌看自己面前整整一张茶几,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糕点小食,夏征这时候拿了一颗山楂给他,说,“吃吧,这是他们自己在山上中的,有机食品,健康。”
杜萌不喜欢吃这些零食,但是夏征递给他,他就接了··咬了一口说,“真酸”·夏征看着他笑了笑,但是那山楂外面包裹了一层糖分,杜萌又嚼了嚼,慢慢吃出了甜味。
他吃完了一颗的时候,说,“这还挺好吃的·”·夏征望着他不说话了,只是笑··杜萌静静地也没有说话·忽然想要把这一幕的景象记得特别深刻。
他在心底默默地想,这一天,这一颗山楂,大概要记一辈子··远比和夏征在床上的那些时候记忆来得长得多··26·章.·饭桌上杜萌很客气,倒不是妻妹家的菜不好吃,而是看着桌上热热闹闹的一桌人,杜萌感觉是高兴的,但是心里,却始终蒙着一层灰,轻快不起来。
夏征负责给他添菜,放了块鱼在他碗里,问,“怎么不吃了吗”·杜萌捧着碗出神,回了神说,“没,我吃好了。”
夏征看了看他,自己一言不发,把自己也喂饱了··两个人因为不说话,总是比要说话的人吃得快一些··杜萌听着饭桌上的人相互敬酒吹牛,聊天,突然觉察到这里少了一个人。
他在桌下拉了拉夏征的衣袖,说,“你的那个呢”·夏征侧过了耳朵听他说话,听到他问自己的妻子,才说了,“没来,她在英国出差。”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杜萌‘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怎么··接着夏征又说,“我们已经一年没见过了·”·杜萌听到这句才惊异起来。
他震惊地看着夏征,心想难怪他有这个精力和时间出去乱搞··夏征看向了他,从他惊异的眼神里轻易地就解读出了他的思想··他脸上浮现出一种颇为不好意思,又有点尴尬的神情。
那一瞬间,杜萌可以肯定自己在他的脸上看到一种可以称之为“慌张”的表情··夏征居然会慌张这个想法让杜萌感到不可置信。
夏征是什么样的人啊,他也会有惊慌失措的时候吗·但是夏征他为什么会慌张呢·杜萌想不明白,他感到困惑·便问了夏征,“你们是不是感情不好”·夏征停顿了几秒,仿佛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有些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太复杂了·”·他说起‘只是’两个字的时候迟疑地了两秒钟·大概是有很多道理不方便给杜萌讲明了。
杜萌盯着他,他随之又恢复了那种镇定的表情··把杜萌的手捧在手心里,目光看着远方说道,“你还太小了·有些事你现在懂不了·”·杜萌确实不懂他。
他默默转过了头,因为是在外人家里,他默默地把自己的手从夏征手里抽出来了··夏征留意地看了看他,他面无表情··夏征也只是看了看他,便没再看了。
杜萌模模糊糊感觉得到他可能是因为刚才自己那个粗鲁的动作而生气了··但是杜萌也有脾气,心想生气就生气,我才不想多哄你呢··两个人沉默地开了车去商场挑选圣诞礼物,下了车,夏征过来主动牵杜萌,杜萌心里一阵小得意,嘴角的笑巴不得乐出来。
还不是要主动靠过来··杜萌想着,另外一只手抱住了他的手臂·夏征一惊,撞见他狡黠地笑··这是夏征答应了柳明带杜萌去逛商城挑选礼物的事。
杜秉之说他的礼物已经早就准备好了,还说自己有事要忙,就不过来陪杜萌了··杜萌没说什么,走到了商城里面,他给自己挑了一双鞋,然后又给夏征挑了一条围巾。
夏征要去付钱的时候被杜萌阻止了··他强硬地说道,“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夏征见他坚持,没有和他纠缠,欣然地接受下了他的心意。
杜萌骄傲地“哼”了一声,小声地说,“我自己有钱,不用你的钱·”·夏征看人的眼神简直好像裹满了蜜,对杜萌说,“谢谢你宝宝。”
杜萌得意地转过脸,才高兴不过两秒钟,就看见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不是杜秉之又是谁··夏征这时候也看见了橱窗外和一位女人在逛街的杜秉之。
杜萌面无表情地站在店铺门口,冷笑着问,“他有打电话来说今天下午在哪里吗”·夏征愣了愣,可能是没想到这时候居然也会碰到杜秉之。
他回答说,“他说在K城·”·杜萌听到这里就冷哼了一句·满脸的不屑,满眼的鄙夷··夏征立刻拉住了他,劝道,“宝宝你别去。”
杜萌冷酷地说,“我去干什么我才不会过去叫他呢,让他现在先高兴高兴·”·杜秉之确实非常高兴地陪着身边的女人说话,那女人还推着一亮婴儿车,只见这时两个人说到了什么高兴的地方,杜秉之逗得那女人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
杜秉之从婴儿车里抱了孩子出来,那婴儿非常之小,大概只有几个月大··杜萌看得两眼发酸,好像记得自己小时候,只有被外公这样抱起来过··夏征也觉得这样一幕对杜萌来说过于残忍了。
他拉了拉杜萌的衣袖,说,“萌萌,我们走吧·”·杜萌偏不,避开了他来拉住自己的手,一脸硬气,偏偏要杵在那里纹丝不动,想要看看杜秉之他接下来还会干嘛。
这下夏征也只有陪着站在别人店门口了··他担心杜秉之这时候会看见杜萌,如果发现了杜萌,他会怎么对他解释·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发现杜萌已经快要哭了。
他的眼眶里包着一层薄薄的泪水·所幸的是杜秉之没有转过头,否则就会看到十米外的儿子·他陪那个陌生的女人推着婴儿车走了··杜萌一瞬间简直觉得这一个圣诞节简直糟糕透顶。
他目睹了人生中最不愿意目睹的一幕,还不如不知道做个傻子好些··27·章.·两个人回到车上,夏征递给了杜萌纸巾擦脸··杜萌撸了撸鼻涕,带着哭腔问,“你是早就知道了吗”·夏征沉默,杜萌当他是默认。
他又说,“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其实也没什么,不是吗”·他故意要把话说得轻松洒脱点,要说得能让自己背脊挺直一点儿。
夏征默默撇开了眼睛,“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杜萌用手背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说话口气很冲,“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又是怎么样呢”·夏征无言以对。
杜萌可爱的时候可爱得像小猫,但是他尖锐起来的时候,也像一把剪刀··可以直堪堪地刺入人心脏··他最后抬起头来对杜萌说,“今天真的只是一个误会,你不要想多了萌萌。”
只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杜萌已经扭开了头,看向了窗外··夏征开着车回家,桌子上摆着杜秉之交给夏征转交的圣诞礼物··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杜萌打开看了一眼,便冷笑了,然后他又把盒子给原封不动地盖好,当做自己没有见过这份礼物一样。
晚上的时候夏征和柳明通电话,柳明关心儿子··悄悄在电话里跟他说,“哎哟,你不知道啊,萌萌他最讨厌绿色的东西啦,偏偏杜秉之还送他一双绿色的外套。
啧啧啧,你说这送什么不好,尽挑些儿子讨厌的东西送,萌萌肯定是生气他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啦”·夏征嗯嗯嗯地应着,柳明又说,“哎,不过这话说回来也真是的,血缘有些时候还是很奇妙,割不断。
你别看萌萌现在这么讨厌他爸啊,但是我敢说,只要杜秉之转过头来对萌萌好一点,萌萌还是会黏他的·我啊,知道萌萌从小就喜欢他爸,只是他爸那个性格太贪玩了,家也不顾,所以萌萌才对他又恨又爱,如果不是这样啊,今天你们出去遇到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估计萌萌反应也不会那么大。
其实萌萌要的也不多,孩子都是想得到多一些父母的关爱对吧,假如像杜秉之这样的父亲,别家的孩子早就不愿认他了,就萌萌,心软,又一心恋着他,喜欢他,所以才被他伤得那么深。
哎,萌萌也是可怜遇上这样一个爸……”·夏征听着柳明在电话里叹气,他一直都笑着,还问柳明,“怎么今天我们出去遇到杜秉之的事他给你说了吗”·柳明说,“说了啊萌萌主动给我打得电话,我赶紧接了以为是什么要紧事,结果听他一说了,我就知道坏了,杜秉之作孽啊,要在外勾搭也不看看地方,偏偏遇到你带萌萌出去逛街。”
夏征说,“是,我也没想到,大家都没料到·如果早料到了,或者杜秉之之前先打电话通知了我,我也不会带萌萌去那里了·”·柳明说,“这不关你的事,不管你的事,” 夏征笑了笑,又听得柳明说,“不过啊夏征,这还是又要麻烦你了,你帮我开解开解孩子,我就是怕他想不通,毕竟是要接受事实这需要一个过程……你懂得吧”·柳明说到最后欲言又止,她一早就跟杜秉之没有过下去的念头了,所以对于他在外到底干了些什么事都一概不关心,也不会在意。
但是杜萌不一样啊,他一年多以前才遭遇了父母离异,现在又看见自己的父亲抱着另外一个小婴儿高高兴兴的,他会想不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夏征回复柳明,“我知道,我空了会跟他说的,你放心好了,杜萌是个很懂事很聪明的孩子,不像你们想得那样,他有自己的想法,会理解你们的。”
他把话说得这么漂亮服帖,倒让柳明说不出来什么了··只是她内心对儿子的愧疚更深了些,在挂电话之前又对夏征说,“欸夏征,你帮我问问萌萌,看看他毕业了之后愿不愿意来美国你帮我多劝劝他,看他一个人在国内,他那个混账老爹又不在乎他,我实在是心痛。
我这边现在公司已经上了正轨,接他过来读书没有问题,你帮我多给他说说,他听你的,你说比我说有用·”·夏征听到最后一句这里,彻底笑了出来··他笑得那样好看年轻,仿佛是夜里绽放出的花。
没人看到,但是却释放着特殊的魔力··他爽朗地应下来,说,“好啊,你一个女人在外,不要太担心儿子了,我帮你照顾着,不会出事的·”·柳明觉得自己欠这个老同学太多,免不了在电话里和夏征说感谢。
夏征倒是很淡然,略略说了不用二字,就挂了··柳明的电话令夏征没有想到,自己刚让杜萌讨厌了杜秉之,他却主动又开始靠近柳明了··这让他心里非常地不爽。
他独自站在走廊上,甚至紧紧握住了拳头才能控制心中的怒火··28·章.·柳明在过春节的时候回了国··杜萌没有理由留下来和夏征一起过年,听夏征说他也要去英国陪老婆。
两个人正好互不打扰··临别前杜萌勾住夏征的脖子,在他脸上‘波’了一下,说,“你最好跟我偷腥的事被她抓到,这样你就可以被扫地出门了。”
他故意说得恶狠狠的,夏征却笑起来说,“被抓住然后呢你就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杜萌哈哈笑,刺激他,“我更不会要你,我才不要别人扔出门儿的”·夏征看着他张狂的样子,最终也只有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了机场,夏征叫司机等着杜萌,一会儿接了柳明一块再回··司机答应了··杜萌说,“我可以打车,你不必这样·”·夏征摸了一把他的头,说,“怎么不需要呢,柳明好歹是我的老朋友老同学,招待她是应该的。”
杜萌‘哼’了一声,好像是气他故意说这番话回敬自己··夏征说,“你看看你,平日你说话气我我都不会跟你计较,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就当真了。”
杜萌说,“我小气,小心眼,行了吧”·夏征腼腆地笑了笑,对着杜萌的时候还是温柔,说,“乖·宝宝·”·杜萌又傲娇地把脖子一扭,说,“你赶快走吧我盼望着你早点被扫地出门呢,这样我不要你,你老婆也不要你了,看你怎么办。”
夏征知道他这些都是孩子气,于是对他非常宽容,异常耐心,说,“不会的,我被扫地出门了,就来缠着你·”·杜萌被他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心惊肉跳的,连他抓住了自己的小指细细抚摸,浑身也起了一层疹。
他真心害怕夏征把自己的话当真了,赶快甩开了他的手说,“你快走,一会儿误机了·”·夏征本来还想再抱一抱他,但是看杜萌回避的样子,最终也只有算了。
他独自提着行李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之外的杜萌,发现他正伸长了脖子四处打量自己,然后看到了自己,杜萌又挥着手说,“别忘了给我打电话·”·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夏征笑了笑,并不认为杜萌不想和自己在一起这句话是真的。
杜萌见他进入了check-in,就彻底看不见他了··他心里正有一阵小小的失落,突然看见手机弹进来一条短信··夏征说,宝宝,等我回来,我们就在一起吧。
杜萌回他,发什么疯,我才不喜欢你呢·夏征看到了这条短信,坐在VIP候机室里笑了··杜萌独自在接机口等着柳明出来,见到了柳明,她简短了头发,看见儿子非常高兴。
司机帮她提了行李,柳明说谢··柳明又问杜萌,“最近瘦了好多呢,吃没吃饱”·杜萌望着她,一个劲点头,“吃得很好啊”·柳明捏了捏他已经尖了的下巴,说,“瞎说,我要看看你夏叔叔一天到晚都怎么在照顾你的,让你这么瘦。”
杜萌笑着说,“嘿嘿,他嘛……”·晚上的时候他们两人住在酒店里,房子是杜秉之的房子,柳明和杜萌都不愿意回去,索性一起住在了酒店。
柳明给杜萌掏耳朵,问他,“你和你夏叔叔相处的怎么样啊”·杜萌躺在她的大腿上看联欢晚会,随口答,“很好啊·”·柳明不信,捏了捏杜萌的小脸,“你夏叔叔说他管不住你,你太无法无天了”·杜萌略微好奇,“哟,他居然会说我无法无天,怎么会我那么听话,那么乖。
他喜欢我还来不及呢·”·说着他就翘起了嘴巴·模样显得怪可爱··柳明笑了笑,说,“没,无法无天是我说的,他说你听话着呢,我一猜就知道不可能,你这种性格,哪里可能乖着呢,一定是他不好意思说你坏话,故意在我面前美化你。”
杜萌听到这话,确实笑了··他长得像柳明,身体架子骨又像杜秉之,都遗传到了两个人长处··柳明看着他的一身细皮嫩肉,拍了一掌,命令杜萌,“从实招来,我不在这一年,你到底怎么样有没有惹你夏叔叔生气你把他气走了,小心以后都没人管你了啊”·杜萌看着柳明吓唬自己,却是一点儿也不怕。
他甚至翻了个身,支起了头看着柳明说,“唉妈,都快告诉我,我夏叔叔还说我什么坏话了让我一次听个明白·”·柳明闲闲地整理着自己睡衣裙摆,说,“就是没呢,我才问你,看你好不好意思把自己吹得太高了。”
杜萌笑嘻嘻,“那我可不敢·要说,也是夏叔叔去说·”·柳明顺脚踢了他一下,骂,“不正经的小东西”·杜萌这下又突然服帖起来了,说,“妈妈,为什么夏叔叔这个年纪都不生孩子啊他老婆生不出来”·柳明想了想,“没有吧,他们关系挺稳定的。
也没说过为什么一直不要孩子·”·杜萌想多打听点儿有关夏征的事情,但是他没想到问了柳明,她也照样知道的不多··他又问,“那他老婆什么样啊”·柳明啐了他一句,“没事问别人老婆干什么”·杜萌一脸笑,涎着脸,“好奇嘛他那么严肃一个人,什么样的女人会喜欢他哟”·柳明想了几秒说,“别说,喜欢他的人当初还挺多,但是他选了……哎,他老婆是挺能干的一个人,帮了他不少,夏征也和她不少年了,老夫老妻了。
怎么你见过他老婆了”·杜萌听到那一句“挺能干的的一个人”,心里面不知道什么感受,总之有点愣愣的,也想不出来什么其他的问题好问柳明了。
只能说,“也没,就是问问·”·柳明见时间过了十二点,便说,“算了,睡吧,新年过了·”·“嗯,好,”杜萌下了床找到拖鞋,又跟柳明说晚安,“晚安,妈妈,新年快乐。”
柳明也说,“新年快乐,明天记得早起·去给爷爷奶奶烧香·”·杜萌‘嗯’了一声··他的父亲的父亲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在杜萌很小的时候,他就离开了人世。
但是杜萌仍然记得他是个特别厉害的人,当初家里光景好的时候,杜萌甚至在国庆阅兵的时候被人抱上过□□城楼··但是那已经都是太小太小时候的事了··他如今能去的地方,也只有老人的坟头。
29.·章·杜萌躺到自己的床上给夏征发了一条短信,说的是新年快乐,他等了很久,也不见夏征回··他可能是在忙吧·杜萌自己对自己解释··刚和上了手机想睡觉,但是却没想到夏征就打电话过来了。
“萌萌吗”他清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杜萌心惊胆战地,“我妈都睡了”·夏征笑,说,“我知道,就是想你了,想给你打个电话。”
杜萌对他的甜言蜜语早已免疫,但是这时听到,还是不免觉得暖心··窗外新年的烟花炸满了天,江对面的爆竹声依稀传来··杜萌握着电话说,“你在英国了吗我这边放烟花了。”
夏征说,“我很快就回去了,你等着我,不用太久·”·杜萌的心变得柔软了一点,他的声音也就跟着变柔了,竟然没有跟夏征叫板··他说,“我知道你很快就会回来了,你不用急着回来,我今天,跟我妈问起你老婆了。”
有那么一两秒钟,杜萌几乎以为夏征把电话切断了··然后夏征又说,“哦是吗你问她什么”·杜萌问,“我问了,你是不是生气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夏征很平静地说,“没什么好生气的。”
杜萌以为他会动怒,又觉得自己为什么把这种事也告诉他··他想了想坦白道,“我想知道你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人,对不起,其实我不应该关心的。”
他还想说,我也没资格关心·但是这句却没说了··夏征却说,“这没什么·”·“对不起,”过了两三秒,杜萌只能又重复了一次这句。
夏征安静着,到了最后他叹一口气说道,“今天晚了明天再说吧·新年快乐·”·杜萌说“嗯,你也一样·”·挂了电话杜萌满心都憋屈着,他差点儿流了泪。
听到窗外一片烟花爆竹的声音,还有新年钟声敲响后人们欢呼高呼的声音,他就赶紧把流在脸颊上的两滴马尿给擦掉··在这样别人都欢欣鼓舞的时刻,自己却在默默掉眼泪,说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极其看重面子,和杜秉之一样·即便是所有人都看不起自己,但是只要穿得光鲜亮丽,打扮得漂漂亮亮,也不会有人敢踩着自己的脸过去··即便杜萌知道自己在夏征眼里长得算好看,此时他也只能伤心难过地流泪。
在夏征他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他抽泣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劝到自己还是赶紧睡吧,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去烧香呢··只是在他闭上了眼睛的时候,他终于弄明白了自己心里难受的地方是什么。
夏征的老婆即便和夏征没有了感情,但是她也是正妻··而自己永远都是外面偷吃的那个··夏征再怎么好也是别人的,不能因为别人的东西好自己就去拿。
世界上没有这个道理··名不正言不顺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夏征是别人的老公·而自己,跟他一分钱关系也没有··最致命的还是这种关系见不得光。
见了光,只会叫人去死··杜萌一个人蒙着头哭了··他哭自己为什么跟一个有妇之夫搅在了一起·哭夏征这是把他给毁了啊··同时他还哭,夏征从来都没有属于过自己。
他是别人的··自己一旦伸手去拿,那就要遭天谴··30·章.·曾茗敏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的那份离婚协议书··夏征已经收拾东西回国去了。
一同放在桌上的,还有那枚简约款的男士戒指··曾茗敏喝了一杯咖啡,再回过头去看,发现那份离婚协议还是纹丝不动地躺在那儿··她装作没看见,取了车钥匙出门。
夏征这边,已经登上了离境的飞机··杜萌和柳明一起去寺庙扫墓··因为去得时间有点晚了,四周都是人,人山人海的,柳明说,“哟,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人来烧香呢”·杜萌四处打量,说,“可是没看见爸爸来。”
柳明知道杜秉之是刻意回避,他这个人就这点好,懂得不让女人尴尬,也给女人面子·虽然人是怂了点,但是对女人还是很体己的··柳明把手放在了儿子的后脑勺,说,“拜完了吧拜完了我们回去,吃点东西再逛逛什么的。”
杜萌点头,他知道柳明爱美,这点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也坚持着美下去,堪称一种精神模范··他们一家人都爱美,杜萌得到了他父母的真传··柳明吃饭的时候盯着杜萌说,“你昨晚是不是哭过了”·杜萌赶紧撇清,“没啊,我哭什么,大过年的。”
柳明饶有深意地又在他脸上巡视了一圈,说,“遇到什么事跟妈妈讲,妈妈永远都和你站在一起的宝宝·”·杜萌怪不好意思,“这突然,说这么肉麻干什么”·柳明说,“你是我身上唯一掉下来的肉,我不跟你说我跟谁说呢。
现在我离婚了,只能靠你,你好好读书,高中毕业了,来美国陪我怎么样”·杜萌犹豫,“这个……我还没考虑·”·柳明,“你夏叔叔没告诉你吗我告诉了他,他很支持你。”
杜萌微微困惑,“他还没跟我提过·”·柳明,“哦,那大概是他太忙了吧·”·杜萌低下了头,无法面对那个说要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母亲。
柳明这时又突然说,“哎等夏征回来,我也该和你爸请别人夏征吃个饭,总是因为你的事麻烦别人,这好端端地过年,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柳明说起杜秉之就是气,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看上了他。
杜萌心里没底地说,“其实,我也没有太麻烦他……”·柳明笑了出来,“你说不麻烦就不麻烦了夏征是个大忙人,他的时间宝贵着呢,又不像你爸,总没有正经事干,没事瞎搞事。”
杜萌再也不敢接话了,他生怕自己说得越多,就错的越离谱··夏征时间真的那么宝贵,那么比他时间更宝贵的就是自己了吧··他时间那么少都舍得拿出来在床上和自己翻云覆雨,杜萌想起来心里发酸,但是小腹的地方却发暖。
他现在一想到夏征就会整个人都情不自禁,对他迷恋得一塌糊涂,想和他黏腻在一起,又想和他永永远远两个人就这样下去··但是说起夏征,他有妻有婚姻,他还有那么多不可能放弃的东西。
怎么可能去当一个同性恋··还有自己,自己又怎么会舍得为了一个夏征跑去当一个同性恋·人都太自私了··杜萌吃过了饭,就准备和柳明一起去会会她的朋友。
没想到这时候他却接到了夏征打来的电话··情有独钟欢喜冤家·31·章.·杜萌一看电话号码,就吓得赶紧接了起来,悄声说,“你打我电话干嘛我和我妈在一起呢。”
夏征显得心情很好,他自己开着车,问杜萌,“你还在酒店吗刚吃完饭”·杜萌听到他的声音止不住地想念他,却又不说。
只能‘嗯’了一声··夏征笑着道,“那你在酒店等我,我马上过来·”·杜萌挂了电话,柳明问,“是谁朋友”·杜萌不安地点点头,不明白夏征这时候回来干什么。
他才去英国不到十个小时,飞来飞去这是在玩儿吗·如果真的像柳明所说的那样,请他吃饭怎么办··他现在越来越怕父母和夏征见面了·因为自己和夏征隐秘不堪的关系。
柳明也不勉强他和自己在一起,说,“那你和朋友玩吧,晚上一起吃饭”·杜萌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柳明心想这孩子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夏征是一下了飞机就直冲着杜萌而来,他进了房间的门,就从身后抱住杜萌,吓得杜萌怪叫··转头一看,原来是他·松了口气··他的精神显得特别好,一点儿也看不出长途的疲惫,亲了亲杜萌,问他,“想了我吗”·杜萌拿眼睛瞪他,又嫌弃地转开了眼,但是夏征却一下把他抱了起来,甚至解开了他裤子上的拉链。
满脸的笑意去亲吻他的脸··杜萌立刻就挣扎起来了,叫道,“你干什么”·夏征眼睛带笑地看他,“干你·”·杜萌立刻就被他说得接不上话了。
心里酸酸涨涨的,想和夏征好,但是又很犹豫··他愁着脸,不知不觉对夏征说了,“我们不能这样了,我妈还在这儿呢,你却……”·他正说着,发现对方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自己,突然就说不下去。
只能说,“真的,夏征,我们不能这样了·”·语气颇为深沉,还语重心长,仿佛在教导夏征··夏征换了一副面孔,悠闲地问,“怎么不能呢”·杜萌说,“就是因为……”他因为也因为不出来个所以然,夏征替他问了,“你是不是后悔了”·杜萌赶紧说,“我是怕后悔,现在还没后悔”·夏征轻笑了一下,说,“那你是准备后悔了是不是你喜欢的是男人,又不是女人,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着他强行抱住杜萌的腰,要把他放到在床上,想要脱他的衣服··那还是柳明的床·杜萌挣扎着打断了他的动作,反驳道,“我只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行不行”·他凶狠又无理,逼疯了的表情成功惹怒了夏征。
他平日的那副好脾气都收起来了,单独给杜萌的那一份宽容和和颜悦色也没有了,只是脸色深沉地盯着杜萌,吓得杜萌打了一个寒颤··他很平静,问,“为什么”·杜萌本来想说,自己介意偷吃的身份,但是看着夏征沉沉的脸色,没敢往下说。
夏征一双安静的眼睛盯着他,一言不发,盯着杜萌心里发毛··他知道是自己一向任性过头,想招惹就招惹人,想离开就离开·但是和夏征在一起哪里有怎么简单便宜的事·夏征又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只要撩拨一下就回来,不高兴了又可以让他滚。
他和柳明杜秉之认识,杜秉之和柳明还认识他的老婆··自己却成了他在外偷吃的对象,万一被抓住了,那会怎么样·杜萌打了一个寒颤··他是真怕,怕被千夫指,被截脊梁骨怎么办·想得到却又偏偏不属于自己,爱得太卑微了。
夏征这个男人,直直会把他给毁了·这种卑微的爱情叫他忍受不了·杜萌偏过了头,悄悄流下两行清泪··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对夏征说,“真的,夏征,我们不要在一起了吧,我受不了了,对不起……”·36.·章·一顿饭吃得将近晚上十点,杜秉之才赶了过来。
柳明对他的不守时颇为火大,但是碍于夏征在场也不便爆发出来,只是不咸不淡地讽刺了一句,“你也太忙了,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却忙了那么久也没看见个成果来。”
杜秉之歉意地笑着跟杜萌和夏征打招呼,没顾得上前妻的冷嘲热讽··倒是夏征招呼他,说,“吃过了吗没吃的话,坐下吃点吧。”
杜秉之却摆着手说,“不用不用,我才见了几个朋友过来,这会儿还撑着·”·柳明却说,“哟,怪不得这么晚·”·这让一群人瞬间都有了点尴尬。
好在杜秉之笑笑打了个圆场,说,“没事没事,萌萌,新年快乐啊,最近都还好吗”·杜萌看着他,记得从上次借钱开始那次,就没再见过他了。
他不知道杜秉之到底有没有还钱给夏征,但是既然这么久不见到他,估计可能也是生意失败,没脸见朋友吧··他没再纠结杜秉之抛下自己另结新欢的事,只是内心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如今这样看着他,觉得他好像老了一点,背没有以前那么挺直了,而且和自己的感觉好像又远了一点,但是分明内心还是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跟他是亲人。
·只是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不知不觉之间渐行渐远了··杜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动于衷··他很简单地点了点头,说,“一切都好,爸爸你也新年快乐。”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杜秉之坐下喝了一杯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夏征在桌布下面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一根一根地,耐心细腻地搓揉和抚摸他的小指头。
只是在听到‘爸爸’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别有深意地回过了头,看了杜萌一眼··杜萌此时也看着他,目光清澈,没有闪躲·只是眼里影影绰绰,好像要诉说些什么。
他想要告诉他,在自己心底的那个父亲形象不是杜秉之,而是他,夏征··他迷恋上了他身上透露出来的气质,可靠,成熟,又性感··像情人,又像父亲,令人着迷。
杜秉之这样的男人是无法让人体会到爱的··但是夏征却可以··他不仅叫自己体会到了,而且还食髓知味,深深地恋上了这种感觉··杜萌由此坐在他身边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很小,很小。
是那种卑微又谦卑的姿态在爱他,迷恋他··他的手又轻又软得被夏征捏在手里,来来回回一根根地抚弄,就好像是自己这个人也被他拿捏住了,并且还挺享受这种拿捏的。
他感觉自己的心里面有了一个大窟窿,那个大窟窿里面的空洞只能有夏征来了才能让它填满··杜萌眼神柔柔地,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夏征,好像是一位女子在看她中意的情人。
但是偌大一张饭桌上,居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他的眼神那么柔那么软,早就像要融掉了一样,柳明和杜秉之却还在一旁拌嘴··最后夏征看向了杜萌,才看清楚了他眼里对自己所充满的爱意和迷情。
那包裹着爱欲和情痴的眼神里,让夏征实实在在地明白,杜萌从那一刻起,就是自己的了··37.·章·大家坐着喝了一刻钟时间的茶,餐厅打烊,他们不得不离开了那里。
杜萌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跟夏征离开,他走到停车场拐角处,终于忍不住抱住夏征的脖子说,“我爱你,我想每天和你在一起你·”·夏征也低下头亲吻他的眼和眉。
浓稠的感情在他们之间化不开··他说,“你等着我,我会让你永远都和我在一起的·”·杜萌现在什么也考虑不到,只想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就好。
于是他想要多停留在他怀里一会儿,停了停,他说,“好,”然后又说,“不过你要快点,我怕来不及,我太喜欢你了·我等我妈走了,就去找你。”
面对青年大胆又热情的告白,自然让夏征心中一暖··他何尝不想就此把杜萌带走,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那里只有他们,只有他们可以每天□□,洗澡,不问世事,只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在杜萌的唇边印下一吻,说,“我也爱你,胜过你爱我·”·然后杜萌就看见他开车走了··他注视着夏征的车子离开,当真有了一种韩剧里面演的,生离苦别的愁绪。
柳明见他送了夏征后还站在那里发愣,就说,“你和你夏叔叔感情挺好的啊,没想到我走这一年多,你们感情变这么好了·”·她其实心里还有点高兴,毕竟儿子喜欢一个像夏征这样有出息的人物,比喜欢一个像杜秉之那样的榜样要强。
所谓近朱者赤,柳明以为,杜萌会有机会变成像夏征一样有出息的男人··杜萌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夏征叫他无为而治,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也没什么,反正柳明不会想到那方面去。
柳明勾住了儿子的颈子亲亲热热地说,“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外面怪冷的,宝宝你别冻感冒了·”·杜萌低下了头,刚送走夏征情绪上有些失落,便被柳明看去了颈上的一处咬痕也没注意。
柳明只是眼睛瞥了一下,眼睛尖的她就立刻就记住了··她心慌意乱地不免又拉住了儿子,刻意打量了一圈他脖子,果真见是一个齿印··那是个齿印,很明显是被人咬上去的·这一发现,让她瞬时慌了心。
在乘电梯的时候,她不由得神色惴惴不安地打量杜萌,问,“宝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杜萌耷拉着头,摇了摇头,对她的话并不上心。
柳明却想,到底是哪里的女朋友,那么野,居然公然留下印记·而且今天下午杜萌出去见朋友,就是见女朋友的意思吗·柳明不敢问杜萌,只能悄悄打了个电话给夏征,压低了声音说,“欸,你知不知道,萌萌是不是谈恋爱了”·夏征听到这一系话的时候震惊地他本来在好好看新闻的心思都没有了。
立刻坐直了身体关掉电视关心道,“怎么回事”·柳明悄悄说,“我告诉你啊,我发现他有点魂不守舍的,大概就是今下午开始吧,一直心烦意乱的模样,但是问他具体是什么事,他又不肯说,我就问问,你是不是知道他最近和班上哪个女同学走得比较近,我看……”·听柳明这样说了,夏征才松了口气,又恢复到了以前淡定从容的模样,说,“这个,我倒没看出来,你除了看到这几点,还有别的吗”·柳明挣扎着要不要说,但是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决定告诉夏征,说,“还有,他今天回来我发现他颈子上有一个牙印儿你说现在这些小孩子…… 我想是谁家的女孩子那么大胆居然敢做这种事”·听见柳明的口气愤愤的,这倒让夏征越发笑容扩大了。
他站起来去窗边拉上了窗帘,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可能是闹着玩儿呢·萌萌他很乖,我平常也没看见他和班上女同学来往过甚·”·柳明到底还是一颗做妈的心,总有担忧不完的烦恼,她怪叫着说,“哎哟,这可不是小事哟,如果萌萌他不懂,把别人女孩子欺负了,或者是搞大了肚子,我这个当妈的就没脸见人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夏征笑着说,“你真不用担心,我说过会帮你的,萌萌不会那么不懂事,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看着他的·”·柳明每次听到夏征说‘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的’就对夏征从心底产生信任和依赖。
她一个女人,远在异国他乡打拼不容易,身上的压力负担大,身边又没个可以帮她分担和出主意的人,这时候夏征的出现显得再及时不过了··她坚信自己相信夏征这个人准没错。
夏征仗义执言,为朋友两肋插刀,连照顾儿子这种事都代劳了,实在是想不出来夏征他还有哪点不对劲的地方··柳明这样想了,也就安心了··心想,夏征和萌萌关系好一点也是好的。
毕竟,他是一定会帮自己的人··38.·章·柳明疑心重重地走进了那间病房时,往里看了看,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来对地方··这时病房里走出一个穿橙红色呢子毛料大衣的女人,一看见是柳明,便笑开了,招呼她道,“是你,你是……哦,对对对,你来了,来,进来坐。”
柳明还是心有不安,仿佛带着某种戒备和警惕,她走进了那件高级护理的单人病房,却眼睛一刻不停地在□□搜寻着什么··橙红色女人热情地递给了她一个刚洗好的苹果,说,“原本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但是没想到……哎我给你开电视看吧。”
她的语气和神情都很兴奋,柳明这就越发难以拒绝她的恳求了··只能说,“不用不用,谢谢了,我今天来,主要还是想聊聊孩子的事·”·那橙红色女人这下明白她的意思了,眼角堆满了慈笑道,“嗯,好啊,坐吧,我们坐下谈,不管怎么说,我都感谢你能来。”
柳明觉得尴尬,连对方让出来的座,她也有点难以坐下去··知道杜萌喜欢男生这件事实在是太让她揪心了,以至于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她就闹不明白,自己生出来的一个好端端的儿子,怎么会就喜欢上同性恋了呢·她身边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也没有,唯一只有求助的人,也就是夏征了。
况且,这个消息还是夏征告诉她的··柳明当时听了完完全全震惊了··到了完全不会说话的地步··她满脸的不敢置信,只能问,“这是真的吗”·夏征慢慢点了一根烟抽,缓缓地说,“是的,是真的,对方孩子的母亲找上了门来,听说是很早就发现两个孩子在一起了,但是他们不允许,后来这孩子想不明白,就轻身了,所幸是现在还救了回来。”
柳明张了张口,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她一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是个同性恋,二是不敢相信,居然还有人会为了杜萌跳楼·这两个消息都挺让她震惊的。
但是最后她还是勉强保持了一点镇定,问夏征,“那他们家的人是什么意思叫我们赔钱吗”·夏征安静地抽完了一根烟,说,“赔钱倒不至于,只是那个孩子现在变成了植物人,一直都是昏迷状态,她母亲想事已至此,何必当初,既然两个孩子当初好过,那么就不如让你同意,同意萌萌去看看他,毕竟……”·他停了停,又说,“毕竟他是为了和萌萌在一起才轻生的。”
柳明听完了夏征冷静的叙述,这时候她才敢把屏住的呼吸松开,好好吸一口新鲜空气了··她感觉犹如被锤子敲了一记脑袋,直到现在脑子还昏沉沉的,什么都思考不了。
夏征问她,“你打算怎么办”·柳明茫然地望着夏征,仿佛没有听懂他的问题··夏征耐心地又问了一次,“我是说你现在是打算告诉萌萌询问他的意见呢,还是不打算告诉他,当做你什么都不知道”·柳明仿佛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难题,让她无从下手,又毫无头绪。
当初和杜秉之离婚的时候她也没现在这样迷茫过,她双眼放空地盯着某处说,“是啊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自己也不知道……”·夏征这时握住了她的双肩,支撑住了她,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柳明,你仔细想一想,怎么样做才是对萌萌最好的,你考虑过这一点了吗”·柳明从迷茫无助的状态中醒悟过来,然后看着夏征,差点掩面哭泣,“可是,可是萌萌他是个同性恋啊……”·下一秒钟她就彻底哭了出来。
听上去让人伤心又难受··夏征却说,“那你打算怎么办让他改回来吗这种事情能改好的吗”·柳明哭得伤伤心心,这全天下能让她哭得如此难过的,大概也就只有她的儿子杜萌了。
她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让他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他要娶老婆生孩子,别的我不管,他怎么能去做一个同性恋,他怎么能”·然后她又说,“不会的不会的,我家萌萌从小最听话懂事了,他不可能去当同性恋,一定是那家人搞错了,才会这样说。
萌萌他不会的……”·夏征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话,站在一旁,也是无话可说··最后他等柳明发泄完了,哭完了才说,“那不然这样吧,我代你去跟萌萌谈,你先平复一下情绪,了解一下对方的那个孩子,萌萌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事,我担心,他也有可能是害怕你接受不了。
我说过,萌萌是个很懂事聪明的孩子·”·柳明嗯嗯几声算是答应了··然后她才一个人跑到了程凯的病房来,见到了他的母亲,就是那个又高又瘦,穿着橙红色呢子大衣的女人。
39.·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章·那个女人自我介绍道,“听说你姓柳,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姓范,草字头那个范,我老公常年在外地忙,不常回家来看,这孩子从小也没几天和他爸爸在一起的时间。”
柳明心想这情况和自己家的杜萌也差不多情况··她对范女士放下了一点戒备心,说,“出了这样的事,我们挺不好意思的,主要是我们之前根本就不了解情况,也不知道孩子他……所以,我们也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希望你们能理解。”
范女士见柳明说话知书达理,但是却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道她可能这才第一次知道杜萌的性向··她理解地点了点头,说,“你也是刚知道这事儿吧感觉很难相信对不对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儿子,是不是会这样想我当初也跟你一样,死活不同意,没想到两个小孩子还是私底下会来往,现在的年轻人,高科技的手段多了去了,你能堵住了这个又堵住那个吗没有用的……”·说完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柳明有点能体会她同样为人母的心情,她试着打听到,“那后来你们是……”·“后来我们到底接没接受是不是不瞒你说,到现在我也是不接受的,我也跟你一样,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女人放着不喜欢,却要喜欢男人。
哎,可是出了这样的事啊,我也就想明白了,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了·”·听着范女士那一句‘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柳明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又想起了夏征所说的话,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对萌萌最好的她想过了吗·她不知道··也找不到答案··她的迷茫比起青春期的杜萌来说,可真的一点儿也不少。
但是她又能找谁去开解呢··她看了看躺在床上安静地像睡着了一样的程凯,还有站在他身旁的橙红色大衣女人,她说,“那,我回去再想想吧,再跟人商量商量,看看孩子他自己的意愿。”
范女士很随和,并没有强人所难,她说道,“好的,好的,没问题,谢谢你能来,这些事情确实需要时间消化,我理解你,你回去也别太为难孩子,如果孩子愿意再见上一面,那是最好,如果不愿意,也不用勉强了。
我希望你也多体谅体谅孩子的心情·”·柳明点了点头,最后拎着皮包走了··她走远了再回过头去看那一家医院,才惊觉自己浑身出了一背脊的汗··天边的云彩堆积起来,正好在医院的上方,可能马上要下雨了。
她心里却想得是,换一个人的话躺在那里的会不会是杜萌·幸好还不是杜萌··假如他的儿子为了一个男人去轻生,她大概会拿着刀把对方全家都砍了,然后再把自己给砍了。
怎么会生出这么个不争气的家伙·可是明明萌萌他小时候,漂亮聪明又听话啊·柳明想着笑着,眼前浮现了当年那个小小人儿模样的杜萌。
他跑跑跳跳的模样还刻在自己的眼前,然而下一秒钟她却难过地哭了出来··杜萌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自己可是他最亲最亲的妈妈啊·柳明哭着跑着,一路离开了医院。
她心里头对儿子是个同性恋这件事,既愤又愧,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大于杜萌的责任,又替儿子的将来担心不已··他是个同性恋,以后出去要怎么生活呢·结婚生子,有没有人愿意照顾他·柳明突然之间从杜萌的母亲变成了一个同性恋的母亲,这样的身份转移让她受不了。
她只能选择了逃避··40.·章·柳明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想明白了初一过年那天下午杜萌说要出去玩,到底去了哪里··很有可能是他去找那个叫程凯的孩子了。
听说两个人纠缠了快一两年的时间,是程凯的母亲先发现了,率先阻止了程凯·但是两人余情未了,又总是想偷偷摸摸在一起·那一个过年的下午,正好就是两个人又见面的时候。
柳明赶在大雨降落之前到达了夏征家,她刚一按响了门铃,背后倾盆的大雨就接连着下了下来··夏征看了看她的脸色说,“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她踏进了夏征的家门,问道,“萌萌呢”·夏征道,“我叫司机去接他了,雨季天,开车慢一点,小心事故。”
他说话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柳明,柳明接过了佣人递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暖了暖身,长吐出一口气··夏征看着她,问,“你还是打算告诉萌萌对吗”·柳明好像突然之间换了一副面孔似得,她得让自己振作起来,不能被眼前这一根稻草压垮。
她刻意提高了嗓音说,“对,我要告诉他,并且教导他,喜欢女孩儿才是正确的选择,这次是一个前车之鉴,让他去看看那个孩子,让他记住这个教训,以免他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说完,她又喝了一口茶,好像是内心早就下定主意要这么做了,只是没有拿出足够的魄力来,现在她积蓄够了足够的力量,终于要决定这么做了··要帮杜萌给他的性向改回来。
她没有看见夏征眼底泛起的轻微的波澜··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说,“我们都等等吧,等到了萌萌回来,再一起谈·”·柳明坐在夏征家的豪华公寓里,结结实实感受到,自己现在身边一个依靠的也都没有。
她原本以为有个儿子,盼望他长大了好好结婚工作生小孩,但是如今这一来,把她的设想全部都打破了··她一个女人,最后连儿子这点念想和盼头也没有了,那就真的太孤零零了。
她打量了一下夏征的家,也是四周冷冷清清,豪华却很缺乏人气的样子·她不免在心里冷笑一声,呵,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她那一瞬间感觉自己活得失败透了。
十几年的婚姻下来,失败了,事业挣扎着,才刚起步,好不容易盼望长大的儿子,却变成了一个同性恋··这让柳明对一直以来的人生有点心灰意冷和倦怠,不明白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命不好·还有,没能好好地照顾好杜萌··等到杜萌放学归来,夏征家的厨师做好了一桌的饭菜招待他们母子二人··杜萌一见柳明在夏征家里,仅仅凭直觉,便预感到今天肯定没好事。
果然,吃饭的时候夏征开了瓶红酒给柳明,并且还给杜萌倒了半杯··他对柳明说,“压压惊·”·柳明谢过他的款待,直接豪饮下了第一杯红的。
杜萌看见自己的母亲喝酒如同喝水一般迅速,他不免为柳明担心,“妈,你少喝点儿……”·眼睛却止不住地去看夏征,想弄明白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明干尽了第一杯,夏征又为她倒上第二杯··她忍着心中的痛苦和难过,强颜欢笑说,“来,宝宝,和妈妈喝一杯·”·杜萌闹不明白这是为何突然说起要和自己喝酒,但是他还是举起了酒杯,向夏征投去目光求救。
夏征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示意杜萌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喝下去便是··柳明酒量不好,趁着葡萄酒的微醺,终于让她可以面对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难题了。
她坐在杜萌和夏征的对面,醉醺醺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杜萌,“宝宝,你的一位朋友的妈妈这几天找上了妈妈,想请求妈妈带你去看看他生病的儿子,妈妈一直没有替你做决定,是想尊重你的意见,你听了之后,可以告诉妈妈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去。”
·杜萌有预感到那将会是什么事情,他开始惶惶不安地四处打量,但是嘴上还算镇定,“嗯,好,我听着,你说·”·柳明说,“听说你一位叫程凯的朋友,跳楼轻生了,你知道吗他的妈妈恳请我让你去见他一面,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你们一直以来,都是交往的关系吗”·杜萌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哐’一声,整个脑门儿都被炸开了。
他用非常茫然,甚至可以说是惊恐地目光盯着夏征,还有柳明··那就像他不知道那一滴雨滴滴落下来最终会砸中自己还是别人一样··但是那雨滴,最终还是砸向了他。
他紧闭的双唇发白,脸色开始渐渐变灰,身上的五脏六腑,仿佛失去了秩序一般哆哆嗦嗦地颤抖了起来··他像晒谷糠一样地抖动着身体,不知情的人见了,还可能会以为是家里地震了。
但是夏征率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立刻用手按住了杜萌抽搐不止的膝盖,试图让杜萌冷静一点··但是他发现这一切根本就没用··杜萌惊恐到甚至连自己的面部表情也控制不了的地步,他的上下牙龈开始打架,好几次想要张口说话,最终却都把那一个个的音吞在了嘴里。
柳明看着沉默不语的杜萌,心想那大概就是他唯一能给出也只有可能能给出的答案了··她还未注意到杜萌的异常之处,只是刚想开口说话,杜萌却叫了她一声,“妈……”声音非常模糊吐字不清,柳明去看杜萌的脸,这才发现他整张脸都青了,身体瑟瑟发抖,好像非常怕冷的样子。
柳明吓了一跳,赶紧关心道,“宝宝,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要吓我宝宝·”·夏征的手一直都和杜萌的手握在一起的,杜萌出现了什么生理变化,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当杜萌听到柳明当面询问他和程凯的关系的时候,那时的杜萌明显地双手双脚就开始颤抖起来了··他不知道是怕还是冷,浑身的骨架都在抖动,那种仿佛要把人给抖动散架的架势是从杜萌骨子里发出来的,而不是外界的力量。
杜萌颤抖得那么厉害,完全不像是正常的发抖··夏征也不得不心惊了起来,赶紧起身,扶起了杜萌,想带他去沙发上休息一下可能会好一点··但是杜萌却四肢僵硬,走两步就会栽倒,这让夏征根本就不敢撒开手,只能驾着他的身体,帮他保持身体平衡。
杜萌每说出一个字都非常地费力,但是他对坚持着柳明说完了自己想表达的话··他说,“对不起,我错了·”·目光死死地盯着柳明看,柳明被他枯井一般的眼神直直看着,好像自己的心口被剜去了一块肉。
41.·章·夏征在房间外劝柳明,“你这又是何苦呢总是逼着他,给他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最终只会对他更加不好·”·柳明反省着自己说,“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剧烈。”
夏征又劝了她几句,“这些事先不忙提吧,等过了这段时间,我闲了跟他好好谈谈,这些事也不必急·”·柳明歉意非常,只能对夏征说,“那就麻烦你了,总是一直拜托你,哎……”·夏征又说了几句别的,然后他就开了门走进卧室来。
杜萌在房间里躺着,知道是他开门进来了,他突然坐起来,双手双脚缠住他,抱住他,惊慌地说,“他们知道了,他们知道了……”·夏征还在安慰他,“乖,没事,知道了就知道了,没事。”
杜萌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泪,说,“不,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不能,我……”·夏征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他打断了惊慌失措的杜萌,说,“你乖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妈妈并没有责备你什么,你在害怕什么呢”·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杜萌却摇着头说,“不,你不懂的,你不懂。”
夏征叹了一口气,连他也没办法安慰住杜萌,那么看来是没有人能安慰住他了··他只能抱住了他,又亲了亲他,这样陪伴着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可想。
他等杜萌睡了之后,把他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关上了门退出来,柳明一直等在门口,一见到他,就立刻问,“怎么样了”·夏征说,“他已经睡了。
还好,没事,只是可能太紧张了而已·”·柳明听到这句话也放下了心·她其实没有要逼杜萌的意思,只是非常生气他去和男同学谈恋爱·她叹了一口气,夏征用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萌萌已经这样了,你还打算逼他吗”·柳明愣了一下说,“我没打算逼他,只是我认为这样对他不好。”
夏征问,“那你觉得什么样才是对他好呢”·柳明面对这个问题,心里也同样没有答案··她惆怅的目光锁定在空间中某个不确定的点,然后缓缓地说,“我原本以为,我好好努力,在外打拼,可以给萌萌创造一个很好的环境让他生活,但是没想到,如今居然变成了这样……”·夏征打断她,问,“现在这样是什么样他现在这样不好吗”·柳明非常担忧地说,“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他如果真的是个同性恋,那他今后该怎么办我盼望着他像常人一样读书学习生活,长大了可以和一个爱他的人结婚生子度过平淡的一生,但是现在他这样,到哪里去找一个照顾他的人这条路要难太多,他为什么不选一条比较容易的道路走走呢我真不明白,不明白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会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子……”·柳明的口吻又沉重又轻缓,在她迷惑不堪的语气里,真的仿佛能感受到她作为一名母亲迷茫和自责。
夏征这时候上前了一步站在她面前,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丝毫看不出他的情绪,他注视着柳明说,“你多虑了,萌萌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你不放心他,可以把他交给我,我愿意照顾他,不介意他到底成为了谁,又或者,他本来就是谁。”
柳明看着一脸沉肃的夏征,当然知道他这话说出来可不是在开玩笑··只是她好像没有明白夏征所说的‘我愿意照顾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说,“哦哦,夏征谢谢你,你太好了,我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毕竟,在这种时候还能站出来说这种话的朋友,实在太少太少,堪称全世界也没有几个。
她还只是把夏征定义在自己的老朋友老同学这个身份上··实在是没把他往别的方向上去想··夏征却说,“我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什么样才是对萌萌最好的,你要多理解他,明白他想要什么。”
柳明郑重地点了点头,说,“嗯,好,我会好好考虑,给你一个认真的答复·”·夏征最后把眼神定格在柳明的脸上,然后点了点头··42.·章·柳明要回美国了。
杜萌一连几天不敢跟她说话·他弱弱地问母亲,“妈,你看,我去看看我同学行吗”·柳明正在收拾行李,在酒店房间里走走停停地来回,听到儿子问了,她停下手里叠衣服的动作,叹一口气,背对着杜萌,说,“让你夏叔叔带你去吧。
我就不用了·”·杜萌知道她还在气,但是能把话说道这个份儿上,已经很宽容大度了··他眼睫毛抖了抖,嚅嗫着双唇说,“那,我马上就回来,妈妈你要等我一起吃午饭哦。”
说完他就跑了,柳明回过头看他,只能从门缝儿那里看见一个浅蓝色的身影··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接下去如何是好··夏征送杜萌到了医院楼下,停好车问他,“用我陪你上去吗”·杜萌对他发誓,“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啦,你知道,我现在只喜欢你一个……”·说完,他自己就羞涩起来,声音小小的,夏征看见他这幅模样可爱至极,简直想吻他。
但是他没这样做,而是捏了捏他的脸,说,“乖,我知道,我更爱你一些·”·杜萌简直心软得一塌糊涂,软萌萌的眼神望着夏征说,“你要等我,我很快的。”
然后他就跑了,憋着一口气跑上了楼,连电梯也没坐,到了四楼往楼下的树荫下看,果然看见夏征的车停在那儿··在那儿等他·他感觉很幸福,有一个等自己的人。
也是一个很爱自己的人··他敲开了程凯的病房,一个女人开了一条门缝儿,打量他的神情很疑惑的样子,“你是”·杜萌说,“阿姨,我是程凯的同学,我来看看他。”
范女士立刻知道了他是谁,惊喜地说,“是你好好好,请进请进,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你来了,小凯肯定很高兴”·她高兴得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杜萌猜想她是程凯的妈妈,于是问,“他好些了吗对不起,之前我妈妈来过,她……回去都告诉我了。”
杜萌很不好意思说起自己挨骂的事,但是范女士对他的情况却表现出心知肚明,甚至是理解宽容··“没事,没事,你能来就很好了,你妈妈回去告诉了你了吧其实我也没有想到小凯这孩子会想不开,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你坐,我给你削水果。”
范女士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杜萌却只想坐坐看看人就离开了··他拉住了范女士,“不用了,阿姨,我只是来看看学长,我……对不起,有人在楼下等我,我很快就走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范女士被他的拒绝说得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她的热情仿佛也被打断了·她原本以为这个和程凯很好的同学,应该会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问自己,或者问自己有关程凯的。
但是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这样……·范女士的尴尬只是略微浮现在了脸上一刻,然后她又立刻说,“哦,那好,也没关系,你能来,就证明是有心的,小凯有你这样的朋友,他醒了之后一定会记得你的好。”
杜萌被她的夸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朝最里边的一间房间走去,问,“他现在好些了吗”·范女士说,“好很多了,情况也很平稳,医生对他的恢复抱着很大的期望呢。”
杜萌见她这个作母亲的也怀抱希望,他也就放心了··他看见程凯就像睡着了一般躺在床上,头上裹着白纱布,容颜冷峻,但是依旧非常年轻··他那么安详,除了呼吸机和心脏记录仪,房间里安静的没有别的声音。
范女士说,“你跟他说说话,他能听到,真的,医生说他是有意识的·”·她生怕杜萌把程凯当做了死人,杜萌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想必那是她作为一位母亲的急迫恳切之心。
他对范女士说,“嗯,我都知道·”·然后看着程凯他,不知不觉在心底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他心想,想必是那天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是自己却错过了,所以才导致了程凯的轻生。
然后他才说,“你一定要好起来,”接着看了一眼范女士,“为了爱你的人·”·范女士贴近了程凯的耳边,用生怕他听不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大声重复着,“小凯啊,你同学来看你啦,你知道吗他盼望着你好起来呢。”
下午四点的茶社里,坐了两个人··一个穿着橙红色呢子外套的女人有些紧张局促地盯着眼前高大肃穆的男人·一时之间,她犹豫着不敢开口,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但是男人却淡定地坐着,同样一样不发··终于这个女人等不及了,先开了口,说,“夏先生,你看,我说得都还成吗”·那位姓夏的男士慢慢地点了点头,眼睛从女人的脸上扫过。
那女人的脸上堆积起来的笑容立刻就仿佛凝固了似得,不敢再有所动弹··接着他从剪裁精良的西装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女人面前,说,“这是你要的,拿去吧,以后别再找我了。”
女人拿到了信封打开一看,好像如获至宝一般开心,立刻说道,“谢谢夏先生,谢谢夏先生,真不知道如何感谢您,您就是我的恩人,您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这时男人却已经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他走得时候相当冷漠,既没有把女人的感恩戴德放在心上,也没有把所发生过的一切放在心上··只是他回到了自己的车里,吩咐司机开车,车身平稳地驶向了酒店。
·43.·章·杜萌从夏征车上下来,他说道,“其实你真的不用送我和我妈,我们可以坐酒店的车去机场,你有工作就去忙吧,我们吃过午饭自己能行。”
夏征却坚持道,“这怎么行,柳明是我的同学,我送她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别替她推辞了,我结束了工作就来接你们·”·杜萌觉得他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他眼睛亮闪闪地对夏征道,“那好吧,我会想你的。”
他现在嘴巴是越来越甜了,总能在不经意之间说出一些甜蜜蜜的情话··这让夏征知道他已经完全喜欢上了自己··他笑得特别舒心喜悦,说道,“你去吧,晚上我们一起回家。”
杜萌一听到他说晚上一起回家,小腹那里就不由自主地灼烧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堪了,但是没办法,他又疯了一般地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他已经爱上了和夏征在一起缠绵的感觉,并且只要夏征一给出一个暗示,他就能准确地接收到,由此,他看向夏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明亮的,又是期盼的,像山间灼灼盛开的桃花,在春雨过后的烟雨中,带着欲说还休的情愫。
他和夏征都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却一点儿也不抗拒,相反,还很期待……·杜萌陪着柳明一起吃过了饭,他满心都装着夏征··想夏征的好,他的身体,他的手指,还有他的那个东西……两个人在毫无节制地在床上翻滚,抚摸,爱抚……·柳明还坐坐在他身边,他却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大概已经忘记了,前几日的痛,是怎样的刻骨铭心··柳明朝他看过去,见他眉飞色舞,眼角眉梢间竟然略带喜色,分明是沾染满了桃花的颜色··柳明心下一片凄凉。
她心想,这个杜萌,是果真喜欢上了男孩子啊··要不然,这怎么会才让他去见一面他的那位同学,他回来便是满面的□□呢··柳明的心又一次跌落到了谷底。
虽然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她没有找到答案··同样的,她也不知道杜萌接下去的路,到底该如何走··作为一名同性恋……·那是柳明在她三十几年的人生中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某一天遇到的难题。
杜萌笑得越喜悦,那喜悦落在柳明的眼里,却越刺眼,扎人心尖··柳明不禁呵斥了一句在一旁的儿子,“吃个饭也不认真,我看你是越来越像你爸了”·杜萌本来还沉浸在和幻想的喜悦里面,但是冷不丁柳明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就好像是在做美梦的他被一把推醒,叫他要去上学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他自知母亲本来就是很厌恶自己的这一切的··他知道了羞愧和耻辱,为自己的情不自禁和幻想感到丢脸··不禁低下了头说,“对不起……”·柳明看见他低头认错,又是叹息一声。
她何尝不知道儿子又是何错之有··但是她作为母亲,又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只要是想到萌萌的未来,就焦灼不已·仿佛是感觉到同性恋这一点会把她的宝贝儿子给毁了。
她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多年,把他养得那么标志俊俏,她怎么舍得让别的东西来把她的心血给毁了··柳明在心中怄得吐血,但是这些她也不能给杜萌说··因为杜萌是不会明白的。
做孩子的,如何能明白做父母的心呢··柳明紧紧地皱起了眉,忍住心痛,站起来朝房间里面走··44.·章·杜萌被训斥了一句,精神恹恹的··柳明走在前面,他也就亦趋亦步地跟在后面。
还不敢跟太紧了,生怕又惹了柳明讨厌··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不能再失去母亲··他就像小幼兽一样,怯怯的的眼神看着柳明,想得到她的温柔和爱护,却又无法开口。
柳明路过大堂的时候,撞见一个熟悉的朋友,定睛一看,原来是曾茗敏的弟妹··她推着婴儿车朝自己走来,柳明遇见了熟人也不好再摆出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只能挂上了笑脸,招呼道,“巧了,遇见你”·曾茗敏的弟妹也是认识柳明的,他们一家和自己姐夫一家关系那么好,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她笑了起来,说道,“姐,真巧,遇到你,年前圣诞节的时候我还拜托了哥帮我一个忙,耽误他不少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了·”·柳明笑起来说,“你这是什么话,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们,大家都是朋友了,你来这玩”·弟妹笑了,“嗯,老公出差去了,几个朋友约了一起吃下午茶,哎,姐有空的话也一起”·柳明说,“不了不了,我这是请假回来陪孩子过年的,今天就回美国了,以后有空,我们再聚,谢谢你了啊。”
弟妹也不挽留,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没事,那姐你一路注意健康,谢谢你和哥平日的照顾啊”·柳明不想过多揣测自己离婚的消息曾茗敏和她的弟妹一家到底知道了没有,但是别人知不知道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笑着和弟妹说了再见,登登登踩着高跟鞋进了电梯,回头看见萌萌磨磨蹭蹭地,不免又失了笑容,叫道,“快点”·杜萌软绵绵的,就跟一块棉花糖一样,有点黏人,但是因为外面包裹了一层糖分,让人不至于觉得太腻乎。
他很想和柳明亲近啊,但是看柳明的那个态度,他又没有了自信心··夏征办完了手上的事情坐上车,就给杜萌打了一个电话,问,“宝宝吗你在酒店吗”·杜萌的声音没精打采的,只是很消沉地应了他一声。
夏征心情不错,便问,“怎么了萌萌,又不开心了”·杜萌知道这一切的错其实都在自己,但是他希望可以得到柳明的爱,而不是她冰冷的态度。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夏征在电话那头仿佛知道了他的心事,柔声安慰他说,“宝宝,乖,等我回来,你先和你妈妈说些话,别惹她生气,她到底还是你的亲人,我很快就回来,等我,很快的。”
杜萌听到他的安慰,总算能感受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爱自己··他委屈极了,答应了夏征的话·贴着墙角线走到了柳明的房间里,她正在处理美国发过来的邮件,又是电话又是email,还没有回去,她已经非常忙碌。
·“妈,”他声音胆怯地叫了一声柳明,柳明关上了自己的电脑··她也该走了,但是却不知道该拿儿子怎么办··杜萌几乎快要委屈地哭了,他担心柳明不要他了怎么办·她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在心理上甚至比杜秉之还要亲,她怎么能够不理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个同性恋吗·杜萌想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因为这一点,自己最爱的人就要另眼相待自己。
喜欢一个男人确实可耻,但是他爱上了夏征,那又有什么办法··他同样感到心里很难受··柳明这时走到了他面前,踩着极细的高跟鞋,凝视着儿子说,“萌萌,你抬头看看妈妈。”
杜萌抬起头仰视她,她就好像一尊罗刹佛,带着凶狠,又带着仁慈,最终不过是一位普通的母亲爱着她的儿子的一片苦心罢了··柳明说,“萌萌,有很多话妈妈本来不应该说的,想着你也这么大了,但是妈妈实在有不得不讲的理由。
你快成年了,可以对自己的决定作出了理智成熟的判断,所以妈妈以前一直都信任你,也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很少干涉你·但是这一次,妈妈真的不得不说,你做得太过分了,萌萌,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柳明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地蹲了下来,望着他的儿子,涂着蔻丹指甲油的手抚摸上了杜萌的头,凝视着他,再次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杜萌眼神四下打量,心虚地说,“我知道……”·柳明坚定地回绝了他,“不萌萌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当一个同性恋有多痛苦,尤其是在中国。
你要顶着所有人的异样目光活下去吗萌萌,那样太难了·妈妈可以认为你这只是一次贪玩,才导致了这次的结果,但是萌萌,玩火是会引火烧身的,你才那么小,你的人生还没开始,你就要去走这么艰难的一条路,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萌萌,妈妈担心你啊,担心你是被别人骗了,才会这样。”
杜萌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不得不打断了她的话,说,“妈你别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不是谁骗了我,我真的……我很清楚我不喜欢女孩儿,这不是你和爸爸的错,也不是谁的错,我生来就不喜欢她们,我只喜欢男生,我对不起你们,但是我知道我没办法改的……”·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柳明却眼里含满了泪说,“你为妈妈想想,萌萌,你为爸爸妈妈考虑考虑,你想想别人会怎么看你,会怎么看我们家呢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这么大,你就变成现在这样,别人会以为我们没有好好教育你,到时候,你又怎么去面对那些人异常的眼光萌萌,你别任性了,你该是长大的时候,要承担起自己的人生,你这样能承担起吗妈妈不会害你,妈妈是为了你好啊。”
她说得涕声泗下,杜萌感受到强烈的不舒服,那种心理上和情绪上的不舒服··他没办法解释太多,只能说,“妈,我真的,改不了,你别逼我……我也很难过。”
柳明想起那个跳楼自杀的男生,她连忙擦干了自己脸上的眼泪,双手抓住杜萌的手,仿佛是请求般说,“好,妈妈不逼你,但是妈妈希望你正常起来,你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来美国和我一起生活,好不好你答应妈妈,萌萌”·面对柳明的期许目光,杜萌只是默默地别开了脸。
内心麻木又压抑··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沟通才能让自己最亲的人接受自己,他是自己的母亲啊,却最不能理解自己·这种感受,怎么会不让人心里难受呢。
柳明还在不停地劝说杜萌,希望他能回心转意·也许他只是一时的呢,并不是真的喜欢男人··她心里抱着这种幻想,又引诱杜萌道,“萌萌,你考虑过将来吗,你结婚怎么办你的朋友们怎么看你,你为了一个男人,放弃那么多值得吗”·杜萌心里流过像水一般的难受,他木然地道,“不会的 ,夏叔叔他就不一样,他能接受我。”
柳明说,“但是他只是个外人,你终究要找一个人陪你过一辈子,我和你爸爸都不行,会有一个男人愿意照顾你一辈子吗”·杜萌说,“有的。”
那个人就是夏征··但是他却没敢说出来··柳明说,“那种说着玩玩的话你当真了只会害了你自己·你今后结婚没有保障,你不会有孩子,你老了怎么办萌萌你不能任性啊。”
她说得后果堪羹,杜萌却强调地说,“不会的,他说过的,他会照顾我一辈子·因为,我也爱他……”·杜萌说道最后,声音就式微下去了。
柳明还不知道杜萌指的那个人就是夏征,她满心都想到那个跳楼自杀的小孩身上了··她又气又急,最后差点气得笑了起来,有点像破涕为笑··她说,“你才那么小,你懂什么一辈子,婚姻的事你了解多少你现在说的爱,能维持几年男人之间的感情比男女之间的感情更不可靠,你们不可能有法律保障,更不会有孩子,你这么小,跟你说这些,你看不到后果的严重性的。
你非得要自己栽了大跟头才会后悔吗”·柳明说得已经是好话歹话都说尽了,杜萌仍旧像一块顽石,硬邦邦的,不为所动··她费劲了心力劝说不了儿子,索性算了,把自己气得要死。
她擦干了眼泪站起来,自己的一片苦心白费,却没有收到意料之中的效果·她收拾了一番自己,打算离开这里··杜萌要上前帮她拿行李,她也拒绝了··夏征站在房间外安静地等待着,他因为听到柳明问杜萌那一句‘有男人愿意照顾你一辈子吗’,长长地发出一声叹息。
那是一种释然,又沉重的感情··45.·章·杜萌目送着柳明离开,柳明心里很放心不下他,在快要过进安检口的时候,在那儿对夏征说,“你帮我对给他说说,叫他改改,别这么不省心,我这才离开多久啊,他就变成这样,如果叫他爸知道了还得了”·夏征低垂着眼睛,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她一抬头,一望过去,就见杜萌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她心里又痛又气又悔,但是却偏偏拿这个儿子没办法··她还能怎么办·她至始至终没有露出一个笑脸给杜萌。
杜萌非常受挫,他渐渐地把头低下去了··柳明看着他那样,突然有点想哭,又怕被儿子看见,索性一下转过了背··夏征站在她身旁,拿出了叠的整齐的手帕递给她。
柳明也不跟他客气了,在朋友面前丢脸,好过在儿子面前丢脸·他们一家都是这个毛病,心里越疼,面上越生分··柳明流了几滴眼泪便就打住了··她把手帕还给夏征,夏征接了,柳明说,“好了,不说了,我该走了,下次有机会再回来。
走了啊,夏征·”·她跟夏征挥手道别,夏征搂住了杜萌站在门外看着她,他们三个这样,真的非常像一家人·就像爸爸带着儿子再跟妈妈道别··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的关系。
杜萌早就叫夏征爸爸了··还是那种缠绵软糯到不行的声音·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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