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欺+番外 by 初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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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无欺+番外 by 初可
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文案·人文学院历史系古代史专业最年轻的岑兮副教授死板又冷漠,从小缺乏家庭爱缺乏同学爱··他把自己仅剩不多的感情都给了他最为热爱的学术事业,与他的学生们。
却从未料到,终有一天,他的人生偏离了轨道——他爱上了他的学生··而他的学生,恐同··一、作者继续文案无能,请看以下关键词··二、关键词:师生、年下、HE。
虐否因人而异,但本文定位非虐文,因是生活文的缘故,会更有现实性,以及少了很多戏剧性·或者说,是小虐怡情文·攻需要时间去长大,受宠攻,攻则恐同幼稚→忠犬。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 阴差阳错 年下·主角:岑兮 ┃ 配角: ┃ 其它:师生恋,年下,古代史专业的爱恨情仇·    第1章·    ·    岑兮停好车,侧身去拿副驾位上自己的包,包中的手机恰巧响了起来。
他抽出手机,没看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岑老师,您到学校了吗”·    一个恭敬又悦耳的女孩子的声音,女孩是岑兮的学生,秦悦,今年读研一。
    “在停车场·”·    女孩明显舒了口气,却又尽量地收敛,但岑兮还是听了出来··    “那老师您快过来吧我们在文新楼,813室,不在您办公室那层哦,您记得到八楼”秦悦又重复了遍地址。
    “知道了·”岑兮应了声,挂了电话··    秦悦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转身走出洗手间,正好与从对面男士洗手间出来的颜老师打了个照面。
    颜老师今年六十二,头发已经半白,却没有丝毫的老态,精神抖擞,眼睛特别亮·秦悦长着一张圆脸,长相本就讨长辈的喜欢,更何况她是岑兮带的第一个且唯一的研究生,而古代史的研究生本来也就不多,因此尽管她是从外校考进来的,系里的老师大多数都认得她。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问道:“给你们岑老师打过电话了”·    秦悦点头,立即说道:“是的,我们岑老师到楼下了,马上就来”·    颜老师“呵呵”笑着转身先往813室走去了。
    秦悦又舒了口气,却也有些惆怅·她是从外校考进来的,对学校的了解自然不如本校生,因此面试当天才知道学校的古代史专业还有个叫做岑兮的教授。
她当初报考的其实是魏晋史的颜老师,但无奈分不如人,却又没有垫底,并未被淘汰,征求她本人意见后,便被分给了岑兮··    那时她才知道,岑兮刚刚升为副教授,暂时还无人报考,而她将是岑兮的第一位硕士研究生。
    面试时,她是见过岑兮的,一个大长桌上,坐满了古代史的所有教授,他坐在最靠边的位子,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不怎么开口提问,在秦悦看着老师们回答问题,视线不经意扫到他的时候,他都是拿着支钢笔微微低头在纸上勾画。
明明应该是个容易被忽视的角色,秦悦只看了一眼,却就牢牢记在心底了··    原因无他,只因岑兮长得好看·俗话说得好,哪个女孩子不爱俏·    这样一个好看却又过分年轻的老师,变成了她的导师。
秦悦当时似乎挣扎过,却又好像很顺其自然地就接受了·她想,那样年轻的人能够成为这样一所着名学校的副教授,定不是常人··    后来一年的接触,印证了她这个想法。
    岑兮果然不是常人··    秦悦最钟爱的其实是魏晋史,但无奈岑兮的研究方向是宋史,她只能跟着导师学习宋史·在她看来,能够做教授的,尽管主攻宋史,对于其他朝代也定是有所了解的。
但她没想到,岑兮竟会了解到那种地步··    她无论问什么,岑兮都能够迅速地给她最为合适的分析··    如果说最开始她因为岑兮的年纪,对岑兮并没有足够的尊重,尤其岑兮性格十分冷漠,冷得甚至让人不敢靠近。
几次见面与聊天之后,她便被岑兮所收服了·当然这样的描述其实是不正确的,岑兮从未试图收服过她·一年了,岑兮依然是那样看似冷漠,但秦悦再也不像从前那样遇冷则冷。
她是真心喜爱这个专业,有这样的一个优秀的老师,再冷漠,她也要紧紧跟着··    只是这一年下来,她也发现了,岑兮与系里其他老师的关系并不融洽。
按理来说,这样优秀的后辈,老教授们都应该很欣慰,并且愿意提携的··    但到了岑兮这里便不同了··    秦悦不知道具体原因,却总是尽自己的力去缓和这样的关系。
    今日是新一届研究生考试的面试,秦悦和另一个研一的女学生一起来做助理帮忙·面试早晨九点开始,可已八点五十了,岑兮还没到··    秦悦又在电梯口等了会儿,想着都到停车场了,应该快了吧。
    可电梯门再次打开,出来的依然不是岑兮,秦悦叹气了··    李雪源从面试的办公室出来找她,“秦悦,老师们叫你呢·”·    “好的好的。”
秦悦又看了眼电梯,又有一座电梯上来了,但愿是他·她转身跟着李雪源一起走进了813室··    学校的面试虽说只是面试,但在面试前还是要做一份题的,时间比较短,三十分钟的做题时间。
秦悦与李雪源拿好卷子,一起开门往隔壁815走去·打开门的瞬间,秦悦抬头,大喜,笑道:“岑老师”·    岑兮翘了翘嘴角,让开身子,让她们先过。
    李雪源拉着她特别小声地说:“你老板好像又帅了些·”·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秦悦笑得开心··    以至于在隔壁紧张待考的学生们,抬头看到两位笑眯眯的师姐,也纷纷调整了心情,似乎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秦悦与李雪源笑着给七位待考的学生分发了试卷,分完两人才发现少了一个人·办公室并不大,两人也没料到会有人缺考,更何况之前的签到表上,七人都签名了。
数了数,果然少了一个人··    李雪源皱眉拿起签到表看,秦悦正准备将门关上,却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秦悦趔趄了下,幸而李雪源上前扶住她。
·    一人走进,两人一起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并不是劣质香烟的味道,但大多数女孩儿讨厌男生抽烟,因此两人面色都不太好··    李雪源不客气地抬头,然后愣了愣,又低下头,开口道:“快坐下做题吧。”
    秦悦讶异地也抬头看了眼,发现此人实在有些高,却也知道李雪源为何会那般了··    来人却未在意她们二人,直接走到最后排,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之前,还朝一排坐着的另一个女孩子笑着说道:“抽了根烟舒服多了。”
    那女孩似乎觉得有些丢人与害羞,气得侧身向内低头刷刷写题,并不理睬他··    那男生不在意地笑了笑,拿出笔准备答题,似乎察觉到了秦悦与李雪源二人的视线,抬头望去。
脸上笑容瞬间敛去,眉毛挑了挑·并不和善,甚至有些嚣张··    两人这才回神,几乎同时收回眼神··    秦悦面对岑兮惯了,早就对冷漠的态度有所免疫,这人还达不到岑兮的冷漠级别。
她面色如常地说道:“三十分钟后收卷并抽签·请大家认真作答·”·    李雪源也彻底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秦悦笑了笑··    秦悦宽慰地笑了笑,坐到监考的椅子上,李雪源坐在了另一侧。
    一时间室内唯有笔与纸接触的沙沙声··    813室里一派融洽·几个不常见面的老教授笑着聊聊最近圈内的趣事,再感慨一番如今学生的质量是一届不如一届了。
    岑兮照例坐在最边角的位子上,颜老师看到他低头在写东西,问他:“岑老师,你说是不是”·    岑兮抬头,礼貌地问道:“您说什么”·    颜老师笑着喝了口茶,“如今学生的质量一届不如一届啊”·    岑兮放下手里的钢笔,“好学生还是很多的。
秦悦就不错·”·    陈老师哈哈笑道:“别看岑老师冷冰冰,倒是护自己的学生”·    这话看来很普通,但其实严格起来,意思多得很。
    也不知岑兮是否听懂了,他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再次低头拿起钢笔·他衬衫袖口上戴着袖扣,金属质地,很低调,但恰逢几道阳光从他身侧的窗户洒进来,金属散出些微光芒。
陈老师眼睛紧了紧,放下茶杯,转而继续和颜老师说笑:“说起来,秦悦这孩子真不错,当初可是报考你的·你不要人家,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可不是——”·    岑兮手中的笔停都没有停下,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陈、颜老师两人心里都不太高兴,其他几位老师打哈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岔开了话题··    半个小时很快,几位老师第二杯茶还没喝完,秦悦与李雪源便带着试卷与抽好的签一起走了进来。
    十分钟后,面试正式开始··    第一个进来的是位女生,秦悦与李雪源在场一起做记录,仔细看了看女生的名字,生怕写错··    女生叫做田梦。
    田梦已经对着各位老师做起了自我介绍,她们二人也一起抬头去看,发现她正是之前那位害羞的女孩,长得很漂亮,而且不是如今流行的巴掌脸尖下巴的长相。
她是鹅蛋脸,丹凤眼,淡雅却又带着一点点明艳··    美好的人或事物大家都会喜爱·秦悦与李雪源认真听她自我介绍,心中不禁咋舌:乖乖,这才本科就发了这么多文章再想想她们自己,都研一了,还在为第一篇SCI努力。
    老师们之间也许偶尔会有小摩擦,但学术方面是绝对专业的,尽管面对的是个漂亮的小姑娘,问起问题来依然犀利··    而田梦的应答也很妙。
尽管她是个很害羞的小姑娘,却尽量直视各位老师··    颜老师不时地点头,就连岑兮都抬头看了眼她··    秦悦不禁有些难受,她跟了他一年了,岑老师都没这样看过她,看来她还不够优秀,仍需努力。
    田梦离开后,几位老师纷纷打分··    秦悦与李雪源一起统计,看到得分之高,两人既惊也佩服··    颜老师笑道:“岑老师,这个田梦倒跟你有点像。”
    秦悦竖起耳朵,听到陈老师说:“可不是,都是从小读四书五经练过童子功的·”·    秦悦惊讶地微微张嘴·她曾经听本科的老师说过,过去的历史大家均是从小便熟读史书长大的,无论提到哪本都能够信手拈来。
当时老师还感慨新中国后,再无多少这样的人,包括他自己·如今国内史学泰斗,也唯有少部分有了年纪的人曾这样学习过··    颜老师又道:“我们岑老师还要厉害些,那小姑娘启蒙也就读了四书五经,一直读到小学。
岑老师六岁就开始读通鉴(《资治通鉴》)了·”·    秦悦又震撼了一下,她终于知道岑兮为何这样的厉害了··    第2章·    ·    中午休息了一个小时,最后一位考生走进813室的时候,时间已是下午三点一刻。
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秦悦与李雪源所坐的位置正对着门,一起看到了之前那个迟到的男生推门进来··    真的很高,仿佛头都能碰到门了。
    她们二人低头看向剩下的那个姓名——陶浩然··    秦悦如何想,李雪源不知道,她自己觉得有点可惜·这样的一个男生,怎么会叫这样的一个有些普通的名字,旋即又暗暗地嘲笑自己,难道要叫皇甫·欧阳·独孤·安德鲁·西西斯……这样的名字才是符合的她想着自己倒笑了出声,秦悦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回神,不好意思地低头在表格上的姓名处写下陶浩然三个字。
    陶浩然的长相其实与他的名字很相符,浓眉大眼,看人的时候,只要不刻意冷颜,眼睛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三分笑意,颇有一股子浩然正气的味道·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打着领带,不仅没有像大部分大学男生那样显得怪异,相反将他的身材完完整整地衬托了出来。
进来优雅地向各位老师鞠躬,甚至是秦悦与李雪源也微微颔首,随后伸手解开了西装的一颗扣子,在位子上坐好,便开始自我介绍··    颜老师一向爱开玩笑,在他介绍完后,笑道:“咱们今天这儿真是美女俊男云集。”
    哪料到陶浩然居然也笑着接口道:“老师,我就是为了那位美女考这所学校的·”神色大方得很,并且他说着一口京腔··    秦悦跟李雪源都噎住了,这人似乎太不知分寸了·    这样的场合,能开这样的玩笑笔试成绩第一又如何·    颜老师愣了不到一秒,就又笑了起来,转而问起其他问题:“你这是跨专业又跨校,本科学的金融类,怎么想来学古代史”这个惯例问题问完后,颜老师便后悔了,他觉得自己问错了。
    但可惜陶浩然已经坦然回答道:“老师,我是为了田梦来学习古代史的尽管我是跨校跨专业,但我自认我的学习能力绝对很强,我有自信在这三年内在学术上做出一番成就”·    秦悦与李雪源再次一起噎住。
这样的话与京腔组合起来,更奇妙··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气质,每个物同样也是有的,便是连专业都拥有独有的气质·若要说起他们古代史的气质,首先想到的词语便会是内敛、谦逊、幽静这些。
她们学这个专业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见过张扬的同学,但即便张扬,也不是这位陶浩然这样虚妄的夸大··    不仅他们这样想,在座的老师同样这样想。
    秦悦特地看了眼岑兮,可惜岑兮依然低着头··    倒是陈老师“咳咳”开始问起了正经的问题:“为何想学唐史”·    常人该是充满情怀地描述一番自己从小与历史之间奇妙的关系,再满怀敬意地表达自己对于历史的热爱罢。
哪怕不爱这种,喜爱写实风的表达,也得好好捋一捋他眼中的唐史是如何的,好获得老师们的赞同··    陶浩然笑着又答道:“我父亲幼时喜爱孟浩然的诗,待我出生后,给我取名浩然。
哪个朝代的历史不是历史一样的制度差不多的进步速度,一样的几百年而亡,亡国的原因都大同小异,既然都如此,我就学唐史吧,好歹有我父亲的喜爱,与曾经最辉煌的盛世。”
    秦悦与李雪源也不知今天这是第多少次噎住了·她们俩都是上海人,不禁暗暗想到,难道北京人都是这样说话的·    乍一听上去,说起话来还文绉绉的,声音也好听,说出来的话若要放到网络上与人辩论,还是有点道理的。
但现在你是在研究生面试面对的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学者们啊·    果然教唐史的陈老师保持了沉默,不再提问··    秦悦暗暗可惜,陈老师不选他了,他笔试成绩再高,也会被淘汰。
    倒是在场的另一位林姓老师似乎对陶浩然有几分兴趣,之后的问题,大部分都是他问的·且问得一个比一个具有专业、学术性,一个比一个更“刁钻”,最难能可贵的是陶浩然全部答了出来。
    颜老师不禁眼露赞色,就连陈老师都眯着眼看他回答问题··    林老师问过瘾了,喝了口茶,看了看其他在坐的老师,示意他们可以再问。
无奈即便这个陶浩然实在优秀,旁人也不愿再问,毕竟没人热爱吃瘪·陈老师这时开口道:“岑老师,你有什么问题需要问这位同学吗”·    陶浩然往角落望去,岑兮缓缓抬头。
    岑兮眼睛些微的近视,平时不戴眼镜,上课与面对着电脑时偶尔会戴,此刻他也戴着·他戴着一副斯文的金丝眼镜,抬手托了托镜架,道:“没有。”
    全程没有看陶浩然一样··    从陶浩然回答问题的态度便可窥见他的性格,是个十分张扬嚣张与自负、自傲的人·见这样一个弱鸡样的老师,看都不看他一眼,那“没有”说得仿佛他有多么差劲一样,他不屑地心里面“哼”了一声。
    颜老师作为历史系主任点头道:“那就这样,陶同学回到休息室等成绩·”·    陶浩然站起来,微笑着鞠躬道再见·自信得很。
    秦悦和李雪源一起往休息室走去,老师们则讨论得分··    秦悦刚掩上813室的门,就看到斜对面陶浩然拦着田梦正说话:“你说过的,我要是和你考上同一所学校,你就——”话说到一半,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看来。
    田梦整张脸变得通红,仿佛都要哭了,低头转身往洗手间跑去··    秦悦尴尬地笑了笑,陶浩然却一点儿都不尴尬,走到他们面前:“嗨,师姐们,以后就是同学了,多多关照。”
    李雪源撇嘴:“谁跟你同学了·”·    “我刚刚表现得那样好,你们可都看到了,我笔试本就第一·”·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李雪源懒得理他,她觉得自己瞎了眼,最开始被他帅气的长相惊到,后来才发现是那样一个骄傲自大的家伙。
绕开他走进了815室··    秦悦正打算说点什么,陶浩然挑了挑眉,又是之前那副有些嚣张的模样,“看来那位师姐不太欢迎我啊·这位师姐,你叫什么”·    “秦悦。”
她的性格有些绵软,觉得一个名字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    “秦师姐学什么专业的”·    “宋史。”
    “宋史,那你是颜国彰的学生”·    听到他这样直呼颜老师的大名,秦悦皱了皱眉,尤其刚刚在面试的时候,他又表现得那样礼貌,这般的表里不一,让她心中觉得怪怪的,却还是道:“我是岑兮老师的学生。
以及颜老师是教魏晋史的”·    “我记错了岑xi原来他叫岑xi什么xi”·    秦悦抬头正好看到陶浩然有些不屑的表情。
按理说陶浩然这样自大的性格,是很让人不喜的,并且大多数这样性格的人,面容上总会有些许的猥琐与不堪·但这位陶浩然身上不仅没有丝毫的猥琐,本人反而与这样的性格很相容。
她暗暗看了看陶浩然身上的西装,女孩子总是心细的,就像她会发现岑兮尽管穿戴简单,但无一不是好物一样,这人的衣着一看就不便宜·秦悦家境小康,父母均为小学老师,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校园中,氛围所致,她接触的也多是差不多的中产阶级与小康家庭的孩子。
·    她想,陶浩然这样的,应该就是现在大家都爱说的那种高富帅吧··    她小声道:“路漫漫其修远兮的兮·”随后也不管他,走进了815室。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陶浩然念叨着,觉得他追田梦的步骤可不就是这样的,遂又找田梦去了··    813室内的氛围却有些紧张,几位老师之间难得的有了争执。
陈老师坚决表示不愿意收这位学生,颜老师不赞同也不反对·除岑兮外的另两位老师,倒觉得陶浩然很不错,“脑袋灵活,跨专业还能考得笔试第一,从他回答问题看来,虽未系统学过,从小应该涉猎不少史书,底子不错,逻辑又分明,文采也不错,这样的学生好好打磨一番,会是棵好苗子。”
    “今年我只打算收一位研究生,田梦不错·”陈老师开口,意指要么你们收了,要么就淘汰··    其他老师都噎住了,颜老师年纪大了,近些年无心带更多的学生。
其他两位老师也都有了心仪的学生了,可就让他们这么放弃陶浩然,他们的确有些不舍,尽管陶浩然的性格实在不算很好··    二位老师之一的方老师看向了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岑兮。
    另一位灵光一闪,也跟着看过去·尽管颜、陈二位对这位年轻的岑老师颇有微词,但若说起学术功底的扎实,怎能忘记他尤其他只有一个学生·    岑兮只是不爱说话,并非傻,察觉到室内怪异的气氛,终于抬起头,看到了看向他的四个人。
    几分钟前被叫到813室的秦悦再次推门出来,李雪源等在外面,见她出来,好奇问道:“什么事”·    正好陶浩然从走廊另一侧走回来,秦悦走到他面前,抬头问他:“对宋史有兴趣吗”·    “宋史那个弱鸡样的朝代”·    秦悦瞬间就生气了,谁能容忍自己心爱的事物被侮辱·    “我们宋朝怎么弱鸡了”·    陶浩然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那还不弱被打成那样了,全民只知道读书的年代——好好好,我不说了。”
见到秦悦气得脸都红了,还是比较绅士的陶浩然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问了,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道:“又遇到一宋粉儿……”·    秦悦真的生气了,说话也不客气:“今年我们系计划招生四名,面试后,你笔试加面试总分排名正好第五——”·    没说完便被陶浩然不可思议的反驳打断:“我第五”·    秦悦看到他不可置信以及被打击了的表情,终于感觉舒爽了些,继续道:“但介于你比较优秀,韩老师惜才,愿意向学院特别申请一个名额,派我来问你是否愿意学宋史,如果愿意——”·    陶浩然立即道:“我愿意。”
    “如果愿意,那么就跟着岑老师·很好,你说你愿意·”秦悦微笑着一字一句说道:“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师弟了。”
    “岑兮”·    “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想和田梦一个学校一个系了我们古代史专业的大部分课程,可是都要一起上的哦。”
    “……”·    秦悦得意地笑了笑,转身再次走进了813室··    李雪源不知为何,看着这场景,也觉得有些舒爽,转身和秦悦一起离开。
    ·    第3章·    ·    在与学生们再次面谈后,颜老师等老师纷纷离去,岑兮目送几位老师都离开,才低头收拾自己的物品。
秦悦探头看进来,叫他:“老师·”·    岑兮看她,“怎么”·    “要把您的联系方式给陶浩然吗”·    “都可以。”
    秦悦点着头走进来,“老师,您明天来学校的吧,我最近看书遇到了几个小问题·”··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明天要去给本科生上课,之前调的课。
什么问题”岑兮本来打算走了,又坐了下来,示意秦悦现在就问··    秦悦有些愧疚,她看得出来岑兮有些累了,摇头道:“我都记在小本上,小本在宿舍里,下次再问吧我自己再琢磨琢磨。”
    岑兮还是挺喜欢自己这个开山小弟子的,闻言也不再坚持,而是又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拿去用吧·”·    秦悦连连摆手,一年多了,岑兮经常会给她捎带些小玩意,不值钱,却都大多精致。
偶尔帮他打下手对个脚注什么的,还给发工资··    岑兮直接往桌上一放,起身道:“新生那边你多关心,解决不了的问题记得来问我·我后天过来学校,早晨十点在我办公室见面。”
    “好·”秦悦连连点头应着··    岑兮走到门边,却又回头,难得开起了玩笑:“你以后也不再是小师妹了。”
    秦悦愣了下,立即笑起来:“是我也有人可以使唤了”·    岑兮微微笑了笑,离开了这里。
    秦悦笑着将室内的椅子都摆好,拆开那个盒子看了看,Lamy的钢笔,玫红色,很漂亮,不贵,也适合女孩用·秦悦就又高兴起来,觉得自己能够拜在岑兮门下实在太幸运了这样好的老师哪里去找·    岑兮就是这样,面冷心暖。
    岑兮开车往家去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随手接起来··    纪姨温柔的声音响起:“遥遥,回来了”·    遥遥,是岑兮的小名。
    “刚要上高架·”·    “好,纪姨已经将粥熬上了,特地给你多放了虾·”·    向来不苟言笑的岑兮笑了起来,“谢谢纪姨。”
    “跟纪姨,你说什么谢,你每天高高兴兴的啊,纪姨就知足了”·    岑兮收起了笑容,挂了电话。
    今早差点迟到,其实是有原因的·岑兮为人再冷漠,也一直是个守时的人·想到那个候在拐角就等着他的车,并且往他车下扑的人,岑兮冷笑了一声,扯下金丝眼镜,戴上墨镜,加快车速往高架而去。
    岑兮住在郊区,幸而作为副教授,上班时间比较弹性,遇到要给本科生上课时,都是去郊区的校区,离他并不算远·他主要的办公室设在学校本部,在内环内。
上了高架没多久,他想到了自己今天打算去旧书店买的早已定好的一本书,早上被人打岔与一天的忙碌后他竟然忘了,他转而便从最近的出口下了高架··    却发现出口那里似乎堵住了,他皱了皱眉。
远远看过去,交警们拦着一辆车,一辆十分十分惹眼的跑车,亮眼的橙色··    岑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讨厌这样高调的事物·再不经意地瞄了眼,发现是外地牌照。
上海的高架,高峰期内,外地牌照的车是不能上高架的·显然是个不知道的车主在下高架时,被交警拦住了··    陶浩然不耐烦地从车子里面走出来,靠着车子,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看着交警。
    “请出示驾驶证·”·    “凭什么你们上海人民未免太不友好了我第一次来上海,怎么知道外地车不能上高架罚款就算了,凭什么看我的驾驶证”眼看着载着田梦的车子已经开远了,陶浩然知道追不上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又看了看因自己的车子,而堵在那里的一排车子,因为田梦对自己的不理睬、成绩陡然的降低、临时的更换导师所带来的烦躁似乎减缓了些··    交警并不废话,只说看了驾驶证后,开完罚单便让他走。
    偏偏陶浩然就是不愿意给他们看驾驶证,一时有些僵持··    车内陶浩然的手机铃声这时响了起来,他弯腰拎起一看,上海的号码,他接起来:“谁”·    他语气不好,秦悦语气更不好:“你大师姐我”·    “哟秦师姐啊”·    “哼我给你打电话,是岑老师让我告诉你,有问题有困难随时告诉我,我解决不了,岑老师会帮忙。
以及你本科毕业论文是否已写好是否能顺利毕业我已经将岑老师与我的联系方式都发到了你的邮箱里面”秦悦一口气说完。
    “我还用担心能否顺利毕业的问题”陶浩然被气笑了··    两位交警对视了一眼,看看眼前男孩子的气焰和打扮,再看看开的车,也知道遇到了个得罪不起的。
但法规这样制定,即便得罪不起,也得按照规矩办事·反正厉害了再翻天,他也是在北京翻天,这里是上海·说到哪里,他们都是有理的··    陶浩然气得笑着拿着电话,往远处看去,突然眼睛猛地一亮,瞧瞧他都看到了什么那辆白色的车子里的人,可不就是他的新导师,岑·    他挂了电话,拍了拍交警,“警察同志看到那辆沪A5006了吗,里面是我的老师”·    两位交警狐疑地望向那辆车,是辆很普通的白色大众。
    陶浩然眼睛一转,又开口诚恳道:“警察同志,都是我不对,你们赶紧给我开罚单”·    两人更加诧异··    陶浩然却干脆抛下了自己的车,车门还大开着,便往岑兮的车跑去,交警拦都拦不住。
    陶浩然边走边朝岑兮挥手,嘴里还大叫:“岑老师岑老师”·    可惜车内的岑老师正放着歌想着自己在写的一本书,歌声很大,他想得也很入神,完全没有听到车外陶浩然过分大的声音,也没有察觉到有人正朝自己招手。
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陶浩然直到被交警拖回去并开了罚单,岑兮都没看他一眼,并且待前方的车子一一开走后,他也踩下油门开离了这里··    陶浩然咬牙切齿地甩上车门跟着离开。
    两位交警松了口气··    秦悦与李雪源一起在食堂吃好晚饭,两人走到操场去绕圈散步,两人正笑着聊天,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手机,是刚刚存进手机的陶浩然,她“哼”了声,接起电话:“什么事”·    “师姐,岑老师什么时候有空啊”·    “你找岑老师有什么事吗”·    “我这不是快要回北京了嘛,九月份开学才会过来,临走前想与岑老师聊一聊学习计划,正好有些学术问题想要请教。
顺便想请老师和师姐一起,咱们师门一起吃个饭”·    秦悦脸还板着,嘴角却翘了翘,随后又严肃道:“后天岑老师会过来,早晨十点你和我一起见他吧。”
    “师姐你实在是太好了”·    陶浩然嘴甜得很,即便秦悦已初步了解到他就是这样性格的人,变脸又变得比谁都坏,但谁不爱嘴甜的人秦悦还是笑了起来,声音也温柔了不少,又给他提点了几句。
    陶浩然连连道谢,挂电话前又问:“师姐,您跟岑老师都爱吃什么啊”·    “我无所谓,我们岑老师爱吃海鲜和素菜,不吃辣,还有哦,老师周四那天是吃素的。
后天正好周四,我看咱们就去吃素菜馆子吧,学校附近有家就不错·”·    “行那后天早晨见,到时我联系您”·    秦悦笑着挂了电话,李雪源了然问道:“你的新师弟”·    “没错,现在看来还是挺懂礼貌的。”
    “不过的确挺狂妄,林老师倒挺喜欢他的,你们岑老师那样的性格,别被他给气死了·”李雪源倒着在操场上走,看着她笑,“他是为那个田梦考咱们学校的吧,这么看,为了个女孩,又跨专业还跨学校跨城市,倒还挺痴情的。”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在夕阳的余晖中绕着操场一圈圈地走着··    周四早晨九点,岑兮将车子开到了学校的停车场·学校的本部在城市中心地区,且是老校区,占地面积并不大,因此停车场也有些狭窄。
尤其本部来来去去就这么多老师,大多认识,看久了,就连车子也认识了··    岑兮停下车时,他的面前正好停着一辆橙色的跑车··    岑兮的记忆力一向特别好,他看了看那个车牌号。
再度皱眉,他是真的讨厌这样艳丽的颜色··    时值暮春,四月的上海还带着些微的凉意,岑兮穿着米白色的亚麻衬衫与浅灰色的V字领开衫,冷漠又带着些许的温暖,右手拿着自己的黑色电脑包,往文新楼走去。
    文新楼一楼大厅几米高的台阶之下站着一个男生,穿着卡其色的长风衣与深色牛仔裤,高大的影子斜斜地洒在台阶之上,被折了几折,却又依然高挑与显眼。
他侧着头似乎在打电话,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突然转身,看到了正在靠近的岑兮,笑得露出了白牙,挂了电话,随意放到口袋里,大步迈到岑兮面前,“岑老师”·    岑兮微微抬头看他,恰好看到他右耳上戴着的黑曜石耳钉。
    秦悦早就告诉了他,陶浩然会与她一起过来见他·却没料到陶浩然来得这样早,他收回视线,点点头,却没有说话,而是率先往前走去··    陶浩然愣了愣,气得眉毛又开始抽,深呼吸三次,才转身跟上岑兮。
    ·    第4章·    ·    九点十分,秦悦正准备与同宿舍的李雪源一起去学校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看到手机上一条新短信。
如今,大家联络的方式太多了,秦悦这样的年纪,所认识的人里,还在坚持用短信的,也就只有岑兮了··    甚至连李雪源都经常开玩笑说:“我们老颜都会用微信了,你们老板也真够厉害的了”·    她立即点开短信,原来是陶浩然一大早就等在楼下了,他让她带一份早餐到办公室,给陶浩然。
她叹息着说:“我们岑老师怎么就这么好”·    李雪源拉着她往外走:“好啦好啦,你们老板又做什么感动你的事了我一天要听你说这话几百遍”·    岑兮的办公室在六楼,他走进后,直接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放下电脑包。
指了指桌前的椅子,道:“坐·”随后便将包中的笔记本电脑与几本书一一拿出来,并散放在桌上·本就凌乱的桌子,变得更加凌乱了··    今日阳光明明这样好,他却没有拉开室内厚厚的窗帘。
陶浩然倒是瞄了两眼,心想我才懒得给你打下手帮你拉窗帘·    “秦悦说你有问题要问我,还要与我谈谈你的学习计划·”岑兮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就是说起来,一板一眼,没有丝毫的感情。
    “老师我第一次接触宋史,想请您给我推荐一些专业书,我好暑假的时候在家学习”·    岑兮听后点了点头,随手从桌子上扯了张纸,埋首就在纸上写了起来。
    他背着光,陶浩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倒又是一阵气,他眼巴巴地这么讨好地问他,居然一句话都不回应就知道写写写·    室内一时间十分的安静,就在陶浩然气愤到差点儿摔门而出的时候,岑兮抬起了头,并且将纸递给他,“先读前五本。
你的基本功不太扎实,无需读太快,读的时候讲究要读懂·有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邮件联系我,或者你都记下来,开学时一并来问我·”·    陶浩然微微愣了下,看着纸上的文字。
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岑兮大概列了十来本书,有《祖宗之法》、《宋代经济史》等等··    他再抬头时,看到岑兮也在看着他,他靠着椅子而坐,双手闲闲地交叉摆在身前。
就是那眼神冷冽得很,他总觉得自己在那眼神中看到了嘲讽,并且坚持认为并非自己多想,这眼神就和前日面试他瞧着自己时一样,一样的不屑一顾·陶浩然过分强大的自尊心仿佛又受到了威胁,直了直后背,又道:“老师我其实还有个问题。”
    岑兮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点点头,示意他说··    “老师,我的本科论文还没有写完,快要交终稿了”·    岑兮瞄了他眼,等他继续说。
    “呃……老师能帮我看看吗”陶浩然从小生活优越,家人宠爱,智商又高,顺风顺水,才能养成如今这样的性格,说到底还带着点儿孩子性,说出这样的话,其实他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但他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恶心”岑兮的,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据我所知,你本科学的是国际经济·”岑兮慢慢说道。
    “可是经济一家通嘛岑老师您不是主攻宋代经济史的嘛,您就帮我看看,我好知道接下来怎么写”陶浩然顺杆而上。
    岑兮笑了笑··    那样似冷笑又非冷笑的笑声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陶浩然的头上,陶浩然笑容僵住了,到底坐不下去了,站起来道:“我出去一下”·    没等岑兮应答,转身就走。
    岑兮看着来不及被关上的门,眼神悠然·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性格的人··    唯我独尊的模样,可世界的中心又怎会独属于谁·    看来这次他不太幸运,没能“捡”到一个似秦悦那般可爱又好学的学生。
    想到曹操,曹操便到了·秦悦拎着一袋吃食喜滋滋地走来,看到半开的办公室门,诧异地探头进来看了看··    “咦……”·    “他似乎有点急事。”
    秦悦皱眉,心想能有什么急事,急成这样临走门都不关刚觉得陶浩然还不错,又做出这样的事,最基本尊重老师都做不到她不太高兴地紧紧关上门,把一袋子早餐放到桌上,“老师,您吃早餐了吗我买了学校门口那家店新出的香蕉牛奶与现烤的花生吐司,您趁热吃”·    岑兮其实已经吃过了,但看着学生期盼的眼神,还是吃完了一整块的花生吐司,其实味道实在一般般,终究抵挡不住学生亮晶晶的眼睛,点头道:“好吃”·    秦悦这才笑着拿出自己带来的小本子,认真与他聊起自己最近一周读书时遇到的不解之处。
    陶浩然蹲在六楼走廊尽头的小阳台里,上学校研究生官网查看岑兮的履历··    果然履历吓死人··    十六岁读大学历史系,还同时修了哲学系的学分,十九岁便修满两个专业的学分提前毕业。
二十岁研一时又休满了研究生时期的学分,并完成了毕业论文,转而又申请了英国一所大学的英国史专业研究生,在国内他的同学们还在读研二的时候,他已经跟学校打了特殊申请,到英国读新专业的研究生,一年后顺利毕业,回国与研三的同学一起毕业。
    二十二岁留校读博,博一下学期时到日本学习了两年,博三回来,二十五岁博士毕业,同年留校工作,二十六岁时升为副教授,带了第一位硕士研究生··    陶浩然看得眉毛全部皱在了一起,他看得有点绕有点晕,伸手数岑兮到底拿了几个学位——两个学士学位,两个硕士学位,一个博士学位。
学校最年轻的带研究生的副教授·再看看他名字下那一长串的发表的文章,甚至历史专业书也已出了两本·陶浩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岑兮真的很厉害。
    随即又不屑地想到,难怪敢用下巴看人,有资本就是了不起啊·    嘟囔着,他往办公室磨蹭而去,在门外,他听到了室内秦悦愉悦的笑声,以及岑兮耐心给他讲解的声音。
    果然是分人的··    他转而又想到自己本该第一的成绩,莫名其妙变成了第五,不禁暗暗想到是不是岑兮给他故意打了低分·    胡思乱想间,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秦悦的笑容一时没有收住,讶异道:“啊,你还在。
我正要跟老师去吃中饭·”·    吃饭·    陶浩然立刻振作起来:“说好今天中午我请老师和师姐吃饭的”·    秦悦暗地里翻白眼,心想自己曾经请过老师吃那么多次饭,老师哪次要她付钱了。
有次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到餐厅,打算提前付钱,都能被老板告知岑老师早就订好了位子并付了款··    她回头看了看岑兮,岑兮点头··    秦悦笑道:“那我们陪老师一起吃素”岑兮一直是冷清的性格,秦悦是个温暖的性格,平时一直相处得不错。
    陶浩然觉得有些吃味,平常不管在哪里,除了田梦,谁敢这样怠慢、无视他,他一直都是中心·偏偏此刻,他能察觉到自己被排斥在外了·不禁暗自骂自己,让你眼巴巴地过来还要请吃饭还说要恶心别人,是自己被别人恶心吧·    三人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素菜馆子,人却坐满了,秦悦叹道:“好可惜啊。”
    “我们回学校食堂吃吧·”岑兮说着就要离开··    陶浩然立即上前拦住他,“老师旁边那家火锅店不错啊”·    秦悦瞬间就瞪起了眼睛,她记得自己明确告诉过陶浩然,岑兮不吃辣而那是一家四川火锅店。
    陶浩然却装作没有看到似的,殷殷地看着岑兮··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岑兮点头,率先往隔壁的火锅店走去··    陶浩然得逞地笑着打算跟上,秦悦不客气地拉住他:“陶浩然你什么意思”·    “我怎么了”陶浩然一脸无辜。
    秦悦咬牙切齿··    陶浩然已经挣脱开来,追着岑兮跑走了··    秦悦恨恨地看着那个高大帅气的背影,谁能想到那样长相的人,会是那样的性格白瞎了他一本正经的名字。
秦悦感觉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对好看的男人有好感了,随即又想到他们岑老师也好看啊顿时又困惑起来··    等她困惑完毕走进火锅店时,因为人少,他们的锅底已经上来了,一眼望过去满眼红。
秦悦也不太能吃辣,但还比岑兮好点儿,但饶是她,牙关都有些疼·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岑兮,岑兮正低头用自己的手帕慢慢擦着筷子,似乎一点儿都没受影响··    秦悦想,这才叫风度·    再看看旁边那人,秦悦嫌恶地低头。
    陶浩然拿着茶壶要给岑兮倒茶,倒到一半,抬眼看到窗前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他立即放下茶壶,叫着她的名字就直接追了出去··    那是田梦。
    今晚他就回北京了,依田梦躲他的劲,下次见面就真的是九月开学了··    岑兮眨了眨眼··    秦悦听到陶浩然那声“田梦”,气得浑身发抖。
    岑兮却突然笑了起来,叫来老板,“帮我们换个鸳鸯锅底吧,要番茄与菌菇的·”·    “好的,您稍等”老板也未多问,总归是多赚钱不是。
    “岑老师”秦悦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抱怨··    “这也是乐趣,不是吗”·    “他那样不尊重你真要做陈老师学生,他也敢对陈老师这样吗”·    “年轻人的爱情最大。”
岑兮举了举自己的杯子,仰首喝完了里面的茶水··    秦悦也只好跟着喝完,放下杯子道:“老师你就是对学生太好了,他不值得”·    “玉不琢不成器。
若以后如何雕琢都无用的时候,再下定论也不迟,不是”·    “我相信老师·”·    岑兮笑着给她倒满茶水。
    秦悦心想,谁说岑兮老师冷漠得近似于冰块与木头的,那是他们在面对岑老师时先妄下了评论,先没有交出信任,那么岑老师又何必让他们看到那层外表下这样温暖的一面·    她狠狠地咬牙想到,陶浩然那样的,就一辈子都不配看到岑老师这一面·    ·    第5章·    ·    毕竟还未入学,也未真正熟悉了解,陶浩然虽作为一个“奇葩”学生,被古代史的学生们念叨了几天,但也很快便被大家抛到了脑后。
包括念叨得最狠的秦悦,很快也忘记了这些事,尽管当初她给陶浩然留了自己的邮箱,也互通了手机号码,但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倒是田梦这个名字被大家牢牢记住了,整个古代史都知道那位“奇葩”的陶同学,是为了这位美女而来。
田梦后来又来过一次学校,是来找她的导师陈老师的,当时陈老师正在上课,听闻田美女来了,个个朝她望去·本就是害羞性子的田梦,脑袋就没再抬起过··    离开时,田梦双颊还红着,却又在电梯里遇到了岑兮与秦悦师徒,电梯里就他们三人。
秦悦惊讶道:“这位是田梦同学吧”·    田梦赶紧微微弯腰鞠躬道:“岑老师好,秦师姐好·”·    岑兮微笑点了点头,秦悦立即伸手虚扶了一把:“田师妹你太讲礼啦,以后大家都是同学,无须多礼。”
她看得出来田梦害羞,电梯又还未到一楼,便又开口问道:“今天来学校找陈老师啦”·    “是·”田梦并未多说所为何事而来。
    电梯又恰好已到一楼,秦悦没再问其他问题··    却不料三人走出文新楼的大厅后,秦悦发现田梦与他们同路,她笑道:“田师妹也要回家”·    秦悦回头看了眼岑兮,岑兮点头。
    她拉着田梦的手笑道:“我也要回家,和我一起搭我们岑老师的顺风车吧”·    田梦抬头摆手拒绝:“这不好。”
    “没关系啦你以后习惯了就好了,我们岑老师看起来有点严肃,其实最好相处不过啦”·    田梦悄悄往岑兮看过去,见岑兮并不生气,反而微微笑着看她们俩说话,不好意思地又低下头。
    秦悦最终还是将田梦拉到了岑兮的车上,两人坐在后座,秦悦给田梦介绍着学校里的一些生活注意事项·聊得正开心,车子停了下来,两人往外望去,这才发现是个停车场。
田梦正诧异,秦悦已经开口道:“哇老师你又带我们来这里啦,我刚拿了稿费,今天这顿我请哦”随即又朝田梦道:“这处有家素菜饭馆十分好吃,今天一起吃饭吧,如何”·    田梦自然答应,但坚持她来请,秦悦没再多言,只是拉着她一起下车。
    在这之前,面试那次并非田梦第一次见到岑兮·这件事无人知晓··    在考进这所学校之前,田梦曾独自一人来过学校,她向往这里许久,高考时两分之差与这里失之交臂,知道自己终于能来参加研究生考试面试的时候,才鼓起勇气来这里看一眼。
正是那日,她挑了个上课的时间段,学校内人很少,大部分正在教室里上课,她沿着学校内一段林荫小道走路,道旁便是一弯人工湖,她往湖面看去时,看到桥上正走下一位男士。
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那人边走路边看着手里的一卷书,走下台阶的时候,他踩空了,他的脚一崴,整个身子瞬间栽倒在了地上·田梦都忍不住替他疼,那可是石子路。
    他却是一点儿都没在意自己的身体,第一件事反而是去捡起自己的书,小心地查看·从头到尾,他都低着头··    等到他终于撑着地面站起来时,田梦总算看到了他的脸。
    明明很年轻与好看,却穿着严肃古板的灰色衣服,眉头也紧紧锁着,田梦生性胆小,往身边的小树后缩了缩,尽管那人根本没有瞧见她··    秦悦一路与她说话,田梦轻微地甩头将这事甩出了脑袋。
岑兮静静地跟在她们两人身后··    席间,田梦终于放开了些,秦悦很细腻,自然也察觉到了·她挺喜欢这个漂亮又害羞的小师妹的,现在小姑娘都爱自拍,她也自然如此,非要与田梦自拍合照一张,田梦看了看岑兮。
    “哈哈,你真的不用害怕岑老师我们岑老师说了,女孩子青春短暂,要尽可能地用一切方式记录下一切能够记录的不论美好,抑或悲伤,均值得记录”·    田梦看得出来,秦悦真的十分崇拜与尊重岑老师,三句话不离他。
    岑兮明显也十分喜爱他的学生,听闻这话,微笑着点头赞同··    “所以,来吧我们拍一张”·    拍完后,征求了田梦的同意,秦悦将合照发到了微博上,还贴心地只发了好友圈。
    隔天,秦悦醒来时,看到了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以及多条微信信息,甚至还有一封邮件,全部来自于陶浩然·秦悦立刻清醒了·她想到了她的微博,一拍脑袋,她忘记她曾与陶浩然互加过好友,只是陶浩然从来不发微博,这让她完全忘记了这个人。
    而她昨晚刚发了田梦与自己的合照··    与此同时,坐在家中餐桌跟前吃早餐的岑兮见到纪姨拿着他的手机,朝他走来,“遥遥,你的手机响。”
    “谁”·    “陶浩然·”·    岑兮手微顿,他那位不可一世唯我独尊的新学生,居然给他打电话他伸手接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陶浩然的声音立刻响起:“岑老师”·    “有何事”·    “老师师姐跟你在一块儿吗”·    “现在早晨七点半。”
    “啊”·    “我在家中吃早餐·”岑兮已经点得很明显了,意指秦悦不仅不可能与他在一起,陶浩然也太不知礼节了。
    陶浩然却丝毫没有察觉,反而失望地道:“哦……”似乎正要挂电话,却又突然惊喜道:“岑老师你昨天看到田梦了吗”·    岑兮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纪姨见他面色不好,试探问道:“遥遥”·    岑兮微笑着说:“我的学生,无事·”·    纪姨放心地转身继续去忙,岑兮却再也没了胃口。
    年轻人的爱情的确伟大,雕琢玉器的过程也的确很有成就感,但这样的陶浩然,让他失望··    可作为导师,他再失望,也得履行自己指导的职责。
他低头搅着碗里的粥,想着未来三年应该如何雕琢这位学生··    手机也未曾再响过··    陶浩然毕竟还未愚蠢到那种地步,电话被岑兮挂断后,他才反应过来,那个与他互相瞧不上的弱鸡,毕竟是他的导师。
他怔怔地望着手机屏幕里田梦与秦悦的合照,自然他的视线只投注在田梦身上·田梦没有回家,留在了上海,她住在哪里她又哪来的钱她有没有被欺负他恨不得现在就插着翅膀飞到上海去,念及此处,他蹦了起来,穿衣服就打算出门。
·    不妨自己的房门被自家老爹踹开,欢喜道:“儿子啊醒了今天跟爸爸一起出去吃早茶去。”
    “我不去”·    “这可不行,我儿子考上名校研究生了,必须好好给你爹长长脸我都跟老王他们约好了。”
    陶浩然边穿衣服边不耐烦道:“什么名校研究生现在研究生满街跑,不值钱”·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可是咱们家唯一一个大学生,如今又是研究生,你爸我这辈子要什么有什么,唯一硬气不起来的,就是念书早姓王的天天跟我嘚瑟他儿子出国念书,当我不知道呢他儿子国外念的野鸡学校——”·    “爸学历能当饭吃我导师,那个叫岑兮的,你知道他有几个学位吗两个学士两个硕士一个博士那又怎样还不是弱鸡样只能开个破大众,一个月拿四五千块钱您这才叫厉害呢,学历算个屁”陶浩然打断他爹的话,说完就拿起自己的车钥匙与钱包冲了出去。
    而陶浩然他爹,陶大志则深深地被岑兮的那五个学位震撼住了,完全没在意自家儿子已经溜了··    陶大志的夫人,陶浩然的妈妈,陈小英同志正好不满地走来,看他这样,愈发不开心道:“儿子怎么了,走得那样急。
你是不是又骂我儿子了”·    “老婆”陶大志则瞪着大眼睛转身看她··    陈小英同志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吗。”
    “你知道咱们儿子的导师,那个叫岑兮的,有几个学位吗”·    陈小英同志也严肃起来:“是博士后吧张太太说那是最高的,他儿子就是”··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你懂个屁人家有五个五个啊”陶大志使劲儿甩着自己的右手,“两个学士两个硕士一个博士人家才27岁人家还是副教授”·    “——”陈小英同志张大嘴巴,也傻眼了。
    陶家曾是小户人家,别谈什么族谱了,民国的时候家里几个兄弟就已七零八落在各地,从他太爷爷那辈起便是穷人中的穷人,到了陶大志这辈,恰好赶上了好时候,陶大志由捡垃圾卖垃圾起家,又撞上了地产这一波,仅用了十年便摇身成了大富豪,彻底改变了家族命运。
待到陶浩然长到十岁的时候,陶大志更是运气好,搭上了互联网这班车,投资了几个当时空有想法没有金钱的计算机系大学生,成为国内互联网第一人,从此以后便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陶大志的进阶道路。
    有人曾云,连陶大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拥有多少钱··    但陶大志却有一个致命弱点,他自己的文化水平,很低,十分低,以及极其低。
这也是他一生的痛,即便现在已经富可敌国·而他的妻子,陈小英同志比他还没文化·他好歹小学毕业了,陈小英小学都没上完··    陶大志自傲又自卑,终究还是无法释怀这点,因此家里的所有希望全部放在了陶浩然的身上。
好在陶浩然争气,从小就聪明,不爱学习,还能每次都考前几名·尤其现在居然还瞒着他们考上了研究生,没靠爹没靠妈没靠任何关系自己考上的研究生。
    试问,这样的儿子,谁家不骄傲·    尤其高度学历崇拜的陶大志夫妇··    因此岑兮副教授,拥有五个学位的岑兮副教授,瞬间成为了陶大志夫妇的第一偶像。
    陶大志同志也不再管儿子的再度消失,而是与陈小英迅速讨论起了新问题——如何表达对岑兮副教授的崇拜·    穷得只剩钱的陶大志夫妻最后唯一能想到的还是——钱。
    他们决定——送礼··    岑兮副教授还开大众车没关系啊豪车他们给买啊·    岑兮副教授一个月就拿四五千块钱没关系啊他们家公司多得是啊,随便给挂个名当个副总,就能给个年薪几百万啊·    陶大志夫妇激动地彻底不再管儿子,两人商量着一起带上豪车与钱,往上海送礼去也。
    岑兮副教授这时在干吗·    岑兮副教授正开着他的“破”大众车从家中车库出来,与纪姨告别往学校上班去也,早上有本科生的课。
    纪姨目送岑兮离去,回去交代林叔,“咱们遥遥车库里的车又得洗一洗啦·”·    林叔点头道:“没错,又落灰了。”
    两人一起望向窗外的车库,那停了不下三十辆各色豪车的车库··  ·    第6章·    ·    岑兮在上课时,手机均是关机的。
两堂大课结束后,还有学生在讲台处围着他提问,岑兮正低头从自己电脑中与他们找相关资料,忽听室外有人叫他:“岑兮老师·”·    他抬头望去,见是与自己同一办公室的从老师,她笑着走进来,“办公室来人找你呢岑老师,打你电话关机。
索性我要来上课,帮他们带句话·”·    岑兮在本部校区也是有办公室的,只是极少在此办公,不由也有些好奇,是谁找到了这里·道谢后,与学生们再交谈几句,便提起电脑包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虚掩着,岑兮推门而入,本在沙发上坐着的一对男女立刻站了起来··    陶大志夫妇虽说起于贫穷,且读书读得少,但生意做到如此地步,经过多年富贵生活,身上非但没有任何暴发户的特质,相反很是大气舒朗。
岑兮一眼便知这两人非常人,但陶大志夫妇虽说生意做得大,却并不高调,也不爱露财,鲜少出席一些面对媒体的活动,甚少有人知道这两位才是偌大一个集团的真正拥有者。
因此岑兮自然不认识这两人,见到他们的瞬间,脑中也迅速回忆了一番家中的来往中是否有这两位,但很可惜,也没有··    两人中的男人先开口了,“这位便是岑兮副教授吧”·    “是我,不知二位”·    女人笑着接道:“岑教授,我们是陶浩然的父母。”
·    “原来如此,二位请坐·”岑兮放下手中的电脑包,伸手请二位再坐下,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陶大志夫妇对视一眼,喜不自禁,这位岑兮副教授满身的书卷气,待人又和睦,虽说声音冷了点,但知识分子总有点清高气,他们完全能够理解。
更何况岑兮老师长得好,两人作为高度学历崇拜者本就很激动,此刻更加欣喜··    岑兮给他们两人倒了茶水,坐在了对面,等他们继续说·其实他们所为何事而来,岑兮也能猜到,但凡父母者,自然是希望子女好的,他作为陶浩然的新导师,他们过来拜访也属正常。
    “岑老师,我们家浩然自小胡闹惯了,性子可能有些太傲……”和所有父母一样,他们果然开始了抑扬均有的对自家孩子的描述。
岑兮微微低着头,安静地听着,并不多话··    他们太能说,说到后来,岑兮渐渐出神,突然耳中就听到他们道:“我们并无其他意思,只是实在尊重岑老师,所以——”岑兮这才回神,抬头,看到陶浩然父亲手中的一个精致的信封。
    岑兮愣了愣,才明白,他被送礼了··    这真的是生平头一次,他本就只有秦悦一个学生,秦悦的父母也均是老师,并不喜爱这一套,自然从未身至过这般场景。
岑兮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立即摆手:“陶先生,这不可·”·    陶大志坚持递过来,“岑老师,我们陶家最为佩服您这样的知识分子我们读书少,给您这个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我们家孩子能够拜您门下,我们做家长的,实在高兴,却又不知如何表达,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聊表心意。”
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陶先生,陶浩然做我的学生自然也是缘分,未来三年,我定好好教导他·但这个,我实在不能收,为人师者,教导本就是责任。”
    陶大志夫妻又找出了一堆理由,差点就直接说出信封里到底价值几何了,可岑兮一直不肯收,况且岑兮最为倔强,到了后来脸上也已露出隐隐不快,一看到他脸上这表情,陶大志更着急了。
    陈小英这时在他背后狠狠掐了他一把,伸手抢过信封,立即道:“岑老师,我们家做生意的,来来往往之间无非就是这些,让您见笑了”·    岑兮见他们终于把信封收回去了,舒了口气,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作为老师,学生能够出息,才是唯一且最大的回报。”
    陶大志从小也不知道给陶浩然的各色老师送了多少礼,早已把这当为理所当然,没料到终于碰到一个例外,顿时伸手握住岑兮的手,感动地摆了几下,“岑老师,我长你这么多岁,但实在是,实在是——哎”眼圈儿甚至微红了起来。
    岑兮尴尬地笑,心想陶浩然那种奇葩性格的养成,果然也是有原因的··    自家爹妈在郊区送礼未遂,陶浩然却在文新楼下逮住了刚下课出来的秦悦。
拽着她就要往外走,本还在与李雪源讨论着学期论文的秦悦,被他拽走了有几秒才回过神,随即愤怒地甩开他的手:“陶浩然你做什么呢男女授受不亲不懂”·    却又甩不掉,秦悦抬脚就去踩他的脚。
    力气特别大,陶浩然疼得“嘶”了起来,却始终不肯放,“你知道田梦在哪儿吗”·    秦悦脾气这样好的人都忍不住道:“你脑袋还好吧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们昨晚一起吃的饭。”
    “昨晚岑老师还和我们一起吃了呢你怎么不问老师去”·    “我问了”·    秦悦愣住了,然后声音稍微拔高:“你没病吧”·    陶浩然皱眉,“所以你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先松开我”·    陶浩然松开她的手,秦悦立即退后几步,揉着自己的手腕,抬头看他:“陶浩然,你到底会不会追女孩子啊难怪,你一直追不到田梦,人家是独立的成年人,凭什么要把一切都告诉你”·    “你懂什么啊”陶浩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懂不懂她家里的情况,懂不懂她在上海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懂不懂她甚至已没钱担负自己的生活。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不知为何,他并不希望他们知道田梦的真实情况,就像大学时一样,他希望田梦在每个人心中的印象均是完美的··    “莫名其妙,我要懂什么”秦悦生气地回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身道:“你这么幼稚,谁会喜欢你”·    陶浩然握紧双拳站在原地,气得脸色已变红。
他深呼吸片刻,回身掏出自己的手机,继续拨打田梦的电话··    陶大志夫妇太能说,一直说到同办公室的从老师上完课回来再离开,说到太阳已西下,他们还在说。
岑兮不明白,他明明从头到尾话很少也不配合,他们为何还是这样能说··    望着面前的两人,岑兮不得不第一次抬起手腕看向自己的手表··    陶大志这才醒悟,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连忙站起来道歉,岑兮松了口气,哪料到这口气还没松完,陶大志又非说要请岑兮吃晚饭。
    岑兮本就不太会拒绝人,上次拒绝颜老师撮合自己的女儿与他,已几乎得罪了整个古代史专业,今日人家就是请客吃顿饭而已,岑兮苦笑,还能怎么着一起去吧。
    他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备了不回家吃饭,随后与陶大志夫妇一起去市区,陶大志夫妇豪车也不坐了,非要蹭岑兮的“破”大众车,岑兮可不知道自己的车在人家心中的印象,大大方方地开车出学校。
    三人到了餐厅,刚开始点餐,陶大志的手机响·一听到他家儿子的专属铃声,陶大志精神一致,也未回避,当场就接起了电话,“浩然啊我和妈妈与你们——”·    陶浩然打断他:“爸我想找个人,你能不能帮帮我”·    “啊”陶大志愣住,他的对面正坐着岑兮,岑兮见状,与他微微一笑,随后低头。
陶大志这才回神,“这个待我晚上回去再说——”·    “爸,我现在在上海呢——”·    再次被打断的陶大志,高兴地也打断儿子的话,“爸妈也在上海呢,与你们岑老师一起吃饭,你也赶紧一起来”说完,报了地址,便立刻挂了电话,笑着与岑兮道:“岑老师,可巧了,陶浩然也在上海呢,今晚我们一家和岑老师一起吃饭这真是一巧巧一桌了”·    陶大志夫妇笑得开心,岑兮却笑得更加无奈。
    陶浩然来得倒快,推开包厢门,想到早上的事还觉得不自在,到底好声好气地叫了声“岑老师”·陶大志瞧瞧自家优秀的儿子,再瞧瞧斯文的岑老师,真是怎么瞧怎么好,说好不喝酒的也喝醉了。
    岑兮事先便已言明自己并不会喝酒,陶大志夫妇自然不勉强他·因而至席末,陶大志醉得最厉害,陈小英还算清明,先送陶大志回酒店,又令陶浩然送岑兮回家,临走前还告罪道:“岑老师实在不好意思,下次再来上海,我们再聚今日只能让浩然送你回家。”
    “没关系,陶先生与夫人快些回去休息吧·”·    如此客气了几番,陶大志夫妇才离开··    岑兮这才彻底地松了口气,回身看到一旁站着比自己还高上些许的学生,“你晚上住哪里”·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什么”·    “我送你过去。”
    陶浩然想到自己早上的不礼貌,见岑兮这般,还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岑老师,我自己回去,我在上海有房子·”·    岑兮点了点头,也不再客气,推门便要离开。
    陶浩然却突然上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岑兮不解地回头··    “老师,——”陶浩然下定决心要说出口,却依然支支吾吾。
    岑兮却早猜出他想问什么了,“是问田梦的事”见陶浩然拼命点头后,他道:“具体如何我也不知,下课后我和秦悦在电梯里遇到了她,随后一起吃了一顿饭,席间并无聊到任何你想要知道的讯息。”
    听到岑兮最后一句话,陶浩然难得的尴尬起来·向一个老师问这样的问题的确太不恰当,而作为老师的岑兮还真的回答了,他一时无语,并不知要说些什么。
    岑兮见他没有再问其他,自顾自地推门离开··  ·    第7章·    ·    再从市区开车回郊区,到家中时,岑兮已是疲惫不堪,他并不擅于与人打交道,今日这么一闹,劳心又费神。
纪姨拿着热毛巾过来帮他擦脸,嗔道:“这么晚就不用再回郊区了·瞧你累得·”·    岑兮本来闭着眼,此刻笑着微微睁眼,“那边许久不住,冷清得很。
纪姨,我饿,想吃黄鱼煨面·”·    “好~厨房里汤给你煨着呢,纪姨去给你做·”·    岑兮笑着目送她往厨房走去,他伸手在沙发上摸索着,拿来平板,又点开一篇文章看了起来,正看到一半,有视频请求发来。
他本来因为疲累的眉毛瞬间舒展开来,接受了对方的视频请求··    屏幕上出现一张与岑兮有七成相似的脸庞,只是对方是个女人,很漂亮的中年女人,此刻正坐在清晨的阳台下,微微笑着看向屏幕这方的岑兮。
    “妈妈·”·    对方翘起嘴角,“还不睡是不是又在看书”·    岑兮换了个姿势侧躺,神色十分轻松,“才看了不到十分钟。”
    母子两人聊了许久,待岑兮与她讲到今日有学生家长过来给他送礼时,对方大笑出声,竟是连平常稳稳保持的端庄形象都破裂了那么几十秒··    岑兮自己也在笑,“说好不笑的啊妈妈,你还笑我。”
    “好好好,我不笑,不笑我们遥遥·”·    此刻纪姨正好端着托盘走来,“遥遥,就在厅里吃”说完才发现岑兮在视频聊天。
    屏幕中的女人皱眉道:“你那儿都晚上十点了,才吃”·    “还没跟你说完嘛,晚上那两位家长非要请我吃饭,吃得不自在嘛。”
岑兮的声音在平常十分冷淡,此刻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丝撒娇的味道··    女人拧眉道:“赶紧去吃,我和纪姨说两句·”·    纪姨笑着道“夫人”,便接过了平板电脑。
    岑兮滑下沙发,坐在地毯上,就着矮几吃那碗面,边吃边看身边的两个女人聊天,偶尔插话几句,即便是郊区中的大栋别墅,看似毫无人气,此刻却温暖得很。
岑兮吃完后,靠在沙发上再不愿动··    屏幕中他的妈妈笑着连连催他起来走几圈,好说歹说,岑兮答应之后,那边才终止聊天,只是终止前,她犹豫着开口道:“八月你爸爸生日——”·    “妈,我知道了。”
岑兮却立即打断··    她无奈又无谓地点头道:“那遥遥早些睡·”·    “妈妈晚安·”岑兮放下平板电脑,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纪姨,“纪姨,那件事千万不要告诉我妈妈。”
    纪姨抿着嘴没有说话··    “不是怕谁,我用得着怕谁只是不值得·”岑兮的声音又恢复成往昔的冷淡。
    “好——那八月,生日”·    “再说吧·”岑兮有些不耐烦地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却又没料到,隔日,陶大志夫妇再次找上了岑兮,随行的还有陶浩然··    这次是在本部办公室,文新楼六楼,岑兮的常驻地区,还是陶浩然把他们带过来的。
    岑兮听到敲门声前,本趴在桌上一堆书中间睡午觉,惊醒后揉了揉眼,又使劲地甩头,再拿起一边冰冰的湿巾擦了脸,确保看起来够正常后,看了眼乱七八糟的书桌,拿起一张报纸就将桌面盖住,这才戴起眼镜去开门,于是陶家三口子看到的又是那个冷淡自制充满书卷气的岑兮副教授。
·    一看到这家人,岑兮的头不自觉地就开始疼,但还是得引进来,请他们在沙发上坐··    他起身去饮水机跟前倒水,陶大志踢了自家儿子一脚,陶浩然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老师,我来。”
    “啊”岑兮愣了下,被陶浩然抢走了手里的杯子··    陶大志哈哈笑着说:“昨晚让岑老师见笑了我这一激动就喝多了,实在太不应该了”·    “没事。”
岑兮客气地笑着··    “今日再次来叨唠岑老师,是因为我们夫妻下午便要回北京了,特来跟岑老师拜别·”·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陶大志连连摆手,又道:“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岑老师啊”·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何事”岑兮感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家浩然头一回学这个专业,他自己也十分喜爱,他今早同我们说想留在上海好好学习,也跟上海的师兄师姐们多多相处,暑假也不回去了,岑老师您看看有什么事情要做,缺人使唤的,尽管让他去做”·    这时陶浩然正好倒了三杯水走来,一一放在三人面前,还率先放在了岑兮面前。
岑兮抬头看了他一眼,陶浩然也看着他··    岑兮觉得头特别疼··    他想,陶浩然哪里是为了学习留在上海啊,他是为了田梦吧。
    若说最开始他还对雕琢这块玉有兴趣,现在可真的是没有半点儿兴趣了·在他看来,陶浩然心不在学术,满心满意只有一个人·从爱情角度来看,陶浩然很完美;但从他作为一个老师的角度来看,陶浩然很幼稚,并且让他失望。
    并且这一次,他被利用了·以他做幌子,陶浩然留在了上海·岑兮常年与书打交道,并不爱耍心思这一套,冷不防被自己未来的学生这样摆了一道,心里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
    但众生平等,旁人的选择,又与他何关更何况,还未开学,新生还未注册,严格说来,陶浩然还不是他的学生,他们目前的关系十分平等。
    罢了罢了,他应下了陶大志夫妇的请求,答应会好好照看指导陶浩然,却也知道怕是过了今天,到开学那日,就一定不会见到陶浩然了··    陶大志夫妇总算离开上海回了北京,之后的日子也如岑兮所料,他再也没见过那位据说会给他打下手,随他使唤的陶浩然。
    学期末事情十分多,岑兮每日要看的书与论文、资料更多,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抽空帮秦悦改论文,便也将那位奇葩学生的影像甩出了脑中··    八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林叔在家清点礼物,确认无错之后,跟着岑兮一起出门参加他父亲的五十岁生日宴。
    岑兮的父母分居快二十年了,母亲常住国外,父亲倒是和他住在一个城市,却一年也难得见一面·岑兮从小是和他的外公外婆一起长大的,但与悲情故事里面的各色主人公不同,岑兮并未受到来自父亲的虐待,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方面,而是他自己排斥与他父亲的相见。
    他父母的婚姻是典型的官商联姻之后的悲剧,一官一商,两边互相瞧不起,父母也曾真心相爱过,只可惜他的父亲终究无法拒绝世间诱惑,岑兮两岁的时候,他外面养着的女人也越来越多。
面对此,他的母亲不哭也不闹,打包就离开中国,常住在外·至此,两家也彻底闹翻,但他的父母却一直没有离婚··    岑兮知道那是为了他。
    他不否认,他的父亲其实对他很好,但他对他的私生子女们也很好,在看他来,那些都是他的子女·可在岑兮看来,他只是他的爸爸,他小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小妹妹小弟弟也要叫他的爸爸为爸爸,他甚至为此打过架,无一例外地赢了,那些小朋友都怕他。
    即便打架,他父亲也未苛责过他··    但他随着长大,渐渐地再也不愿与之亲近·小的时候,他恨他的爸爸,恨他家中那些陌生的女人;他也恨他的妈妈,恨她把他一人留在国内和外公外婆在一起。
    恨着恨着渐渐地就不再恨了,因为再恨,妈妈也不会回来,再恨,爸爸也还是有那么多的孩子··    他便开始好好学习,他的成绩最好,他是外公外婆的骄傲。
爸爸家里那群讨厌的小朋友没有一人有他成绩好,而妈妈每次看到他得奖都会开心地笑·尽管学校里,除了老师,没有一个同学喜欢他;也尽管他从来不知道朋友是什么。
    他学习一切自己能够学习的东西,只为了大人们偶尔露出的笑容·也为了既高傲却又卑微的自己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    坐在车里,岑兮想着小时候自己幼稚的行径,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
    林叔好奇地望向他··    岑兮感受到他的视线,安抚一笑:“有些困呢·”·    “昨晚看书又看晚了吧”林叔乐呵呵地道。
    岑兮则装作真的很困的样子,索性闭上眼睛··    小时候不理解的事情,长大后就慢慢理解了,理解了妈妈的骄傲,甚至连他爸爸的风流,他都逐一能够理解。
有时候他想,这样的两个人,如果从未在一起过,那是不是更好·旋即又想,那样岂非就没有他自己了·    唉——他轻声叹气,也不管身边的林叔是否听见。
    他今年二十七,和世上许多家长一样,外公外婆也会开始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他不愿意伤老人的心,没有说出实话——他十二岁那年知道父母分居的真相时,便就打定主意,这辈子一个人到底。
    如果没有婚姻,他的妈妈本可以一直骄傲,他的爸爸也可以一直风流·但是因为婚姻,一切都错了··    作为见证这场错误的标志,他,岑兮,可一定再也不要错了。
    如果可以,他是希望父母离婚,放彼此真正的自由·但他们始终不答应,同样是为了他,为了他以后面对婚姻时,除了优秀的自己,还能拥有一个看似圆满的家庭。
    可他只想好好过完自己这一生,告诉所有人,他一个人也能很好··    而他的一生,注定没有婚姻这个东西··    生日宴无聊得很,私生子女们全部上不了主桌,坐在三四顺位的桌子上,羡慕又嫉妒地看着坐在岑然身边的岑兮。
岑兮小时候还会为此生气,觉得自己被嫉妒被羡慕,都是一种被亵渎·现在却已经完全视这些为空气··    古时五十是要大做的,毕竟时人寿短。
但今天,岑然同样很开心,并也大做了,毕竟五十岁是人生的一个重要标志·开席前与岑兮一起站起来,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照例解释了一番夫人为何不在家中,原因嘛,大家都听了无数遍——在国外养身体。
但实际情况如何,谁人不知,假装不知道罢了··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尽管岑兮觉得无聊,宴席其实办得十分热闹,甚至请了些歌手过来暖场·岑兮性子冷淡,身份又在这儿,倒是没人来灌他的酒。
主桌上大多是岑家这边的亲戚,聊着聊着,难免又提到岑兮的终身大事问题·甚至有些亲戚打探着,便开始提自己哪家亲戚哪个女孩如何如何优秀··    岑兮有精力应付自家父亲,可没精力应付这些从小就鲜少见面的亲戚,听到这些更觉厌烦,推开碗筷往楼上自己的卧室走去。
走到二楼的时候,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岑兮回头看了一眼,三四步阶梯下站了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孩子,正怒视着他··    “哼·”岑兮冷笑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往楼上走。
    “总有一天我——”他发狠的声音响起··    岑兮没等他说完,便慢悠悠地打断道:“下次想再撞我,挑个好点的位置,不然还真死不了。”
头都没回··    谁还去管背后的人被气死的那副模样,岑兮不懂,这些人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明白一个道理呢,那就是:私生子永远都只是私生子。
    岑兮少来这边住,但是卧室永远收拾得很清爽,他靠在阳台上听着夏天特有得蝉鸣声,倒觉得挺惬意,是个挺好的夏夜··    所以当手机铃声响起时,他不太高兴,直觉告诉他,有人要破坏这份静谧了。
    拿起手机一看,陶浩然··  ·    第8章·    ·    他犹豫了片刻,接还是不接·    最终陶大志夫妇的笑容映到了他脑海中,难为天下父母心,他接了电话。
    “老师……”·    “出什么事了”岑兮冷静问道··    “老师,我在派出所,你能不能来证明一下我的身份……”·    “……”·    岑兮在路边停好车,打开车门往派出所内看了看,这还是他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却不料这么一看,看到了派出所大门口站着眺望的秦悦,秦悦显然是在等他,看到他立即眼睛亮了起来,朝他大步走来,“老师”·    “你怎么也在”·    “老师,真是一言难尽,你进去看到肯定很生气。
陶浩然跟人打架了,把人家打得皮开肉绽的,现在三个人都在里面呢”·    “你来多久了”·    “不到一个小时,他给我打电话,说他没带身份证,让我来帮他证明一下,可我来了不顶用,警察不相信我。”
    岑兮皱着眉往里走去,秦悦立即跟上··    派出所并不大,早已过了工作时间,办事大厅乌黑一片,只有几个小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岑兮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低着脑袋的陶浩然,身上的T恤衫皱皱巴巴,旁边还坐着两个年轻小伙,身上紫一块红一块。
    听到脚步声,陶浩然抬头,右半边脸全红了·毕竟知道自己理亏,陶浩然讪讪地又低下头··    值班的警察见有人来了,走来问道:“这是谁”·    “你好,我是他的老师。”
    警察上下打量了一番岑兮,见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的确像老师,却又道:“身份证呢”·    岑兮皱眉,他不喜欢被这样对待,但还是从自己钱包里拿出了身份证递给警察,警察拿去在电脑跟前敲打了会儿键盘,才将身份证递还给他,“岑老师,你这个学生跟那两个小伙子在我们所后边的巷子里头打架,你瞧瞧,他把人家两个揍成什么样子了。”
    陶浩然怒道:“他们也揍我了我身上也挂彩了你没瞧见”·    “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赶过去的时候,可是你把人家往墙角里踹啊同学。”
说罢,又道:“老实交代吧,到底为了什么打架,你们老师也在,你坦白说出来,填个单子,我们就放你走·”·    “还要说多少遍我们三个有矛盾”·    “据我所知,你跟他们二人互不认识啊,能有什么矛盾”·    “怎么就不能有矛盾了”陶浩然伤成那样,居然还有劲吼,声音特别大。
    岑兮喜静,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头疼,眉头皱得更深,秦悦小心地看了眼他,忍不住开口道:“陶浩然,你声音小点儿”·    陶浩然这才想起,自家师姐和老师还在,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岑兮,见岑兮面无表情,眉头紧锁,心里又不高兴起来,又不是他让岑兮来的要不是秦悦抢先一步当着警察的面用他的手机给岑兮打电话了,谁要他来啊弱鸡样儿,除了会皱眉,就只会皱眉·    岑兮突然往陶浩然身边走了几步,陶浩然愣了愣,岑兮却是和另外两人说话:“你们为什么打架”声音十分低沉,眼睛直直地看向他们,竟然让人有些害怕起来。
    那两人眨了眨眼,又对视片刻,陶浩然则在一边虎视眈眈··    其中一个小伙子张了张嘴似乎要说话,陶浩然刷地站了起来,顺势带倒了身后的椅子,那小伙子一个激灵闭嘴了,再也不愿张嘴。
    另一个开口道:“就是有些误会,真没事儿·”·    警察成天面对这些事,哪里不知道这两个明明就在撒谎,但眼下,这个陶浩然的老师也来了,身份也证明了,那两个小伙子被揍成那样了,还是不愿说真话,宁肯被打也不说。
警察同志也没办法,看向岑兮,“岑老师,怎么着”·    “这两个孩子我带他们去医院检查,医药费我负责,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我一同去。
我的学生,我带回去一定严加管教·”说完又问那两个年轻人,“你们觉得如何”·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那俩人立即点头。
    “行吧,按理说,打架这事儿可大可小,但总归没伤到大碍·既然这两人不愿说出真相,双方也愿意协调,那就算了·他们三人过来填个单子。”
说完扯着几张纸给他们,填完后,岑兮还在其中一张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一行五人一起走出派出所,那两个男孩子立刻就想跑,被岑兮叫住:“我送你们去医院。”
    这两人哀道:“老师,我们没事,真没事”·    岑兮还是坚持要带他们去医院,两人死活不同意,岑兮只好拿出自己钱包里的所有现金,又从衬衫口袋里抽出钢笔,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自己随身带的手帕上递给他们,“你们自己去医院,钱不够,或者任何问题,打电话找我。
我替我学生跟你们说声抱歉——”·    陶浩然本来还蔫蔫地听着,一听要抱歉,立刻插嘴道:“跟他们道什么歉”·    岑兮回头看了他一眼,陶浩然立刻噤声。
    那两人拿着钱和联系方式撒腿就跑··    岑兮再也没开口说话,独自往自己的车子走去,秦悦立即跟上,没有理睬陶浩然·陶浩然不满地抽了抽鼻子,到底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岑兮先将秦悦送回家,在楼下看着她走进楼道,看着她房间的灯打开,才又将车开走··    陶浩然低头坐在车后座,岑兮在前面开车,车子里寂静一片。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打车回去·”陶浩然闷着声音突然开口说话··    岑兮依然没开口,还是稳稳地开着车子。
    “我不去医院”陶浩然又说话··    岑兮依然没理他··    陶浩然其实也很矛盾,他知道他应该感谢岑兮,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想到自己这幅惨兮兮的模样居然被岑兮看到了,想到自己堂堂陶公子,换了座城市,没有了家人朋友在身边,打个架居然要靠这位弱鸡样的老师来解救自己。
他就觉得特别没有面子,一时矛盾着,也不知如何是好··    大约十分钟后,岑兮终于停下了车,陶浩然往外看去,却是一条安静的小街·岑兮率先下车,用劲甩上车门。
    陶浩然跟着他一起下车··    今晚月光格外澄澈,岑兮站在车边,看着陶浩然下车·陶浩然之前以一敌二,脚到底崴到了,此刻下车时脚再一扭,疼得“嘶”了一声,却又想到岑兮还在看着呢,又立刻抬头挺胸,站到岑兮面前。
    “是不是为了田梦·”岑兮开口··    陶浩然猛地瞪大眼睛,没有料到他努力瞒着的事情,却被岑兮一下子揭穿,脸色愈发不好看,冷冷地瞪着岑兮。
    岑兮嘲弄一笑,“你今天犯了两个错误·”·    陶浩然以为他在嘲笑自己为田梦打架,他本就担心田梦此刻的安危,现下被岑兮这样讽刺的言语激地愤怒说道:“他们欺负一个女孩子就有理了我打架怎么了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我怎么就不能揍他们了我还揍轻了呢我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报警,我弄不死他——”·    “哼。”
岑兮再次冷笑··    陶浩然的声音戛然而止,坦白说来,他到目前也与岑兮有了几次的照面,在他看来岑兮是个很清高的人,目中无人,可也仅仅如此罢了,但他从未想过,岑兮也会有这样的冷笑声,也会有这样尖锐的一面。
    “田梦是女孩子,秦悦不是女孩子一个成年男人不能妥善处理自己的事情,却要在半夜给一个女孩子打电话,让她来帮你你给秦悦打电话的时候,可曾想过秦悦的安危”·    “……”陶浩然惯性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反驳。
没错,他没有想过秦悦的安危,但他还是昂着脖子道:“她不是不喜欢我吗,那我让她来,她就来了啊她就不能不来”·    “是啊,她就不能不来”岑兮冷笑着说。
    陶浩然彻底待在原地,半晌之后喃喃道:“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    “那是其一,其二,我是你的谁”·    “……”·    “你父母临走前,把你交给我,虽说你只是拿我当你的幌子,虽说你九月份才注册正式成为我的学生,但拜师宴吃了,书单我给你列了。
我就是你的老师,遇事,为什么不第一个给我打电话”·    陶浩然不妨他说出这么一段话·嗫嚅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低下了脑袋。
    “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与喜爱,你自己要先学会付出·世上不是只有你,以及你的爱情·”·    岑兮说完,便上车走人。
    陶浩然没想到他被抛下了,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此刻身边没人了,身上的痛感瞬间全部冒出来,他往后退了几步,靠着一棵大树滑坐至地面上,觉得没意思透了。
就是怕丢人,才谁都不告诉,只通知了一个自己觉得还不错的秦悦师姐,结果还是丢脸丢大发了··    他翻出手机,给田梦打电话··    生平第一次,田梦如此迅速地接了他的电话。
    “陶浩然·”她叫他的名字··    陶浩然觉得自己浑身都不疼了··    “你,要紧吗”·    陶浩然笑道:“哈哈没事儿,你不用担心你回家了吧”·    “嗯。”
    “以后我每晚都过去保护你”·    田梦安静了会儿,开口说:“不用了,我把这份工作辞了。”
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陶浩然也松了口气,“辞了好,虽然书店环境好,但上夜班毕竟不安全·那个……我爸在上海有公司,你要不要去做兼职。”
陶浩然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十分小心翼翼··    “不用了”田梦立刻回绝,又道:“谢谢你陶浩然,从大学到现在,你真的帮了我很多,以后我会慢慢报答你的。”
    “我不用你报答我只要你和我——”·    “你快些回去吧”·    “田梦,你说过,说我要是和你考上同一所学校就……”·    田梦苦笑道:“对不起,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你竟然真的能够跨专业考上古代史的研究生……”·    陶浩然脸上的笑容顿失,是啊,谁又曾想到过他会考上古代史的研究生,他自己都没想过。
他从小到大一直是理科生,考历史学的研究生,光专业书就整整十一本,实打实的十一本啊中国通史,世界通史,一本本地看过来,谁又知道他到底刷了多少题,做了多少份试卷,就希望考试时能够多哪怕一分。
    这是田梦第一次这么坚决地拒绝他,陶浩然抬起另一只闲放在地上的手,抹了抹脸,“我知道了”·    “……”田梦没有将“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
    “你早点睡吧,我回家了啊”说完陶浩然就挂了电话,靠在树上发呆··    ·    第9章·    ·    岑兮没有再回父亲那边,而是开车回自己郊区的家,他打开了车窗,夜风习习,车内放着十分舒缓的音乐,想着自己要写的论文,以及即将到来的新学期,他需要做的工作,他的心情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学生再不着调,也得好好教啊,谁让他是老师,岑兮还是没忍住,低声叹了口气·其实岑老师做老师也才不到一年,学生需要调教,他需要学习的东西也很多。
    那就一起进步吧,岑兮将车驶往更深的夜幕当中··    开学这日,举行了新生的开学典礼··    秦悦和岑兮早早吃了中饭,从食堂出来,往文新楼走时,遇到了散场的新生们。
秦悦一眼就看到了陶浩然,半个多月没见,他恢复得不错,脸上看不出一丝伤,穿得人模狗样的,在一群新生中十分显眼·秦悦暗暗翻了个白眼,想跟岑兮一起拐弯绕开他们。
    却没料到几个古代史的新生也都看到了他们,一起朝他们走来,陶浩然没办法,也只好跟着走过来··    “岑老师好秦师姐好”几人一起打招呼,害羞的田梦也在其中,陶浩然则是满脸的尴尬。
    “同学们好·”此刻的岑兮又变成了平常那位温文的老师,微笑着也与他们打招呼··    除了田梦之外的另一位女生笑道:“老师你好,我叫刘珏,是林老师的学生。”
    “我知道你·”·    “哈哈,真的吗岑老师,这学期你给我们开课吗”·    “开,宋代经济史。”
    “哇——好期待”·    岑兮又与他们说了几句,便道自己有事先一步走,朝秦悦道:“你带师弟师妹们逛逛学校。”
    “好啊好啊·”其他几人纷纷开心道,只有陶浩然闷闷不乐没有说话··    “秦师姐咱们去图书馆看看吧”·    秦悦看向说话的男生,阳光下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让人心情莫名变好,她也笑了起来,“好啊,你是方老师的学生,连诺吧”·    “师姐居然记得我,真是荣幸……”·    一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陶浩然回头望望远去的岑兮的身影,又看了看同学们也在远离的身影,觉得自己又被排斥了。
    岑兮斜着身子靠在皮椅上,左手肘放在把手,撑着自己的半张脸,右手垂落在另一侧,望着电脑屏幕上的word文档·他已保持这个姿势许久,而陶浩然也已在室外徘徊了许久。
正是午饭时间,此刻办公区域人很少,陶浩然的脚步声放得再轻,在这样安静的环境内,其实也有些明显··    只可惜岑兮全部心神都放在眼前的这段文字里,完全没有察觉到。
    又是几分钟后,陶浩然终于想通,抬头去敲门,敲了三声,却是毫无反应,陶浩然难免又认为是岑兮故意没听到·可他做错事在前,便又按捺住性子继续敲。
    敲到第五声的时候,沉溺的岑兮老师终于回神,茫然地望向办公室的门,下意识地说:“请进·”·    陶浩然旋开门把手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茫然的岑兮,他微微一愣,岑兮却又恢复成了平日那副清高的样子。
    “坐·”岑兮明明坐着,却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陶浩然想他一定是看错了,明显眼前这幅样子的岑兮,才是正常的岑兮。
随后老老实实地又坐到了岑兮对面的那张椅子上·他抬头,发现岑兮也在皱眉看他,陶浩然才发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认真打量岑兮··    兴许是缺乏运动,且长期在室内忙于学术,岑兮身体偏瘦,脸色也微微泛白,嘴唇是淡淡的水红色。
他又看到岑兮拿起杯子喝水,看到他水红色的嘴唇与瓷杯子相接触,立刻醒神·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开口道:“老师,对不起·”·    岑兮挑了挑眉,他万万没有料到,陶浩然居然会说这三个字。
    “上次是我太冲动·我以后一定不冲动·”·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岑兮暗自感慨,真难得啊,他自然不相信陶浩然说了这话,以后就真的能够做到,但能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他作为一个老师,自然还是希望学生能够省心点,便也接话道:“冲动这个行为本身没有错,但要看你什么时候冲动,什么事情冲动·”·    陶浩然从小到大读书这么多年,包括家中给请的各色家庭教师,可以说见遍了每一种老师,却真的是第一次遇到岑兮这样的。
他并不一言便给某个事物或者某件事情下定义,这样看似很寻常的一个举动,却恰巧是大多数人很难做到的·再想及那晚他对秦悦的维护,又想到他坚决不收自家送的礼。
·    尽管他曾经瞧不上这位“弱鸡”老师,也曾想对他恶作剧,更曾不尊重他,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岑兮是个好老师,虽然他还没对自己实行老师的权力。
    他点头,“老师你说得对,我以后做事前一定思前想后·”·    这话说得岑兮也很舒服,面色也放开了些,看在陶浩然眼里,他也轻松了不少。
    岑兮又道:“本打算过几日和你说,正好你今天也在,我给你讲讲我的规矩·”说罢又给他一张纸与一支笔,“你记下来·”·    “好。”
陶浩然看着他说··    “研一你要上政治和英语公共课,课表的话,你的班长会发给你们·除此之外,这学期,连我在内,一共三位老师给你们开课。
林老师开《资治通鉴》,颜老师开历史文献,我给你们开宋代经济史,课表随后也会发给你们,下周开始正式上课·我这边,每周三与周五去郊区给本科生上课,每周一早晨十点你和秦悦固定在我这里见面,不懂的问题,以及有什么想法,都可以与我说。
其他的时间,有疑问,周二与周四,你们都可以来这里找我·”·    岑兮第一回说这么多的话,陶浩然震惊了,他想原来岑兮也能说这么长的话啊,手下也迅速地记着。
    岑兮还在说:“每个月你和秦悦都要交一篇论文给我,题目自拟,不拘泥于宋朝相关,可以是秦汉,也可以是明清·字数一万,可以多,不可以少。”
    陶浩然一开始还记得认真,这越听心越凉,谁说研究生课少谁说研究生轻松谁说研究生跟玩似的·    “虽说本校硕士生并无论文发表的强制要求,但我希望你在毕业之前能够发表一篇以上的论文。”
说到此处,岑兮面上现出了些许的骄傲,“秦悦的一篇论文已过终审,三个月后便会发表·”·    陶浩然感觉自己要疯了··    可岑兮还没有说完·    “你复试时我给你开的书单,没看吧今年底之前,必须看完,每周要和我讨论。
跟着我学《宋史》,就不能什么都不懂,对你我要求放低一些,这学期,每周再读一卷《宋史》,书的话,可以自行购买,学校图书馆也有,或者问我借·”他指了指陶浩然身后的书柜,“那里有我的一套,你可以拿回去看。”
    陶浩然脑袋已经变得很木,木然地调头,看到了满满一柜子的书,木然地点头,回头继续记岑兮说的话··    “这些你也需要看。”
岑兮说着便在杂乱的桌子上找了起来,他的桌子实在太乱了,堆满了各种书籍与纸张·陶浩然有点洁癖,但平常从来不自己打扫,都是由阿姨来,此刻注意到乱成这样的桌子,嘴角扯了扯,站了起来,“老师你找什么”·    “给你列的书单,刚刚还看到。”
岑兮皱着眉站起来在找,嘴里还念着“真奇怪啊刚还在……”·    陶浩然愣了下,原来岑兮也有这一面,也会小声嘀咕·他伸手过去,“老师,我帮你找。”
    “啊,我找到了”岑兮高兴地举起一张纸,虽然没笑,但陶浩然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岑兮递给他,“这些也要看。
这周你们不上课,你自己也写个计划表,周六之前交给我·”随后嘴角又抿起来,严肃道:“既然选择了《宋史》,那就请你认真对待·”·    “好。”
    岑兮这才又坐下来,“没事了,你走吧·”毫不留情地赶客··    陶浩然看了看岑兮的桌子,“老师我帮你收拾一下桌子吧。”
    岑兮却又只顾着盯住电脑屏幕,随意地摆手道:“不用,你走吧·”再也没管陶浩然··    陶浩然也暗暗叹气,他算是发现了,他的这位老师,只有谈到跟学术、学习相关的,他才会有兴致,甚至高兴起来。
其他的事算了吧··    陶浩然叠好自己记的那张纸,“老师,我先走了·”·    岑兮“嗯”了声,再没看他一眼。
    陶浩然临关门时又往里看了眼岑兮的桌子,不忍直视地回过头,关好门··    真是太乱了·    岑兮桌子乱这件事,秦悦也曾严肃对待过,刚跟着岑兮时,她出于礼貌,在一次等岑兮的时候,擅自帮他整理了桌子。
哪料到岑兮回来都快疯了,他的桌子虽然乱,但无论怎么乱,他都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可一旦收拾整齐,他便再也没法找到了·而且只有身置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杂乱中,他才能有灵感写各种文章,也才能静得下心来读书。
    知道自家老师这点奇怪的癖好后,秦悦就再也不擅自帮他收拾桌子··    此时陶浩然还不知道这件事,心中想的是,什么时候过来帮他收拾一次。
而之前记录规矩的那张纸明明就薄薄一张,陶浩然却觉得它重得很,放在上衣口袋里,压得特别紧··    学习任务这么重,他还怎么追田梦啊他还怎么谈恋爱啊·    陶浩然同学叹气。
    没错,田梦尽管再次拒绝了陶浩然,但愈战愈勇的他又怎么会放弃都考到这里来了,这是老天爷都在让他们在一起,不然为何帮他考到这里。
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    第10章·    ·    陶浩然走到电梯里,眼看着电梯门正要关上,突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看到大步走来的岑兮,岑兮直接伸手挡住将要关闭的门,将之扯开。
陶浩然奇怪地看着他,岑兮道:“忘了说了,周五晚上,师门一起吃饭·”·    “哦·”·    岑兮说完转身便走,似乎忙得很。
    陶浩然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又关上,他发现在以前,自己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岑兮是太在意学术与工作,以至于在对待其他人或事物时,才显得有些冷淡。
    电梯到达一楼,他从里走出来,往外走时,遇到了从外面进来的颜老师,他站定了开口道:“颜老师好·”·    “好好好,这是陶浩然吧。”
颜老师也还记得他··    “是我·老师吃饭了”·    “吃了,来见你们岑老师”·    “是。”
    颜老师呵呵笑:“你们岑老师性子不好,你们做学生的担待着些·”·    陶浩然皱眉看着他走远,这个颜老师,跟岑兮有仇·    陶浩然的研究生生活就这样开始了,不是他想象中的轻松无比,甚至是截然不同的忙碌,但好在古代史上课都在一起上,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总是在回避他的田梦,这是他唯一的安慰,毕竟他其实并不喜欢历史这个专业。
    也正因为不喜欢这个专业,开始的半个月,陶浩然还能认认真真地看岑兮吩咐看的书,过完国庆再回学校时,陶浩然发现自己再也看不进去任何一个字了。
他崩溃地躺在地上,呈“大”字型摊开·浅绿色封面的《宋史》趴在他的脸上,似乎也很沮丧··    秦悦正拿着自己这学期第一个月的论文来交给岑兮,岑兮坐在位子上仔细地看,一万两千个字,他看了半个多小时,随后又拿着红笔在上面一一修改,修改完毕才抬头,将论文轻轻地扔到坐着的秦悦面前,秦悦忐忑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话。
    岑兮面露淡淡的笑,“不错,有进步,看来这个暑假的书没有白看·”·    秦悦松了口气,开心道:“老师,毕业论文我就写北宋的外交如何”·    岑兮想了片刻,“也可以,不过今年底才开题,这两个月你还可以好好想想。”
    “老师,我已经想好啦,但是我也有一个疑问·我是具体写北宋与某一个国家的交流,还是多写几个呢”·    “不妨这样,你重点写一个,再将之与同一时期的其他国家的外交作比较,从中再得出结论。
同样的,这是横向比较,你也可以再做纵向比较,与其他朝代,例如唐或者明·”·    “对啊”秦悦兴奋得眼睛直发亮,“老师,我回去再好好顺一遍资料,决定好了写哪个国家再来告诉你。”
    岑兮的眼中满是笑意,“不着急·你比开学的时候进步很大,我很欣慰·”·    秦悦不好意思地笑··    岑兮笑着起身,边收拾自己的包,边道:“我下午还要去给本科生上课,走吧,一起去食堂吃个中饭。”
    “好的”秦悦也连忙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书·今早岑兮是特意绕过来看她的论文的··    两人往食堂一起走去,边走边聊,经过学校的篮球场时,听到一阵吵闹声,秦悦往里看了看,“老师,好像是篮球比赛。”
    “嗯·”·    “现在研究生学生会那帮人也可能闹腾啦,去年我们研一时也打比赛了,还有迎新晚会呢,老师你不知道吧,黄诚去年还表演单口相声呢哈哈对了,打比赛他也去打了”·    岑兮想到那个又瘦又矮的男生,面上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哈哈去年咱们专业只有他一个男的啊他不上谁上老师你别说,人家黄诚打篮球打得可好了,还进了好几个球,我们人文学院还赢了呢。”
秦悦说得神采飞扬,岑兮就特别喜欢她这股劲,会让他觉得生活也并非就是一潭死水,秦悦又问他:“老师你也就比我大几岁,咱们一个时代的啊,你小时候看《灌篮高手》了吗,我感觉黄诚就是宫城良田哦。”
    岑兮忍不住笑了起来,想想,倒也像,尤其那性格·两人边走边一起看不远处篮球场上的比赛,围观的人还不少,似乎正打到关键处,全是呼喊加油声。
    然后他们俩就一起看到田梦了,主要田梦长得太好看,又经常穿白色衣服,特别显眼·她倒是与场中气氛不太搭,安安静静地站在球场外··    “老师你看,那个是不是陶浩然”突然秦悦指着场上一人,问岑兮。
    岑兮看了看,还真的是··    “老师,咱们去看看呗”秦悦到底性子活泼,也想去看看陶浩然是不是有真本事。
    “好·”·    见岑兮答应了,秦悦高兴地带着他一起往里走去··    陶浩然穿着蓝白相间的球服,正跟场上一人对峙,那人正拿着球,陶浩然始足了劲儿地想去抢。
    秦悦小声跟岑兮道:“老师,咱们小师弟人气好像很高嘛·”·    岑兮看了看四周,果然好多女生紧张地大声叫着陶浩然的名字。
    秦悦哼道:“差点儿忘了,这家伙生得好,又有钱·”·    岑兮暗暗点头,没错,陶浩然抛开不好的性格,外貌绝对是大杀器,尤其又是真·有钱。
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秦悦看着,突然又笑了起来,“老师,你看陶浩然打球的那样子,还有他的性格,是不是有点像樱木花道呀”·    岑兮正要回答,突然身边的女生开始尖叫:“啊啊啊——”·    岑兮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聋了,下一秒秦悦居然也开始叫了起来,“老师——”声音中满是恐慌。
    他回神,只看到一个篮球朝自己飞来,离他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地侧过身子,篮球擦着他的脸颊而过,秦悦吓得直喘气,可气还没顺··    “田梦————”陶浩然的怒吼响彻整片场地。
    他们一起回头,田梦像片叶子一样缓缓倒在地上,鼻子里流出了两股鼻血,顷刻就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襟··    几秒后,裁判才吹了哨子,示意暂停。
秦悦立即往田梦走去,可陶浩然更快,已经大步跑到了田梦面前,他要扶起田梦,手却有点抖,秦悦帮着把田梦扶起来·幸好学生会的人也并非没脑子,事先叫了几个医学院的研究生过来,此刻那几个学生纷纷围绕在田梦周围。
    田梦已经晕了过去·秦悦问周围女生借了瓶冰水,湿了自己的手帕递给那几个学生,岑兮也想上前,却也知道那只能帮倒忙,便站在外围看着·他年轻,也不爱出风头,并没有太多的学生知道他是老师,也没人在意他。
·    他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被篮球蹭破了,有点疼呢··    之前不慎将篮球砸到田梦身上的人,是金融学院的,也往这里走来,看起来似乎是来道歉的,哪料到陶浩然直接站了起来,将人一把推倒在地,抬脚就要踹,那人也高高大大,并非吃素的,迅速站起来和陶浩然厮打在了一起。
    研究生们都大了,学校本就不似管本科生们那样管他们,因而打场比赛,现场也没有一个老师·眼看越打越激烈,岑兮本还在看着田梦,察觉到他们在打架,立刻走上去,想要拉开两个人,身边一个好心的女生还拉住他,“同学,你快别上去凑热闹了。
这两个人据说本科的时候就有仇了,因为那谁呢……你上去不是自讨苦吃,让他们打去吧,打不出事儿的·”·    岑兮皱眉,原来还是有渊源的还又都考到一个学校来了不过他可管不了这么多,他摆了摆手,往深处走去,看热闹的人群被他拨开,他沉声道:“陶浩然,你给我停下来。”
    陶浩然新仇加旧恨,哪里听得到,边打边说:“你这他妈也配说喜欢”·    “就你配陶浩然你个垃圾”·    “我垃圾我他妈——”·    “陶浩然”岑兮真的生气了,大步走上前,打断他嘴里喋喋不休的话,伸手去拉陶浩然的胳膊。
    陶浩然打红了眼,还没有意识到岑兮呢,意识到有人要拉他,反手挥了一下,正好打中了岑兮的右眼··    岑兮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松开了拉住陶浩然的手。
    在一边想要拉却拉不住的连诺这才发现岑兮也来了,吓得大声道:“岑老师”·    陶浩然知道自己又打到人了,此刻终于听到了“岑老师”三个字,回头看了眼,恰好看到岑兮捂着右眼与他对视。
陶浩然顿在了那里··    之前拉过岑兮的女孩子吐了吐舌头,“原来是老师啊……好年轻呢·”·    连诺也不管陶浩然了,立即走到岑兮面前,“岑老师,你要紧吗”·    岑兮缓缓摇头,又看向陶浩然,陶浩然喘着粗气。
    “还打吗”岑兮问他··    陶浩然眼睛还红着,瞪着他,面目依旧带着几丝凶狠··    岑兮放下手,右眼肿了,眼球也已被血丝布满,旁边的女孩子小声惊呼,递给他几张面纸。
    再是研究生,再不怕老师,对于老师这个身份还是有着最起码的尊重的·和陶浩然打架的人也停了下来··    岑兮看向他,“叫什么,哪个学院的,导师是谁”声音已经不仅仅是冰冷了,这时的岑兮倒不像一个普通的只是有点冷漠的大学副教授,而是岑家的独子,气势大得惊人。
    压得那位学生轻声道:“林枫,金融学院,研一,导师是,是……”·    “是谁”·    “曾尧老师。”
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就这么嗫嚅地低下了头,他怕这个比自己矮且瘦弱的老师··    岑兮翻出手机,找到整个学校的通讯录,给那位素未谋面的曾尧老师打电话,对方知道何事之后,立即表示自己马上就来。
    岑兮挂了电话,看了眼不说话的陶浩然,对林枫,也对大家道:“我是岑兮,古代史的副教授,陶浩然的导师·”·    一片寂静。
    “连诺,你去帮助秦悦一起照顾田梦同学·”·    “哦,好”连诺松开手,回头看了几次才跑到秦悦那里。
    岑兮望了眼陶浩然,道:“跟着·”随后转身又往文新楼的办公室走去,陶浩然这次彻底清醒了过来,狠狠地又看了眼林枫,林枫与他互瞪,陶浩然咬牙跟上岑兮,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岑兮,让他有点害怕,似乎不再是平常那个弱鸡老师。
他不得不跟上他的步伐,只是他回头了很多很多次,看向田梦那里··    ·    第11章·    ·    岑兮推开办公室门,没管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陶浩然,他自己找到湿纸巾,闭上右眼擦了擦,却无济于事。
他皱眉,打电话与本科那边的教务老师联系调课的事,调好后,又给本科班级的班长打电话,让他通知全部学生,这些事情处理完,十几分钟已过··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陶浩然也走了进来,杵在岑兮桌前,一言不发。
    岑兮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右眼,抬头看向陶浩然,陶浩然抿着嘴,避开他的视线··    “周一固定见面的时间,为什么没有同你秦师姐一起过来周五要交的论文在哪里假前布置的看书任务完成了没有林老师反应你请了假没去上课,可是请假条我为什么没有看到”·    陶浩然嘴巴抿成了一条线,一字不发。
    岑兮眼睛疼得厉害,他从小就被严密保护,和父母住在一起的时候,出门都有保镖跟着,后随外公外婆住,出门更是有警卫,从来没受过一丁点伤害·还是大学后,他再不愿意有人跟着,饶是如此,他也一直学校与家两点一线,生活又简单,从未受过伤,这倒真的是头一回弄这样的伤口。
说他心中不气,那自是不可能··    可他知道,他现在,首先是个老师,其次才是岑兮··    作为老师,教导学生才是第一要则。
开学时的陶浩然难得乖巧了一次,他也曾想过陶浩然一定不会一直乖巧,哪里料到,他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陶浩然依然一句话都不说··    岑兮此刻不仅眼睛疼,连着脑神经都在疼。
兴许是因为家中从小娇惯,他怕疼得很·此刻见陶浩然久久不回话,他的脾气难得有些急躁起来,问陶浩然:“把这件事上报到系领导,甚至校领导那里,你才愿意讲话”·    陶浩然本来就是去打场比赛,哪里料到田梦也来了,开始他以为她是为自己来的,开心不已,结果看到对方的林枫时,他才知道真相,也才知道林枫原来也考来了这里。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他一直憋着一股子气,现在想到田梦晕在那里,他却没法探望,被拉来这里问这些事··    当下也怒道:“那么多书我怎么看得完你也知道我底子不好,还要我看那么多书我知道你和秦师姐都不喜欢我,但即便不喜欢我,也不需要这么耍我吧我哪里会写历史系的论文”·    岑兮看着他,面色平静。
    “田梦她一个女孩子,现在晕在那里,我哪里还有心情想这些如果不是因为林枫,她会晕过去吗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就这样,林枫还敢揍我我他妈还没揍他呢”陶浩然声音很大,眼圈也红红的,看着岑兮平静的面庞,也不知道脑袋怎么想的,接着又道:“那个球本来是砸向你的,你偏开身子,才砸到了田梦”说完,他直喘气。
    岑兮眨了眨眼,只觉得钻心疼痛·随后拿出手机打电话,陶浩然握紧双拳,盯着他打电话的右手··    电话很快通了,岑兮平静道:“林叔,来学校接我……嗯,不在郊区,尽快。”
说完挂了电话,再看了看陶浩然,微笑道:“以为我要给校领导打电话”·    再没等陶浩然接话,拿起自己的外套和电脑包直接往外走去,毫不在意还在办公室里留着的陶浩然。
    林叔那边来得很快,岑兮很多年没有要求车来接他了,他第一反应便是岑兮出事了,也来不及亲自从家中来接,就近安排了车子过来接··    岑兮走到校门口时,一辆低调的黑色SUV已经停在了路边,司机立即下车来接他的包,看到岑兮的眼睛,吓道:“您这是怎么了”·    岑兮没说话没表情没动作,任他接过自己的电脑包与外套,坐进已开好车门的车子,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车子来得快,走得也快·几乎没有多少人看到这一幕··    陶浩然躲在门卫室后看到了,想了想自己刚刚说的话,抿嘴皱眉。
车子开远早已看不见,他拿出手机边联系着秦悦边往她们那里跑去··    纪姨知道岑兮可能出事了,与林叔及家里的人守在院子门口等着他回来,见到他的车子开进院子,看他从车上走下来,纪姨脸色瞬间就白了,抖着声音说道:“遥遥这是怎么了是谁是谁啊,是不是岑家的那些人”·    岑兮冷着脸直往房子里面走,林叔去问司机话,纪姨带着一帮人跟着岑兮一起往屋里走。
    家里医生也有,岑兮躺在沙发上,任他们处理,疼得本就偏白的脸色更是苍白··    纪姨在一边看得流眼泪,“轻点儿——轻点儿。”
又问岑兮,“遥遥要吃点儿什么啊纪姨给你煮鸡丝面好不好莲子羹吃不吃家里新烤好的吐司也有,浇上巧克力酱,你最喜欢的,你吃一点好不好”·    岑兮还是不说话。
    他不愿意想,可还是想到了陶浩然那一席话·这样的玉器他再也不想雕琢,二十多年的生活太顺遂,几乎让所有人忘记了他原本也是任性的·是非不分的学生,他再也不愿意去雕琢。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还算是受伤的伤,居然来自于他的学生··    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此刻的疼痛,便是在告诉他,老师的工作真的并非他原本所想的那样。
秦悦那样的学生,原本就难遇到··    纪姨不知岑兮到底在想什么,只是流泪担心,见林叔进来,朝她摇头,意指司机那边也未问到有用的信息,她更加愁。
岑兮从小就爱凡事自己想,不爱说出来让人帮助解决·这可怎么是好,他要打定主意不说,他们谁都没办法知道··    她正想着是否要去告诉岑兮的外公外婆,岑兮拉住了她,“纪姨,我没事,工作上的一些事。
不用担心,也不要告诉我妈妈·”·    “纪姨不担心,纪姨不告诉·”·    “我想吃莲子粥,要放糖·”·    “好好好纪姨去做”纪姨抹抹眼泪,朝厨房走去。
    岑兮动了动手指,终于觉得温暖了一些,之前听完陶浩然那番话后满身心的凉意似乎消减了,他轻叹了口气··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随后的日子看似平静,岑兮照例上课,照例见自己的学生。
陶浩然每堂课都来,每周也与秦悦一同来见他,就是从不提问,岑兮照例给他列书单,只是再也不管他的学习进度··    秦悦气得一个月没有理陶浩然,看到他就翻白眼。
还偷偷地问岑兮,“老师,你疼不疼”·    那时岑兮的眼睛还没有恢复,但他笑着问:“什么”·    岑兮装傻,秦悦也只能装傻。
    这件事情里面最尴尬的人反而变成了田梦,她本就害羞,遇到岑兮上课时,更加喜爱坐在最角落,也不敢与岑兮对视··    又是一节课上完,秦悦惯例地留下来帮岑兮收拾办公室。
他们专业的研究生不多,上专业课均是在各位老师的办公室·秦悦虽已研二,但她还是喜爱来上岑老师的课·田梦磨蹭着,倒数第二个才走,走到门口胆怯地回身望向岑兮。
    秦悦抬头看她还没有走,笑着问她:“怎么了有事”·    田梦走进来,望向岑兮,然后低头小声道:“岑老师,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没关系·”·    “真的谢谢你,岑老师·多亏你让秦师姐照顾我,那几天秦师姐一直帮我打水打饭。”
    岑兮笑道:“那你应该谢你们秦师姐·”·    秦悦哈哈笑道:“老师,你别逗她啦,她都不知道谢我多少次了。”
她放开手中的椅子,拍了拍田梦,“快回去吧,都是小事儿·”·    “谢谢·”田梦又道了谢,才转身出去··    田梦一走出岑兮的办公室,关好门,回头就看到等在一边的陶浩然,她愣了愣,低头。
    “你跟他说什么”陶浩然问她,“他教训你了”·    田梦恼怒地抬头,“陶浩然你乱说什么,岑老师那么好”·    “哼。”
    “你那天打架,本来就不对·林枫还被他们老师警告处分了呢,岑老师什么都没有惩罚你,你应该感激他·”·    “他什么都没惩罚我”陶浩然心想,他现在已经视我为空气,完全不当我是他学生了,还要怎么惩罚他就不明白了,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师,这么小心眼儿。
    “陶浩然,你和岑老师道歉了吗”·    “道歉”·    田梦瞪了他一眼,跑了。
    陶浩然皱着眉头徘徊在办公室门口,十分钟后他又看到秦悦走出来,只可惜她这位师姐也视他为空气,瞟了他一眼便走了··    再思索了几秒,陶浩然去敲门。
    “请进·”岑兮的声音很快响起··    陶浩然开门进去,岑兮显然也没有想到是他,等了几秒不见有人说话,诧异地抬头,结果看到是他,又面无表情地低头继续敲着键盘。
    陶浩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岑兮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尤其右眼,完全看不出曾经红肿得吓人的样子·不知为何,陶浩然心里也舒了口气。
他“咳咳”了声,岑兮依旧当没听到·陶浩然有些尴尬,岑兮和他岁数太相近了,这样的老师,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如何相处才好··    又想到田梦的话,他关好门,往前走了几步,张了张嘴,还是道:“老师,对不起。”
    岑兮就当没听见,继续面无表情地敲键盘··    陶浩然体内的怒气值上飚,突然他看到岑兮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右眼角,不知为何他的怒气又消散了,便又再往前走了几步。
    “老师,上次是我错了,我这个人性格太冲动·这阵子我反省过了,保证以后不犯同样的错误,也保证一定好好学习·”说完陶浩然自己也愣住了片刻,他不是打定主意不再向岑兮服软的吗可那些话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
    岑兮这时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摘下自己的眼镜,问他:“陶浩然,你可知道何为是何为非”·    “……”陶浩然不解地看着他。
    岑兮又戴上眼镜,继续看着电脑,无谓道:“你回去吧,道歉我接受了·”·    陶浩然听话地默默离开,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可他道歉了,岑兮也接受了啊。
陶浩然走到文新楼外了,回头又望了望六楼··    ·    第12章·    ·    天色渐冷,一场秋雨一场寒。
    岑兮再次因为收集资料忘记了时间·纪姨打来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深思,他回神,看到来电显示,才意识到已是晚上八点··    接起电话,纪姨嗔道:“看书重要,也得回家来看呀,如今这么冷,办公室哪能好好看书林叔去接你好不好”·    岑兮笑着说:“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大概一个小时到家·”·    “好,外面下雨了,办公室有伞吗”·    “有的·”·    岑兮挂了电话,满办公室地找伞,却没找到,望了望打在窗户上的雨点,似乎有点大啊。
又想了想文新楼到停车场的距离,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以内,他拎起电脑包,穿好外套,关好门窗与灯,往楼下走去··    八点多的办公室十分安静,因为太晚,电梯已停。
他从楼梯间往下走去,走到二楼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不可以”·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陶浩然,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总是害羞的田梦,声音居然也带上了急躁。
    “为什么我哪里不好我哪里比不过林枫我比他帅比他有钱成绩也比他好哪里不比他好甚至我都比他更早认识你”·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岑兮无意偷听自己学生的再次表白失败,可他也只能在此处等着。
一楼有个小小的阅读室,想必在那里看书的田梦被陶浩然拦住了··    田梦没再说话,陶浩然又好声好气地说:“明天你生日,我陪你一起过好不好”声音十分十分温柔。
    岑兮挑眉,他也认识自己这个学生半年了,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一面··    “不需要,我要打工”·    “我陪你”·    “陶浩然还要我说得多清楚我们不可能”·    随后又是一声轻响,以及跑去的细碎的脚步声。
然后岑兮听到了陶浩然自嘲的笑声··    待陶浩然的脚步声也远去,又过了五分钟,岑兮才往一楼走去,走到文新楼门口,果然倾盆大雨·岑兮抬头看了眼,深呼吸,抱好电脑包就往外冲去。
刚跑了几步,突然雨停了··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陶浩然撑着伞站在他身侧··    岑兮以为陶浩然知道他偷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可陶浩然面色平静,甚至有些绝望的样子,机械地举着伞,望着前方。
岑兮跟着往前望去,田梦的身影就在前方不到五米处,她的身旁另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为她撑着伞,两人不急不慢地走着,冷夜大雨之下,反而走出了几分漫步云端的意味··    前方有多幸福,这儿就有多绝望。
    岑兮从来没有喜欢过谁,自小也只爱读史书,完全不明白喜欢是一种什么滋味·但此刻看着自己学生那副样子,不知为何,觉得陶浩然有一点可怜。
    又想到他与陶浩然的两次算不上争吵的争吵,似乎都是为了这个叫做田梦的女孩子·岑兮想,他是真的很喜欢她吧··    田梦与那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岑兮也不愿再在这里等下去,见陶浩然没有离去的意思,自己迈步想要离开,陶浩然终于回神。
他抿着嘴追上岑兮,固执地将伞遮在他头上,“老师我送你去拿车·”·    岑兮点点头,两人一起默默地往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    “你现在住宿了”岑兮抬头望了陶浩然一眼,不忍他再露出那样绝望的神色,找了个问题问他。
    “是的·课多,住在学校里比较方便·”·    岑兮心想,你是为了离田梦更近一点吧,但他没有说出口。
    两人再次无话,幸好停车场已到,岑兮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去,摇下车窗道:“谢谢·”·    陶浩然摇摇头,让开了身子,显然是让他开车离开。
    岑兮越看自己学生那样子,越觉得有些难受·学生难得乖巧起来,雕琢还是不雕琢岑兮犹豫着,难免又想到上次是非不分的陶浩然,刚打算狠心离开,又看了看车后落寞的身影。
刚刚往这里走来时,伞大部分都是遮在他的身上,此刻陶浩然自己拿着伞也是可有可无的样子,身子早就淋湿了··    唉——岑兮叹气,罢了罢了,谁让年轻人的爱情最大呢,前几次对自己那般也只不过是看到心爱的女孩子受伤心急罢了,他是老师啊,哪能跟小孩子较真。
本已开走的车子又停了下来,岑兮从车上走下来,站在雨中问几米外的陶浩然:“要不要去喝酒”·    陶浩然的表情如何,岑兮隔着雨幕看不清。
    他只看到陶浩然收了伞,走到他的车前,坐进了他的副驾··    岑兮笑了笑,开车离开学校··    岑兮带着陶浩然去了家很安静的小酒吧,给他叫了一扎啤酒,自己则是要了一杯温水慢慢地喝。
陶浩然浑身湿淋淋地坐在他的身侧,依然半低着头,阴沉着脸·岑兮抽出一瓶酒,往他那里递了递··    陶浩然这才抬头,看了眼岑兮,“岑老师,你很奇怪。”
    岑兮点头,表示赞同·带着失恋的学生来酒吧喝酒,还贴心地点了这么多酒的老师,除了他,也没有谁了吧··    陶浩然仰头,一气便喝完了那一瓶啤酒。
    岑兮托腮看着他喝,而小酒吧里本来在唱歌的女孩子换成了一个男孩子,弹着木吉他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却很好听·本来看着陶浩然喝酒的岑兮也渐渐将视线投注到了酒吧中心的那个小舞台,左手搁放在桌上,轻轻地点着手指,跟着音乐打着节拍。
    本就安静的酒吧,因为雨天客人少,已经十分的安静·此刻在这个歌者声音的包围下,更是清净到了心间·岑兮慢慢闭上眼睛,竟然觉得有一丝享受。
    “老师——”·    待陶浩然再开口时,岑兮睁开眼,眼神少了几分清明,视线扫到桌上的空瓶时,才察觉原来已过很久。
陶浩然看起来还好,醉得并不厉害,但啤酒再无事,他喝了那么多,到底染上几分醉意··    陶浩然双手紧握着一个空瓶子,直直地看着岑兮,“老师,为什么”·    岑兮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为什么呢,我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她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陶浩然眯着眼睛,脸上满是不解,“我大一军训就认识她了,军训时她晕在了地上,我们班的方阵就在他们隔壁,我个子高力气大,教官让我背她去校医院。
老师,你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吗她躺在校医院的床上睁开眼时,我就觉得我这辈子栽了,栽在她的眼睛里了·”说到此处,陶浩然嗤笑出声。
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很多人不喜欢我,我知道,因为我狂妄,因为我性格不好,你跟秦师姐也一样不喜欢我·可是我不在乎,即便全天下的人都厌恶我,我都不在乎可是,她不能不喜欢我。”
陶浩然低头掰着自己的指头数,“老师,我认识她一二三四五年了,可她为什么还没有喜欢上我”·    陶浩然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岑兮看在眼里,突然觉得难受极了,陶浩然再不讨他欢心,他也同秦悦一样,是他的学生,他看不得自己的学生这般,他道:“你还年轻,甚至社会都没踏入,人生那么长,你怎么知道你再不会有其他喜爱的人”·    “没有,再没有了。
老师,你知道吗,每个人的喜欢永远都只有那么一份,我把这份喜欢交出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岑兮这个不知喜欢为何物的人,再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面前的这个大男孩子,索性安静地听他继续倾诉。
    “我一点儿都不爱学习,是她说她喜欢学习好的男生,我从来不逃课,上课都坐在第一排,每年拿一等奖学金·她喜欢弹吉他的男生,我就去学,在她宿舍楼下弹了整整一个星期,她却没有看我一眼。
她说只要我和她考上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的研究生,她就接受我·我知道她是敷衍我的,因为她知道我肯定考不上,可我就要让她知道,没有什么不可能·    她可以一直不喜欢我,可以一直拒绝我,可是她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林枫哪里比我好比我会弹吉他吗比我高吗比我帅吗比我有钱吗比我优秀吗”他撑起自己的脸,看着岑兮问。
    岑兮眨了眨眼,却不知如何回答··    “呵呵——”陶浩然笑着又要去拿酒瓶,却发现全部都空了,他挥手要服务生再上。
岑兮拉住了他的手,“我送你回去吧·”·    “回回哪里”陶浩然眯着眼睛问他。
    岑兮暗自叹气,还是醉了啊,他不该带他来喝酒的·他叫来服务生,给了小费,帮他扶着陶浩然坐进他的车里··    外面的雨还在下,岑兮凑到他面前,“陶浩然,还清醒吗”·    陶浩然喃喃地叫着田梦的名字。
    岑兮再次叹气,如今这个世道,似陶浩然这样痴情的男孩子还真的不多了·他调头将陶浩然送到了不远的一家酒店,他从陶浩然的口袋中掏出钱包,一眼就看到了田梦的照片夹在其中,还是一张被偷拍的侧面,却笑得特别恬淡。
    的确漂亮··    岑兮找出他的身份证,给他开了房间,付好钱,在酒店员工的帮助下,将他送至客房·岑兮替他盖好被子,望了望他依然穿在脚上湿透了的鞋子,岑老师犹豫了片刻,从小到大他连自己的鞋子都没脱过。
他又看向陶浩然已睡着却依然痛苦的面容,以及浑身早已湿了的衣服,再次臣服于自己的师德,算了算了,自己的学生,能帮就帮吧··    他上前脱了陶浩然的鞋子,在床前摆放好,留下一盏灯,洗了手关门离开。
    酒店的走廊安静得可怕,岑兮低头慢慢地走着,觉得喜欢这个东西当真可怕,以往总以为是假的,待到身边真有痴情种子出现,才知道原来真的可以疯魔至此。
他摇摇头走进了电梯··    ·    第13章·    ·    几日之后的一个下午,岑兮又是窝在办公室里看资料,看到有用的便记在自己的本子上,看得正入迷,门被敲响,他抬头,“请进。”
    陶浩然走了进来··    如今已是初秋,陶浩然平常总是穿得很张扬,今天倒是穿了件很简单的靛蓝色牛仔外套,耳朵上的耳钉也没有戴,头发似乎刚洗过,有些蓬松,看起来十分温暖。
    更难得的是他手里抱了几本书,他关好门,走到岑兮桌前,“老师·”·    岑兮点头,他拉开椅子坐在了岑兮的对面··    “什么事”·    “老师,我最近看书,有几个地方不明白。”
    这是陶浩然第一次这样正式地向他提问,岑兮不知为何心间居然升腾起一种叫做高兴的情绪·难得地愣了几秒,然后才问,“哪里不明白”·    陶浩然打开笔记本,记得满满的,他找到自己用红笔写的话,讲出了问题。
    一听到学习相关的,岑兮立即忘记了其他的东西,针对问题给出了解答··    一时间,室内只剩岑兮讲解的声音,以及陶浩然偶尔的提问声。
而办公室内的窗户半开着,秋日的暖阳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进来,白色的窗帘不时飘舞,倒是一个难得美好的午后··    陶浩然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再聊了几句,起身要走。
岑兮也望着他走,可陶浩然走到门口时又折回来,望着岑兮欲言又止··    岑兮也看着他,示意他有话就说··    “老师,谢谢你。
我知道你现在也许已经不愿意再相信我,但我今后一定不让你失望·”这番话,陶浩然说的声音并不大,表情却格外认真··    岑兮微笑,“我相信你。”
    陶浩然如释重负,“老师再见”笑着离开··    岑兮舒了一口气,靠在自己的椅子上,这就是做老师才能体会到的成就感吧他眯眼转过椅子,将自己的正面展开在阳光下,觉得十分舒适。
    岑兮没再问陶浩然与田梦如何了,陶浩然也再没提起过,那个雨夜好像从未存在过·岑兮在上课时,也悄悄观察过陶浩然的表情,尤其田梦被自己点到回答问题的时候,可他看起来很平静,是很反常的平静。
    但岑兮又想到那个雨夜的陶浩然,也许这样平静的陶浩然是他真正的一面也说不定·总归年轻人的爱情是年轻人的事,他是没法管的,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陶浩然这次说到便真的做到了,除了认真看书、上课与写论文,下课时主动留下来帮岑兮收拾桌椅与投影仪等物,还经常和秦悦一起过来帮他收拾办公室,三人还不时一起吃个饭,师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秦悦也偷偷跟岑溪说:“老师,小师弟有长进哦·”·    “他是个好孩子,本质是好的·好好教导,未来会更好·”·    “老师也教得好”·    “本质不好,再怎么雕琢都没用。”
    秦悦点头赞同,随后又笑了起来,“老师,今年研究生新生还有晚会哦,你要不要去看”·    “不去。”
    “老师你就去吧·”·    “怎么”·    秦悦“嘿嘿”笑,“李雪源不是文艺部的部长嘛,研究生的学生会再小,也是个学生会嘛,她拜托我请老师你去呢。”
    岑兮笑了起来,“那她自己怎么不来问我”·    “她怕你啊除了我,哪个学生不怕你”·    岑兮也不生气,笑着看她,“我可真怀念当初研一时那个战战兢兢的秦悦呀。”
    “嘿嘿……那老师去不去”眼见着岑兮又要拒绝,她又道:“老师你去吧作为我们人文学院的头号英俊老师你可一定要去为我们院争光啊人家数理学院的张老师都被请来了”·    岑兮还在犹豫,他实在不爱这样热闹的场面。
    “对了小师弟还要表演节目呢”秦悦又道··    “弹吉他”岑兮条件反射地问。
    “老师你怎么知道”·    岑兮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妥当,具体哪里不妥当,他却也不知道,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时,前方走来一个男孩子,看到他们,立即恭敬道:“岑老师秦师姐”·    “你好。”
岑兮笑着朝他点头,他对这个学生的印象很不错··    几秒之后,秦悦猫一样的声音响起:“你好……”·    岑兮愣了愣,回头望向秦悦,却发现自己一向活泼开朗的学生不知何时耳朵红了,他又看了看面前站着笑得灿烂的连诺,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啊。
    “你们聊,我要去给本科生上课·”他说完便走,想了想身后两个年轻人,翘起了嘴角·自己无谓也决定终生不碰的东西,置放在他人身上时,也是挺美好的。
    冬天来了,爱情也可以开始了··    迎新晚会那日,岑兮还是被秦悦拉去了现场·与为数不多的其他几位老师坐在第二排,在场的几位老师都比较年轻,他们也知道学生拉他们过来的意思。
总要拉几个老师过来压场的,岁数大的老师威严更甚,就只敢找他们这些年轻的好说话的,几人笑着打了招呼,纷纷落座··    坐在岑兮隔壁的恰好是那位数理学院的张老师。
托他与秦悦相处得当真不错的福,两人年纪相差也不大,如今的秦悦再不像当初刚入学时那样怕他,反而开始在学习的间隙与他说许多小八卦··    这位张老师便是那么多小八卦中最闪耀的一个主角,数理学院一个女研究生从本科时就喜欢他,为了他考去数理学院,研究生开学第一日时,她还是学生代表,站在主席台上直接对张老师表白,轰动全校。
如今倒不是旧社会,师生恋只要闹得不过火,学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更何况张老师又不是那个女孩子的直接导师,女孩也读研了,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坏就坏在,张老师始终没接收那个女孩子,并且从一开始就拒绝了。
女孩据说也是个很优秀的,却不知为何到底把事情给做偏了·研二某日,她在办公室里给张老师的水里放了安眠药,待张老师睡过去后,脱了张老师与她自己的衣服,正在此时,张老师的学生们过来了,自然全部看到了这一幕。
    女孩算盘打得好,打算逼张老师接受她··    却没料到,在半裸照火遍整座校园之后,张老师不仅没有躲起来,反而在学校论坛上发了个帖子,内容极其简单:我是gay,林姗姗请你自重。
    事发时,岑兮还在日本读博士没有回来,不知道当年的盛景··    承认自己是gay与将错就错从了女学生,哪件事对自己的前途打击更大整个学校的人讨论了许多天,都没法给出一个完整的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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