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 by 丝竹乱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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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眼 by 丝竹乱耳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文案 ·一个竹马转恋人、暗恋得正果的大俗文··谨以此文向我最喜欢的BL漫画家SHOOWA以及她的作品《唤不来的金和猫》致敬~·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浩途,林茂 ┃ 配角: ┃ 其它:·第一章·苏浩途小心地绕开地上的报纸杂志、衣服鞋子和几个用过的安全套,终于来到床前,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脸朝着里边,脑袋的主人似乎睡得正香。
苏浩途心里一躁,把手中的快餐盒子摔到了床头小几上,没好气地去推那人:“喂喂,鱼香茄子饭,十二块,钱拿来·”·那人迷迷糊糊地转过来,不情愿似的发出了一声叹息,仿佛用尽力气一般睁开眼,又缩进了被窝里。
苏浩途看得来气,直接从地上抓起一件衣服,翻遍里外四个兜,没发现钱包,又扔了衣服捞起一条长裤,终于在裤子口袋里摸到了钱夹子,自觉抽出十五块钱,对着床上那人说道:“拿你十五,多出来的算跑腿费。”
床上那人终于挣扎着坐起来,挠了挠一头被睡得蓬乱的微卷头发,带着慵懒和倦意笑道:“谢啦,小耗子·”·“谢”苏浩途挑眉,“那我换张五十的。”
床上这人叫林茂,与苏浩途认识已经有二十余年,小时候住楼上楼下,读书时一路是校友,毕业后留在同一个城市,租的房子也在同一个小区,就连这爱使唤人的德性和满口难听的绰号,都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林茂比苏浩途大两岁,小时候逮着他就一口一个耗子地叫,又因为名字里有个“茂”字,自称是猫,成天追着苏浩途打,满口大喊“死耗子,抓的就是你”苏浩途屈打成招,偶尔也管他叫一声猫哥。
“行啊,你先拿五十,我就当预存未来几顿的饭钱和跑腿费了·”·“能不能别这么懒啊”苏浩途抱怨,“你这儿乱得跟什么似的,我走路都下不了脚。”
林茂恬不知耻地笑笑:“你给收拾收拾”·“做你的美梦去吧”苏浩途啐了他一口,又问,“这回又勾搭上哪个大姐了”·“什么大姐。”
林茂从床上下来,浑身只穿着一条内裤,双眼仍然惺忪,声音有些绵绵的,“那叫御姐·”·苏浩途不以为然:“嘁,你从以前开始就只喜欢泡老女人。”
“什么老女人·”林茂拖着步子走进卫生间,啪的一下关了门,声音从里面飘出来,“那叫熟女”·苏浩途冷哼一声:“鬼混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人,这就是熟女哎,这是你泡人还是人泡你啊”·浴室里响起水声,林茂边冲澡边说道:“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分那么清楚干嘛。”
“你不计较我还计较呢大周末的跑来给你送饭就够叫人烦的了,要还是给个被玩儿了的窝囊废送饭,还不把我给憋屈死”·林茂被他给逗乐了:“哥们儿不光操心我的吃饭问题,还操心我的尊严问题,耗子,没枉费我疼你这么些年。”
“谁特么操心你了·”苏浩途对着卫生间的门指控,“你疼我了吗你当年还少打我了”·林茂懒得跟他翻旧账,冲完了澡擦干净身子,回到卧室捡了件衬衫穿上,又翻出一条睡裤,边套上边问:“还没走哪”·“赶人了”苏浩途撇撇嘴,“就你这垃圾堆,留我我还不乐意呆。”
林茂打开快餐盒,掰开一次性筷子,大口吃起午餐来,嘴里边嚼边说道:“早跟你说了,我刚起来时不爱吃这些饭菜,下次买点豆浆包子过来·”·苏浩途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冷笑一声:“吃得还挺香。”
林茂只顾低头吃饭·把饭菜扫荡干净,又把配汤喝光后,林茂抹了抹嘴叹道:“爽”·“你别吃完了又把饭盒堆着,赶紧把你这儿打扫打扫,等会儿我出去顺便帮你把垃圾扔了。”
林茂懒懒地站起身来,把饭盒套进塑料袋里,又把垃圾桶里积了一周的东西倒出来一并装好,苏浩途提点他:“你屋里那些呢”·林茂茫然:“我屋里什么”·苏浩途没好气道:“套儿一地都是”·林茂哦了一声,优哉游哉地进了卧室捡垃圾:“没一地都是,就三个。”
苏浩途拎着打包好的垃圾出门,林茂斜倚在门框上目送他,感叹道:“耗子,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假惺惺·”苏浩途翻了个白眼,又说道,“哎,说真的,你也别再这么混着了,安心点找个人踏实过日子吧。”
“再说吧·”林茂挠挠自己那一头天然卷,“我这性子随我妈·”·“你们这样的人就是没心没肺·”苏浩途直击重点,“从来只有别人对你们死心塌地,你们受着别人的好,还能不带半点心软转头就去找新的。”
林茂歪着头笑,不置可否··第二章·房间里的光线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林茂艰难地睁开眼睛,宿醉后的脑袋一如既往的疼痛·林茂揉了揉太阳穴,拿过手机一看,11点10分,接着按了快捷拨号键,一下子拨通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
“没空”最熟悉的开场白··“耗子呀·”林茂翻了个身,闭着眼睛,用将醒未醒的软音说道,“哥们儿的午饭就靠你啦。”
“自己叫外卖”·“起不来给人家开门哪·”林茂懒懒地说道,又侧过头睁眼看了看身边那张睡脸,补上一句,“两份。”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你还来劲了是吧”·“耗子,等你·”林茂挂了电话,惬意地翻了个身继续补觉。
苏浩途无奈,认命地丢下一群队友退出了游戏,换衣服出门··11点30分,苏浩途左手提着两盒快餐,右手用林茂家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酒馊味儿,苏浩途皱着眉,也不顾会打扰到另一位女士,半点不想识趣地进了林茂的卧室,“这回玩儿酒后乱性啊”·床上的人动弹了一下,不情不愿地睁开了双眼,等那人的眼睛渐渐恢复焦距,却看到了一张扭曲得可怕的男人面孔。
·“我”苏浩途大吼,“林茂你特么给我出来”·林茂一脸迷糊地从卫生间里出来,歪着鸡窝一样的脑袋问:“啊”·苏浩途指着床上的人,“林茂你…你特么的…”苏浩途气得结结巴巴,林茂却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脑子一下子也清醒了,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说,你都瞎想些什么呢哈哈哈”林茂笑得喘不上气,“你以为我搞男人”·床上的人还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努力从床上撑起身子,不知所措地叫了声:“茂哥。”
林茂笑够了,指着床上的人对冲着他瞪眼睛的苏浩途说道:“何聪,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昨晚上聚餐大家都喝多了,回学校太远,我就把他弄我这儿来了。”
何聪乖巧地跟苏浩途打了声招呼:“你好·”·苏浩途仔细打量着他·何聪二十出头的样子,斯斯文文,眉清目秀,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况且林茂这人在私生活上一向没什么节操,玩腻了女人改玩男人换换口味并不是绝无可能,因此也不能怪苏浩途把他误会成是林茂的新姘头··“何聪,起来吃点东西。”
林茂对他招呼··“哎”何聪麻利地起床,上卫生间洗漱去了··林茂指了指何聪,对苏浩途说道:“也是C大的,咱们俩的学弟呢。”
回头看到客厅里那两盒小炒,又说,“不早跟你说带豆浆包子吗·”·“你离我远点儿,一身酒臭·”苏浩途嫌恶地偏开头,“你要是早四个小时打给我,我兴许会买豆浆包子。
现在都中午了,还是吃饭顶饱·”·这话说得林茂这颗腌脏油腻的心也暖了一下,恨不得冲苏浩途抱上去亲两口,不想苏浩途倏地朝他伸出一只手,面无表情地讨债:“两盒饭一共三十,钱拿来。”
林茂拿着钱包边翻边说:“没零的了,就一张二十,何聪那份就当给学弟打折了啊”·“没零的就给整的啊”苏浩途没好气道,顿了顿又说,“算了,给你记账上了。”
林茂呵呵一乐:“行,等你下回给我送饭我再给你·”·何聪极少喝得大醉,醒来后有些恹恹的,饭也没吃下多少·林茂让何聪洗了个澡,又借了他一身换洗衣服,把自己也收拾好之后,发现苏浩途还在赖着没走。
“不回去”林茂问··“你这是要出去”苏浩途反问··“昨晚上打车回来的,得去把车拿回来。”
“哦,远不远”·“南街口那块儿·”·苏浩途看了看时间:“我刚好想去那边的商场买双新鞋,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吧。”
“我们”林茂指指何聪,“他要回学校的·”·苏浩途看了看何聪脚上的球鞋,说:“你这鞋子不错,带我也去买一双”·何聪宿醉后不大舒服,本来不想答应,但看苏浩途与林茂关系亲密,不想得罪公司前辈,又因为感谢苏浩途给自己带了午饭,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第三章·三个人一起走出小区上了出租车,何聪原本就不太舒服,上了车后更是难受,一张脸白中带绿·林茂坐在前排,看不到何聪的脸色,倒是苏浩途斜眼瞟着何聪,没有半点体恤之意。
路走了还没到一半,林茂的手机响了起来·林茂满面春风地接了电话,满嘴春风地开口:“贤嘉呀·”听得后座上的苏浩途一阵恶寒,何聪的脸色又差了几分。
“我正要去南街口…你也再那儿”林茂抬手看了看表,“等我十五分钟·”·等林茂挂了电话,苏浩途揶揄道:“也够争分夺秒的啊。”
“这叫享受恋爱的乐趣跟你这种老光棍说了你也不懂·”又对何聪说,“何聪,以后别跟你苏师兄似的,一把年纪了都没人要。”
何聪应声点头,忍着难受拍马屁道:“茂哥的女朋友肯定很漂亮吧·”·“还不就是那样·”苏浩途撇了撇嘴,“等会儿你看了就知道了。”
“哦·”何聪乖乖闭嘴··等三人下了车,看见南街口地标性的雕塑下已经站着个衣着精致的女人·林茂重色轻友地抛下两人快步走过去,十分娴熟地摆出招牌微笑,伸手半搂住那女人的腰。
“看看,他就是这么泡女人的·”苏浩途紧盯着何聪的表情··何聪下车后感觉胃里舒服不少,舒展开眉头,点点头说道:“茂哥是老手啊。”
苏浩途见他面无异色,又问道:“你看他女朋友漂亮不”·“漂亮·”何聪由衷地赞叹·这时候林茂冲着两人喊了声:“哥们儿走了啊”摆了摆手带着女朋友走了。
何聪看着两人有些感慨:“没想到茂哥还喜欢姐弟恋·”·“他就好这口·”苏浩途说,“除了初恋对象是同班同学,后来找的那些都是比他大的。
先是找同系学姐,然后偷偷勾搭女老师,毕业后口味基本稳定下来了,专找三十出头的女人,离婚少妇,单亲妈妈,大龄剩女,不婚主义女青年,”顿了顿又感叹,“都是如狼似虎的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何聪听得目瞪口呆:“茂哥他…他不会是缺少母爱吧”·没想到苏浩途一挑眉,点了点头:“他还真缺少母爱。”
“啊”·苏浩途一手搭在何聪肩膀上,带着他拐个弯进了麦当劳:“先陪我去吃点东西·”·“苏师兄,你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何聪震惊。
“还不是因为那只死猫·”苏浩途小声嘀咕··苏浩途点了个巨无霸套餐,又给何聪要了杯热饮,终于对学弟摆出好脸色来·“林茂父母离婚早,他一直跟他爸一块儿过。
他妈走的时候也就三十出头,所以他后来都找这个年纪的女人·”·“哦·”何聪恍然大悟,不由对前辈有些同情起来,“茂哥也不容易。”
苏浩途说的都是真话,但也并不是事情的全部·林茂的母亲周霖当年是出了名的美人,出名一半是因为长相好,一半是因为作风差·周霖和林茂爸爸不能算离婚,只不过是周霖某一天突然跟着别的男人跑掉罢了。
林茂爸爸是个老实巴交的科员,当初爱周霖爱得发狂,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把人娶回家,周霖结婚后也从没安分过,甚至林茂究竟是不是林茂爸爸的亲生儿子也未可知。
林茂爸爸脑袋上绿帽不断,但也从来敢怒不敢言,周霖一句离婚就能吓得他屁滚尿流,每天只能畏畏缩缩窝窝囊囊地过日子,结果还是没能守住老婆·当然,这些苏浩途是不会告诉何聪的,包括中午见到何聪出现在林茂床上时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他也不会告诉他。
·苏浩途咽下一大块肉:“林茂那家伙谈恋爱来得快去得也快,谈得最长的也超不过三个月,认识久了你就知道了·”·何聪有点惊讶:“茂哥这么风流。”
“所以你也别学他,学学我,我才专一·”·何聪青涩地笑了笑:“我也挺专一的·”·苏浩途试探:“有女朋友了”·“没,喜欢好久了,还没表白。”
何聪诚实道··“人家姑娘喜欢你不”·何聪皱眉:“就是不知道啊·”·“那就先别跟人家说。”
苏浩途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不确定人家喜不喜欢你就别急着告白,不然只是给了人家一个拒绝你的机会而已,没准到头来连朋友都做不成·”·何聪点头赞同。
摸清了对方的底细,苏浩途终于放下心来,换上一副慈爱面孔:“你还小,不懂的事儿还多着呢·今天能认识就是缘分,都是一个学校里出来的,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找师兄,师兄能帮上的一定帮。”
何聪一个刚进社会实习的小毛孩子,听到苏浩途这番话差点热泪盈眶,用力点了点说道:“谢谢师兄”·苏浩途笑得一脸欣慰。
第四章·苏浩途那天还是没买跟何聪一样的鞋·又过了几天,入秋后的第一股寒流来袭,同事们纷纷患了感冒,苏浩途在一片病毒中没能幸免,又在一次熬夜加班后光荣发烧。
苏浩途请了一天假,一个早上睡了醒醒了睡反反复复,中午时挣扎着起来给自己煮了碗面,又倒回床上继续睡觉·再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斜,苏浩途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林茂已经下班,便给他打了个电话,一接通,苏浩途就说道:“猫哥,有你表现的机会了。”
林茂乐了:“耗子,怎么了”·“发烧了,睡了一天,晚饭你给我带吧·”·那边答应得倒是很爽快:“行,你等着。”
苏浩途闷了一身的汗,起身换了床单被套,又洗了个澡,浑身清爽,精神焕发,刚开了电脑要杀盘游戏,林茂打开门进来了·“给你买了粥,赶紧趁热吃。”
林茂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用手贴着苏浩途的额头探了探,“不烫了,家里有没有药”·苏浩途乖乖地让他摸着,不以为意道:“没有,我用不着。”
“你别拿小病不当回事儿,明天赶紧去买点常用药放家里备着·”·苏浩途挑起眉头:“你自己住得跟个垃圾堆似的,对我倒是挺上心啊”·林茂脱了外套,里面穿着件白衬衫,身材修长挺健,让苏浩途有点挪不开眼睛,林茂推了一把他的脑袋,“吃你的粥吧,哪那么多废话。”
苏浩途看着那碗飘着几粒葱花的白粥,愤愤地指控:“我哪回给你买过这种东西你当打发叫花子哪”·林茂悠哉地走到书桌前坐下,接上了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听到苏浩途这话啧了一声,背对着他说道:“生了病得戒荤戒色,知道吧”·苏浩途看他打开了笔记本,问道:“你这干什么呢”·“今天本来要加班做方案,这不给你送饭来了么,只好带回来做了。”
林茂嘴里含着调羹,看着林茂的背影呆呆地笑,半晌才说:“有时候你也还有点良心·”·“耗子·”林茂突然回过头,“你也有二十五了吧。”
“嗯啊·”苏浩途低下头吃粥··“不找个女朋友”·“你不说了吗,没人要我啊·”·“你别一下了班就窝在家里打游戏,有空我带你出去多认识几个姑娘。”
“别·”苏浩途一口回绝,“没意思·”·“找个女朋友好歹能管着你,你看你现在,生了病也没个人照顾,还得我来给你送饭。”
“我就烦人管我·”苏浩途又反问林茂,“你女朋友倒是多,她们给你送饭了吗”·“那是我不让她们来”林茂哼了一声,一头天然卷都快要得瑟得跳起舞来,“我要是一招呼,给我送饭的姑娘能踏平我们小区你信不信”·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得了得了。”
苏浩途一阵烦躁,“干你的活吧,哪那么多废话·”·苏浩途知道,林茂家的备用钥匙只给了自己,而自己也只把备用钥匙给了他·他们花了二十多年来彼此了解和习惯,都视对方为这个陌生城市中唯一真正信任和依靠的人。
这个过程中少不了苏浩途多年一味执着的、甚至是毫无底线的妥协,林茂并不总是个可爱的人,滥情、懒惰、过分自我、害怕寂寞,他不明白苏浩途的心意,因此也不能责怪他无意的无情。
可苏浩途还是会难过,他无数次想过就这么算了吧,就止步于兄弟,满足于朋友,与其图求那些不可得的,不如珍惜手中紧握着的·但斩断这么多年的恋慕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苏浩途一回回地失落,又再一次次地坚持,常常觉得自己可悲可笑,谁叫自己怀着这样见不得光的心思,又有什么办法呢·林茂一直对着笔记本工作,苏浩途坐在一边玩PSP,一直快到十点,林茂伸了个懒腰,啪的一下合上电脑,对苏浩途说道:“耗子,今晚我睡你这儿了。”
“一碗粥就想换我陪床”苏浩途惊呼,“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林茂活动了一下脖子,说道:“这几天不是冷了嘛,我那儿床还没铺被子还没晒过呢,竹席睡着太冷,今晚跟你凑一块儿暖和暖和。”
“你不用换衣服啊我的衣服估计你穿不合适·”·“换什么换,才穿了一天,又没味儿·”林茂冲苏浩途挤了挤眼睛,“借我条内裤就行。”
苏浩途心里简直掀起了一阵狂风暴雨,脸上依然不改颜色:“记得还我·”·林茂洗完澡,穿着苏浩途的内裤爬上床来,肌肤相贴,苏浩途有些心跳难耐,怕被林茂看出异常来,赶紧伸手关了灯。
不多久林茂便沉沉睡着了,苏浩途白天睡了一天,此时毫无困意,眼睛适应了黑暗,苏浩途转过身来面对着林茂,静静凝视着他的侧脸··上一次这么睡在一起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苏浩途刚刚从学校毕业,暂时住在林茂的租房里。
苏浩途本来打算就这么赖着再也不走,虽然不是情人,好歹也能过上同居的日子,但林茂常常带女人回来过夜,有了苏浩途在,不光林茂做起那事来碍手碍脚,苏浩途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最后还是搬出了林茂的地方,在同一个小区里租了房子。
·苏浩途在被子下轻轻去握林茂的手,林茂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十指修长·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是高中毕业那年,他用那双漂亮的手接过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说“耗子,上了大学我罩你”的时候吗还是十八岁生日的那天,他在零点第一个打电话来祝贺自己成年的时候又或者是,自己第一次收到女生的情书,被他半调侃半认真地说“别有了女人就忘了哥们儿”的时候不,比这些都还要早,早在林茂刚刚上高中的时候,他穿着崭新的校服一脸得意地站在自己面前,阳光照着那张青葱漂亮的脸,夏末的风盘旋在他周围的时候,自己就喜欢上他了。
那一年林茂十六岁,苏浩途十四岁··第五章·那几个人最后留下一句警告便走了,身上没有流太多血,林茂闭着眼睛,身上有些发冷,脑中却全是昔年回忆,一帧帧的画面在眼前闪过,红色的,绿色的,灰色的,香艳的,屈辱的,冷漠的。
这么努力地学着她,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输了呢··那是童年时常有的场面,母亲和其他男人厮混被发现,父亲心酸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翻滚,母亲却一脸从容地整理好衣衫,放走了情夫,毫无愧色地站在父亲面前,“受不了受不了就离婚。”
年幼的林茂厌恶母亲的作为,对一味屈从忍让的父亲也很是鄙夷·他爱她爱到了骨子里,爱她胜如己命所以活该他这么低三下四。
父亲结婚十年,也做了十年的绿头龟,深爱的一方就是弱者,自甘卑贱,任人践踏,怨不得别人,这一点林茂在很早之前便明白了··所以要做强者,要做感情中高高在上的一方,要无情,要薄幸。
林茂一直效仿着周霖,玩乐般地恋爱,你情我愿地性-爱,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真心,自己却不轻易动情·林茂一直喜欢交往三十出头的女人,或许是因为周霖让自己对这个年纪的女人怀有敌意,去吸引她们,然后又抛弃她们,看着她们为自己落泪的样子让人快乐极了。
又或许是因为周霖让自己对这个年纪的女人怀有依恋,每每躺在她们的怀中,似乎总能攫取一些曾经奢望的、却又几乎从未获得的疼爱,轻柔的,温暖的,就像是来自母亲的疼爱,林茂只奢求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么多年来都在努力地学着她,可为什么,还是输了呢··林茂艰难地掏出手机,打给了此刻也许是唯一不会抛下他的人,那头传来苏浩途一如既往不耐烦的声音,林茂问道:“耗子,你有驾照的吧”·“有,你又想干嘛”·“帮我把车开回去,我现在有点动不了。”
“醉了不像吧·”·“你来就是了,我在东湖公园门口,右边第二根大柱子下面·”·天色开始暗了,晚风一阵阵地吹,路过的游客行人无不对这个背靠柱子坐着的男人侧目,公园门口卖气球糖果的小贩们还曾目睹了不久前的一场殴打,这个男人长得很漂亮,就像他的母亲,一个眼神就能勾得人神魂颠倒,此刻他却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脸上还有些没有被擦完的血迹。
他的处境有些糟糕,心情无限悲凉,可他却还有一个呼之即来的人,那个人会带他回家,这不能不算是种幸运··大约半小小时之后苏浩途终于赶到,林茂坐在地上歪着头冲他笑,有气无力地抱怨:“才来啊,我都快睡着了。”
苏浩途脸色惨白,心下又惊又痛,冲过去蹲下揽住他肩膀:“你特么还笑”又抖着声音问他,“到底怎么了我看看,都伤哪儿了”·“哥们儿这回栽女人手里啦。”
林茂拖着音调,还是不以为意的语气,“那个潘贤嘉,特么的是个有老公的·”·苏浩途伸手抹了抹他鼻口周围的血迹:“走,我带你上医院。”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不去,都是皮外伤,带我回家·”·苏浩途架着他站起来:“能走吗·”又干脆走到他身前,弯下腰,“上来,我背你。”
林茂轻笑了一声:“你当我是你媳妇呀”·“上来·”·林茂爬到苏浩途背上,还不忘记调侃他几句:“你说你这样,像不像猪八戒背媳妇,嗯”·苏浩途心里疼得厉害,咬牙切齿地回他:“真要把你给打死了,你这张嘴才能消停会儿。”
苏浩途把林茂送回家里,又出门去买了消肿止痛的伤药和纱布,一点点帮林茂包扎上药·“早说让你安心点找个人踏实过日子算了,成天到处招惹别人,欠了一屁股风流债,只被打一顿算轻的了。”
“是是是·”·“你今天这就是活该,换作是我,至少打得你三天起不来床你信不信”·“是是是·”·“你别不当回事,再不把你那性子改改,早晚有一天还得遭报应。”
“是是是·”林茂仰躺在床上,双目放空地盯着天花板,随口答应着苏浩途的话··苏浩途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道:“猫哥,你有真心喜欢的人么”·“没有。”
林茂想也没想便答道·他有些困惑而又侥幸地思考着,如果当年父亲没有选择屈辱地忍耐,而是像潘贤嘉的老公一样选择暴怒,虽然野蛮粗暴,却像是草原上最威风的雄兽,用最原始的力量宣誓他的占有和尊严,那么父母的结局是否又会有些不同呢。
“我有·”苏浩途说,“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可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而自己为了成为情感关系中所谓的强者,一步步扭曲而执着地效仿着她,可惜还是输了。
曾经被这样的女人舍弃,如今又被这样的女人愚弄,好像曾经在不同情人身上获得的那些不多的温暖和成就感只不过是等待被戳破的泡沫·别再想了吧,再想下去,好像眼泪就要出来了。
林茂轻轻叹了口气:“你走吧·”·苏浩途一怔,心里突然弥漫起灰色的雾气,为什么在自己说出有真心喜欢的人之后,林茂却让自己走心头萌生出一个令他惊恐的猜测,苏浩途试探道:“你——知道什么了”·林茂依然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声音空洞:“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走吧。”
这句平静的回答听在苏浩途耳中却更像是洞悉一切之后冷漠的拒绝,苏浩途强自镇定,声音却还是在颤抖:“猫哥,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没想怎样,我只是…我只是…”·林茂没有听清他的小声解释,只在眼角逐渐湿润时把脸侧向了里边,不让苏浩途看到,沉着声音说:“都是小伤,你别弄了,走吧。”
苏浩途见他连多看自己一眼也不愿,又再次说出赶人的话,当下胸中一恸,又悲又怒,丢了手中的药和纱布跳到床上,倾身压着林茂吼道:“让我走你特么早就知道了是吧你知道我喜欢你,掏心掏肺地对你好,就整天拿我当佣人使唤,什么时候需要我了一个电话就把我叫来,用完了挥挥手就赶我走,特么的就跟赶条狗一样我是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就活该这么低三下四吗”·林茂被他突然这一连串的怒斥吓傻了眼,苏浩途压在他的身上,双手牢牢制住自己,林茂慌道:“耗子,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干什么我让你看看我要干什么”苏浩途俯下头吻住了林茂,林茂拼命挣扎,动作牵动了伤口,林茂张嘴痛呼,苏浩途趁机把舌头伸进了他的嘴里。
林茂又惊又气,使出全身力气摆脱了苏浩途的手,伸手一拳挥在他脸上··“耗子,对不起·”林茂喘着气,“你现在从我身上下去,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将来咱俩还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苏浩途捂着半边脸,冷冷地说着,“你明知道我喜欢你,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跟以前一样把我当狗使唤”苏浩途朝他吼道,“我十四岁就喜欢你,跟你考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毕业跟你留在同一个城市,租的房子跟你在同一个小区,忍着自己的心思跟你做好兄弟,我知道你花心,跟那些女人没一个是认真的,但是我在旁边看着你们亲亲热热的我心里就不会痛吗你知道那天我看到何聪在你床上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吗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女人,你要是找个女人结婚成家了,我认命,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开始喜欢男人,那个人一定不能不是我”·“我喜欢了你十几年我爱你林茂,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苏浩途渐渐冷静下来,“如果你不知道,我们还能跟以前一样,但既然你知道了,还要求我们跟以前一样,那就太无耻了。”
苏浩途从林茂身上下来,站在床边冷冷地俯视着他,“你会遭报应的·”说完便离开了林茂的家··第六章·苏浩途从林茂家里一出来就后悔了,恨自己一时气昏了头,什么难听的话都冲着林茂说。
林茂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后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要求两个人像从前一样相处,这确实有些过分·但自己对林茂的那些责备,也并不就是都有道理的··林茂对待自己岂止不像对待一条狗——就比如前几天,明明要加班,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半点没有犹豫地跑来给自己送饭,把工作都带回家里做。
自己生病时林茂那些真心诚意的体恤和关心,又怎么会不让人感动呢·苏浩途也知道,林茂之所以一有事情就总找着他,也是因为自己向来的有求必应,林茂从来没有要求过他必须做什么,只是自己从来不会拒绝罢了。
既然人是自己惯出来的,又怎么能在把人惯坏之后,反而去责备他的不懂事呢·作为朋友,林茂做得无可挑剔,并不能因为自己把他当爱人,就可以用对待爱人的标准来要求他的回报。
正因为想明白了这些,一腔怒意得以平息,一颗心也愈发落寞··而另一边,林茂躺在床上,挺尸了半天还没缓过神来·今天的遭遇就像是走了皇军又来了国军,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战后城市破败的街道,除了残垣断壁,找不出一根毛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被情人的老公带人围殴还算情有可原,被认识二十多年的兄弟强吻又是怎么回事林茂的大脑慢悠悠地回转,把画面定格在那个吻之后,由于当时冲击太大,苏浩途的话也没能全都记下,林茂只抓住了一个重点——他说他爱他,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爱他。
记起了这句话,林茂突然浑身一个激灵,一半是因为吃惊,一半是因为震撼·从没有人用怒吼的语气对他说出这句话,以往的女人们在说爱他时,要么温婉甜蜜,要么灵动俏皮,在他心里爱情不过像是初春飘零的小雨,不会让人忽略它,也不会让人过分地注意它。
它连让人打湿衣服都不能,要是飘到了脸上,伸手抹一抹,也就没了·可这句话从苏浩途的嘴里吼出来时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像是夏季中闷了太久的雷雨,一刹那从乌黑厚重的云层中倾盆而下,大雨,暴雷,闪电,激烈得让人心悸,这就是苏浩途对他的爱吗。
一旦知道了苏浩途对自己怀有爱意,在回顾以往的事情时,这份爱意似乎变得有迹可循·一路跟自己同校、同城、同小区,对自己永远有求必应,面对自己的情人们时总是难以友善。
对了,还有一次,当他们还是高中生时,有一回林茂把苏浩途带到家里来看毛片儿,看到兴头上时林茂当着苏浩途的面就打起了手枪,原本看片儿看得兴致缺缺的苏浩途当即就兴奋起来,也把手伸进了裤裆里。
现在想起来,让苏浩途兴奋的从来就不是画面上的男女,而是当时自己裸露的下身,还有脸上沉醉的表情··苏浩途就住在自己家楼上,当他还在襁褓之中时自己就认识他,然后看着他牙牙学语,变成能跑能跳的男孩,变成活泼开朗的少年,最后变成现在这样嘴硬心软的男人。
自己对他的情谊早已不仅仅只是朋友而已,他是知交,也是至亲·林茂想起舍弃了自己的母亲,想起整颗心都放在她身上的父亲,又想到了苏浩途口中的爱,如果苏浩途对他的爱也是基于这二十多年来彼此胜如血缘的羁绊,那么在这世界上,也许真的不会有人比他更爱他了。
林茂躺在床上叹了口气,始终停不下脑中的胡思乱想,一直纠结到了深夜,最后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林茂请了几天年假,等到脸上的瘀伤基本消散后才重新回去上班。
在这将近一周的时间里,他与苏浩途没有任何联系·林茂记得苏浩途当时说过,他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相处,那么要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苏浩途,林茂实在不明白。
而苏浩途则是拉不下脸来,当初没头没脑地说了那样一通气话,连咒人遭报应都说了出来,现在要是主动回去求和,活了二十五年的脸皮就全丢光了·可苏浩途还是会担心着林茂,那家伙这么懒,受了伤在家里有好好吃饭吗,记得换药了吗,自己够不到的伤口,又该怎么处理呢苏浩途想得心里难受,又替自己委屈,苏浩途自认为一直把自己那点心思藏得很好,可林茂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如果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俩还能像任何一对正常朋友那样相处,苏浩途其实是满足的,虽然偶尔也会嫉妒,偶尔也有失落,但这已经是最能亲近他、最能占有他的唯一方式了不是吗。
·林茂不光有讨女人喜欢的本事,在人际关系上也向来八面玲珑,刚一回到公司就受到了同事们的热烈欢迎·闲下来的时候,林茂怔怔地盯着忙前忙后给他打下手的何聪发呆,何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问他:“茂哥,你干嘛呢”·“你说,男人搞男人是什么感觉”·何聪吓得脖子一缩:“茂哥,我有喜欢的人了,女的。”
“没说搞你呢·”·何聪松了口气:“我怎么知道,我也没搞过啊·”·“你不觉得别扭”·“不逼着我搞我就不别扭。”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林茂顿了顿,“你有个关系特别好的哥们儿,就跟我和你苏师兄一样,有一天他突然说他喜欢你,你怎么办”·何聪皱了皱眉,说道:“以前还真有个和我关系挺好的朋友对我说过,可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姑娘了,而且这辈子估计也不可能会喜欢上男人,后来我们就几乎没什么往来了。”
林茂吓了一跳:“就绝交了”·“也不是绝交·”何聪说,“当时他对我特别好,主动帮我打饭洗衣服做笔记,就差把饭往我嘴里边喂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对我有那种心思,只当他是热心,可后来知道了,我明白他想要什么,可我又不能给他,既然这样,怎么能还受着人家的好呢后来我就没让他再做那些,他也知道我的想法,两个人慢慢地就疏远了。”
“只能这样”·“那又不能喜欢人家,又非要占着人家,这不是耍流氓吗·没准人家离了你,还能遇到更好的人呢。”
可林茂怎么可能愿意和苏浩途疏远,变成没什么往来的陌路人呢,他是他唯一真正信任和依靠的人啊··第七章·苏浩途喜欢踢球,最喜欢的球星是曾经的球王贝利,要比踢球,苏浩途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跟贝利相提并论的,但也有一点,他向来不输给贝利,那就是——乌鸦嘴。
苏浩途区区一个凡人,大到预测彩票的中奖号码,小到预测明天的天气阴晴,从来没有猜对过,但要是他做了什么不吉利的推测,那就一定是没跑了·比如小学春游会被取消,比如中学长跑比赛会摔跤,又比如,林茂会遭报应。
林茂从不认为自己过往的轻浮行径是多么恶劣的行为,男人嘛,社会对他们在情感关系和生活作风上的道德要求本来就比女人要低得多,同一件事情,女人做了算放荡,男人做了只不过算风流。
男人原本就带有征服的天性,越丰富的情史代表着越卓越的猎捕能力,同性表面上不屑,心里多少有些羡慕,异性斥他一声薄情,又常常被免不了被他吸引——平淡亦乏味,甜蜜亦危险,并且女人们的自恋和天真常常让她们忍不住做一些看似愚蠢的冒险,自以为会是终结花花公子浪荡生涯的那个特别的人,然而这样的冒险,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显然只能是愚蠢的。
这是林茂一直以来为自己开脱的借口,虽然都是事实,但却并非合理·数年来他留给别人的种种伤害总要报应在他自己身上,虽然未必会是以同一种方式,但老天常常不太在意这些细节,只要能把那人一招击倒,那就够了。
皇军走了,国军也走了,还没缓过精神来,前方就是三年-自然-灾害·比起人祸,还是天灾更能让人产生一种宿命的悲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林茂见到了周霖,在一个他从未有过期待,也尚未做好准备的时候。
就在林茂下班之后,一身疲惫地走进电梯时,他就这么遇见了阔别十八年的母亲·她挽着的男人也许是楼上某一个公司的老总,两个人站在人群中,看起来无疑是一对富足优雅的中年伉俪。
周霖今年已经满五十岁了,就像在她任何年纪时一样,她永远比绝大多数同龄的女人要美丽迷人得多·或许这是上天对她格外的优待,但更多的或许是她本身对于自己格外的优待,当一个人足够自私,把可以付出给别人的精神力和物质力都堆积在自己身上时,她很难会不比周围的人更为精致。
时间过去太久,周霖的面貌在林茂脑中已经不大清晰了,然而她的声音却立刻叫醒了他的记忆·这个透着慵懒,带着天然妩媚的声音,他曾经渴盼着她能用它说出一些稍微温情的话,不是对着父亲冷漠的“受不了受不了就离婚”,也不是对着自己不耐烦的“再把饭撒出来,以后就都别吃了”。
此刻她在用着那声音跟身边的男人抱怨,抱怨他下班太晚,抱怨电梯太挤·她已经五十岁了,因为过度地宠爱着自己,身上仍有些年轻女孩的娇气和任性,她虽然也在衰老,但她的风韵与优雅是岁月的馈赠,这样的她无疑是迷人的。
林茂紧紧地盯着周霖,除此之外不敢有任何动作·他在观察着她,不难猜到她这些年来过着怎样的生活,但她是否会想念着自己的前夫,是否会想念着自己的儿子,他并不愿真的知道这个答案。
如果现在上去跟她打招呼,她会认得他吗,对于他的行为,她是会感到惊喜,还是会感到尴尬呢·林茂仿佛回到了小学的课堂上,此时老师向全班提出了一个过于复杂的问题,没有人举手,可林茂知道答案,但他有些胆怯,他没有勇气举起自己的手,只紧紧地盯着老师,盼望老师能够发现他饱含期待与紧张的双眼,他的心咚咚直跳,老师会点到他的名字吗,站起来时会紧张得结结巴巴吗,而他的答案,又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在等着周霖看向自己,发现电梯里这个与她有着相似面孔的年轻男人·他想上去质问她,索取她的愧疚,也想冷冷地鄙视她,羞辱她,又或者,他只想上去问一声好,不知能不能得到一些迟来的关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师没有发现他,而是转身在黑板上径自讲解起题目·电梯最终停在了一楼,人们纷纷逃出这个狭小拥挤到令人不适的空间,没有人愿意再多停留一秒。
周霖和她的男人站在最里面,即使隔得并不远,她也没有注意到这个一直面朝着她的年轻男人·她还是这样自私和傲慢,自始至终不愿为旁人付出一分精力·她从林茂的身边走了过去,只留下一抹芬香。
电梯里的人都走光了,最后只剩下了他,看着门慢慢合上··那个女人又一次舍弃了他,虽然不似第一次的残忍,却把他这些年来仅剩的一点点自我催眠也全部打灭,原来他的母亲是真的不在意他的。
他效仿着她,以为足够薄情就不会变成弱者,然而在她的面前,谁都永远只能是弱者··林茂喝了许多酒,大醉时痛楚总能得以缓解,但人也总在不清醒时更渴望温存。
对了,还有一个人,林茂想起了那个人,他声称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爱他·如果相信他的话,那么现在,他也许只有他了··林茂醉醺醺地晃到了苏浩途的家门口,不知轻重地捶打着门。
“谁啊干嘛呢”苏浩途趿着拖鞋过来开门,门一打开,趴着门站立的林茂一下倒进了他的怀里··“你干嘛呢看不起同性恋,专门弄一身臭味儿来恶心我”苏浩途架着林茂往房间里走,把他放到了床上,林茂拽着他的胳膊死活不肯放手,苏浩途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臭死了你知道吗”林茂吃痛,更用力地抱紧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这个男人一路在破碎的家庭里挣扎着成长起来,一心做个鸵鸟般的强者,即便是在多么艰难的时候,也不肯丢掉自己风流潇洒的面貌,此刻他却被扒尽了光鲜的外皮,在苏浩途的怀里小声呜咽着。
“妈妈…”·苏浩途轻叹了口气,也用力回抱住他,“瞎喊什么,叫爹·”·第八章·第二天早上,苏浩途比林茂先醒来,林茂一整晚都紧紧地抱着他,把苏浩途都熏出了一身酒臭。
苏浩途静静凝视这张漂亮的睡脸,那上面流露一种终于获得渴求已久的温暖的满足表情··苏浩途曾经热衷于想象他们如这般相拥入眠的情景,但当他不得不一次次从现实中得知“不可能”这唯一的真相后,他便放弃了这样饮鸩止渴般的宵想。
他看着怀里的林茂,他的嘴唇微张着,那双风流多情的眼睛紧紧闭上,一头微卷头发睡得乱蓬蓬的,紧抱着苏浩途的动作是一种撒娇和占有的姿态·苏浩途从林茂昨晚酒醉后的胡言乱语中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他并不是擅长安慰别人的人,他甚至有些自私而邪恶地庆幸着林茂的遭遇,至少它把他又送回了自己身边,并且它让他们二人都得以确认,苏浩途对于林茂仍是最重要的。
林茂渐渐转醒,朦胧中又收紧了拥抱着苏浩途的双臂——这不是早已习惯的温香软玉,这触感紧实、坚硬,这是属于男人的身体·林茂揉了揉眼睛,当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时,林茂仿佛触电般赶紧松开了手,僵直地坐起了身子,“…耗子。”
苏浩途也平静地坐了起来,在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象中,林茂现在的反应并不是最糟糕的一种,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又给了自己一拳,也没有露出仿佛吃下苍蝇、踩到大便的表情,但他仍看得出他的惊惧,那之中有种避之不及的慌张,苏浩途没有理由责怪他,却也做不到真心地谅解他,“是你自己喝醉了跑来找我,自己非要抱着我的。”
“我知道,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刚才就是,我就是…”·苏浩途冷冷地打断了他:“我也没别的意思·”然后从床上下来,“你先回去洗个澡吧,要不要上班自己看着办,我也准备得出门了。”
林茂一怔,随即低下了头,苦涩地笑道:“你也不要我了·”·自从确定自己喜欢上林茂后,苏浩途全身上下都是软肋,甚至此刻林茂即便是摆出一如既往调侃玩笑的口吻,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维持着这样冰冷的表情,林茂的神情看得他心里一阵阵的发疼,他想立刻开口否定林茂的话,但他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无论如何都想弄明白,“那你要我吗要的又是怎样的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这是一个林茂即使在完全清醒时也无法好好回答的问题,他歪着一个宿醉后浑浑噩噩的脑袋,表情迷茫而呆滞。
苏浩途没有继续等待他的回答,也许他也在害怕着,害怕会得到一个令他不得不彻底心灰意冷的答案,他转过身不再看向林茂,只说道:“你先走吧·”·林茂下了床,披上外套推门离开,他走在清晨的秋风中,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割弃的阑尾。
就在林茂以为自己的命运已经达到了抛物线的最低点时,他的房东无情地把这个最低点在Y轴上又往下拉了一格·房东的亲戚近日要回国,打算暂住在林茂所租的房子里,关键时刻血浓于水情重于钱,房东限林茂在下周前搬出房子另寻住处。
今天已经周四,搬家迫在眉睫,林茂排除掉了本市里每一个自有住处并且没有结婚也没有同居情人的同性朋友,发现最后就只剩下了何聪和苏浩途两个人··何聪问道:“怎么不去苏师兄家,你们关系多好啊。”
林茂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你不懂·”·何聪年纪不大,人却是很聪明,自上回林茂问过他哥们儿跟自己表白的问题后,再结合今天的状况,他已经把事情猜到了个七七八八,犹豫了一下,他提议道:“茂哥,我看你平时跟咱们部门经理也挺熟的,听说他还没女朋友,要不你先去他家借住几天,等找到了房子再搬出来。”
“丁哥”林茂大惊,“他当然没有女朋友,他可是个纯搞男人的,要是跟他住一块儿,我的屁股就真保不住了”·万般无奈之下,林茂还是只能选择暂时投奔苏浩途。
他此时有着一种微妙的心情,一边鄙夷着自己的不知廉耻,在给予对方伤害之后,在不知能否回应对方爱意的前提下,竟然还能腆着脸去央求他的收留,饶是林茂如此厚的脸皮,也觉得有些扛不住。
一边又在微微地庆幸着,在僵持了这么久后,他终于又有借口朝着苏浩途靠近一些,挽回一些,他还没到一无所有的境地,因此也不会有一笑了之的豁达,他需要苏浩途,患得患失地需要着他,他对苏浩途的感情与苏浩途对他的不尽相同,但无论多么不一样,这也能算是种爱。
林茂咽了咽口水,终于按下了快捷拨号键,那边传来的声音很是平静,这让林茂愈发紧张,“耗、耗子,”林茂的声音在微微发抖,“我那个垃圾堆被没收了。”
苏浩途毫无意外地接纳了他,林茂结结巴巴的样子让他有些幸灾乐祸的快意,林茂选择与他住到同一个屋檐下,多少带着些示好的意味,即便不是要接受他,至少也代表着不会再把他的感情视为带电的铁网,或是烂苹果上的蠕虫。
除了应该被扔掉的那些,林茂的东西并不多,何聪主动提出要来帮忙,三个人不到一个下午就已经把东西全部转移完毕·林茂晚上非要请客,何聪却一脸甜蜜地拒绝:“我把那个姑娘追到了,今晚说好了一起吃饭。”
苏浩途要去买菜做晚饭,与何聪一同出了门,只留林茂一个人在家里继续整理东西··走到小区门口,便看到那个姑娘已经从学校过来,很贴心地等在了公车站牌下,何聪跟苏浩途道了别,小跑过去牵住她的手,姑娘有一些害羞,何聪也是极力硬着胆子的模样,苏浩途站在马路的对面看着这两个羞涩而甜蜜的男孩女孩,心里突然间羡慕极了。
·他与他们不一样,他们的爱情是从不缺少阳光的娇芽,而他的爱情却只能生长在谁也看不到的阴暗角落,他小心翼翼地遮挡它,又以自己最大的热情和执着来灌溉着它。
这个角落很湿冷,也空荡荡的,可他的爱就在这里长成了参天的大树,它不顾一切地往上伸展枝干,以他的苦楚和酸涩为养料奋力地长高,以为长到了足够的高度,就可以触到阳光。
供养着它这么多年,苏浩途已经太疲惫了,可他却仍觉得对不起它,即便是在他最放肆的年纪,他也不曾勇敢到为他的爱情争取过一丁点的阳光·苏浩途双眼渐渐湿润,薄唇紧闭,却好似有无数的话语要喷薄而出,他掏出手机,找出了林茂的号码却没有拨通,他把手机放在耳旁,仿佛电话的那头真的有人在聆听一般,他开口说道:“林茂,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我总觉得自己亏了,反而你摊上了个天大的便宜。
哥们儿是个好人,今天给你个机会弥补一下,你牵一回我的手吧,咱们计时,十秒钟就行·你要还是不愿意,哥们儿再给你打个折,五秒钟,行不行”·苏浩途对着没有拨通的电话说完这番话,自己也觉得无趣,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去。
林茂站在他的身后,看着这个大步向前迈进的男人,胸腔中情潮翻滚,不能自已·在林茂没有发现的时候,比自己还小两岁的苏浩途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了,他是个嘴硬心软的男人,总是用虚张声势的刻薄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柔情,他要的并不多,却从不敢真的开口。
林茂轻轻跟在他的后面,直到确定苏浩途已经彻底收起了所有不愿被他发觉的情绪,才假装气喘吁吁地跑了上去,“刚才我想了一下,你收留了我,不但不让我交房租,还自己掏钱给我买菜做饭,你这不亏大了吗哥们儿是个好人,特地跑过来给你送钱包,拿着,今天买菜你敢花自己一分钱,咱们俩就绝交。”
林茂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苏浩途的手,另一只手把自己的钱包塞进他的手里··苏浩途一声轻哼:“谁说我不让你交房租”·第九章·林茂并不经常光临菜市这种地方,跟人一同买菜、一同做饭这种事,对于二十七岁的他而言仍然很生疏。
而在今天之前,他也不曾注意到苏浩途竟然是个擅长此道的男人··记忆中家务全包的父亲在厨房里忙碌的场景并不是如何美妙的画面,他背对着母子二人,在灶台前弓着腰的身影是一副不幸且不争的倒霉模样。
林茂自认绝不是君子,却自小便信奉远庖厨的准则,如今寄人篱下,也不好意思再讲究什么,挽起袖子跟着苏浩途进了厨房一起忙活起来··林茂正拿着菜刀欺凌几个番茄,苏浩途朝他这边扫了一眼,赶紧过来制止他:“有你这么切番茄的吗你瞧瞧,血都吐了一菜板儿”林茂放下屠刀,两手悬空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苏浩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说你有用”·林茂有些讪讪的:“我也就是想给你帮点忙。”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你别进来给我捣乱就是帮了我大忙了”·林茂挨了苏浩途好一顿数落,要不是刚才不小心耳闻目睹了那一段告白,林茂真要被他向来的张牙舞爪给蒙蔽过去。
想到刚才的一幕,林茂心中翻涌起一阵柔情,嘴上并不反驳苏浩途,只说道:“我不大会这些,我就是想帮帮你,你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林茂前所未有的温柔让苏浩途一时有些恍然,他能察觉到这温柔中蕴含的歉疚与讨好,虽然并不习惯,但他也并不反感。
因着这不似寻常的氛围,苏浩途也有些小心翼翼起来,他不看向林茂,只拿了两个鸡蛋给他,又给他递了筷子和空碗,说道:“把鸡蛋打散你总会吧·”·林茂笑着接过来:“我会。”
苏浩途脸上有些发热,赶紧偏过了头,拿起一根黄瓜削起皮来·林茂低头专心打散鸡蛋,周围一时只剩下筷子反复触碰碗壁的清脆声音·苏浩途的厨房算不上多么整洁,林茂倚着灶台站立,忽然觉得此刻的情景格外理所应当,二人之间充满着一种带有烟火气息的默契,一时四周很安静,也很温情。
林茂抬眼看向苏浩途手中的动作,随口说道:“黄瓜皮儿可以吃的·”·苏浩途头也没抬,随口答他:“可你不喜欢吃·”·筷子触碰碗壁的声音停了下来,林茂怔怔望着苏浩途的背影,他站在靠窗的地方,深秋吝啬的夕阳此时洒满了他的全身,他低着头,背却挺得很直,似是他一贯爱着他的姿态。
这个金色的背影有些太耀眼,林茂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得有些痴迷,好像从不曾见到过这样美丽的光影·手中的动作停顿了许久,林茂忽然开口:“耗子。”
苏浩途不经意地应了一声:“嗯·”·“你还挺帅的·”·苏浩途轻哼了一声,听起来似乎带着笑意··苏浩途租的房子和林茂的一样只是个小户型,屋子里只有一个卧室,也没有多余的床。
林茂掏出铺盖,自觉地在沙发上铺好,以示自己没有鸠占鹊巢的野心,还颇为大方地拍了拍被子,“没事,不冷的·”·苏浩途冷笑一声:“谁担心你了”·林茂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拣了几件衣服去洗澡。
苏浩途坐在了沙发上刚刚林茂坐过的地方,摸了摸被子,放下了心来·他有些疑惑,既然林茂早就知道了自己喜欢着他,在宿醉后的早晨还别扭地推开了他,那为什么在自己生病的那天,林茂却能够心无芥蒂地主动留下来和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等林茂从卫生间里出来,苏浩途清了清喉咙,摆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说道:“问你个事儿。”
“什么”林茂擦着头发问他··“你究竟什么时候发现,咳,发现我喜欢你的·”·林茂虽然正在摸着头,但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那天晚上你自己跟我说的吗,还又亲我又骂我的,我都快给你吓蒙了。”
苏浩途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什么你说什么”·林茂愣着解释道:“就是被打那天晚上,哥们儿正在酝酿情绪准备哭上一场,让你先走,结果你一下就把我摁床上了。”
苏浩途感到上空一道闪电劈头而下,双手捂住了脸·林茂坐过来关切地问他:“耗子,怎么了”·苏浩途抖着声音回答:“我需要冷静一下。”
等苏浩途也洗好了澡出来,林茂拎出几罐下午买的啤酒,招呼他:“耗子,来一起喝点儿·”·苏浩途一屁股坐到林茂旁边,身体贴到了他,便又往旁边挪了一些。
林茂明白他是害怕自己介意,心中温暖而酸涩,也靠着苏浩途坐了过去,接过了他手中的浴巾,替他擦起头发来·林茂感觉得到苏浩途身体的僵硬,放轻了手上的力道,温和道:“天气冷了,下回还是买个电吹风吧。
我老说想买一个,但总是记不住·”·擦完了头发,林茂打开一罐啤酒递给苏浩途:“陪哥们儿喝点儿·”林茂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二人之间年龄的差距似乎在这时稍微显现了出来。
他给他擦头发,给他递酒,温柔的表情像是对年幼的兄弟有着无限的纵容·苏浩途一时沉浸在这格外温情的氛围里,在这个时候,好像任性一点也不会受到责罚,放肆一点也不会受到叱骂,他右手接过林茂手中的啤酒罐,左手却握住了他的手,他握得很轻,以一种随时可以被挣脱的力道,轻轻地握着。
林茂并不挣开他,只笑了笑,问道:“耗子,你喜欢我什么呀,我以前那么欺负你·”·苏浩途喝了一口酒:“你有时候也挺疼我的·”想了想又道,“我也说不上来,大概真就像是耗子遇到了猫,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林茂望着他:“那天早上我真以为连你也要把我给丢了·”·“我丢不了·”苏浩途把手指插入林茂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相扣,把他的手带到自己的心口,“你在这里。”
林茂眼一热,视线渐渐朦胧,别过了脸去·苏浩途的心跳透过手背传来,那胸膛太过炽热,连手都要被它的温度灼伤·林茂也收紧了五指,与苏浩途的紧紧相握,说道:“耗子,咱们就这么一块儿过吧。”
苏浩途不太明白:“一块儿过”·“对,就咱们俩·我估计也喜欢不上什么女人了,这辈子咱们就一块儿过吧·”·苏浩途怔了一会儿,问道:“要是咱们俩一块儿过,你把我当什么朋友男朋友”·林茂愣着一张脸,张了几次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浩途却笑了笑,难得坦率地温柔着,也坦率地满足着:“这样已经很好了··第十章·同居的日子并不多么特别,既没出现催人泪下的情景,也尚未上演甜蜜香艳的故事,两个大男人蜗居在这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践行着他们之间那个并不算郑重的承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二人的相处比起从前当然还是会有些不同,林茂向来了解自己的魅力,吸引不同的女人为他沉迷一直是他从不避讳的恶趣味,然而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竟然也有让男人喜欢的本事。
平日里苏浩途的言行举止虽然和过去并没有多大区别,但自从这段禁忌的单恋曝了光,苏浩途的行为在林茂的眼中多了几分值得琢磨的意味,他比之前更善于捕捉他刻薄背后的体贴。
他渐渐能感觉得到背后苏浩途投来的温柔目光,也渐渐留意到每次他主动提出帮忙时,苏浩途嫌恶的话语遮不住脸上微微流露的喜悦··以往的女人们让他的虚荣心得以满足,而苏浩途却让他有种暖心的庆幸,他庆幸这个深爱他的人正是他唯一信任和依靠的人,他们之间胜如血缘的羁绊也因此又多了一条紧实的纽带,愈发坚不可摧。
一个周末,苏浩途翘着腿躺在沙发上玩PSP,林茂坐在他旁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电视·天气冷了许多,林茂把一直放在沙发上的被子盖到苏浩途身上,扫了眼他手中的PSP,“整天玩儿这个,就这么有意思”·苏浩途游戏正玩得起劲,看也不看他:“你懂什么。”
林茂嘁了一声,又拿手肘推了推他:“你看看,这些选秀的小男孩儿长得多帅·”·苏浩途瞥了一眼,又专注在游戏上:“油头粉面的,不喜欢。”
见他丝毫没有兴趣,林茂心中悄然生出细微的满足来,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语气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呀”·苏浩途依然专注着游戏:“问那么多干嘛。”
林茂并不觉得碰到了钉子,反而感到这样的不坦诚有些可爱,他带着些好奇和小心翼翼,又问道:“耗子,你喜欢过其他人吗”·“差一点儿。”
“差、差一点儿”·苏浩途暂停了手里的游戏:“刚上大学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那时候苏浩途拼死拼活考终于进了林茂所在的学校,却每天只看到他四处勾搭学姐,“刚工作时也交过一个。”
那时候苏浩途刚刚从林茂的租房里搬出来,给他和他的情人们腾出鬼混的空间,“对方人也挺好的,但都没喜欢上,就差了一点点儿·”·苏浩途把迄今的所有爱恋都给了林茂一个人,林茂感觉得到它的沉重,甚至感觉得到它的庄严。
他记起那个晚上苏浩途对他说的话,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爱他·林茂自私地狂喜起来,贪婪地希望永远占有这孤注一掷的深情··“那将来也别喜欢了。”
林茂把手搭在苏浩途的胸前,形成一个占有的姿势,“不许再喜欢别人了·”·苏浩途转过头看向他,脸上带着没有忍住的不可思议·林茂又补充道:“公平起见,我也不找别的女人,这样行吧”·苏浩途抿起了嘴,双眼却满是笑意,这笑意像是挡不住的水波,在他的脸上逐渐蔓延开,愈发地汹涌起来,苏浩途却仍是紧紧地闭着嘴,企图忍下它,忍得连肩膀都在颤抖,最后终于躺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林茂...哈哈...你得说到做到...我、我可...”·“都把你笑成什么样儿了·”林茂伸手轻轻拭去苏浩途脸上的泪水,用温热的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你这样子看着真挺蠢的。”
当冬天真正来临,时间已经到了年末·何聪的实习即将结束,部门经理丁豫朗提议为何聪办一场送别宴·吃完了饭,各自有约的同事已经先一步离开,剩下的人便找了一家KTV续摊。
在林茂刚刚进入这个公司时,丁豫朗还没当上部门经理,当时他便对这个后辈十分照顾,照顾自然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丁豫朗很早便向林茂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性向,但无论怎样暗示和勾搭,林茂一直不为所动,丁豫朗便也不再继续,二人交好的关系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当初林茂不过是在搞基一事上尚未开窍,时至今日,他也从不知道丁豫朗对自己怀有过其他心思··刚刚在饭桌上丁豫朗便已喝了不少,此时氛围热烈,酒精上头,丁豫朗抢了话筒就要大展歌喉,林茂吓得赶紧上去制止,他是为数不多受过丁豫朗歌声戕害的人,深知经理大人歌喉的可怕,林茂一把夺过丁豫朗手里的话筒,恳求道:“丁哥,有话好说,千万别唱歌”林茂拎起一罐啤酒,拔了拉环直往他嘴里塞,“丁哥,咱们喝酒”林茂只顾着给丁豫朗灌酒,自己也被对方逼着喝了许多,喝到后来,尽了兴的同事已经纷纷散去,整个包厢里就只剩下了林茂,丁豫朗和何聪三人。
·何聪眼看时间不早,便提出要结账散场,丁豫朗一把将他拉住,醉醺醺地指着他道:“小屁孩,别、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么早回去,是想去会你那个、那个女朋友吧有了媳妇就把我跟你茂哥忘了”·何聪哭笑不得:“经理,我那宿舍有门禁呢,时间真不早了,咱们都回去吧。”
丁豫朗没听进去,还是不依不饶道:“媳妇谁还没有啊你等着,我把他叫、叫来,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我媳妇”说完便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林茂瘫在沙发上,呵呵呵地傻笑,“我、我也有,你们等着”于是也掏出手机,按下了快捷拨号键··不到二十分钟,服务生推开了包厢的门,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探了个头进来,一见到丁豫朗便过来扶着他,似乎在低声嗔怪着什么,丁豫朗一把将他紧紧搂住,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身上。
那男孩扶着他有些吃力,正想让清醒着的何聪过来帮上一把,不料丁豫朗一个响吻亲在了他的脸上,男孩满脸通红,揽在丁豫朗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些··这时候苏浩途也推门走了进来,瘫在沙发上的林茂顿时眼前一亮,几乎是跳了起来,指着他冲其他几个人喊道:“我的我媳妇”苏浩途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外走,“哎,哎,慢点儿啊,耗、耗子…”林茂跌跌撞撞地被他推出了门,苏浩途扭过头冲着那几人道:“不好意思,管教不严,各位多包涵着点儿。”
林茂走得一步三晃,不满道:“耗子,你怎么、怎么不背我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苏浩途无奈,走到他身前弯下了腰,林茂厚颜无耻地爬了上去,双臂环着他的肩膀,脑袋耷拉在他的肩窝里,滚烫的脸颊与他颈侧的皮肤紧紧相贴。
背上的人很重,苏浩途卖力地背着他前行·比起曾经的隐忍、克制、嫉妒、心疼,此刻远远算不上艰难·不,此刻甚至是甜蜜的,像梦境一般令人着迷·苏浩途守着这棵生长在阴暗处的大树,终于挨过了那些曾以为会持续一生的苦涩岁月,将来即便再沉重,再不堪,他也绝不会低头。
他想告诉林茂,深爱的一方并不总是脆弱的,因为,正是这样的深爱使他变成了强者··苏浩途听到林茂的呢喃声,模模糊糊有些听不清楚,苏浩途问他:“你说什么呢”·林茂半昏半醒地轻声说着:“猪八戒...”·苏浩途温柔地笑了,他侧过脸,在林茂紧贴着他的面颊上轻轻地印下了一吻。
尾声·苏浩途把烂泥一样的林茂扛回了家,没有把他丢在他睡惯了的沙发上,而是把他抱上了床去·林茂喝醉后身上发热,胡乱地踢着被子,苏浩途担心他着凉,在被子下抱紧了他,把二人包裹在同一片温暖之中。
第二天早上,依然是苏浩途先醒来,他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家伙,不知能不能把他算做自己的恋人·搬出林茂的租房两年后,在这段并不算长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是第三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林茂就像一只猫,猫懒惰,任性,贪恋温暖,它们喜欢新鲜的小鱼干,喜欢干净舒适的小窝,喜欢像珍宝一样被细心地供养着,猫很自私,它们的眼睛似乎只看得到当下的爱宠,但它们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甚至也不太在意它们的饲主是谁。
林茂也许只为贪求这一时的温暖而在自己身边停留,但只要他留了下来,苏浩途便不会再允许他离开,只因为他有着最充分的自信,这世上不会再有比他更尽心疼爱他的饲主,他要紧紧地套牢他,用友情、用亲情、用始发萌芽的爱情制成一个铃铛,系在这只猫的脖子上,用这样叮叮当当的铃声提醒着他,他此生都将被他占有。
林茂动了动眼皮,渐渐转醒,他像猫咪一样在苏浩途的怀里蹭了蹭,发出困倦而满足的叹息·他轻轻叫了一声:“耗子·”·苏浩途应道:“嗯。”
林茂与他贴得更紧:“好暖·”·这一天是周六,新年已经临近,为了除旧迎新,起床后林茂被苏浩途拉着一起大扫除·林茂带来的行李已经与苏浩途的一同放进了柜子里,在整理抽屉时,林茂发现了一个薄木盒子,他本能地察觉到盒子里装着与自己有关的秘密,于是悄悄地打开了它。
盒子里装着一些照片,并不多,不过十几张,多是他和苏浩途从小到大的合影,也有他的单人照片,照片的背后仔细标着拍照的时间、地点和事由·林茂一张一张地翻看,由着照片回忆起许多差点已经被忘记的往事。
盒子里还有一张明信片,是他大学毕业旅行时从一个古镇寄来的,上面写着傻不拉几的祝福,也只有苏浩途那个笨蛋才会如此珍惜地保存着它··苏浩途走了进来,看到林茂坐在地上,用膝盖轻轻踢了踢他的后背,“真是一会儿不盯着你就偷懒。”
林茂拉他蹲下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苏浩途看到了他手中的照片,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那你还藏得这么紧。”
林茂把照片都摊开,问他,“你最喜欢哪一张”·苏浩途拿起了一张他们俩的合影,那是某一年春节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他们还是高中生,苏浩途的个子尚不及林茂高,林茂冲着镜头大笑,苏浩途却在看着他,那眼神专注而充满爱意。
林茂接过这张照片,细细观察着他的眼神,如果他早一点注意到它,或许就不会在这么多年后才明白苏浩途的心意··“其实我最喜欢的没有被拍下来·”苏浩途说,“但当时的样子我一直都记得。”
林茂看向他,一脸的愿闻其详·苏浩途笑了笑:“那时候你刚上高中,穿着新校服在我面前得瑟,你还跟我说,‘耗子,羡慕吗,哥们儿等你两年,不许不来。
’我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你的·”那个阳光下的少年张扬夺目,一句玩笑般的约定便引得他多年痴心追随·苏浩途似沉浸在回忆中,表情甜蜜而充满怀念,连林茂也不禁被打动。
他还是第一次认真聆听别人说起自己的爱情,看着苏浩途此刻微红的脸,仿佛自己也陷进这甘甜微涩的初恋之中,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愈发激烈地跳动着,激烈得连胸腔都感觉到疼痛。
眼前的男人柔软,深情,他因深爱自己而满身软肋,但他也是强者,他曾熬过了艰涩浩瀚的旅途,他也温暖并最终征服了自己,而自己,希望与他齐肩并立··林茂放下手中的照片,拥住了苏浩途,他在他的耳边温柔地问:“你不是让我交房租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浩途也回抱住他:“你现在把我当什么,朋友男朋友”·“猫眼·”·苏浩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玩意儿”·林茂又重复了一遍:“猫眼。”
苏浩途一头雾水:“你不是说我是耗子吗”·林茂笑着答他:“不是猫的眼睛,是装在门上的猫眼·”他曾把自己的心放在一个空房子里,这房子没有窗,门上了锁,而钥匙被他自己弄丢了。
房子里很黑,他的心在这里习惯了黑暗,便以为真的不再需要光明,然而有一天他才突然发觉,原来门上那个存在了多年的不起眼的猫眼,竟是触到光明的唯一途径·透过它,他的心终于又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也终于愿意破门而出。
苏浩途还是没明白,但他并不打算急着弄清这个问题,他现在有着另一件想做的事,“我想亲亲你·”·林茂爽快答应:“亲吧·”·“我亲了啊”·“亲吧。”
苏浩途仍反复地确认着:“我可真亲了啊”·“你到底亲不亲·”林茂不耐,扶着他的脸朝着他的双唇吻了下去,柔软的唇舌互相缠绵着,苏浩途轻轻闭上了眼睛。
自他喜欢上林茂的那一刻起,他便宵想着能得到来自他的吻·虽然那个让他迷恋的少年早已不复当年的面貌,而此时四周没有夏风,也没有阳光,但这个吻却比无数次想象中的还要甜蜜,他从十四岁等到了今天,这个吻,他真的等了很多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谨以此文向我最喜欢的BL漫画家SHOOWA以及她的作品《唤不来的金和猫》致敬··也送给各位可爱的女同胞,愿注定活得更为不易的我们,即便不以非道德的方式也能成为永远的赢家。
PS这俩主角若非要分攻受的话就是苏攻林受,但我觉得他俩应该是互攻的关系......(摸下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文案 ·一个竹马转恋人、暗恋得正果的大俗文。
谨以此文向我最喜欢的BL漫画家SHOOWA以及她的作品《唤不来的金和猫》致敬~·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浩途,林茂 ┃ 配角: ┃ 其它:·第一章·苏浩途小心地绕开地上的报纸杂志、衣服鞋子和几个用过的安全套,终于来到床前,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脸朝着里边,脑袋的主人似乎睡得正香。
苏浩途心里一躁,把手中的快餐盒子摔到了床头小几上,没好气地去推那人:“喂喂,鱼香茄子饭,十二块,钱拿来·”·那人迷迷糊糊地转过来,不情愿似的发出了一声叹息,仿佛用尽力气一般睁开眼,又缩进了被窝里。
苏浩途看得来气,直接从地上抓起一件衣服,翻遍里外四个兜,没发现钱包,又扔了衣服捞起一条长裤,终于在裤子口袋里摸到了钱夹子,自觉抽出十五块钱,对着床上那人说道:“拿你十五,多出来的算跑腿费。”
床上那人终于挣扎着坐起来,挠了挠一头被睡得蓬乱的微卷头发,带着慵懒和倦意笑道:“谢啦,小耗子·”·“谢”苏浩途挑眉,“那我换张五十的。”
床上这人叫林茂,与苏浩途认识已经有二十余年,小时候住楼上楼下,读书时一路是校友,毕业后留在同一个城市,租的房子也在同一个小区,就连这爱使唤人的德性和满口难听的绰号,都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林茂比苏浩途大两岁,小时候逮着他就一口一个耗子地叫,又因为名字里有个“茂”字,自称是猫,成天追着苏浩途打,满口大喊“死耗子,抓的就是你”苏浩途屈打成招,偶尔也管他叫一声猫哥。
“行啊,你先拿五十,我就当预存未来几顿的饭钱和跑腿费了·”·“能不能别这么懒啊”苏浩途抱怨,“你这儿乱得跟什么似的,我走路都下不了脚。”
林茂恬不知耻地笑笑:“你给收拾收拾”·“做你的美梦去吧”苏浩途啐了他一口,又问,“这回又勾搭上哪个大姐了”·“什么大姐。”
林茂从床上下来,浑身只穿着一条内裤,双眼仍然惺忪,声音有些绵绵的,“那叫御姐·”·苏浩途不以为然:“嘁,你从以前开始就只喜欢泡老女人。”
“什么老女人·”林茂拖着步子走进卫生间,啪的一下关了门,声音从里面飘出来,“那叫熟女”·苏浩途冷哼一声:“鬼混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人,这就是熟女哎,这是你泡人还是人泡你啊”·浴室里响起水声,林茂边冲澡边说道:“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分那么清楚干嘛。”
“你不计较我还计较呢大周末的跑来给你送饭就够叫人烦的了,要还是给个被玩儿了的窝囊废送饭,还不把我给憋屈死”·林茂被他给逗乐了:“哥们儿不光操心我的吃饭问题,还操心我的尊严问题,耗子,没枉费我疼你这么些年。”
“谁特么操心你了·”苏浩途对着卫生间的门指控,“你疼我了吗你当年还少打我了”·林茂懒得跟他翻旧账,冲完了澡擦干净身子,回到卧室捡了件衬衫穿上,又翻出一条睡裤,边套上边问:“还没走哪”·“赶人了”苏浩途撇撇嘴,“就你这垃圾堆,留我我还不乐意呆。”
林茂打开快餐盒,掰开一次性筷子,大口吃起午餐来,嘴里边嚼边说道:“早跟你说了,我刚起来时不爱吃这些饭菜,下次买点豆浆包子过来·”·苏浩途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冷笑一声:“吃得还挺香。”
林茂只顾低头吃饭·把饭菜扫荡干净,又把配汤喝光后,林茂抹了抹嘴叹道:“爽”·“你别吃完了又把饭盒堆着,赶紧把你这儿打扫打扫,等会儿我出去顺便帮你把垃圾扔了。”
林茂懒懒地站起身来,把饭盒套进塑料袋里,又把垃圾桶里积了一周的东西倒出来一并装好,苏浩途提点他:“你屋里那些呢”·林茂茫然:“我屋里什么”·苏浩途没好气道:“套儿一地都是”·林茂哦了一声,优哉游哉地进了卧室捡垃圾:“没一地都是,就三个。”
苏浩途拎着打包好的垃圾出门,林茂斜倚在门框上目送他,感叹道:“耗子,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假惺惺·”苏浩途翻了个白眼,又说道,“哎,说真的,你也别再这么混着了,安心点找个人踏实过日子吧。”
“再说吧·”林茂挠挠自己那一头天然卷,“我这性子随我妈·”·“你们这样的人就是没心没肺·”苏浩途直击重点,“从来只有别人对你们死心塌地,你们受着别人的好,还能不带半点心软转头就去找新的。”
林茂歪着头笑,不置可否··第二章·房间里的光线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林茂艰难地睁开眼睛,宿醉后的脑袋一如既往的疼痛·林茂揉了揉太阳穴,拿过手机一看,11点10分,接着按了快捷拨号键,一下子拨通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
“没空”最熟悉的开场白··“耗子呀·”林茂翻了个身,闭着眼睛,用将醒未醒的软音说道,“哥们儿的午饭就靠你啦。”
“自己叫外卖”·“起不来给人家开门哪·”林茂懒懒地说道,又侧过头睁眼看了看身边那张睡脸,补上一句,“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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