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狼与犬 by 李泊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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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狼与犬 by 李泊文(2)
·左铃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你个崇洋媚外的家伙,什么设计师,那是老外的叫法,在咱们国家,那就是裁缝,裁缝你懂不懂,从古流传到现在的”·难得姚衡没有跟她争论,她突然回过头,一脸殷切的看着韩小诺,问他:“小诺,你以后想做什么”·韩小诺一愣,支支吾吾半天,说:“医生吧”·“行啊,小诺,看不出来,你还有一颗济世的心”左铃拉着他,一脸的没想到。
那边姚衡却不问自说:“那我以后就当个商人·”·“你就那腐败思想”左铃鄙视他,不料他却说:“这样,我就有足够的资本去开一家全世界最好的医院”·一阵风吹来,三个人的脸都红了红。
不知道聊了多久,话题突然就被扯到了以前,是左铃先开的口,她低着头一边用自己磨毛了边的球鞋踢着脚下的蛇皮袋子,一边对旁边的韩小诺说:“小诺,高二的那件事,对不起。”
韩小诺笑了笑了,他从来没有怪过她,更谈不上说没关系··但是左铃不这么想,谈到这里,她黑色的大眼睛一下就红了,她说:“你说,要是我当时不那么嘴贱,晏小云她,她......”·气氛一下子变得悲伤起来,姚衡试图调节气氛,他说:“左铃,你看你这大胳膊大腿的,出去不干包工头也是个主管,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了,可别忘了咱哥俩”·左铃挥着拳头打在他肩膀上,流着眼泪咯咯咯的笑着,说:“你滚开,我要是有钱了一定第一个把你忘记了”·“好你个狼心狗肺的,高中两年我可没少吃你家伙,你要是敢忘了我,我以后赖你家里去,就跟你男人说我是你养的情夫”姚衡挥着手对左铃说。
左铃继续咯咯咯的笑着,眼泪却越来越多了,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呜呜呜的大哭起来,她这一哭,韩小诺跟姚衡的眼睛也微微红了··左铃将手埋在胳膊下说:“姚衡,你家里条件好,别忘记了照顾下小诺”·姚横一把拉过韩小诺,冲着左铃说到:“那还用你说,我就等着你走了过咱俩的二人世界呢”·“滚吧你。”
左铃起身要打他,说,“你可别打我们小诺的主意,他以后是要找个高富帅的”·“我不是高富帅吗”姚衡冲着左铃叫到,左铃不理他,没人在乎他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韩小诺看着他俩打闹着,心中的不舍更加强烈,这时候,左铃转过身对他说:“小诺,照顾好自己,什么事情都别太逞强了”·韩小诺冲着他点头,她又一次咯咯咯的笑着,这时候,不远处的售票员冲着这边嚷:“那边的还走不走了,又不是去火葬场,要死要活的”·韩小娜跟姚衡弯腰去帮左铃扛东西,却被她拒绝了,她说:“你们可别,我从来没有享受这种待遇,今天也不想享受。”
说着,她弯腰两手一提,两大袋东西就被她挽在了手腕上,她快步走向车门,走了没几步,突然回头对韩小诺和姚衡说:“你们两个好好的,等我回来”然后咧着一排大牙齿咯咯咯的冲他们笑,笑完了一根大马尾一甩,就这样消失在人群之中。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韩小诺都再没听过左铃的消息·他去打听过她,但是韩小诺在云梦也再也没有见过左铃的父亲,他根本无从打听起,那时候,他只知道左铃是去了南方,连她具体去了那座城市都不知道,他从没想过,有些分别一转身就可能是一辈子的无缘无分。
一股钝痛袭来,韩小诺从回忆中惊醒,身上的男人像个发了疯的猛兽,将他的身子用力一掰,直接将他翻过过去,韩小诺的脸被男人用力按在车座椅上,身后一阵阵的钝痛让他头晕脑胀,混沌中,他听到男人说:“我他妈的叫你走神,老子今天□□你”·夜风习习,狭窄的车厢里,被按在车座椅上的韩小诺突然笑了笑,他突然想,要是当初的那两个人知道了自己今天的这幅处境,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同情悲伤失望还是一如韩依依当初看他那样,是满满的鄙夷和不耻呢......··☆、第十七章:入狱·滴答滴答......水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耳边响起,韩小诺的头被一个打着赤膊的莽汉按在水池的石壁上动弹不得,他试图挣扎身体,但是他只要动一下,旁边那个男人就会毫不犹豫一拳砸在他身上,每一下都足以让他晕厥过去。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韩小诺伏在那里喘息着,试图找下个空挡挣脱,就在这时候,他听到水房外面传来了一个沉稳的脚步声,模糊中,韩小诺听到有人说:“老大,全照您的吩咐,那小子现在就在水房里面。”
一阵沉默,韩小诺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边,他来不及抬起眼睛就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便被来者拽着后衣领强行提着站了起来,他未站稳,早就受伤的嘴角又被一双粗粝的手用力捏住了,韩小诺被迫与来者对视,对方是个身材高大壮实的男人,五官立体,方正的下巴上密密麻麻的胡茬,呼吸间充满荷尔蒙的气息,一对眼睛宽又长,看着韩小诺时眼神里全是戏谑,仿佛是在看一只困于囚笼的小兽。
韩小诺有气无力的看着他,打昨天进来,他就在各种人的口中对对方有了一定的了解,叫方强,杀人犯,是这所监狱的老大,韩小诺昨天进来时,他就找人教训了他一顿,原因是韩小诺拒绝了他派人送来的一个边角发了霉的馒头。
韩小诺以为被打了一顿事情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这才第二天,他又被人封锁在监狱的水房里面,在接受了一顿痛打后,韩小诺算是见到了这位不知道为何,从一开始就看他不爽的男人。
韩小诺盯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畏惧,这倒是让面前的方强愣了一下,须臾,他咧着嘴巴笑了一下,那样子看起来像一只呲了下牙齿的大狮子,他问韩小诺:“怎么进来的”·韩小诺看着他不说话,旁边一个人见状一脚踹在韩小诺的后膝盖上,差点将他踹的跪倒在地上,那人说:“我们老大问你话呢,你他妈是聋子还是哑巴”·方强顺势扶了一下韩小诺,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自己的手下打韩小诺,韩小诺是被人打大的,一般时候他都是沉默不语,但是今天他很清楚,要是他不说话,他很可能会把命交代在这里,他咳出喉咙里的一口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他说:“故意杀人”·气氛一下子有点僵硬,旁边站着的那些人看着面前身材清瘦的少年,都不太相信他是那种会杀人的人,不过方强看着韩小诺的眼神却一下子变得有趣起来,他哦了一声,眼睛里带着光,他问:“用什么杀的”·韩小诺诧异的抬起头,他竟然从方强的眼睛看到了一种诡异的兴奋,这感觉让他心脏难受,但是他还是一五一十的交代:“砖头”·片刻的沉默,方强平静的声音说:“你在撒谎。”
笃定的语气让韩小诺有点慌乱,就在这时候,方强吩咐旁边的那些人:“你们出去吧”·没有质疑,那些人快速退离了水房,随着水房的门砰的一声合上,整个空间一下子安静的只剩下了水滴落在水池里的声音。
滴答滴答……那声音让韩小诺越发不安·他抬着头盯着面前的方强,对方眯着眼睛回望着他,他们像一对正在对峙的猛兽,可惜实力太过悬殊了,韩小诺已经开始忍不住发起抖来。
片刻后,他听到男人说:“把衣服脱了·”·带着命令的口气一下子将韩小诺从梦中惊醒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睛,暧昧不清的灯光下,闫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处在一片光明一片灰暗中,看起来像一只正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魔鬼,让他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没听到吗,我叫你把衣服脱了”恍惚中,韩小诺又听到闫斌命令他,迟疑了一下,他还是伸出手开始缓慢的脱起衣服来,一件件的,他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站在床边的闫斌,对方站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腰窄背宽,看起来那么有安全感,却总是让他噩梦连连。
“你他妈的磨蹭什么呢”显然,闫斌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不等韩小诺反应,他已经扑过来一把将他按在了身下,三下两除二就将他身上的衣服连同自己身上的衣服撕成了碎片,韩小诺弓着背,他听到闫斌低沉的声音说:“抬腿。”
于是,他像个欲求不满的□□一般,将自己的一双长腿高高抬了起来,没有任何前期准备,男人进入时的钝痛差点让他晕厥过去,闫斌将他翻身放在自己身上,命令他自己动,他用力抱着男人宽阔的后背,第一次,他竟然哭了·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滴在了男人肌肉饱满的胸膛上,感受到异样的闫斌先是一愣,随即就是一股浓浓的鄙夷,他一把推开韩小诺,将他摔在床上,接着用充满嘲讽的语气对他说:“真他妈的恶心”·说完,光着身子走了出去·韩小诺躺在床上,下面撕裂的疼痛顺着后背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意识在一阵混沌一阵清明中反复,一道白光袭来,他像是看到了过去。
那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恰好是周六,那天早上韩依依一如平时早早的就出了门,她早就忘记了韩小诺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除了韩小诺自己,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日··因为从一清早天空就阴沉沉,像是随时要下起雨来了,韩小诺不想出去,就干脆一个人窝在家里看电视,他不矫情,根本就不在意这种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的日子,中午的时候,姚衡打来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市中心买点学习用具。
值得一提的是,高三的时候,一直游手好闲的姚衡像是突然变了性,开始拼了命的学习起来,虽然成绩没有什么长进,但是他还是干劲十足,一度感动了老师也感动了他自己。
韩小诺不想出门,就拒绝了他,姚衡在电话那边抱怨他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对着电话笑了笑,然后挂了电话··下午时,外面开始响起一声声沉闷的雷声,前几天刚出了个下雨时一家人在家里看电视被电死的新闻,韩小诺想到这,就起身关了电视,他倒也不是怕死,他是怕韩依依的宝贝电视机被电坏了,他都想得到对方张牙舞爪的冲自己发火的样子,想到这,韩小诺不免笑了笑。
突然,一道闪电越过,昏暗的房间里一瞬间亮的有些刺眼,韩小诺莫名的心慌,他侧过头,窗外开始下起雨来了,春天的雨水不算大,但从窗户看过去外面还是绵绵连连的一片,看不清远方,又是一声雷闪过,叮铃铃,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韩小诺看着不停响着的电话,迟疑了一下,起身去接起了电话。
他从没想到,就因为这个电话,他的人生将会被彻底改变··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韩小诺拼了命的在雨中狂奔着,他还记得电话里姚衡颤抖的声音对他说:“小诺,你快来……我出事了”·那声音充满绝望,让他的身体都冷了半截。
韩小诺是在一个巷子里找到姚衡的,当时的他已经完全吓傻了,那么高的一个人,蜷缩在巷子角落里面,早已经被雨水湿了全身··他像是知道韩小诺来了一般,颤巍巍的抬起头,却又颤巍巍的将头低了下去,他的眼睛里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光。
一股强烈的不安冲击了韩小诺的全身,他疾步走过去,不等姚衡开口就伸手一把抓住了他,他控制不住的声音颤抖,他听到自己冲着姚衡叫到:“你丫的干嘛了”·这一下,姚衡像是被他叫醒了一番,整个人一个激灵,接着僵硬的抬起头,他的嘴唇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雨水的原因,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他看到韩小诺,那一刻,他已经完全不是那个大咧咧的男孩了,他是个杀人犯,他开始胆小怕事起来,他说:“韩……韩小诺,我……我杀人了”·一声惊雷响起,雨更大了。
“人呢”韩小诺不知道哪来的冷静,他冲着已经完全吓傻的姚衡叫着··姚衡眼睛通红,一张好看的脸上沾满了泪水和眼泪,满满的惊魂未定,在听到韩小诺的话后,他缓慢又绝望的侧过头看了一眼对面,韩小诺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不远处一个人倒在地上,雨水拼命砸在他的身体上,他却纹丝不动。
韩小诺看到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身上流下来,顺着雨水流向四周,那一刻,韩小诺的灵魂一下子被抽干了,他听到姚衡恐惧又痛苦的声音说:“小诺,小诺,怎么办,我爸会杀了我的”·韩小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在他听到姚衡无助的声音后,他轻轻放开他,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向着那个人走了过去,身后传来姚衡的哭声,雨水拼了命的往他身上砸,但是那一瞬间,他像是屏蔽了四周的所有事物,他像个直赴刑场的战士,一步步走着,终于,他停在了那个人的身边。
是林杰,他躺在地上,头上一个伤口往外面汩汩涌着血,似乎早就没了声息··韩小诺听到姚衡嘶哑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他没有理会他,片刻的迟疑后,他缓慢又僵硬的弯下腰,捡起了林杰身边的一块碎砖头,没有再犹豫,他伸手用力向着他的脑袋上面砸了下去……··☆、第十八章:炼狱人生·“201478,有人来探,跟我走”韩小诺有点惊讶,不只是他,连方强都有点惊讶,半年时间,从来没有人来探监,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发慈悲,想起了这个少年。
韩小诺拖着疲乏的身体跟着狱警向探监室走,刚走到探监室门口他就愣住了,在里面走来走去一脸不安的那个人不正是姚衡吗··“有什么事情快点说”韩小诺愣神的片段带路的狱警不耐烦的将他推了进去,一个踉跄,他差点摔倒,再次抬头就迎上姚衡充满愧疚的眼神。
这是韩小诺最不愿意看到的眼神,他假意咳嗽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姚衡冲上来要抱他,他向他示意了一下角落的监控,对方愣在原地,然后悻悻然的放下了已经伸出的胳膊。
两厢坐定,沉默片刻后,姚衡沙哑的声音说:“小诺,对不起·”·韩小诺也不是什么圣母,半年的监狱时间让他多多少少变了一点,他觉得这声对不起自己完全受得住,他沉默着将目光放在了右边墙上的那扇狭窄窗户上,此时,恰好一只嫩黄色的鸟儿飞到了窗户外面,由窗户透进暗室里的光被鸟儿扑棱的翅膀摇晃的光影交错,韩小诺紧紧盯着那束光,眼睛却黯淡了几分。
他的一举一动姚衡都看在眼里,姚衡觉得自己心脏的地方在隐隐作痛,但是他又无能为力,他看着韩小诺身上那件灰不灰黑不黑的衣服,他害怕变成这样··韩小诺瘦了好多,五官的棱角凸显出来,像一把锋利的刀,他的面色憔悴,眼睛却永远是黑亮黑亮的,姚衡好几次想与他对视,但是最后都泄气地低下了眼睛,他怕自己眼睛里的懦弱被韩小诺看到,片刻的沉默后,姚衡低着头说:“小诺,我要走了。”
一句话,韩小诺的身体还是忍不住轻轻颤动了一下,姚衡没有发现他这细微的动作,依旧低着头自顾自的说到:“我爸给我办了出国手续,明天就走,去日本,可能两年都回不来。”
韩小诺终于回过头将目光放在了姚衡身上,曾经没心没肺笑着的少年此时颓唐地低着头,黑色的短发里竟然有了丝丝白光,他分明才十□□岁,想到这,韩小诺原本的后悔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他冲着姚衡笑了笑,说:“出国了要听话,可别再惹出什么事儿来,到时候我可不在身边。”
风轻云淡的语气却让姚衡猛地抬起了头,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叫:“小诺......”·一声声的,声音越来越低哑,最后干脆又低下头将脸捂在了手心,他哭了,韩小诺看着他宽厚的肩膀耸动着,突然生出了一点不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始终没发出一个音节,片刻后,他听到姚衡嗡嗡的声音说:“我跟我爸说了,小诺,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句话,让韩小诺想起了那个自己极力想忘记的事实——他是一个被判了死缓的杀人犯——韩小诺脑袋里变得一片空白,他说:“你带烟了吗”·姚衡抬起头一脸诧异的看着他,接着开始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掏烟,韩小诺看着他颤抖着拿起一根烟在自己嘴巴里面点燃,然后又颤巍巍的伸手递过来,迟疑了一下,还是张着嘴叼住了那微微咸湿的烟头。
他猛地吸了一口呼出,烟雾让他的五官模糊起来,姚衡坐在对面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手铐,又看了看烟雾中他朦胧的眼睛,忍不住说到:“小诺,你吸烟的样子真好看”·韩小诺一个机灵,他迅速将回忆和现实分开,他盯着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确认到他那对平时冷冰冰的眼睛此刻的确是一片热切的盯着自己后,不觉生出来一股子恶心,像是为了让他明白那不是梦,对面的闫斌又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他说:“韩小诺,你吸烟的样子真他妈的好看”·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韩小诺捏着烟的手抖了一下,疑惑不解的看着刚才出现在客厅里的男人,看了半天后他明白了,闫斌是喝醉了。
这个平时把自己包裹在冰墙里的男人只要一喝酒,就跟变了个人似得,这也是韩小诺这两年来在他身上找到的唯一个乐趣··他抬着头看着男人刚毅的脸上微微浮起的红晕,突然恶趣味的笑了笑,闫斌被他的笑弄得一愣,下一秒钟,他就看着韩小诺站起身迈着一对细长的腿向着自己走了过来,他盯着韩小诺黑色的眼睛,心里不断揣测他要干嘛。
然后,韩小诺停在了他面前··韩小诺第一次能够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仰视到这个男人··韩小诺眼睛不眨地盯着他,闫斌黑色的头发缠在后面,额头饱满,鼻子很高,嘴唇薄的像两片打磨过的青花瓷盘,似乎是维持了一贯的冷静,就算现在处于微醺的状态,他的整张脸都像是泡过福尔马林一样,冰冷的毫无情感。
闫斌整张脸上唯一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的就是脸上那因为酒精显出的淡淡红晕和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他靠在沙发上,大概是被韩小诺看的烦了,他伸腿准备将韩小诺踹开,韩小诺却先发制人,在他准备抬腿的瞬息,迅速将手上还有一半的烟一口吸完,紧接着便低头用力盖在了他的嘴巴上面。
这一下太快,闫斌有点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时,韩小诺已经用舌头撬开他的嘴巴将那口烟全压进了他的喉咙里,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男人正睁着眼睛一脸恶趣味的看着自己,一瞬间就恼了,想也没想,他翻身就将韩小诺压在了身上。
韩小诺感觉到身下一个火热的东西顶着自己,刚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身上的T恤已经被男人直接撕扯了下来,下一个空隙,他感觉到脖子上一痛,闫斌倾身咬住了他·韩小诺被他咬的瞬间清醒,他开始挣扎,但是闫斌的力气太大了,他越是挣扎,闫斌越是兴奋的在他身上乱咬,他抬起腿要踹开闫斌,对方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不等他有反应的空隙,闫斌伸出另外一只手用力一拽,他的运动裤连同内裤被一同拽了下来。
突然而至的凉意让他觉得羞耻,想也没想,他用腾出来的手一拳向着闫斌的脸上挥去,男人被他用进全身力气的一拳打在地上,他乘机起身就要逃走,因为太心急,他都来不及提起刚才被拉到了脚踝处的裤子,一个踉跄,他摔在了地板上,那边闫斌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回过头,就看到男人黑着一张脸,一只被彻底惹怒了的猛兽直接冲着他扑杀过来。
·韩小诺再次被闫斌压在了身下,这一次,没有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闫斌抽出皮带绑住了韩小诺的手,韩小诺还想着挣扎,可就在下一秒钟,噗呲一声,韩小诺感觉自己的下半身被撕裂开来了。
混沌中,韩小诺感觉自己回到了那所监狱,在那个湿漉漉的水房里,方强用一对鹰隼的眼睛盯着他,命令他将衣服脱了··韩小诺打死不脱,然后被男人粗鄙的手一巴掌打在脸上,整个人差点晕厥过去,从那以后,韩小诺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彻底的完了。
他突然想起抛弃他跟韩依依的父亲;想起那个总是挡在自己身前的小男孩;想起要他乖,快回家的顾逸;想起要跟他做朋友的晏小云;想起抓着他的胳膊冲他咯咯咯笑,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的左铃;想起咧着一排大白牙齿对他说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就冰释前嫌,以后做好朋友的姚衡.......·这些每一次他都拼尽全力去维护的感情终于还是离他远去了,他像个伸手找人要糖,却被人毫不留情的打了一耳刮子的小孩子,站在自己的世界里,被黑暗一点点的吞噬。
韩小诺躺在地上,身上一下下的钝痛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那些美好的幻灭在他的眼前犹如幻灯片连续滚动着播放着,最终变成了一片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的空白盲点,他开始期待死亡了。
·☆、第十九章:焰狮··韩小诺醒来时是在医院··医院黄白色的墙让他一阵恍惚,他准备起身,身上传来的酸痛却让他不得不重新躺在床上,他无奈的仰躺着,开始望着头顶的输液瓶发呆。
门外有人在说话,听声音有点耳熟,像是姚飞,韩小诺猜想闫斌也一定在外面,想到这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的那一幕,男人将他压在身下,仿佛要将他撕碎,韩小诺依稀记得自己在昏迷的前一刻像是听到有人再叫自己的名字,声音低沉,满是焦急,像是顾逸,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掉,可老天似乎不想这么早放过他,所以,他又活了过来。
韩小诺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命还真是硬的可笑,他听到门外面的谈话一直在持续着,姚飞跟闫斌谈话的内容大多数都是那些黑暗的勾心斗角,韩小诺此毫无兴趣,他干脆回过头闭上眼睛睡觉,所以,他不会知道,那时候门外两个男人谈话的主角就是他韩小诺。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姚飞看着面前因为熬夜,眼眶有点发红的男人,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不用你管·”闫斌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但显然要比他跟其他人说话时的那股锋芒毕露收敛了许多。
姚飞说:“你应该比我要清楚目前的局势·”·闫斌盯着病房的门,回答他:“我清楚的很·”·“那昨天的酒会你干嘛突然离场,就为了他”说着,姚飞指了指病房紧闭的门。
听到他的话,闫斌的冰封似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迷惘,但也是稍纵即逝,恍惚间,他便恢复成了往昔的那股六亲不认的神色,他说:“他不过是个男宠,还没那么大的能耐。”
却没想到姚飞咄咄逼人,问他:“男宠闫斌,你想清楚了,如果真的只是玩玩,这都两年了,以前我可没见过你对什么的兴趣会维持这么长的时间。”
闫斌看着房门,没有说话,他似乎不知道如何措辞能够让自己显得清白,事实上,这些年,第一次,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包括昨天那场酒会,明明是跟下面的分舵开的一个会,为了这次会议,平时尽量滴酒不沾的他都不得已喝了点酒,可就是因为那点酒,他的脑海便突然闪现出韩小诺那苍白的面孔和那对黑色的眼睛,他控制不住自己,于是在会议才进行了一半就擅自离开,回家了......·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姚飞看着他,像是在思考如何开口,片刻后,他说:“闫斌,我不希望你为了一个男人这样,你要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闫斌鄙夷地一笑,回他:“我从来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他话音未落,姚飞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股浓浓的仇恨,他说:“焰狮出来了。”
他的话像是在平静的医院走廊里突然响起的一声惊雷,仿佛方才还压抑在地底的暗涌在一瞬间浮现出来,瞬息间便化成一层惊涛骇浪崛地而起,平静被打破了,房间内,韩小诺看着窗外,暗沉沉的天空下黑色的云像是沸腾开了一般,开始拼了命的卷动起来,看来是要变天了。
他张着耳朵听到房间外一个冰冷的声音说:“我会亲手杀了他的·”·......·几年前的云梦发生过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两大黑帮在大街上火拼,市里派了特警过来都没将纷争压下去,这场战役持续了两天两夜,死伤无数,后来,还是因为有一方的老大被自己最信赖的两个手下出卖,被害死了,这场争斗才算结束。
听说,那两个害死自己老大的人,一个被帮派囚禁起来,一直被折磨了两年才死掉,而另外一个自己投案自首去了监狱,这才逃过一命··现在,那个害死了老大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被无罪释放了,而且一出来就成了曾经敌对帮派的二当家,看来,又有一场恶战要来临了。
......·这几年的经历让韩小诺的睡眠一直都不是很深,半夜时分,他正睡得朦朦胧胧病房的门突然被推了开来,韩小诺以为是闫斌,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醒了,于是闭着眼睛装睡。
来者慢慢靠近他,他突觉不对,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是一片黑暗··韩小诺被人绑架了·他想起白天听到的闫斌说的那句“我会亲手杀了他”,不禁苦笑了一下,这个人忍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动手了。
可是,这样大费周章还真不太像他的风格,韩小诺有点疑惑,脑子里又突然想起两年前的某天,那天天气不算好,反正从韩小诺到云梦来,他就没觉得这里的天气好过,这里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不起风沙就要谢天谢地了。
那天韩小诺正跟着一群狱友在监狱周边的一个石山上面搬石头,他一边搬石头还要一边注意四周,保不准方强的手下就过来了·虽然这两年来他已经被那些人打滑了皮,但是能躲的他还是希望躲过去。
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其实打韩小诺一出现在石山上,方强就注意到了他,等到那个监管的狱警走远了,他便冲着旁边两个管事的使了下眼色,那两个人就绕着道向韩小诺走过去了。
两年时间,整栋监狱都知道了这里有个打不死的韩小诺,说他在水房里差点被方强打死了也没让他脱掉自己的裤子;说他无数次被方强的手下围殴时,总是一声不吭的被打,但只要对方想在他身体上得到一点好处,他一定会誓死抵抗,他胡乱的还手,打不赢就抓着一个人咬,黑色的眼睛里面全是力量,直咬的人叫饶,狱警过来他都不放嘴,一关就是二十四小时的禁闭,他不叫一声委屈。
·大家都有点佩服他,暗地里甚至有不少狱友都会偷偷帮助他,给他点信息,让他什么时候不要去哪里,这样让他躲过了不少家伙·这次那两个人绕过来,旁边已经有人给他偷偷递了眼色,韩小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于是扛着一把铲石头的铁锹顺手抓了一块石头就往着旁边走去。
韩小诺刚走到一个石堆的暗角,那两个人就将他围住了·看来今天又有一场战斗了,韩小诺正想着,后背一沉,他回过头就看到了方强那张充满侵略性的面孔,不等他反应,对方就用一股戏谑的语气到:“你小子运气挺好,今天看你还有没有那运气。”
在场的都知道,韩小诺能够成为他方强唯一一个想上却没有上成的男人,靠的绝对不是运气,而是他那股子不要命的蛮气罢了··果不其然,方强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的一声,他诧异的看着面前的韩小诺,这家伙竟然用石头砸向了自己的脑门。
,他咧着嘴巴笑,脸上殷红的鲜血让他的笑容透着股邪气,他拿着铁锹对方强一字一句的说:“你他妈的今天要么杀死我奸尸,不然你休想碰的一下”·第一次,办事心狠手辣的方强内心震撼住了,他突然觉得面前的韩小诺有趣起来,他改变了注意,他不想只是像以前玩那些漂亮男孩一般玩玩他就算了,他想让这个傲气的男孩有一天心甘情愿地爬上自己的床,于是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他对韩小诺说:“我今天放了你,不过,迟早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为我打开双腿。”
韩小诺的脸上已经完全被鲜血覆盖,但是他依旧不服输,他说:“你他娘的做梦”·不料方强却说:“呵,不错,还学会说脏话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韩小诺一愣,这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个狱警,他冲着这边叫着:“那边的,你们干嘛呢,201478,你过来。”
韩小诺以为自己这次又要被关禁闭了,他从未料想到等待自己的会是另外一个更加黑暗的监狱··韩小诺感受着汽车的颠簸,他突然在想,要是当初自己没有被闫斌从监狱弄出来,他会是怎样的结局呢,估计早死在方强的手里了吧·所以说,早死晚死多是死,其实,他应该要感谢闫斌,感谢他让自己多活了两年,所以,他不怪他,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就在韩小诺自嘲的时候,汽车停了,一直守在他身边的两个人将他驾着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再停下来时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变了,空气中甚至多了股淡淡的檀香味道,有人在放音乐,是那种吟唱的佛音··他突然觉得好笑,这闫斌对自己这个男宠也算是煞费苦心,最后送他上路都还不忘给他超度一下,他正想着,头上一直被盖着的面罩被拉开了,突然而至的强光让他有点受不了,他眯起了眼睛,等他终于适应了房间里刺眼的白光,他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男人,男人背对着他,很高,背宽腿长,头发很短,韩小诺突然觉得男人有点面熟,像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男人回过头来。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那一瞬间,韩小诺身体上那些早就愈结的伤疤全部开始隐隐作痛起来··面前的男人,五官立体,带着西部人特有的粗犷,下颚上胡渣密布,宽厚的嘴唇轻轻裂开着,一对犹如猎豹似的眼睛透着股浓浓的杀气,正是在监狱里无数次差点将他置于死地的男人。
韩小诺站在那里,他听到方强沉沉的声音说:“好久不见,韩小诺···☆、第二十章:山顶逃生·韩小诺看着面前的男人有点惊讶,男人同样看着他,但是眼神是一贯的戏谑,韩小诺听到他说:“好久不见。”
一瞬间,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疼痛全部从身上那些交错的疤痕里迸发出来··一次次,韩小诺从面前这个男人的手下逃脱,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从自己一进监狱,男人就盯上了他,但是,就是男人眼睛里的那股戏虐让他原本一心向死的心有了挣扎,他要活下去,至少,他不应该是死在男人手里。
“方强·”这是他第一次叫男人的名字,下一句他却是说,“谢谢·”·方强眯着眼睛,难免压抑,却不料面前的韩小诺突然抬起头用一对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他听到对方一字一句的说:“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了。”
“哦......”方强应了一声,他看着韩小诺那张五官明晰的脸,眼睛里再次染上了一股韩小诺再熟悉不过的神色··不去理会,韩小诺接着说:“我不会死,以前不会,今天也不会,方强,我可以死在任何人手里,但唯独不能死在你手里。”
密闭房间里的灯光黯淡了几分,光影中,男人高大的身影向着韩小诺倾身压了过来·韩小诺一个侧身,胳膊却被男人宛如桎梏的手抓住了··他挣扎了两下,但显然是徒劳。
韩小诺听到男人说:“韩小诺,我还不知道,自己的作用这么大”咬牙切齿的声音分明染上了愤怒··韩小诺被方强的愤怒弄得莫名其妙,他可不相信面前这个一心想杀死自己的男人会对自己有什么过多的情感,他没说话,灯光的明暗交错里,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方强,突然产生了一丝疑惑。
可是没有等他多想,站在面前的方强已经抬手扼住了他的脖子,方强说:“既然你认为自己能够活下去,那我今天得看看你是有多大的本事”·咯吱咯吱,方强捏住韩小诺的脖子越来越紧,韩小诺试图挣脱,他伸拳往方强脸上砸,对方轻而易举的躲过,顺势还给了他肚子一拳,他差点吐了。
韩小诺的脖子被越捏越紧,他感觉自己要断气了,他的眼睛变得模糊起来,就在这时候,砰的一声,有人砸开了门,迷蒙中,韩小诺看到姚飞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再次醒来是在车上,韩小诺坐在副驾驶上,开车的正是姚飞,发现他醒了,姚飞也没看他一眼,自顾自的说:“你最好什么也别说,不然我保不准会将你从车上扔下去。”
韩小诺揉了揉被方强捏痛的喉咙,不发一言的将目光放到窗外,此时他们正在一个山路上,韩小诺回头,看到远处山顶的灯火通明,猜想自己应该是被医院那群人劫持到了那边的山顶别墅,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对方下手的对象。
像是为了回答他的疑惑,姚飞在旁边说:“韩小诺,我不明白你是有多么大的能耐,竟然会让两个男人为了你拔刀相向·”·听到他的话,韩小诺苦笑了一下,他自己都没发现,以前沉默不语的他到了这西北地竟然会成为人人相争的“香饽饽”。
也不管韩小诺是不是在听,姚飞接着说:“其实我也能猜到一点,你身上有股光,是让人忍不住想掐灭的那种,你自己大概也没发现,一种倔性·我查过你的资料,我不知道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你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心性,韩小诺,为什么你会拼了命的想活下去呢”·姚飞的话让韩小诺陷入了沉思,是什么让自己想活下去·韩小诺从未想过活,从他为姚衡拿起砖头的那一刻,他甚至都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但是要是说真的是有那种倔性,他突然想起了刚才与方强的对话,是的,他应该要谢谢那个男人,就因为男人的一再刁难,让韩小诺第一次有了那种不服输,他可以去死,但绝对不能死在一个看不起自己的人的手里·砰......砰......韩小诺正思考着,平地里突然响起两声闷响。
“该死”姚衡抱怨了一声,他踩着油门开始加速,韩小诺回过头,他这才发现,方才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那几辆摩托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辆黑色的越野,没有牌照,两辆车急速行驶着,向他们紧逼过来·砰......砰.......又是两声枪响,随即是吱的一声刺耳声起,巨大的颠簸立刻席卷了韩小诺的整个身体,一瞬间整个车带着巨大的惯性直接横了过来,紧接着在盘山公路上疯狂的转了几个圈,最后因为撞在旁边的山壁上才堪堪停住·韩小诺紧紧抓住车门把手,刚才那一下,他差点被甩出窗外·“韩小诺。”
姚飞叫他,“今天,看你还有没有那个命跑出去了”说着,他轻喝一声,“抓紧了”·接着挂挡,踩油门,跑车马达的在夜色中发出野兽怒吼一般的嗡鸣。
韩小诺不可置信地睁着眼睛,眼睁睁看着汽车向着崖壁下面飞跃而去,一瞬间的慌神,随即,轰隆隆一声巨响,宛如平地响起得惊雷,巨大的反座力让韩小诺的头差点撞在车顶不等他有反应的机会,下一个恍惚间,汽车呼的一声冲着旁边的林子冲了下去,一瞬间,噼里啪啦,灌木打在车身的声音接连响起,跑车在凹凸不平的林地间颠簸的像是失去控制的野兽。
“你干什么”韩小诺冲着姚飞叫到··对方紧紧捏着方向盘,第一次回头看向了他,韩小诺被他眼镜框后面的那对眼睛弄得愣神,又听到对方冷笑着说:“我那个笨蛋弟弟欠你的,这一次就一笔勾销”·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说着,他又回过头去,开始用力打动方向盘起来·砰......砰......那两辆车竟然追了过来·“该死,跟鼻涕一样甩都甩不掉”姚飞说着,用力打着方向盘,汽车巨大的颠簸让韩小诺的胃部翻涌,他感觉自己要吐了。
就在这时候,吱呀一声响起,跑车再次飞起,接踵而至的又是一声轰隆声,跑车在路上连着跳了几下,竟然又稳稳回到了路上,韩小诺只觉得头晕脑胀,又听到旁边的姚飞说:“下山腰了,坚持一下。”
说着,又是马达嗡鸣,汽车猛地转头,然后带着刺耳的咯吱声冲下山去··身后响起两声碰隆,那两辆车也跟着冲了出来,韩小诺回头,一眼扫到了姚飞,却看到对方眼睛里竟然透出了一股子狠厉,他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姚飞竟然将车直接打头冲着那两辆车冲了过去·马达嗡鸣的声音在山间回响着,接连的枪声响起,面前的挡风玻璃已经被打的完全破碎,韩小诺弯着腰,等待着随即而来的冲击,但是,当跑车的速度达到某个程度后,竟然开始减下速来,最后随着一声嘎吱,他感觉到车完全停住了。
韩小诺诧异的抬起头,却看到对面两辆车上的人全部将手举过头顶走了出来,一群穿着黑色的西装的人将他们围住,那带头的韩小诺一眼就认出来,正是闫斌·看来是得救了,韩小诺回过头看姚飞,对方此时正扶在方向盘上,眼镜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没带眼镜的他少了那股冷漠,韩小诺突然觉得他的眉眼跟姚衡简直太像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姚飞几眼,对方苍白着面孔冲着他微微一笑,最后晕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姚衡归来·难得一夜无梦,韩小诺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窗外又起风了,砂石滚动,整个天空乌烟瘴气的·就像是末日就要来了一样··韩小诺呼出一口气,刚起身就觉全身酸软,他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未着一缕,而且白色的皮肤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咬痕。
他不得苦笑一番,思绪又回到昨天晚上,他想起自己下车时闫斌突然将他抱住,男人厚实的怀抱让他一愣,回来后男人又拼命地要他到半夜,而且这一次还出奇的温柔,闫斌一系列诡异的行为让韩小诺一度怀疑自己是被姚飞那几次飞车吓傻了,都出现幻觉了。
走到窗户旁边,韩小诺再次看了一遍自己身上那些暧昧不清的痕迹,他不得不去思考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了,韩小诺明白自己的地位,说白了,他不过是个负责□□的男宠,他可不相信男人会对自己动感情,但是自己并没有什么让男人能够得逞的东西,他不知道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思考着,叮铃铃,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韩小诺被吓了一跳,他东找西找,这才想起之前闫斌为了方便联系他,给配的那个手机,只是平时他除了酒吧,哪儿也去不了,那部手机也基本成了摆设,知道电话号码的人只有闫斌,他想着估计是男人打电话过来,莫名的一阵心急,赶紧跑过去拿电话,因为走的太快,腿不小心撞在了床脚上,他都来不及摸一下被撞痛的地方,忍着后背的冷汗便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到了床边。
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个陌生号码,他心里竟然有点失落,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按下了接通键,手机还没递到耳边,电话那边就传来一个兴奋不已的声音:“小诺,你在哪儿”·是姚衡,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韩小诺突然想挂掉电话,但是不等他这个想法落实,电话那边说:“我回来了,就今天下午到市里的车站......”·韩小诺站在那里,脑海里闪现出姚衡咧着一排大白牙冲自己笑的样子,那么美好,美好到让他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车站里,韩小诺刚刚走出计程车就听到有个在叫他,他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玻璃幕墙后面的姚衡·两年不见,他长高了,皮肤还是那种好看的小麦色,以前有点长的头发被他烫成了时尚的波浪卷,往额头两边分开,看起来像个英国电视剧里的小伙子,他的脖子上还挂了一个耳机,他背着一个包冲着韩小诺拼命挥手,眼睛里面的光跟高中时一模一样。
·韩小诺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小诺,小诺.......”两年了,从那次姚衡到监狱来看他后,他再也没有听到有人那么亲密的叫自己··韩小诺站在那里盯着少年,他已经长成男人了,但是身上还是透着那股阳光似的甘草味道,那种感觉让韩小诺有些慌张。
“喂,小诺,好久不见了,瞧把你激动地·”一个温热的磨砂感触碰到眼睑,韩小诺从愣神中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哭了,他觉得自己怪没用的,抬起头想对面前的姚衡笑,咧了咧嘴巴,下一秒却被对方狠狠捞进了怀抱里。
“韩小诺,我特么想死你了”姚衡将头埋在韩小诺脖子里,瓮声瓮气的说,他鼻息间的热气让韩小诺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姚衡侧过眼睛,便看到了韩小诺脖子上的痕迹。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黑了,都不愿意多想,他语气森然的问韩小诺:“谁干的”·韩小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盯着韩小诺那对黑色的眼睛,突然觉得两年自己似乎错过了好多事情,那种仿佛什么东西从自己手里挣脱了的感觉让他惶恐不安,他不受控制的冲韩小诺嚷到:“我他妈问你,脖子上谁干的”·人流涌动的车站一下子好多目光汇集了过来,韩小诺难堪的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硬是没说出一句话。
姚衡看着他那样子来气,一把抓着他的手将他往旁边的一辆计程车里塞,韩小诺被他刚才的样子弄得愣神,甚至都没有反抗,他看到姚衡将自己的行李甩到计程车的后备箱,然后一把挤进后座,接着气急败坏的冲着计程车师傅说:“去程际酒店”·“你不回家”韩小诺这才反应过来,于是问了他一声。
姚衡黑着一双眼睛不发一言,韩小诺只当他小孩子心性,就懒得跟他计较·没一会计程车停在了酒店门口,师傅下来帮姚衡拿行李,姚衡见韩小诺坐在车上没有动,伸手要来拉他,韩小诺一把挣脱开来,他回头语气冰冷的对姚衡说:“姚衡,你把我当什么”·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一个问句,姚衡伸向他的手蓦地定在了空中。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韩小诺,对方的眼睛依旧跟高中时一样黑亮,但是看自己时已然没有了以前的那副热切··“小诺,对不起·”片刻的沉默后,姚衡对他说。
这时候拿行李的师傅也回到了驾驶座上,他回头看着车后面的两个人,用眼神催他们快点下车,韩小诺不发一言的收回目光,他刚准备要司机开车,眼睛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闫斌,他西装笔挺的走进了旁边的程际酒店,同他一同进去的还有一个装扮妖艳的女人··韩小诺猜到了什么,他却不受控制的下了车,不过他没有冲上去,而是站在车边一直看着男人伟岸的身姿消失在酒店特意加高的楼梯那头。
一股子诡异的感情在这时席卷了他的心声,他暗骂自己无聊,回过头却撞上了姚衡探究的眼神··他竟然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忘记了一直在旁边的姚衡,想到这,韩小诺觉得自己是不是被男人虐出粘性来了,他心想着自己不能贱到这种地步,姚衡已经发问:“闫斌,你认识他”·韩小诺看着面前的姚衡,他想起少年当初出国时信誓旦旦的跟自己说一定会将自己弄出去,以及半年后,闫斌的律师带着一堆协议来让他签下,他原本以为这其中是有联系的,现在看来,那个男人似乎并不是受人所托。
他为什么要花重金将自己从监狱救出来呢韩小诺不禁想,更何况,在这之前他跟男人见面也不过几次,他才不会相信自己魅力超群··想到这里,韩小诺看着远处酒店的大门,心中的疑惑更加强烈起来。
这时候,旁边的姚衡却一把将他拉住,不等他反抗,他就拖着行李拉着韩小诺往酒店里面走,那一瞬间,韩小诺的内心突然冒出了一个诡异的声音:今天他若真的跟姚衡发生了一点什么,那个男人知道了会不会暴跳如雷呢·酒店里的灯光被特意调暗了很多,韩小诺坐在床上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姚衡,对方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那股魄力,此时此刻,他跨着一对大长腿在电视机旁边走来走去,满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到让韩小诺有点好笑,再怎么看,对方也是个未经人事的男孩,那焦虑的样子让韩小诺原本被埋在心底的恶趣味一下子冲了上来,他冲着姚衡叫:“姚衡,你不是想上我吗,来啊”·语气挑逗,让站在对面的姚衡一愣,接着抬起眼看着他,满脸的焦虑。
韩小诺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一笑带着点儿讽刺,却把姚衡的不服气一下子挑逗起来,他想也没想就向韩小诺身上扑去,不等韩小诺反应,他就伸手将他按在了身下。
他饱满的额头上汗珠密布,眼睛里的清明完全被怒火取代,他咬牙切齿的冲着韩小诺说:“韩小诺,你丫的自找的”·说罢,他就低着头开始在韩小诺的脖子上乱啃起来,韩小诺仰着头,眼睛里面全是计谋得逞的狡黠,他试图将这两年在男人那里学来的技巧全用出来,他伸手开始在男人饱满的后背上轻轻探索,身上的男人一个激灵,吻他的嘴巴变得更加有力起来。
可是,韩小诺打死也不会知道,从他和姚横进酒店的第一时间,就有人注意到他们了·就在房间的温度达到一个高度时,酒店的门嘭的一声被谁从外面破开了,韩小诺还未从惊愣中回神,身上的姚衡已经被人一把提开,下一秒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姚衡被来者一拳打在了地上。
韩小诺抬起头,看到了姚飞,他惊恐的回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闫斌··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站在那里,全身都被笼罩在黑暗中,韩小诺却还是一眼对上了他那对狭长的眼睛,那对褐色的眼睛冰冷到毫无温度,就像死神的镰刀噗呲一声□□了韩小诺的心脏,他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第二十二章:黑暗降临·碰隆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东西砸碎的声音,韩小诺从迷蒙中惊醒。
此时此刻,韩小诺被绑在床上,眼睛上带了一个灰色的眼罩,身上除了一件黑色的四角短裤,没有其他任何遮挡,暗紫色的床单映照着他白皙精壮的身体,让他看起来像一幅东欧中世纪的裸体壁画。
因为眼睛被遮住了,他看不到任何东西,漆黑一片中,他的耳朵变得异常灵敏,刚才那声过后,整个空间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那种感觉让他抓狂,无视手上被勒的疼痛,他用力拽着手,企图挣脱桎梏。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脚边的床沉了一下,有人上床了·那股熟悉的感觉一瞬间席卷而至,韩小诺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闫斌。”
韩小诺忍不住轻声唤了一下,床上的那个人顿了一下,但紧接着,韩小诺感觉胸口一阵火辣的疼痛,什么东西打在了他的胸膛上··黑暗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噼啪声音,是皮鞭,一下两下,韩小诺感觉自己的胸口,大腿,甚至是腹沟处都开始传来火辣辣的疼,韩小诺开始用力挣扎起来,他管不了那个将自己扣住的手铐脚铐,拼了命的拽着手踢着腿,金属在他手踝脚踝处咯吱作响,将他完好的皮肤磨破,甚至嵌进肉里面去。
韩小诺越是挣扎,落在他身上的皮鞭越是有力,每一下都刚好落在他完好的皮肤上面,每一下都让他皮肤发红,但又不会出现伤口·韩小诺咬着牙拼了命的拽着踢着,他管不了这么多,此时经历的耻辱让他恨不得起来杀死那个男人。
愤怒中的他听到男人阴测测的声音说:“韩小诺,这他妈都是你自找的”·韩小诺用力扭着身体,第一次,他没有忍住自己,他张着嘴开始破口大骂起来:“闫斌,我草你妈的,你今天要么杀了我,要不然老子迟早有一天要亲手杀死你”·空气一下子被点燃了,韩小诺话音未落,就听见噼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响起,下一秒,他的胸口绽开一条深长的伤口,血珠子密密麻麻的冒出来,突然而至的尖锐疼痛让他忍不住想要弓起身体,但是手上的手铐又将他带了回去,他用力摔在床上,噼啪,那一下男人像是没有掌握好方向,有力的一鞭直接顺着他的眉骨向着下巴打了过去,他感觉右眼上传来一阵要命的钝痛,一瞬间,韩小诺觉得自己眼泪就要出来了,但是他极力忍住自己,那一刻,他用力闭上了眼睛。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韩小诺眼睛上的眼罩让闫斌无法看到韩小诺的眼神,闫斌瞪着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韩小诺,他看着他脸上的那条猩红以及苍白额头的汗珠子,突然有点儿难过,他蹲下身体就要伸手去摸对方的脸,但是就在那一恍神间,他看到带着眼罩的韩小诺突然笑了,他的嘴角还有鞭子落下的红印,但是他的笑却锋利的像是一把刀,还有他的接下来的话,都像是化成剑雨的利刃,一瞬间刺穿了男人坚实表皮的假象,他说:“闫斌,我恨你。”
韩小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让自己说出了这句话,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这些年所受的那些委屈都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了,他不想再当那个一直隐忍一直退让的韩小诺,那个被他随着青春埋葬了的黄头发少年在那一刻苏醒过来,他在心里发了一个誓,只要今天他能够活着出去,他一定会让面前这个男人体验下自己的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此刻,韩小诺并未发现,当他说出那句话时,原本蹲下身伸着一只手向他脸上摸去的那个男人突然愣住了,男人细长的眼睛看着躺在床上微笑的韩小诺,他开始不知所措起来,他那些冷酷的表象在那一刻分崩瓦解,他捏着鞭子的手咯吱作响,他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最后,他却是红着眼睛扑向了床上的韩小诺。
韩小诺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走在一条光影模糊的长巷里,四下无人,他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的紧张,他开始跑起来,跑了没多久,他突然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身体,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对黑色的丹凤眼,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感,他看着那对眼睛莫名的痛苦,他想伸手去摸,却听到噗呲一声,他低下头,发现男人的手竟然生生刺破了他的肚子,噗呲,噗呲,血肉被贯穿的声音接连响起,韩小诺抬起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深黑色的眼睛刺进他的脑袋里面去,他听到男人一字一顿的说:“你们这类人真让我感到恶心,该死的同性恋”·一个重复的梦让韩小诺异常难受,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小诺,小诺......”一声声,充满温柔,美好的让他不想睁开眼睛面对现实。
但片刻后,他感觉有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甚至慢慢沿着被子向下,昨晚经历的恐惧再次冲击大脑,韩小诺猛地睁开眼睛,想也没想就冲着面前的人一脚踹了过去··姚衡没有想到韩小诺反应那么大,因为是弯着腰的,虽然已经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他下面还是不幸中招了,一瞬间,他开始捂着裆部上蹿下跳,一边不忘埋怨韩小诺:“我说韩小诺,你丫的不喜欢我也不用这样吧,每次都是这里,你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吗”·韩小诺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有点尴尬,张了张嘴,脑袋却一阵猛烈的眩晕,他差点吐了出来。
姚衡注意到他的表情,一边捂着自己裤裆一边关心他:“你没事吧”话一出口,他自己首先愣了一下,想起刚才看到的韩小诺脖子上的那些痕迹,以及昨天他哥跟他说的,有关韩小诺的那个身份,他的脸色不觉冷了下来。
韩小诺以为是自己刚才那一下太过用力了,给他踢出伤了,有点担心,问他:“你没事吧”·姚衡被他的反问弄得哭笑不得,说他:“我说韩小诺,我发现跟你越来越聊不下去了。”
韩小诺听不出他几成玩笑几成真,随即苦笑了一下··姚衡知道他是当真了,赶紧解释到:“跟你开玩笑呢,你啥时候这么较真起来了·”·韩小诺不知道如何回应,沉默了片刻,开口却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话,让姚衡想起今天早上自己接到的那个电话,是他哥姚飞,命令他到这里来的,自从那次杀人事件后,他对姚飞以前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态度有了细微变化,更何况是来见韩小诺,他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但是,等他一来,看到全身是伤的韩小诺和那个一边打着领带一边对他说“看着别让他死了”的男人后,他还是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巴掌··韩小诺为了他受了太多的苦,他对不起他,可是,那声对不起只会让面前的男人更加难堪吧,姚衡觉得自己要为韩小诺做点什么,虽然韩小诺可能会不耻,但是于他来说,至少能够让自己那颗被愧疚终日折磨的千疮百孔的心好过一点。
从回忆中迅速抽回思绪,姚衡的脸上已经换成了平时的那股桀骜,他说:“小诺,你忘了,我可是那个云梦高中人人见而惶之的姚衡啊,当年除了你不懂事的韩小诺敢在我头上动手,还有谁敢碰我一下”·韩小诺看着面前男人眼睛里那股子像是永远都不会熄灭的光,突然笑了,他开始觉得自己当年的那个决定做得很对,他保护了一个阳光美好的灵魂,韩小诺的笑让姚衡的心也跟着放松了许多,他问他:“小诺,你还记得左铃吗”·一句话,让韩小诺的思绪游离到了过去,他怎么会忘记那个女孩呢,打死他都会记得女孩那排马儿一样的大牙齿和总是绷得太阳穴都移了位子的大马尾,他还记得女孩子第一次女孩抓着他的手对他说的:“咯咯,我叫左铃,我知道你叫韩小诺,咯咯咯......”·只可惜,自从那次分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女孩,韩小诺正失落着,却听到姚衡说:“后来,我们有通过信”·韩小诺想到自己打探过左铃,但每一次都是毫无音讯,他曾经想过自己要是能够得知哪怕一丁点关于那个女孩的信息后的狂喜,但是,此时此刻,当他听到姚衡说出那句话后,他张了张嘴,语气却平淡的自己都觉得陌生,他问:“是吗,她过的怎么样”·“那是两年前了,那时候你刚......”姚衡说到这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韩小诺,见对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接着说,“她给我写了一封信,说她那个亲戚给她安排了一个事情,她刚去就跟同岗位的一个女人打架,把人家的头发扯掉了,说是亲戚给她赔了点钱,隔天就将她的行李全部扔了出去,她在外面的网吧住了几天,后来说是找了个网管的工作......”·姚衡一直注意着韩小诺的表情,但是对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他接着说:“后来,我们又通了几次信,最后我出国,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断了,我回来试图找过她,但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音讯都没了。”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姚衡看着韩小诺,对方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一眨眼间,那细微的波澜就被深不见底的黑色覆盖,他的眼睛里只看得到一片平静无波。
这种反应让姚衡抓狂,他抓着韩小诺的肩膀,问他:“韩小诺,你不关心她吗,她每次的信里提到最多的就是你,每次都是要我照顾你,不让你被人欺负了,不要让你受到一丁点的委屈......”·姚衡说着,自己的眼睛不自觉红了,但是,韩小诺看着他,眼睛里还是没有过多的情绪,甚至是死一般的寂静,他冲着面前的姚衡眨了眨眼睛,他眼皮眨动的速度异常迟缓,像个没了电的机器,片刻的沉默后他说:“姚衡,我的右眼像是看不到了。”
☆、第二十三章:堕入轮回·时间回到两年前,出狱后的韩小诺回到了家,他还记得下班回来的韩依依看到坐在门口的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样子··韩小诺也一度以为那场分离会让他跟韩依依至少能够融洽相处,他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闫斌就带着一群人堵到了他们家。
韩小诺还记得当韩依依听到闫斌说他已经是个男宠时的表情,失望,失落,还是恶心,此时的韩小诺再去回想那个表情,心理却有了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淡定··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久违的居民楼,几层楼的建筑,窗户上吊垂着各种颜色的内衣和被套,两年了,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到这里时跟韩依依说的住久了会短命的话。
那时候他还染着一头黄毛,整天想着如何去死,活的毫无希望··要说他为什么活到今天,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他放不开韩依依,尽管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抱着一股子厌恶的态度来面对女人,但是他心里的那个渴望在韩依依怀抱多待一会的小孩从未死过,但是,他不得不来与那份隐匿在内心的情感做个道别了......·想到这,韩小诺不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多余,他不禁苦笑一番,接着摇了摇头,抬起腿往里走,这时候,巷子里冲进了一个小孩子差点跟他撞上,他小心躲过,小孩子却冲着他吐了吐舌头,他一愣,再抬头,就看到了从居民楼道里走出来的韩依依,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整个人都瘦的变样了·韩依依看到他,首先愣了一下,接着红着眼睛冲过来,还没靠近,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听到她颤抖的声音说:“你这死孩子,死哪儿去了,这么长时间......”·再开口,韩依依的声音就变成了的呜呜的哭声,韩小诺抱着韩依依,这种角色的转换让他有点难以适应,他缓慢又僵硬地低下头,下一秒,整个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分明才四十岁不到的韩依依,头顶竟然全都白了......·韩依依泪眼模糊地摸着他的脸,不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女人,此时的她跟中国其他的父母一样脆弱不堪,他盯着韩小诺,说:“妈想死你了,你个小混蛋,你爸不要老娘,你也想丢下老娘吗”·韩小诺看着韩依依,他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眼睛里却传来一阵干涩的疼痛,那疼痛稍纵即逝,却还是让他的身体忍不住抖动了一下,韩依依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摸着他的身体紧张的问他:“你怎么了”·韩小诺冲她笑了笑,面色却越发苍白起来。
客厅里,韩依依在厨房忙活着,韩小诺长到这么大,韩依依为他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一次,算是为他的人生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吧··韩小诺这么想着,却没有发现,从进房间开始,韩依依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韩依依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什么时候视力变得这么差了,放在茶几上的杯子,他伸了几次手才稳稳握在手里,不仅如此,韩依依明显感觉到,韩小诺变了,不再是以前的那股子阴郁,他此时的情绪空白的像是一张纸,说的通透点,仿佛就是没了任何感情的一个死人了,这种感觉让韩依依不知所措。
她从小父母离异,十几岁就嫁给了韩小诺他爸,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就有了韩小诺,从未有过人教她如何去做一个家长,她除了发没来由的脾气,对于韩小诺,她心里全是内疚和无奈。
韩依依坐在韩小诺旁边,她盯了他半天,终于开口问他:“小诺,这两年,你过的好吗”·韩小诺轻轻抖了一下,没有看韩依依,他生怕自己露出马脚,他笑着说:“挺好的,你呢”·他们两个人的谈话相敬如宾,一点都不像久别重复的母子,这种感觉又让韩依依抓狂起来,她急于找个话题,再开口说的却是:“小诺,你爸也在云梦。”
一句话,像一颗石头丢在了平静的湖面上,终于激起了点点涟漪··韩小诺抬着头,他想起那个傍晚,夕阳西下,坑坑洼洼的巷子里,那个男人提着箱子一去不回头。
韩小诺耳边响起自己在巷子里一声声的呼唤,可惜,他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会为了一份感情拿着砖头去为朋友顶罪的韩小诺了,这两年的时间,他算是明白,有些东西,真的是他费尽全力都抓不住的,想到这他不禁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旁边的韩依依彻底愣住了,韩依依开始疑惑起来,面前的这个人除了相貌相似,真的还是她的儿子韩小诺吗·似乎是为了解答她的疑惑,韩小诺回过头,第一次跟韩依依对视了,那一眼,韩依依似乎明白了所有,又像是什么都不明白一样,她哭了,就像韩小诺五岁那年被判给她时,抑或是韩小诺被那帮要债的人抱走时一样,张着嘴巴,哭的歇斯底里。
她沙哑的声音大叫着:“造孽啊,我是做了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韩小诺用他还能看清的眼睛看着韩依依因为哭泣涨得通红的脸,他好想伸手摸摸她,告诉她,其实她一直都是他小时候做噩梦时跑出来拯救他的水兵月,但是试了好几次,他都像以前那样,僵硬的像个尸体。
他对韩依依的痛哭从来都是束手无策··韩依依像是哭的太累了,最后竟然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韩小诺已经不在了,外面漆黑一片,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出现过的痕迹,一切都像是她做的一个梦,她不死心地摸了摸旁边的被子,感觉到一丝温度,连忙起身赶出去,顾不上大西北十一月刺骨的寒凉,她赤着脚一直冲到大街上,披头散发地冲着远处一声声的喊韩小诺的名字,回答她的除了汽笛声,就是街道尽头由黑暗深处传来的一阵阵碰隆声。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韩依依睁着眼睛绝望的看着远处,她终于坚持不住的抱着胳膊慢慢蹲下身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眼前一黑,再抬头,她像是看到了十几年后的韩小诺,他的五官依旧清新,不同的是下巴上留了点胡须,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丁点的情绪,他冲着韩依依轻轻一笑,嘴角都开始冒出沧桑的细纹了。
......·韩小诺匆匆离开,他生怕晚一步自己会生出不舍得的情绪,他快步走在街上,在夜色里狂奔,黑暗中,他似乎听到韩依依叫自己的名字,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他再一转身,就看到了靠在黑暗里的闫斌。
远处模糊的路灯照过来,闫斌似乎是在对他笑,他对此不愿深究,快速抹掉眼睛里的泪水,他毫不犹豫地冲着闫斌走了过去··韩小诺一靠近,闫斌就伸手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韩小诺还是因为他这个动作轻轻颤抖了一下,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却听到闫斌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你为什么不看我”·男人的声音难得温柔,但是韩小诺却听不出什么不一样,他继续低着头,随着闫斌的步伐走了半天,他才开口回他:“不好意思。”
听到他的回答,闫斌一改平时的那股冰冷,竟然哈哈笑了起来,男人爽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韩小诺不禁一愣,他莫名的有点好奇男人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但还是忍住了差点抬起的头。
他听到男人说:“抽烟吗”·“来一根吧·”他回答··闫斌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一会,啪嗒一声,打火机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黑暗中亮起猩红的光点,闫斌递给他一支烟,然后弯下腰,将嘴里的烟递向了他。
韩小诺有一分钟的挣扎,最后还是妥协的含着烟,就着闫斌嘴里的烟点燃··他歪着脑袋,眯着眼睛,全程都没看闫斌一眼,但从一开始,闫斌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闫斌总觉得面前这男人似乎是变了,但究竟哪里变了,他始终没有觉察出来。
路灯下,他看着韩小诺好看的面孔在烟雾里变得模糊,不觉开口:“韩小诺,你他娘的抽烟的样子真好看·”·韩小诺叼着烟一愣,随即咧着嘴巴笑了,他说:“是吗”·那一刻,闫斌看着他的笑容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希望时间就此打住,两个平凡的男人牵手回家,那该多好。
这种天真的想法随即就被他从脑海中杀死,他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但是当他再次看向韩小诺,他还是不自觉说出口:“韩小诺,说句实话,我挺喜欢你的·”·韩小诺心里一惊,接着深深吸了一口烟,他继续往夜色中走,走到黑暗处,他终于回过头来看向了闫斌,他问他:“你喜欢我啥”·站在路灯下的男人身高马大,平时杀人如麻,但此时却露出一股子从未有过的难为情,他抓了抓自己系在后面的头发,接着抬头用一对炙热的眼睛看着黑暗中的韩小诺,他说:“我喜欢你啥我还真不知道,我其实特讨厌同性恋,我也想讨厌你,但是,我发现吧,你丫的还真的挺抗虐的,这段时间我也想了挺多的,我不是那种喜欢藏着掖着的人,从上次......就上次我用皮带抽你那会,我就知道自己有点不一样了,要说喜欢你啥我还真说不上来,喜欢你的脸,你那倔脾气,我总不是光喜欢上你那屁股蛋子吧”·黑暗中的韩小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段表白,不由的傻掉了,他站在那里,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那抖动越来越大,筛糠似得,闫斌发现了他的异常,走近问他怎么了·韩小诺立刻低下头,他咬了咬牙,下一秒语气却十分轻松,他说:“没事,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更加深沉的黑色里去,那一刻,闫斌几乎以为他要消失了,他连忙追上去,两个人都没再提刚才表白那回事··那种诡异的气氛本来就不属于他们,也许那一瞬间,只是老天跟他们开了个玩笑,其目的,只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残忍现实做个铺垫罢了。
当天,闫斌要了韩小诺不知道多少回,最后韩小诺裹着浴巾去清理身体,在浴室的时候,他竟然从浴巾里拿出了一个手机,他快速在按键上打了一排字,然后关机,将手机卡连同手机冲进了马桶里。
他匆匆洗了身子,然后走出去,男人已经睡着了,他看了一眼闫斌,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看他,他很好看,五官立体,跟电影明星似得,如果,他们不是以那样的方式开始,韩小诺觉得,也许他们真的能够谈一场恋爱吧。
想到这,韩小诺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他摇了摇头,然后钻进被子里去,他才刚躺下,男人粗壮的胳膊就将他用力圈了起来··韩小诺全身僵硬,他时刻都在警惕着,但最后还是抵不住沉沉的睡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一晚,同在云梦的寒冷夜色下,却有一个人彻底失眠了··姚衡望着手机上的那排文子,眼睛里透出了浓浓的恐惧,那上面,一排冰冷的宋体写着:明天,给我弄一把枪,算是报答。
·☆、第二十四章:枪声·第二天是顾逸的忌日,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一天也是闫斌父亲的忌日··之前一直都是闫斌一个人去扫墓,后来多了个韩小诺,闫斌去的时候一定会带着他,手下留在半山腰,但是韩小诺一定要跟着他一起上山,闫斌这样做不为别的,就为了在顾逸的墓前好好羞辱韩小诺一番。
当天一早,闫斌就跟韩小诺说了扫墓的事情,韩小诺早就想到了今天的行程,可是被闫斌提起,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他突然想到头两年闫斌拉着他去顾逸墓前用言语羞辱他的场景,当时的他觉得难堪,但此时想起,他又不免为闫斌的那些举止觉得好笑,两年多的相处,男人那些孩子气的地方越发明显,他不知道平时在外面雷厉风行的男人是不是也会偶尔露出这样的蛛丝马迹,这显然与他的气质和身份都不符,想到这,韩小诺又想起昨天晚上闫斌在夜色里对他说的那番话,那番话显然与男人的身份和气质也完全不符。
韩小诺有点疑惑,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闫斌,对方正在看报纸,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他刚将目光放过去,闫斌的眼睛就探了过来··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男人猎鹰似的目光投在他的眼睛上,他突然有点慌张,像是身旁被发现了什么似的,他快速低下了头,闫斌正奇怪他的反应,旁边的保姆突然拿了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闫斌还没开口询问,保姆已经交代道:“这个是姚家的二公子送来的,说是给韩小诺先生的·”·不等闫斌伸手去拿,韩小诺已经起身一把接过了那个蓝色的盒子,闫斌一脸好奇的看着韩小诺,韩小诺没有抬眼看他,却是当着他的面将那个缎带包装的礼盒打了开来。
韩小诺一层一层打开缎带,动作缓慢,仿佛在他手上的是颗拉错了线就会爆炸的□□·闫斌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下的盒子,其中的探寻目光越来越浓厚··终于,绕了几圈的缎带被解开了,韩小诺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那个蓝色的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条天蓝色的围巾,工整叠放着,像一片静止安放的海洋。
没等闫斌开口,韩小诺说:“我去带上·”说着,他端着盒子就往房间里面走,还没走几步,安静的客厅里传来一个异常冷静的声音:“等一下。”
闫斌叫住了他,韩小诺的身体忍不住抖动了一下,他刚准备回头,却听到身后再次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快点出来,我们马上出发·”·韩小诺站在那里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关上卧室的门,韩小诺靠着门开始剧烈的喘息起来,他的手上背上已经被一层细密的汗水给覆盖,但这些都不及他那颗拼命跳动,仿佛已经到了嗓子眼的心脏,他努力平复心情,然后伸手在围巾里面掏了一下,一个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嘴角轻轻上扬起来。
天空阴沉沉的,十一月的大西北风沙从未停过,韩小诺刚下车就觉得眼睛里蒙上了一层灰,他擦了擦眼睛,再睁开眼睛就觉得鼻梁上一沉,眼睛上已经多了一幅茶色的墨镜,他诧异的抬起头,闫斌站在旁边看着他,尽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还是在男人眼睛里读出来一点洋洋得意。
奇怪的男人,韩小诺紧了紧身上的风衣,还是忍不住心里想到··跟来的车队停在了半山腰,按照以前的程序,他们先去山顶给闫斌父亲上香,然后再下到半山腰给顾逸上香·云梦最出名的墓地就是这座山,一般能够埋到山脚的都算是家境不错的,闫斌的父亲能够埋于山顶原因自然不用说,但是闫斌会将顾逸埋在半山腰,这一直都是韩小诺无法理解的一点。
闫斌恨顾逸,这一点韩小诺毫不怀疑,既然恨他,为什么还要给他厚葬呢韩小诺一边随着闫斌向着山顶走,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天空很低,目光所及处全是一片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在上面停滞不动,看不到一点阳光,道路旁边的墓碑和那些修饰过的灌木都透出一股诡秘的阴森感来,偶尔会从远处的墓地里传来咕隆一声鸦鸣,声音沙哑,像是鬼魅的哭喊。
韩小诺走在闫斌后面,他的神经很紧张,所以他根本没注意到周围奇怪的环境,他一直跟闫斌保持着一米的距离,这个习惯从他作为‘男宠’的那一天就自然形成了,平时闫斌对于这一点毫不在意,韩小诺自然惹得清闲,但是今天,男人像是突然变了性情,走了一半路突然停了下来。
韩小诺不注意,差点撞在男人身上··他慌忙停下,男人回过头取下眼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垂在他胸前的那条蓝色围巾,轻声说:“你到我身边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带着命令。
韩小诺一愣,没有多想就按着男人的话照做了··又走了一会,闫斌低沉的声音从韩小诺耳边传来,他听到他问:“你在害怕吗”·韩小诺一惊,他迅速抬起头,却对上了闫斌那对风平浪静的眸子,韩小诺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里突然开始打起鼓来,这时候闫斌又说:“从下车后我就发现你一直在颤抖,韩小诺,你该不会是被面前这场景吓到了”·韩小诺又愣了一下,他隔着眼镜框用自己那只好的眼睛盯着闫斌,闫斌回望着他,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锋,却察觉不出彼此眼神里的任何情感......·像是为了不耽搁,闫斌回过头继续走,韩小诺强压住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听到闫斌说:“你要是怕就靠我近一点。”
他的声音低沉,还是听不出任何情感,可是韩小诺却突然站在了原地··闫斌走了几步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回过头看他,韩小诺站在那里,两年了,闫斌从未这样仔细看过他,他长高了不少,估计有一米八了,还是很瘦,脸很小,墨镜下的面色苍白的毫无血色,但即使这样,他的五官还是透出一股柔和的美感来。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个从欧洲中世纪壁画里走出来的绅士,闫斌突然看的有点愣神了,以前,除了在床上,他从未发现面前的这个男人魅力如此之大,尽管当时的气氛诡异,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了。
他张了张嘴,还未说话,远处的墓碑处一只乌鸦尖声叫了一下,一阵风沙刮过,砰的一声,寂静的山间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那声音在山间回荡不觉,不远处原本藏匿在树间的几只飞鸟惊的四处逃窜,闫斌立刻就察觉到情况不对,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韩小诺身边,刚刚抓起他的手,砰......砰......又是几声枪响,而且声音已经到了耳边了·闫斌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迅速回头,就看到山顶处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举着枪冲着他们跑了过来·这座山都是闫斌的人在看守,一般是不会有奇怪的人能够混进来的,发生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手下里混进了奸细,江湖上走了这么多年,这种事情很难避免,他这样想着,心绪已经迅速调整过来。
·抬起头一看到那几个人,闫斌冲着还处在愣神中的韩小诺轻喝一声,已经推着他往旁边的墓地里冲去·韩小诺这才从刚才闫斌的那句话中醒过神,他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远处又是几声枪响,乌鸦的尖叫一下子刺耳起来·闫斌紧紧抓着韩小诺的手,猫着腰在墓地里穿梭着,他身手敏捷,像一只黑色的豹子,韩小诺跟在他身后,虽然他的腿脚没有停下来,但是那一刻,韩小诺的心脏却突然静了下来,他想着是时候做个了结了,这时候,又是砰的一声,一个刺目的花火在他脑袋旁边闪过,赫然是一颗子弹打在了他旁边的墓碑上面·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韩小诺看着那弹痕发呆,闫斌看他那样子竟然一下子没了平时那股淡定,他骂道:“我操,什么时候了,你丫的还有时间发呆”·听到他的话,韩小诺却抬起头突然笑了,灰色的天幕下,他微笑着,像是森然墓地中凭空开出了一朵白色的花儿,带着冷清,带着不近人情,闫斌一下子愣住了。
他坚实的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犹疑,他看着面前的韩小诺,对方伸出纤长的手慢慢取下眼镜,闫斌这才看到,韩小诺的一只眼睛里出奇的黑,那深远的黑像是要吸进一切光芒,竟然让直视的人还是忍不住心虚起来。
身后又是一声枪响,韩小诺却猛地站起了身,砰连着三声枪声响起,连韩小诺自己都惊讶了,他的枪法竟然这么准·追过来的三个人倒在远处的墓地里,闫斌心情复杂的站了起来,韩小诺看着他,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一声枪响,闫斌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韩小诺,韩小诺也看着他,就在刚才,两个人在一瞬间换了方向,韩小诺挡在闫斌面前·韩小诺冲闫斌一笑,回手接连三枪打出,已经走进的那个人被他打在了地上,他回过头看着闫斌,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垂在他胸口的蓝色围巾也被染成了暗红色,但是他还是定定的站在了那里,他的面色越发苍白,仿佛身体透明的神邸,他的眼睛漆黑一片,恍如一对扭转着的黑洞,势要吸进一切光芒·闫斌看着他,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忍不住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这种感觉让他迷茫,他不禁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下一秒,砰的一声,闫斌不可置信的低头,他看到自己胸腔的地方绽放开来,鲜血顺着他饱满的胸膛汩汩往外躺着,他缓慢又僵硬的抬起头,韩小诺举着枪站在他面前,闫斌听到他一字一顿的说:“你欠我的,只有我自己能拿回来。”
碰隆,闫斌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墓地里··韩小诺看着他的倒在地上的身体笑了笑,一阵风吹来,他终于是倒了下去,他的后背上一个碗大的血口已经再也流不出一滴血来。
一声乌鸦的悲鸣响起,初冬的雨终于开始没玩没了的下了起来···☆、第二十五章:归来·空气很冷,天空一直都是暗沉沉的,雨停了一会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白衬衣黑西装的大汉排着队从闫家府苑门口一直站到了院子外面,没人打伞,初冬的雨寒凉刺骨,淋在他们身上,他们浑然未觉,所有人目光严肃,苍灰色的天空下,显而易见的悲伤看起来尤为沉重。
一声枪响,仪仗队的长号最先响起,声音沉闷,为首的大汉忍不住抖了一下,他咬着牙伸手擦掉了眼睛里的泪水,然后冲着身后的长队唤了一声,最后的道别仪式便开始了。
各个门头的老大带着三两手下开始往大厅里走,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烟,到了大厅便躬身将香烟放到大厅中心的花盆里,花盆前面摆放的就是死者躺着的棺材··棺材四周摆满了白色的挽联和花圈,那些花圈汇集到大厅的主位上,前面摆着一张巨大的黑白遗像,照片里的男人五官立体,尽管带着眼镜,也依旧能够看出目光里的坚定。
姚飞,整个闫家帮仅次于闫斌的存在,在前天跟幕远帮的械斗中不幸死亡,大当家闫斌因为众多兄弟用生命救了出来,此时还在医院抢救,他在片刻清醒时明令要求,必须给姚飞厚葬。
所以,才有了此时的葬礼··告别仪式进行到一半,三当家闫浩,也就是刚才咬牙擦泪的大汉走到了大厅中央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还是一下子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闫浩二十岁出头,虽是闫斌的远亲,但也有着闫家的血统,长得人高马大的,一对冰冷凤眼有时候看起来竟然跟闫斌如出一辙,此时此刻,他用自己那对眼睛将在场所有人的脸都扫了一遍,然后开口说道:“从两年前的墓地刺杀,到今天的集体火拼,两年时间,幕远帮以一个特别奇怪的速度成长起来,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你们这些人中某一些人的功劳......”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眼睛也不忙扫过在场的几个人,接着又说,“你们在场的,有些是真伤心,有些是假伤心,这些我不管,今天是姚哥的送程,我也不想有血腥的事情发生,但是你们听着,姚哥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不仅要报,我还要让跟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他话音未落,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掌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说得好,血债血偿,还真的是青出于蓝”·所有人都在好奇鼓掌说话的是谁,纷纷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头发很短的壮汉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三个人阵势强悍,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人,·人群中有几个人似乎是认出了男人是谁,不免交头接耳,闫浩看见来者,先是皱了一下眉头,接着开口道:“今天是咱们闫家的家事,不知道韩帮的二当家突然造访是为了什么”来者面色淡然,不急不缓的说:“三当家的真的是见外,天下黑帮本一家,闫家二当家遇难,我们理应来探,只不过我们家大当家有事,所以这才派了我来。”
说着,他看了一眼那边的闫浩,闫浩没说话,人群中的一个人却开口叫到:“方强,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当年就是你和顾逸的背叛害的我们家大当家被害,你这走狗今天还好意思过来,今天我们就不让你活着回去”·说着,男人便带着手下两人冲了出来,可是人还没走几步就被闫浩拦住了,他看了一眼面前的方强,对方那脸的从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前天的火拼对于闫家损失惨重,这种节骨眼,他不能再让闫家多生事端。
他抬着眼睛看了一眼方强,接着语气冰冷的说:“按照闫家的规矩,三步一支烟,请吧”说着,闫浩将位置让了出来,那边方强不动声色的冷笑了一番,然后接过手下的烟走了过去。
有人不服,觉得让这个叛徒给二当家的上烟是一种侮辱,但是还没开口就被闫浩的眼神拦了下来,他那种强势的气魄连方强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惊叹了一番,方强不禁多打探了一下闫浩,对方估计也就二十来岁,但是身上已经完全是那股被黑道磨炼出来的江湖气息了,现在的人太容易对环境妥协了,想到这,方强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曾经有个少年,固执的一塌糊涂,这些人跟他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方强又想起最后一面见他时,他满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样子,如果他活了过来,那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吧......·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外面一直在下着雨,但是一点都不影响酒吧的生意。
酒吧里放着蔡依林的《舞娘》,舞池中央人们随着刻意放大的音乐声扭动着身体,灯光晃眼,看不大清那些人的脸,但也是热闹的··吧台前坐着一个人,默默喝着酒,灯光打在他挺直的后背上,让他与那份热闹隔绝开来。
“怎么不去跟着一起跳舞”染着头发的酒保给他递了一杯酒,顺便问道··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薄唇,高鼻梁,黑色短发,额头饱满,很帅,但是让酒保更惊讶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奇怪,一只是玛瑙石一样的褐色,一只是一望无际的深黑,酒保一下子看呆了,男人似乎被他的注视弄得不耐烦了,不免皱起了好看的剑眉,酒保这才惊觉,连忙道歉,还不忘说到:“来这么玩的吗,以前都没看到过你”·男人喝光了酒杯里的酒,倒也不是那种不愿意跟人交流的人,他说:“刚从国外回来。”
酒保冲他一笑,说:“嘿,正难得·”·男人疑惑他的回答,酒保却说:“出了国还愿意回来到云梦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男人笑了笑,回到:“是吗。”
“你别不信,别说是出国了,现在的年轻人,一旦出了云梦,很少有再回来的了,现在守在这里的,无非是些混吃等死,或是有些见不得人勾当丢不下的”酒保重新给他倒了一杯酒,说。
“呵......”男人冲他笑了笑,说,“那你是”·酒保看着男人的笑一愣,不自觉到:“你笑起来真好看·”接着又回他,“我啊,我属于后者,这酒吧是我开的,专养些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人。”
说着,那酒保或是说酒吧老板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了一股落寞··男人不愿意深究他的故事,心里想着才两年时间,这家酒吧都易主了,他不免笑了笑,然后喝光了杯子里的酒,他掏出钱包一看,这才发现钱包里面全是美元,抬头问老板收不收美元,老板说不收,他刚准备问能不能刷卡,那老板却说:“算了,当我请你的。”
男人笑着说,这怎么好意思··老板却说:“你这么帅,我请你还是我赚了·”·男人被酒吧老板的直接弄的有点尴尬,老板却冲着他摆了摆手:“好了,都是江湖上混的,你也别磨磨唧唧的,回去吧,下次你要是再来,就一起结算。”
老板都这么说了,男人也不好推脱,转身就要走,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喝醉了的人在说话,男人听到他声音说:“拿钱来”·男人回过头,看到老板旁边站了一个卷发的醉汉,男人一愣,似乎是认识那个人,他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的看着,就看到那个醉汉趴在酒吧老板的肩膀上,先是冲着他的嘴巴咬了一口,接着抓着他的头发问他:“货呢,货给你藏哪儿去了”·“没有。”
酒吧老板的回答算是干脆··“你他妈的放屁”那醉汉像是怒了,抬脚就将老板踹了一脚,老板踉踉跄跄的稳住身体,那醉汉却又继续向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冲他叫到:“快点告诉我,你他妈的藏在哪里了”·周围的几个人将目光放了过来,但是又很快将目光收了回去,似乎对此事已经见惯不怪了。
老板不说话,醉汉提着拳头就要打他,男人这时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在醉汉拳头下去的那一瞬间伸手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腕··醉汉大骂着:“我草,他妈的是谁多管闲事。”
回过头,却突然愣在了原地··他开始忍不住的颤抖起来,男人盯着他,语气冰冷到:“姚衡,你在干嘛”·此时醉醺醺的姚衡看着面前的男人,原本迷糊的脑袋一下子变得空白一片,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看了半天,他终于颤巍巍的开了口,他说:“小诺,韩小诺,是你吗”·韩小诺盯着面前蓄着长发,胡子拉碴的姚衡,很显然,他就是老板口中那个‘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人’,他不知道姚衡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子,压抑住心中的难受,他说:“是我,我回来了。”
·☆、第二十六章:相遇·房间是日式的,耳边一直有靡靡佛音,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韩小诺坐在那里,他盯着面前穿着灰底金边长袍的魁梧男人,始终都搞不清楚,这个充满暴力的人为什么总是将居所弄成一副虔诚信佛的光景。
像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方强拿起面前的紫砂杯抿了一口茶,缓缓说到:“信仰会让你跟其他人有所区别·”·韩小诺想起男人在监狱里的那些言行,再对比眼前的所见,不免讽刺的一笑,他直言不讳:“还真看不出来。”
方强一改往日的强横,又喝了一口茶,接着抬起那对老鹰似得眼睛看着韩小诺,他说:“你喜欢我暴力一点”·韩小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在开他的玩笑,撇了撇嘴巴,说:“那得看你骨头的强度。”
方强咧着嘴巴一笑,说:“有点意思,韩老的决定果然没错,看来你在集中营学了不少本事·”·韩小诺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问他:“韩飞呢”·听到他的问题,方强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又抬起头,这一回眼睛里竟然有了一股杀意,他语气冰冷到:“不管怎么说,对方可是你的父亲,你这样直呼名讳是不是有点不好。”
韩小诺回视着他,眼睛里毫无畏惧:“我可不知道,我那个父亲抛妻弃子竟然是为了到这荒野地方来当老大·”·听到他的话,方强原本绷紧的身体又松了下去,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
韩小诺觉得可笑,他都懒得再跟方强聊下去,他继续说到:“告诉我韩飞在哪里·”·他的语气咄咄逼人,可是方强却并没有因此生气,他看着韩小诺,眼睛里竟然多出了一股子韩小诺看不出来的感情,韩小诺被他的眼神弄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身要走,却听到对方说:“市医院。”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韩小诺回过头看着坐在那边的方强,对方看了看他,说:“他病了·”·韩小诺驱车往市医院赶去,路上,韩小诺的脑海里思绪万千,他想起两年前那次在墓地时的情景,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和闫斌一起死在那里,没曾想到,他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父亲救了他的命,还将他送到了国外。
·韩小诺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是的,关于他父亲的问题,从他跟着韩依依来到云梦,一直到他在监狱里碰到方强,以及最后的出国,这其中的大多数事件在他碰到韩飞的那一刻似乎都是一个早就被安排好了的计划,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由这个在自己五岁时就离家出走的男人给操纵,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不免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还会顺带着想一下闫斌,想他与这个男人的相遇是不是也是被某些东西刻意安排的,当然,这只是他的揣测,因为闫斌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大多数情景都是一个相同的画面:高大的男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不发一言的看着他,寂静在黑白的空间里无限蔓延,突然砰的一声枪响在韩小诺的耳边炸裂开来,下一秒他便看到男人的胸口绽开了一朵妖艳的红色花朵,鲜血的迸射也是没有声音的,韩小诺看着男人,男人回看着他,对方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一直到最后倒下也是沉默不语的,一切都像是默片一样在韩小诺的脑海里回放,每一次都会让韩小诺感觉到一阵要命的窒息。
他不大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除了用超负荷的训练麻痹自己,他找不到任何方法去回避那种诡异的感觉··一声刺耳的汽笛将韩小诺从杂乱的思绪中唤醒,他用力捏了一下方向盘,不知不觉,他已经到了医院了,韩小诺看着市医院陈旧的建设,他又开始想那个男人了,男人黑色的不带感情的眼睛划过他的脑海,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还活着,韩小诺记得自己当时那枪是冲着他的心脏去的,要是他还活着,韩小诺想着他们相遇后一定会有一场恶战。
韩小诺相信现在的自己应该有了跟男人抗衡的能力了,他一边想着,一边下了车,刚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刚才还不停在他脑海里闪现的面孔··闫斌从医院大门走了出来,似乎是受伤了,身上几处地方都还有包扎的绷带,身边跟着几个手下,似乎是准备扶他,但是都被他用手势制止了,他的身上披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身材似乎比几年前更加健硕了,他低着头,韩小诺看不大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隔得远远的,韩小诺还是感觉到了那股熟悉又冰冷的气息。
两年了,韩小诺曾经在脑海中预想过他跟男人的相遇,其中有见面后不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也有两个人看到后认不出彼此的冷漠,甚至有他从国外回来后只看到男人的一方冰冷碑墓的场景。
但是他唯独没有想过,就是在这样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看到了男人,他站在那里,他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去盯着闫斌,对方在恍惚间抬了一下头,韩小诺以为他发现了自己,想着回避,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去打探他,应该是受伤的原因,闫斌憔悴了不少,刚毅的下巴上甚至还冒出来胡须,韩小诺看到他这样的变化不免心惊。
他又重新将男人打探了一番,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男人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他,但是,闫斌的眼睛只是从他身边的一辆机车上扫过,然后落到了旁边手下的身上,他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话,对方快步上前拉开了早等在大门口的一脸黑色轿车的车门,最后男人跨步走了过去,没有任何的迟疑上车,一直到汽车绝尘而去,韩小诺站在那里,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让他那颗受伤的眼睛也忍不住疼了起来。
一阵风沙刮来,韩小诺终于醒了神,他开始埋怨自己,觉得自己是这两年训练时被教练打傻了,才会满脑子都是那个变态一样的男人,他懊恼的摇了摇脑袋,然后进到医院里去,按照方强给的信息,他在前台做了简单登记,住院部走到最里间就是韩飞的病房。
韩小诺来到门口礼貌性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询问的声音,那声音让韩小诺一愣,他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门开了,站在他面前的果然就是韩依依··“小诺”韩依依开门看到韩小诺便惊呼出声,没等韩小诺有缓冲的机会,她已经冲上前一把抱住了他,韩小诺听到她说,“小诺,你终于回来了”·韩小诺看了一眼面前喜极而泣的女人,又抬起头看了一眼依靠在病床上微笑着看着自己的男人,那些他猜想的东西一下子变成了现实,那种深深的被愚弄了的感觉让他突然想笑。
韩小诺觉得韩依依背叛了自己,背叛了那个他一直坚守的信念,连同那些他自怜自哀的童年似乎都成了一个虚无的幻影,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那些所谓的成长,那些鲜血淋漓的经历都成了一个笑话,因为他发现,他这些年去努力过活的生活形象,也不过是跟那些温室里的孩子一样,是个从小就被父母操纵着向着既定的轨道前行的傀儡娃娃罢了。
韩小诺不受控制地推开韩依依,不管对方的叫唤,他疯了似的冲了出去···☆、第二十七章:头痛的黑帮老大·酒吧里的灯光晃晃,韩小诺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吧的老板在旁边看着他,过了半天才开口叫了他的名字:“韩小诺,你是叫韩小诺吧”·韩小诺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对方正看着他微笑,他不想显得无礼,于是冲着对方点了点头,又将头低了下去,对方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到:“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叫方兵,额......姚衡总是跟我提起你。”
一句话,又将韩小诺的目光吸引过来,他这才重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头发不长,前面挑染成了咖啡色,额头饱满,薄唇,大概一米七五的样子,是个帅哥,但不是那个会让人觉得惊艳的类型,韩小诺看着他,突然开口问:“你跟姚衡是什么关系”·韩小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他的问题显然把他和面前的方兵都给惊讶住了,方兵看着他,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他,过了片刻,方兵一笑,说:“怎么说呢,偶尔需要彼此排解下寂寞。”
韩小诺突然觉得酒吧的音乐有点吵,觉得这里的人都透着股说不上来的恶心,包括面前冲他意义不明笑着的方兵,他甚至感觉到一股酸又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涌了上来,他突然想离开这里,这样想着,他拔开腿就走了出去。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身后的方兵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撇了撇嘴巴,像是自嘲的笑了··韩小诺伏在酒吧门口的一棵大树旁边吐了,刚开始是吐酒水,最后是干呕,他停不下来,似乎要将胃都吐出来了,吐了一会儿,他终于觉得好了一点,但是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他靠在树上喘着气,突然又想到姚衡那天醉醺醺的样子,他不能想象这个男人跟别的男人滚床单的样子,尽管他并不爱他。
但是韩小诺心中就是有那股执拗,他好不容易不去争那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他不曾想过自己拥有的这些也跟自己所想的相去甚远··韩依依是这样,姚衡也是这样。
韩小诺自以为是的这些感情都开始脱离他原本的想法,他突然有点难过,又觉得恶心,他靠在树上拼命的喘息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觉得眼前一暗,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双比夜色还要沉着的眼睛。
韩小诺盯着那对眼睛,不知怎么的,思绪就慢慢陷入了迷失之中,他想起那天在夜色下闫斌对他说的话,他说他其实挺喜欢他的,虽然他也不知道喜欢他哪里,他还说他抽烟的样子好看......想到这,韩小诺抬起头问面前的男人:“你带烟了吗”·男人张着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过来一会,不动声色地从风衣里拿出一包烟,他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韩小诺看着打火机下对方闪动的五官发呆,过了一会儿就觉得嘴唇一湿,对方竟然将自己嘴里的那支烟递了过来,韩小诺情不自禁地在烟蒂上轻轻舔了一下,奇怪的是,那上面咸湿的味道竟然让他方才翻涌不息的胃部平息了下来,他抬着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也回望着他,对方没有抽烟,夜色下五官明暗交错,看的韩小诺有点恍惚。
韩小诺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来,他抬着头,不发一言地注视着闫斌··对方回望着他,两个的眼睛在夜色中碰撞到一起,一瞬间闫斌似乎在韩小诺的眼睛了看到了什么,他愣了一下,随即俯下身,韩小诺站在那里没有动,似乎一切都已经心照不宣了。
房间里的灯光不算明亮,长裤,大衣,衬衣,白色的内裤丢了一地,深深浅浅的喘息声在房间里面回荡着··韩小诺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闫斌,他受伤了,胸口还有没有拆的绷带,但就算是这样也影响不了他在床上的表现,不过男人今天出奇的温柔,对方轻轻的试探,眼睛里那种跟以前不再一样的光都让韩小诺有点不习惯。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韩小诺抬起头长长呼出一口气,接着抬起头,一脸挑衅地对着闫斌,他说:“怎么,你今天吃药了”·对方被他的问题问的一愣,抬起头看着他,韩小诺一笑,随即伸手将对方厚实的腰身用力一捏,接着伸腿一挑,他竟然将闫斌翻身压在了身下,不去看闫斌的表情,韩小诺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说:“还是说,你想让我来”·他清楚地感觉到身下男人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下一秒,男人再次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这一次男人不再温柔,直接将韩小诺翻过去,挺身将他按在了床下。
刺痛让韩小诺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是下一秒他却笑了起来,不出声的笑,让身上男人的动作有些迟疑,下一秒后,男人开始加大了动作,每一下都让韩小诺的身体像是要裂开一般,虽然是他故意挑起来的,但是暴戾的闫斌还是让他吃不消,他开始大声喘息起来。
他的声音更是催发了男人的力量,身下的床开始不断地响着,韩小诺将脸埋在床下,但是又被闫斌抓着头发将他拉了起来,他被迫仰着头,又听到闫斌在他耳边说:“原来你喜欢这样玩啊。”
带着戏虐的声音让韩小诺一愣,随即开始挣扎起来,但此时主导权已经不在他手上,下不下床已经不是他说了算了··于是夜色渐沉,甚至到天幕渐明,房间内的喘息一直都没停止过。
韩小诺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回来后刚办的手机号,知道号码的没几个人,看来电显示也是个陌生号码,刚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姚衡劈头盖脸的声讨:“韩小诺,你丫的在干什么亏心事,我都快把电话打爆了,你现在才接”·韩小诺看了一下旁边床头柜上的钟,他差点下了一跳,已经下午两点钟了,他一边应付姚衡,一边慌慌张张的起床,刚起身发现自己身上没穿一件衣服,连忙又钻进被子里,意识到此时房间就自己一个人,他拍了拍自己还没睡醒的头,又到处找衣服,回过头发现自己的衣服正一丝不苟地在一边叠,他有点吃惊,脑海里有回想起晚上的情景,不觉耳朵热了几分,模糊中,电话里的姚衡还在说着什么,但是他一句也没听清楚,直到对方不停地喊他的名字,他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姚衡被他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在电话里冲他叫到:“韩小诺,你丫的醒醒,我说我现在‘云冰’,你早点过来·”·“过去干嘛”韩小诺云里雾里。
“我草,等于我刚才说的你一句话也没听清楚,韩小诺,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会忘记了吧”电话里姚衡的语气变的严肃起来··韩小诺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只得妥协的问他:“什么日子”·“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我的大少爷。”
姚衡无奈的声音提醒了韩小诺,他这才想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那边姚衡又说,“party三点半开始,你在这之前到·”·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韩小诺拿着电话坐在床上却一下子陷入了迷失之中。
韩小诺自四岁之后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之前是不允许,后来是他自己也懒得矫情,再加上之前姚衡的那个事件,韩小诺一直对自己的生日有点忌讳··不过姚衡都已经给他说了,韩小诺可以拒绝任何人,几年过去了,他还是不愿意去拒绝姚衡。
看了下时间,已经两点半了,他赶紧起床去冲澡··韩小诺洗完澡围了浴巾刚走出卫生间,宾馆门传来滴答一声,有人进来了··他抬起头,看到来人正是闫斌,对方看他那样子,眼睛里闪过一阵光,嘴上已经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这两年成长的不错。”
韩小诺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膀,又听到他说:“手感比以前好多了·”·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明显的戏虐让韩小诺有点羞愤,他说:“两年不见,你也变了很多,话多了,也猥琐了。”
对方并不在意他的刻意挖苦,走到床旁的左子边将手里的一个纸袋子放上去,接着回头,眼睛里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平静,他说:“是吗”·韩小诺不理会他,脱了浴巾开始穿衣服。
闫斌看着韩小诺一丝不挂的身体,对方身后那块像花朵绽开似得伤疤让闫斌一愣,他对韩小诺说:“你越来越开放了·”·韩小诺心想着在美国时他和几十个各个国家的汉子光着膀子洗一个澡堂都洗了,这些东西早就习惯了,但是嘴上却说:“该看的你也看了,没什么好遮挡的。”
不料对方却说:“你变了·”·韩小诺一边扣着衬衣扣子,一边回头看着闫斌,他勾着嘴巴,冷笑道:“是吗,你不知道吧,我可是换过心脏的,谁知道我还是不是我呢”·他的话让闫斌一愣,闫斌正想说点什么,韩小诺却已经穿戴整齐走到了宾馆门口,他开了门要出去,回头却又对闫斌说:“对了,昨天晚......嗯......我的感觉还不错,钱我放在床头柜上了”·闫斌又是一愣,但下一秒,砰的一声,韩小诺已经关门消失在房间里。
闫斌看着床头柜上的一沓钞票,又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纸袋,一对剑眉不觉皱了起来··韩小诺关上门就疾步往外面走,他生怕男人追出来,一边走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此时此刻,一种报复得逞的洋洋得意溢满了他的心头。
☆、第二十八章:重生之日·窗外的天空暗沉沉的,已经一月了,空气中的寒冷有点刺骨·从酒店出来后闫斌直接回了家,刚到门口就看到闫浩站在那里,看样子似乎等了很久了,见他回来,对方连忙迎上来,他还没开口,闫浩便一脸焦急道:“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闫斌不管什么事都保持着应有的淡定,他一边问一边往内室走··闫浩紧跟在他身后,语气紧张到:“景云分舵那边又出事了。”
“幕远帮·”闫斌停在会议室的玻璃幕墙前面,回头对闫浩说到,他的语气不带任何疑问,闫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死了几个兄弟,估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闫斌难得皱了下眉头,接着说:“看来这块地他们是非要得到不可·”·闫浩回:“市里刚得到的消息,说是那块区域要被分进新市的建设区,拆迁下来估计会有不少油水。”
“哦~”闫斌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接着说,“这么说,他们还不知道景云那块地的具体作用”·“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知道。”
闫浩说··听到他的话闫斌沉思了一下,又问他:“我受伤后是谁在打理景云分舵·”·“张海,是我门下的兄弟,曾经帮我挡过刀子,应该是个信得过的人。”
闫浩说··听到他的话,闫斌再次陷入了沉思中,这一次,他没有再开口,而是用一双黑色的眼睛看向了窗外,起风了,风沙在窗户上击打着,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院子里的一株四季青被拉拽得向四方倾倒,道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天空暗沉沉的,似乎是又变天了。
闫浩在旁边看着闫斌,作为他的堂哥,闫斌有着他一直期望拥有的那股气魄,那种冰冷到隔绝一切的气势曾经让他一度着迷,甚至去模仿,可是现在,他竟然看到男人眉头紧锁,眼睛里难得有了心事。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男人有了这样的变化,但是有件事他还是要告诉男人,他轻轻咳嗽了一下,说:“市里来消息,下个月新市长上任·”·一句话,将闫斌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身上,男人的目光带着天生的肃杀,他不得已低下了头,又继续说:“以前那位据说上个月被查出贪污,已经在上个星期被革职了。”
尽管从小就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但是闫斌还是有点心惊,这么大一件事情,为何他今天才知道,他回过头又将目光放向了窗外,这一次,他的眼睛里弥漫了一股浓郁的杀气·韩小诺走进云冰酒吧,这才发现今天的酒吧格外的安静,安静到空无一人·他正奇怪的,刚走到吧台旁边,正准备打电话给姚衡,突然听到砰的一声,面前五光十色的彩带一下子迸射开来,一群韩小诺从未见过的人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一下子就将韩小诺围在了中间,他们大呼着“生日快乐”,手上更是拿着‘飞雪’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朝着他乱喷一通,韩小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哭笑不得,这时候,又听到酒吧的音响里传来了低沉的一声“喂”,韩小诺云里雾里就被几个人推到了舞池中央。
酒吧明灭交错的霓虹灯亮了起来,模糊中,韩小诺这才看到,酒吧设立的舞台上面站着个人,穿着件粉红色衬衣配了小马甲,下身一条暗色灯芯绒裤被一双长腿撑得饱满,虽然是背对着他们,但是韩小诺一眼就认出那人就是姚衡。
果不其然,等韩小诺在舞池中央站稳后,音响里开始传来一阵轻轻缓缓的声音,韩小诺在的士上听司机说过这首歌,是当时正火的《今天你要嫁给我》,他正祈祷着事情不要往自己想象的方向发展,可往往事与愿违,就听到音响里传来一声轻咳,下一秒,里面就传来了姚衡那刻意压低的声音:“春暖的花开.......”·随着姚衡的歌声,围在韩小诺身边的那群人开始起哄,韩小诺这才注意到在场的没有一个女生,这才意识到什么的他尴尬的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试图寻求解脱,到处去找方兵,希望对方能够‘救’自己,但是找了半天,却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对方的身影,他正奇怪对方为什么不在,竟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韩小诺”虽然带着疑惑,但确实是在叫他,韩小诺闻声回过头,便看到了一个蓄着胡须的儒雅男人··对方看着他,眼睛里先是不确定,但是他们对视了几秒钟后,对方就笑了:“果然是你,韩小诺,上次见了一面就再也没碰到过你,我以为你离开云梦了呢”·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顾鹏,这就是你长期挂在嘴边那个‘忧伤又明媚’的男人啊”听到男人的话,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人连忙起哄到,并同时用眼睛上下打探了一眼韩小诺,当他的眼睛落到韩小诺的眼睛上时,不免惊讶的愣了一下。
韩小诺被面前这个叫顾鹏的男人对自己的形容弄的起了一身起皮疙瘩,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他想着自己那天确实是多喝了几杯酒,跟一个男人讲了点自己的故事,但是他没想到自己还会和这个人相遇,而且是在这种场合,多少他还是有点尴尬。
但是顾鹏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看着韩小诺,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其中的火热让周围的那些人一下子就看出了所以然,顾鹏是他们中出了名的浪子,男女通杀,而且得手之后绝对不会打回马枪的那种,他们正想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没有多少心机的男人估计也要‘惨遭毒手’了,那边唱歌唱得完全被忽略了的姚衡十分不爽的在话筒的喂了一声,这才让所有人反应过来,他们今天被邀请来,是给这位面相单纯的男人庆生来的......·这样一闹,姚衡也没心情唱歌了,他从舞台上蹦下来,直接走到韩小诺身边一把搭住他的肩膀,说道:“小诺,走,哥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礼物。”
·说着就把韩小诺往后面的包厢带,这边顾鹏却一把拉住了韩小诺,姚衡奇怪他的举止,他却看着韩小诺,语气真挚:“对不起,不知道是你的生日,没准备礼物。”
一句话,让姚衡火冒三丈,他一把抓住顾鹏的衣领,语气不善道:“你什么意思”·顾鹏怎么说也有三十岁了,肯定不会跟姚衡这种愣头青一般见识,他笑了笑,说:“我跟小诺算是老朋友了......”·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姚衡已经一把推开他,他冲他叫道:“你他妈的叫那么亲热干嘛”·韩小诺被姚衡激动的情绪搞得莫名其妙,随即上前去拉他,却不想对方将他的手一甩,直接冲着对面的顾鹏说:“顾鹏,小诺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可知道,我今儿给你把话放这儿了,你他妈的休想打他的一点主意”·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谈话内容的韩小诺顿时无语,他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吃香,竟然会让两个大男人当众争风吃醋。
只不过,这两人似乎都只自以为是地宣誓主权,完全忘记了他韩小诺的存在,他对此没啥异议,可有一个人却有想法了,那个人是方强,韩小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所以,当对方当着众人的面,直步走向他,并且在他毫无戒备的情况下将他整个人一掰,直接盖头亲上他的时候,他是彻底的懵了。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其他人都来不及反应··感觉到舌头的刺痛,韩小诺如梦初醒,他睁着眼睛看着方强,对方此时也睁着眼睛,正一脸玩味地回望着他,韩小诺怒火中烧,伸手一拳,却被方强稳稳接住了,不过,好歹也让男人的嘴唇离开了。
韩小诺气急败坏的看着对方,恨不得当场撕了他,这样想着,他已经借势跃起,伸腿就冲着方强踢去··男人身材健硕,反应却异常灵敏,就在他出腿的瞬间,对方已经甩着他的手用力一转,竟然硬生生的将他砸在了地上。
“小诺”姚衡见他摔倒,立刻冲上来要扶他,却被他一把甩开,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姚衡在他身后看着自己被他甩开的手,却突然愣神了片刻。
那边的一群人似乎都忌惮着面前的方强,见他过来,刚才还跟姚衡打嘴仗的顾鹏都没了声音,沉默中,方强看着从地上站起来的韩小诺,笑着说:“不错,学会了不少本事。”
韩小诺心有不甘,但他也十分明白面前这个豹子一样的男人的力量,除了站在原地一脸愤怒地看着对方,他不能硬着头皮上,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韩小诺了,明显吃亏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一根筋的上,他心里十分清楚,面前的男人不会对他怎样,而他,还有好多的机会让这个男人尝到苦头......·方强不知道有没有看出韩小诺的心思,他眯着那对野性的双眼,凝滞了片刻,然后对韩小诺说:“韩飞叫你回去。”
对方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命令口吻,姚衡虽然也知道方强的实力,但是为了韩小诺,他不忌惮对方的能力,他上前一把拉住韩小诺,然后语气蛮横地对方强说:“你丫的是谁,你说回去他就回去吗”·他却没想到,下一秒钟,韩小诺将他的手推了开来,姚衡不可置信的看着韩小诺,至始至终,对方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他看到韩小诺沉默走到方强身边,对方意义不明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这样,两个人一声不吭的走出了酒吧。
姚衡站在那里,一直到韩小诺的身影消失了半天,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酒吧的大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心脏的某个地方坍塌了,那一块原本属于一个叫韩小诺的男人,那个男人是个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固执傻瓜,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时候才从包厢走出来的方兵看着姚衡站在那里,愣愣的,像是一个丢了魂的傻瓜,他的心脏不觉狠狠抽动了一下··韩小诺随着方强走出酒吧,此时此刻,除了韩飞竟然会让方强亲自来接他回去,他心里没有过多的波澜,这些年,该变的都变了,不该变的也都变了。
韩小诺明白,从他被救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不再是自己的了,但是他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竟然会这么早就要用到他了,突然,一滴冰凉落在鼻头,韩小诺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下雪了。
“今年的雪下得有点晚阿·”韩小诺听到走在前面的方强说··他抬头看着天空,苍灰色的天空下,一朵两朵雪花纷纷扬扬的往下落,落到他的脸上,鼻子上,眼睛里,然后被他的体温迅速融化开来,他张着嘴吧,突然意义不明的笑了。
或许,属于他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第二十九章:涅槃·韩小诺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小叔··在韩飞的故事里,那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少年死在了他出生的前一年,那是一个带着血腥味道的故事。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韩飞和韩龙是两兄弟,从小无父无母,改革开放初,大部分人还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那时候还未普及计划生育,每一家基本上都有两个以上的孩子,韩飞的父亲,也就是韩小诺他爷爷更是紧抓了多生孩子就是福的老思维,一生就是七个。
韩飞排名老四,韩龙排名老五,在他们之上是三个姐姐,老六老七是对双胞胎,出生的时候韩飞七岁,可是没过两年,那两个孩子一同染上疟疾,死了··第二年,韩小诺的奶奶也卧病在床,一病不起,韩小诺他爷爷迷信,请了大神来家里,大神一到家里,看了一眼韩飞和韩龙,说这两孩子是天煞孤星转世,一定要送出去过养两年,不然家里其他人还得遭殃,那时候很多家里的小孩子都经历过这种过户养活的事情,韩小诺爷爷也特别信这些,虽然舍不得两个儿子,但是老婆的命也要紧,于是第二天找了个在外面跑生意的人,用自家的一头牛作为代价将两个儿子差遣了出去。
不过,韩小诺的奶奶还是没能好起来,来年的春,奶奶就去了·那时候韩飞和韩龙已经随着生意人西下,亲母的死讯还是第二年在生意人口中听说的,那时候,两个孩子连悲伤都不知道,就被那个生意人转手卖了。
人心叵测·是的,卖了·大西北的红灯区,那些年迈的老鸨喜欢养孩子,精明点的找个老相好的生一个,那种一心赚钱的,等到身体不允许了,就只好从外地去买。
那时候环境对人的塑造还是特别明显的,南北两方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也因为南方的小孩比北方的小孩生的水嫩,价格高,但总是特别抢手,于是,韩飞和韩龙被卖给了两个人,不过幸好都在一条街上,平时两个人还能够赖在一起。
·韩飞说,尽管那些老鸨们对自己的孩子都异常关照,但是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地方长大的孩子没有几个性格正常的··两个人在红灯街上生活了四年,韩龙爱上了打架,韩飞则偏爱上跟街上的其他孩子赌牌九,那时候他们并没什么钱,老鸨们也不会给他们零花钱,所以基本上都是靠偷靠抢来的,但是韩飞当时是个特别心高气傲,他虽然好赌,却从不伸手找人要钱,所以他的钱基本上都是韩龙跟人打那种不要命的赌架赢回来的。
韩龙不管这些,自从两人被分开卖掉后他甚至都不怎么跟韩龙交流,而且他特别讨厌别人说他是红灯区的孩子,不过这些由不得他,特别是同样生活在街上那些孩子,他们最喜欢见风使舵,虽说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半斤八两,可是他们就爱拿这个跟韩飞开玩笑,看见他急了挥拳要跟他们干架,这些人就一哄而散,一边还回头骂他“老鸨的孩子”·韩飞将那些人逼到街头,站在那里盯着那些孩子不准他们回家,消瘦的小身板里全是倔强,那些小孩还真就不敢上前了,但是韩飞知道,他们是在忌惮韩龙的拳头,作为哥哥的他自然会不服,终于,有一天,他将其中的一个骂自己的孩子抓住了,然后给狠狠揍了一顿,他没想到,就这样,麻烦给惹上了。
那小孩的母亲也是个老鸨,她有个相好的那时候在道上混的风生水起的,风月场所的女人平时见面笑呵呵么么哒的,其实背地里挫小指头都是恨不得对方去死,这好不容易给她找到了个报复的正当理由,她给那个黑道上的人吹了几声耳边风,那人第二天就带着一帮人把韩龙继母的招待处给掀了,而且烙下一句话:“以后,开一次门就掀一次”·继母干了大半辈子鸡,突然不让她干这一行了,她自然是不干,于是第二天照常开业,没想到那群人真就来再次将她的招待所翻了个底儿朝天。
继母混了这么多年的风月场所,也不是省油的灯,抓着那个带头的胖子就捞了他一脸血印子,趁着对方嗷呜大叫的时候她冲着对方尖声质问:“你掀老娘的生意铺可以,你给老娘一个理由。”
那胖子从疼痛中醒过来,呵斥旁边的手下:“你们是猪吗,给老子上啊”·在场的都是些看了点武侠故事的小年轻,以为到了黑社会干的至少是些专门扶弱济贫仗剑天涯的英雄事迹,没想到来了全是干一些专欺妇幼的勾当,这会还要他们打个手无寸铁的老鸡,当场就有人迟疑,那男人可不讲这些,见手下不动,生气的咒骂了一声,上前就拉着老鸨的头就往墙上撞。
老鸨一边张牙舞爪的挥着胳膊脚,一边尖叫着问候男人全家,那场面把一直站在旁边的韩飞吓了一跳,等老鸨的头被撞出血了他这才惊醒过来,当时脑子一热,他冲到里屋拿了一把水果刀跑出来就冲着那胖子的肚子上砍了下去。
一瞬间,他的眼睛都红了··胖子脂肪厚,没有被韩飞砍死,韩飞却因为此事,被黑帮一个管事的盯上了,那个老头儿说他手上有劲,是快混道的料,就出了个高价,把他从老鸨手里买去了。
被买去的当他韩飞就冲那人说:“要加入可以,你把我弟买了,我不想他待在那种地方·”·好多年没有人敢这样跟自己谈条件,那老大却偏偏喜欢他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于是,韩龙也跟着他一起进了黑道。
“我们两个人完成了很多出色的任务,一度被提拔到了当家的位置,但是无论在什么场合,你爬快了总是会有人嫉妒,于是在一次被刻意安排的计谋中,我们被暗算了,当时所有手下反戈,你叔为了救我被砍死了,我运气好,带着一身伤活了下来,因为回去的路被人刻意阻隔,还有人在暗中追杀,我就一路南下,后来就在W市遇见了你妈,她当时还是个学生,就好打家劫舍这点事,救了我后,她一直以为我是什么黑社会老大,对我特别崇拜,所以没过多久我们就好上了,我原本准备伤好了就回去报仇,没想到因为一次意外,你妈有了你,从医院出来时,她说要跟我结婚,我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韩飞说到这,深深抽了一口烟,烟幕下,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上那些浓密的胡须和眼睛里那团看不清方向的光在韩小诺眼里都显得格外刺眼,因为一次意外......韩小诺没有想到,自己的出现在男人的人生里竟然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但是,没有给他继续悲伤的时间,面前一直坐在椅子上的韩飞又继续往下说到:“我原本想着等你出生了我就回来,可是那天,当我在医院听到你的啼哭时我突然动摇了,特别是当我听到你学会说话叫了第一声爸爸后,我不想离开那份生活了,我想看着你长大,甚至还想看着读书工作你结婚生子,我不知道的是不是所有的男人在当了父亲之后都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论怎样,当时的我动摇了。”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后来,等你快五岁的时候,我的老大派人来了,他要我回来坐他的位置,如果不从,你们都得死,所以,我就回来了·后来我不放心,就派了顾逸去你们身边。”
韩飞说到这又深深吸了一口烟,此时此刻,他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对面的韩小诺,韩小诺回望着他,一直沉默的他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顾逸是你派来的”他问。
韩飞并不知晓其中的因果,听到韩小诺这样问,他疑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听到他的回答,韩小诺突然笑了,以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水到渠成,但现在看来又的确是被面前的韩飞完全操纵了。
韩小诺心里突然变得空茫,他的情绪让他脸上的笑凝固着,韩飞看到他的表现,忍不住心惊,但还是接着自己没说完的话题继续往下,他说:“小诺,这条道就跟毒品一样,一旦你上来了,你唯一能够离开的方式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从你妈带着你来这里的时候,你的人生就已经由不得你了·”·韩小诺看着面前的韩飞,对方的眼睛里有一股他从未见识过的淡定,这种淡定就像是他看到至亲死在面前都不会有任何波动了一般,是毫无感情的。
韩小诺突然有点恍惚,恍惚男人的目光是不是在他出生时就是这样的了,可是幼时的他根本就看不清男人的心思,他一直以为自己有位健硕的父亲和一位漂亮利落的母亲,他原本以为自己那个家庭跟中国万千的普通家庭一样,只不过是两个相处不到一起的人离婚了而已,他可不敢想自己会经历如今这样的故事,终于,当他看到韩飞眼中的那些情绪后,他心中最后的一片光明消失殆尽了,他看着韩飞,语气变成了从未有过的冷静,那种冷静仿佛凝固了窗外零下十几度的风似得,让人心寒胆战,他问韩飞:“说吧,你要我干嘛”·一句话,不仅是韩飞,连一直坐在侧坐淡定喝茶的方强都惊讶了,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韩小诺,那一瞬间,他们的后背不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发现,韩小诺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的温度了。
行走了那么多年的江湖,这两个男人深知,只有一种人会有这样的感觉,那就是无父无母,从小被黑社会当杀人机器去培养的人,但是,韩飞见识过抱着猫咪要自己不要走的韩小诺,方强接触过那个被打的半死不活也不准别人脱掉他裤子的韩小诺,可是现在,那个活的倔强的男孩显然已经不见了。
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韩小诺,俨然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第三十章:决断之后·三个小时不到,整个云梦被积雪遮盖起来,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无边无界的白芒,苍灰色的天空上还不时往下落着白色的雪晶,一朵一朵,无声无息,这样的场景下,整个世界都显得异常安静。
房间里开着暖气,但是温度还是很低,韩小诺看着面前的韩飞,问道:“说吧,你到底要我干什么”·片刻沉默,韩飞开口,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小诺,你相信死而复生吗”·韩小诺觉得对方的问题模棱两可,没有回答。
韩飞看了他一眼,自问自答的说:“我不相信,但是,当年我亲眼看到你小叔躺在血泊中,可现在,他竟然活了过来”·韩飞口中的‘小叔’韩小诺素未谋面,对方是生是死于他来说都不会有过多的感触,可是韩飞接下来的一段话却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换句话说,他可能没死,不仅没死,他还在两年前当上的幕远帮的老大,因为我成为了韩帮的老大,他一直以为当年那场厮杀是我刻意安排的,所以,这两年来,他一直在打击我们韩帮的势力,他的成长超出了我的想象,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吞并闫帮”·吞并闫帮,也就是说那个男人有危险韩小诺想不出男人失败的样子,对方一贯的孤傲和冷漠让他觉得,闫斌就是那个能够站在所有人之上的王。
此刻,他有点莫名的担忧··“据我们的消息,韩龙已经买活了对方门下大多数的堂主,下个月九号,是闫帮的帮会,对方估计会在那时候动手·”韩飞接着说。
九号,也就是大年初三,韩小诺这才反应过来,新年要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雪越下越大了,似乎要将整个世界覆盖起来,远处的街道上看不到几个人,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此时此刻,韩小诺的心却不安静了,他突然想,要不要去告诉那个男人实情呢·他没有理由做这件事,但是他心里又分明有个声音催促着他,赶紧告诉男人。
就在这时候,韩飞又说话了,他说:“小诺,虽然这样做很让你为难,但是此时能够做这件事的就只有你了,我要你到闫斌身边去”·不等韩小诺开口,他又说:“我知道你们以前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而且你回来后,你们有过联系。”
一句话,让韩小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面前的男人似乎知道了一切,韩小诺没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了,但是他还是问男人:“你竟然都知道,当时为什么不救我出来”·韩飞叼着烟的手一抖,接着抬起头,他的眼睛了竟然有了一丝愧疚,他说:“我要以大局为重。”
韩小诺笑了,好一个大局为重,他差点以为自己生活在古时的官宦家庭·他看着韩飞,对方张了张嘴,最后却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方强在这时候开了口,他说:“韩小诺,你别幼稚,你爸手里拿握着的可是整个韩帮弟兄的命”·韩小诺没有理会方强的话,他继续看着韩飞,对方抽了一口烟,似乎不想多说这个话题,他换言道:“闫斌手里有一份合约,是整个景云地区的土地权,幕远一直纠缠他们的目的估计就是那份合约,小诺,你的任务就是拿到它”·就算没有真的经历过这些,但是黑道上无非就是一些走私和地契的活计,韩小诺明白这点,但是他不清楚那块地到底是有什么不同,竟然要让三个帮派为了它去互相厮杀。
像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韩飞说:“景云马上要拆迁,好多年来,这估计是整个云梦最大的一次变迁,随之而来的收益可想而知·”·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韩小诺没有说话,韩飞又说:“小诺,你可以看不起我们,但是,我们那一代不像你这一代,很多人都是不得已才走这条路,倘若他们放下手上那把刀,也都不过是些为了生计的普通人,新市长上任后肯定会整风,到时候整个云梦估计都要发生大的变革,所以我们不能一直靠混黑道来吃饭了”·韩小诺看着面前的韩飞,对方语气诚恳,眼睛里面有着说不尽的苦衷,韩小诺突然觉得面前的男人有点可怜,虽然他掌管了好多人的生死,但是他自己的生活从来由不得自己,这样想着,韩小诺点了点头,他说:“我答应你。”
韩飞听到他的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起身走到韩小诺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小诺,爸对不起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听到他的话,韩小诺心里一酸,但面上还是风轻云淡,他轻轻说了声没事,然后转身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后,韩飞刚才还写满愧疚的眼神蓦然黑沉下来,旁边的方强走到他身边,到:“这样好吗”·“没办法,我......”韩飞话未说完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方强连忙上前扶着他,他咳的面红耳赤,最后竟然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鲜血,难得方强冷淡的眸子里透出了一股关心,他对韩飞说:“还是去医院吧。”
韩飞笑着摆了摆手,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方强看着他,末了说了一句:“他其实跟你挺像的·”·听到他的话,韩飞苦笑:“我活到今天才明白,太逞强了不是很好。”
听到他的话方强一愣,他不明白这个做事一贯雷厉风行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难道人在面对生死时真的就会变得软弱吗他这样想着,又问韩飞:“你不怕他怪你吗”·韩飞抬起一对空洞的眼睛,过了半天却只说了三个字:“但愿吧。”
一阵风吹过,雪越下越大了·时间就在这样的表面平静了滑过,转眼两周过去,新年到了··噼里啪啦,大学堆积的世界里,烟火爆炸的声音显得尤为剧烈。
韩小诺靠在酒吧门口抽着烟,没想到就算过年,云冰的客人还是很多,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些不回家或是无家可归的人,大家聚集在一起,互相排解寂寞··韩小诺当然不需要找人排解寂寞,他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不想跟韩飞还有韩依依待在一起罢了。
上次谈话后,因为任务的特殊,韩小诺还需要找机会,所以就暂时住回了以前租的地方,这样,韩依依每天去照顾完韩飞,回来就一脸愧疚的看着他,因为韩小诺的冷淡,韩依依几次开口未成,就干脆沉默,直接用眼神让韩小诺心头发麻。
韩小诺原本想着忍一忍,今天早上倒好,因为新年,韩飞让手下的兄弟们有家的回家过年,回不去或是没家的就到他的住处一起包饺子过年,韩依依当然会去,她还要韩小诺一起过去,韩小诺抵不过她的泪眼婆娑,就跟着去了。
一到地方,发现整个住所内围满了光膀子全身纹身的汉子,他看的心理发堵,就找了个机会,说是出来透口气,然后就逃到酒吧来了··他原本以为今天的酒吧人会少一点,现在看来情况并非如此,他就只得靠在外面抽烟了。
空气很冷,他的鼻头都微微发红了,他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黑色的风衣裹的紧紧地,虽然脸对着墙,但是因为衣服在雪地里格外显眼,他长的又高,还是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
已经有几个人跑过来跟他搭讪了,男女都有,最后都被他回眸时那冷冷的眼神给赶走了··最后跟他说话的是方兵,对方邀他进去坐,他说是出来透透气,因为今天来忙,方兵就没有跟他多说,交代他待会有守年夜活动,要他一定进去,就匆匆进了酒吧。
韩小诺一支烟吸完,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难得今天没有下雪,天边还有一道赤霞,在白雪的印照下,尤为鲜艳··韩小诺盯着远处的光,四野八荒的鞭炮声在耳边响着,听着那状似热闹的声音,他突然有点恍惚,时间像是回到了某个夕阳正好的午后,他跟一个女孩窝在家里看VCD,那个女孩扎着根黑黑粗粗的马尾辫,笑起来一口大白牙晃得人眼睛发疼,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韩小诺想到这儿心里空落的难受,就在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是韩依依,对方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吃年夜饭,他听出韩依依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叹了一口,说:“过一会就回去了。”
刚挂了电话,姚衡的电话就打来了,还是往常一样,他未开口对方就冲着电话嚷道:“小诺,你在哪里”·韩小诺问他怎么了··他说:“今天新年啊,今年我们家就我跟我爸,你方便就过来一起吃个年夜饭。”
韩小诺告诉他自己要回去,他跟韩依依说好要一起吃年夜饭·那边姚衡却一副恳求的语气说道:“小诺,我们家今年吃年夜饭吃的早,你过来坐一会回去也行,来嘛,我们家就我跟我爸。”
韩小诺很为难,电话那边却道:“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我等你啊·”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姚衡就匆匆挂了电话··电话刚挂,收到一条短信,是姚衡发来的地址,并且叮嘱韩小诺一定要去,他已经跟他爸说了。
韩小诺拿着电话叹了一口气,最后只得按照电话上的地址去了姚衡家··让韩小诺惊讶的是,姚衡口中那个跟变态一样的父亲看起来要比他形容的温和很多,是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头发有点花白,韩小诺进门时,他应该是在做饭,围着围裙出来接待,听到姚衡介绍说是从高中到现在的好朋友,大叔笑着说欢迎欢迎,眼角的皱纹在柔和的灯光下看着格外的温暖。
韩小诺看着大叔有点失神,姚衡却不等他反应,直接拉着他到沙发上坐着,说:“来,陪我玩游戏,饭待会就好了·”说着就将一个手柄塞到了韩小诺的手里。
那边姚衡的父亲也笑着说:“还玩五分钟,五分钟汤好了我们就开饭”·姚衡心不在焉的应和一声,然后拉着韩小诺玩起游戏来··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三国志》的对打游戏,韩小诺前段时间在游戏厅玩过两回,虽然不怎么熟,但每一局都打的姚衡毫无还手机会,姚衡输了抵赖,一边按手柄,一边用自己脚丫子骚扰韩小诺,韩小诺因为他的小动作连连失误,但最后还是将他的角色打的满地找牙。
他嚷嚷着韩小诺是不是有事没事就玩游戏机,韩小诺告诉他实情,他不服,就压着韩小诺挠他痒痒,韩小诺被他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直接摔在了地毯上,姚衡顺势压在他身上,将脸抵了过来,韩小诺见状一愣,没来得及反应,就在两个人鼻头快碰到的时候,姚衡父亲出来了,他说:“好了,你俩别闹了,来,开饭了。”
听到叫唤,姚衡并没有要起来的趋势,韩小诺瞪了他一眼,他却一笑,那一笑把韩小诺弄得又愣神了,最后姚衡还是起身离开了,不过韩小诺却尴尬了,因为就在刚才姚衡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某个部位发生了变化。
这时候,姚衡却没事人似得拉着他过去入座,姚衡父亲也坐了下来,韩小诺假意咳嗽了一下,姚衡爸连忙问他是不是感冒了,家里有药,他尴尬的连连摆手··坐下来后,韩小诺看着面前一桌子的菜,不免开口:“叔叔真厉害。”
不等自己老爸开口,姚衡先说:“难得啊,小诺,我可没听过你夸过谁”·那边姚爸却客气到:“以前在部队里当过炊事。”
姚衡又说:“哎呀我草,韩小诺,我爸可没把你当外人,他当着其他人都说他是在部队当的正规兵......”·正说着,姚爸一筷子敲在他头上,道:“叫你多嘴。”
姚衡捂着头哎哟哎哟的叫,韩小诺知道这家伙最爱装这一套,不理他,姚衡觉得无趣,就举着酒杯说:“来来来,难得我们这么投缘,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喝一杯先。”
说着,就开喝了··几杯酒下去后,大家都有点晕,姚衡就开始跟他爸讲起跟韩小诺的故事,姚爸听到津津有味,不时还发表下看法,韩小诺在旁边听着听着,也不免有点感叹,但是姚衡却越讲情绪越不受控制,最后他竟然回过头,满眼通红的对韩小诺说到:“其实那时候我挺喜欢小诺的......现在也喜欢。”
气氛瞬间有点僵硬,但是姚爸似乎知道一点什么,他举着杯说到:“来,我们干一杯吧”·说着就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韩小诺也干了,姚衡却依旧说着:“小诺,我挺喜欢你的,真的,喜欢你......”·他越说越模糊,最后干脆倒在桌子上晕乎乎的睡了过去,但就算这样,他的嘴依然没有停过......·一场饭就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
从姚衡家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应该是有人打扫过了,路上雪少了,湿漉漉的,行人不多,街边的霓虹灯却亮的异常刺眼··韩小诺觉得晕乎乎的,就点了一根烟,走了没多远,他的手机响了,是条短信,姚衡的号码,但显然短信是他爸发的,内容大概是:“小诺,你是个聪明孩子,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其他话我也不多说,我只希望姚衡这孩子能过正常人的生活,祝你新年愉快。”
此时,一声炮仗在远空响起,下一秒,接二连三的烟火在远空绽放开来,韩小诺拿着手机无奈的笑了,他没有回短信,而是将手机直接放进口袋,最后向前走去··走了没多远,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前面的路上,主驾驶的门开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下来,往着旁边的商铺走去,没走几步,他突然回过头来,于是,他的目光就撞上了韩小诺的目光。
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五米,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巨大的烟火在他们身后的天空绽放着,但是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却似乎都安静下来··韩小诺盯着面前的男人,他咧着嘴巴对他微笑,说:“闫斌,新年快乐。”
对方一顿,随即开口回他:“新年快乐·”面色还是冷的,但是语气里却有了一丝以前没有过的温度··☆、第三十一章:韩小诺,你真可爱·轿车在路上平稳的行驶着,韩小诺坐在副驾驶上盯着旁边的闫斌,对方的眼睛一直看着前面,薄唇紧绷,似乎并未打算先开口打破沉默。
韩小诺因为喝了点酒,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始终是开不了口,最后干脆也将目光放到了窗外,假意欣赏起外面的风景起来··大概是因为没有下雪的原因,远处的天空显示出一股深蓝色的悠远,不时有烟火从远方升起,绽开,颜色绚丽,看的韩小诺有点恍惚,他突然想起之前韩飞跟他说的那件事,那一瞬间,他突然有种将真相告诉男人的冲动,可是等他回头,自己的手机却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韩依依,心想着自己答应了她要回去吃年夜饭的,手上却已经挂断了电话·挂完电话他给韩依依回短信,原本打的是:“告诉韩飞,说我跟闫......”斌字未打出来,他又删了短信,只回了几个字:“执行任务中。”
他相信韩依依会懂的,就算不懂,韩飞也会让她懂··想到这,韩小诺不觉笑了一下,面前的闫斌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他低沉着声音问他:“笑什么”·韩小诺撇了撇嘴巴,心想着平时冰冷冷的人怎么突然关心起这种小问题了,嘴上还是回到:“突然想到个笑话。”
闫斌却说:“撒谎·”·韩小诺愣了一下,对方的两个字竟然让他有点做贼心虚,他突然有点不太敢看旁边的闫斌了,于是又转头看向远处··这之后,两个便再也没有交谈。
一直到车停在了闫斌的住所,闫斌开门叫韩小诺下车,韩小诺这才像是刚睡醒一般随着他朦朦胧胧的下了车,等他站到闫斌的客厅里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跟着男人回家了。
那一瞬间,他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只觉得跟闫斌独处还是会让他有点不自在,他说不出那种不自在是因为什么,大概是他身上那些疤痕,或是他坏掉的眼睛,反正他身上总是有那么一点东西再时刻提醒着他,一定要对面前的男人时刻保持警惕。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韩小诺心里一团乱麻,那边闫斌却径直走到保鲜柜边,他也没看韩小诺,开着保鲜柜门问道:“啤酒和果汁,你喝什么”·韩小诺的不适应更严重了,以前男人跟他在一起一向都是主导选择权,从来不会征求他的意见,这会这个问题倒还让他难为,他顿了一下,心想着刚才在姚衡家已经喝了不少酒了,这回再喝下去他估计会支撑不住,就说:“果汁吧。”
那边闫斌应了一声,却拿出来一打啤酒,没有等韩小诺开口,他说:“今儿还是喝啤酒吧·”·韩小诺苦笑,心里还是不免抱怨,说了跟没说一样,干嘛还要问那个问题让他选择呢。
对面的闫斌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走到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对他说:“过来坐吧,难得过年,两个大男人喝果汁有点不合时宜·”·韩小诺看外星人似的看着闫斌,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五谷不沾六亲不近的人还知道今天过节,他不免环视了一下房间,跟两年前一样的黑色与灰色主打设计,少了平时的佣人,整个房间更显冷清,哪来一点过节的感觉·说完话后的闫斌却没有再将目光放到韩小诺身上,他坐在那已经开了两罐酒,拿着一罐酒仰头开始喝起来了。
韩小诺看着他随着吞咽上下滑动的喉结,自讨没趣的撇了撇嘴巴,然后坐过去拿起闫斌开的那罐酒也跟着喝了起来··两人相对无言,一罐酒很快就见了底,闫斌又开了一罐酒,喝了一口后才开口,说出来的话竟是:“韩小诺,两年来,你过的好吗”·他的语气冰冷,一点也不像是关心的话,韩小诺感觉他更像是问自己:韩小诺,你怎么还没死韩小诺有些出神,尽管他极力克制着,但还是被喝到嘴里的一口酒狠狠呛了一下,他开始剧烈咳嗽,白皙的脸被憋的有些发红,对面的始作俑者始终冷眼旁观。
韩小诺从难受中缓过来,大概是酒精的原因,他说什么话自己都控制不住,他盯着闫斌,语气含糊的说:“闫斌,你到底想干什么”·闫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手里捏着酒罐,没有表态。
韩小诺却不依不饶,他说:“你这一会热一会冷的,你没疯我都要傻了·”·听到他的这句话,闫斌这才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这一次,眼睛里竟然有了一点迷茫。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那股游离,韩小诺站起身来,他走到他身边看着闫斌,接着起身指了指四周,他说:“闫斌,我觉得你挺可怜的,不仅是你,我觉得你们这些人都挺可怜的,你说你们平时一个个的出门车接,挥手小弟就跑来了,多风光啊,但是你看这一过节的,你们这孤零零的样子真的就跟那些现在混在酒吧不愿意回去的人是一样的,怕孤独,怕冷清,可偏偏就是每年都有那些个节日把你们打回原形,这样一想我就觉得好受了很多,一报还一报,我们都他妈的是一样的。”
·韩小诺说着竟然笑了起出,手里握着酒的闫斌听到他的话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闫斌从懂事到现在,从未真正过过一个新年,他对这种节日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韩小诺这样一说,他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触动,这种触动不是来源于韩小诺的话,而是此时他的样子,闫斌看着他在那里指手画脚的,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尤为亮眼,他突然觉得面前的韩小诺有点可爱,对方炸毛的样子让他想伸手在对方头上摸一摸,他知道那种触感,刺刺的,让人心头发痒。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坐在那里保持着微笑的样子看着韩小诺,只不过应该是好久都没真正笑过了,他扯动嘴角,像个面部神经失控的病人,整张笑脸显得特别特别僵硬。
韩小诺看着他的笑一愣,随即到:“闫斌,你丫的笑起来真假”·闫斌一愣,随即张着嘴巴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仿佛时间回到了那个晚上,那一天,夜色中闫斌就是这样笑着跟韩小诺表白的,只不过当时夜色太浓,韩小诺没有看清闫斌的表情,此时,他终于看了个够。
男人笑的时候,一对剑眉微微上扬着,张着薄唇,露出一口白牙,那样子像是牙膏广告里面的模特,美好的让韩小诺有点恍惚··闫斌笑弯了腰,笑的眼眶也发红了,他低沉的声音说:“韩小诺,你真可爱。”
韩小诺一愣,问他:“闫斌,你不会真的想泡我吧”·闫斌没有直言回答他,他却不淡定了,他冲过去一把拉住闫斌的衣领,龇牙咧嘴的对他说:“闫斌,你丫的最好离我远点,我很危险的”·闫斌笑意顿在脸上,他一脸打趣的看着面前面色微红但故意目露凶光的韩小诺,沉默片刻后他压着声音说:“只有我让人远离我,从来没有人能让我远离他。”
他的话让韩小诺一愣,但下一秒钟,韩小诺就觉得嘴巴上一凉,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闫斌,对方也一脸玩味的看着他,韩小诺的嘴巴被打开了,他感觉到有什么进来了,那一瞬间,他僵硬的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是一个绵长的,带着啤酒麦香的吻,以前的韩小诺从来不知道两个男人接吻也能这么温柔,那种仿佛棉花糖,又要比棉花糖略微热烈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棉花糖里渗入了清冽的薄荷,那一刻,韩小诺是彻底的沦陷了。
此时此刻,巨大的烟火在他们身后的玻璃上面绽放开来,天空又开始飘落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向四面八方滑落,远处,有人在高声欢呼新年快乐,有人在大声喊叫谁的名字......无数个声音汇集着,让这个夜色不再那么寂寞,随着最热烈的一阵声响,新的一年终于到来了。
·☆、第三十二章:赌注·大年初一,韩小诺在闫斌的床上醒来,难得一次,韩小诺醒来时闫斌还在床上,而且似乎还处于沉睡中··韩小诺侧过头去打量他,对方鼻子挺拔有力,虽然睡着了,薄唇依旧紧紧绷着,像是梦里并不开心。
韩小诺看到闫斌那对蹙着的长眉,忍不住将手伸了过去,他的手刚触碰到一丝温和,就被闫斌的手抓住了手腕··闫斌从小就学习散打搏击,手上的力气韩小诺见识过,他在国外学来的那点本事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对方一擒住他的手,他就乖乖不动了。
强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男人睁开眼睛,眉眼清冽,一点也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韩小诺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但是没等他过多反应,闫斌伸出有力的胳膊一揽,就将韩小诺揽到了怀里。
韩小诺因为之前的训练,身上多了点肌肉,闫斌抱着他的时候忍不住在他背上摸了摸,接着又顺着他的背脊向下,直接落到了他的屁股上··虽然两人早就不是什么清白关系,而且韩小诺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是闫斌的这个动作还是让他轻轻颤抖了一下,闫斌低着头用一对黑色的眼睛盯着他,语气淡淡的说:“你这个颤抖要比其他的表情都真实。”
韩小诺睁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但是韩小诺自己心里清楚,他有点害怕了,要是说昨天跟闫斌见面后,他那些害怕,沉默,故意的呛酒咳嗽然后开骂从而找机会接近男人都是他演的,那么,此时此刻,那股从内心深处滋生出来的恐惧却是他完全意识不到的,那么真实,让他有点呼吸难受了。
但是他轻轻吞了一口口水,睁着自己完好的那只黑色眼睛看着闫斌,他语气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闫斌抱着他,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的眼睛,沉默让韩小诺的心脏有点发疼,但是他的脸上依旧是单纯的,他看着闫斌,对方用那对黑色的眼睛盯着他,那其中光华流转,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男人看出了他的秘密,但幸好这时候男人错开了目光,起身站了起来。
没有穿衣服,闫斌肌理分明的身材就这么暴露在韩小诺的目光里,韩小诺的脸一瞬间就红了,平常人看到这种场景一定以为他是害羞了,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闫斌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他一边侧过头对韩小诺说:“我今天要去分部办点事,你留下来等我,不准走·”·韩小诺刚准备起身反抗,却听到他说:“还有,书房刚刚装修过,进去看书不要多待。”
韩小诺原本准备起身的身体顿了一下,他不禁开口到:“闫斌,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对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目光复杂,无形中像是无数利剑射着韩小诺而来,他突然定在床上失去了动作。
等韩小诺从恍惚中醒过来,闫斌已经走了,空落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韩小诺的心脏却忍不住猛烈跳动起来··男人知道了,韩小诺笃定··他躺在床上用力捶了一下身下的床板,眼睛里死灰一片,韩小诺以为自己演的已经很像当初那个蹑手蹑脚的‘男宠’了,但是他不知道,有一种人天生就不适合撒谎。
躺了一会,韩小诺起身洗漱,穿衣服的间隙,他看了一眼窗外,雪已经停了,但是天空暗沉沉的,并没有要晴下来的感觉··韩小诺走出房间时原本以为门外会有几个人等着他自投罗网,但是没想到等他出来后,他才发现,房间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难道闫斌根本没有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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