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根真的不好吃 by 二白东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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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灵根真的不好吃 by 二白东山(2)
·阮阳又被莫名其妙教训了一顿,无奈地认了:“好吧,我自己想”·想个鬼,盘腿坐在蒲团上还没十分钟,他就困了··朔旌寒没收过徒弟,哪里知道入门要怎么教,那些从小养在门里的弟子们耳濡目染,总有形迹可循,入门也快。
阮阳在花花世界里活了二十多年,要他静下心来修炼,可不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嘛··坐了半个小时,那传说中的天地之气依旧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腿虽然麻了,阮阳却突然茅塞顿开:他有一百多年的内丹的修为呢,修炼着什么急,最要紧的是学点保命的本事,以免下次再被人割脖子放血倒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一下子跳起来,冲出门外找朔旌寒··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意识到,朔旌寒的意识流教学方法有多么不靠谱··听到阮阳的要求,朔旌寒倒是什么都没说就同意了,带着他来到后山。
放眼望去,草丛灌木里小鹿兔子隐约可见,相当原生态的一片大自然··“这儿的灵兽都是无主的,你可以试试抓上一只,若是抓到了,那灵兽就归你·”朔旌寒道。
看到一群软萌小动物很容易让人感觉心情愉快,可是阮阳还是觉得莫名:“可是这跟我想学的东西有关系吗”·“当然,”朔旌寒面不改色地答,“但凡招式术法,都是在实践中积攒而成,去吧。”
于是阮阳就这么赤手空拳地进去了··起初他的底气是很足的:自己身上有一百多年修为呢不说一个打十个,区区几只可爱的小动物还是搞的定的吧·草丛里都是些食草类动物,小鹿和兔子居多,放眼望去满地都是,看到人走过来也不害怕,依然自己玩自己的。
阮阳看了一圈,很遗憾没有什么威猛一点的动物,只能勉强挑一只鹿了··仔细看看,不远处有只肥且壮实的,头上鹿角生得相当漂亮,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他忽略了一点,这儿满草地的动物都是灵兽,并不是那些平时在动物园里看见的普通动物,灵兽嘛,别的不说,智商肯定是比普通的动物要高的··而阮阳看中的那只最漂亮的,好巧不巧,偏偏是这群鹿里的头鹿。
朔旌寒好似早有预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折腾,只见阮阳刚靠近那只头鹿,伸出手表露出要抓它的意思,下一秒,就被一群鹿撵得嗷嗷惨叫着扑了回来··朔旌寒见到此情此景,捂着半张脸撇过头去咳嗽了一声。
阮阳灰头土脸地冲到他身边,那群鹿不知道怎么的,看见朔旌寒就不追了,四散开去,阮阳得以保住一命··刚松口气一抬头看到朔旌寒的表情,他的声音又哀怨起来:“你居然还笑。”
朔旌寒将捂着脸的手放下,一脸正色:“我没有·”·阮阳被鹿撵了回来,斗志未消,撸起袖子将目光转移到满地白团团的兔子上,鹿他搞不定,区区一只兔子,就算是普通人也抓得到吧·兔子看起来是很温和的软绵绵的十分受女孩子喜欢的伤害性基本为零的小动物——在今天之前,阮阳内心对兔子的印象如上。
可他没想到兔子的速度会这么快,他刚凑过去想抓,那只就嗖的一下跑了老远··“抓不到就回来吧·”朔旌寒的声音传过来··阮阳怎么可能甘心,又把袖子往上撸了几分:“我就不信连只兔子都抓不到”在惊跑了好几只兔子之后,他终于看准一只落了单的,一个猛虎扑食,将那白团子牢牢抓住。
虽然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对着兔子屁股,样子很狼狈,但是总算是抓住了·还没等他高兴,那只被抓住的兔子受到了惊吓,下意识一蹬后腿,猛地从他手里窜了出去。
那后腿好巧不巧,正踹在阮阳脸上··看到这一切的朔旌寒再次捂脸,这回整个身子都转过去了··阮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都写满了生无可恋··废了半天工夫,阮阳不仅没抓到一只灵兽,还发生了被鹿群狂追以及被兔子踹的悲剧,他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朔旌寒看他趴了半天没动弹,估计这回受到的刺激大了,终于走过去道:“你拥有内丹,修为足够,却不懂得如何运用,灵兽不比普通的动物,用普通的法子抓是抓不到的。”
他看阮阳还趴在那不动,把人翻过来仔细看看,还好,脸上只是多了一个黑爪印,没有受伤,看来那只兔子还是脚下留情了的··仙侠修真励志人生·闻言,阮阳问:“那要怎么运用我完全没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多出了什么。”
那颗内丹下肚之后就跟吃了颗麦丽素似的,一点特别的感觉都没有··“修士运用术法就好似凡人吃饭喝水一般,天生就会,你看·”朔旌寒伸出手,虚虚的在半空捞了一把,转瞬一只兔子就到了他的掌心,嘴巴里还叼着一根草叶,似乎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阮阳默了:他刚刚怎么动作的来着完全不会啊··不得不说朔旌寒实在不适合教人,他做完这些,放跑了那只兔子之后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便总结道:“术法真谛——随心所欲而已,就是这样,你多多练习,很快就会掌握的。”
阮阳目瞪口呆:就是哪样他刚刚根本没看清好吗·刚刚在草地上扑腾了这么久,他早就一身狼狈,朔旌寒似乎也发觉这样下去也没什么进展,便道:“你先去洗个脸换身衣服,下午再练吧。”
阮阳点了点头,他也发现自己的形象有多糟糕了·他从草地上爬起来往回走,没走几步就发现自己身上各处隐隐作痛,在草地上扑腾的时候还没注意,这会儿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不由龇牙咧嘴。
或许是老天爷可怜他,预计在下午继续的练习并没有如期开始,因为朔旌寒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意外来客·“在下玉襄,玉家弟子,特来求教。”
来人穿着一身现代的衣服,摆的却是正儿八经的古礼,圆脸笑眯眯的很是讨喜,一点也不像那些在朔旌寒面前战战兢兢的后辈··因为他落落大方的态度,朔旌寒的面色微暖,微微颌首:“不必拘礼,坐吧。”
玉襄在下首坐了,一眼瞥到另一边坐着的阮阳,虽然不太明白大名鼎鼎的朔旌寒身边怎么多了个普通人,但他也不是那种藏不住心思的人,只扫了一眼就回头跟朔旌寒说话:“从小我就听说朔前辈的大名,可惜多年来一直无缘得见,这回听说您回来了,冒昧上门,还请见谅。”
朔旌寒在外人面前一向是惜字如金的类型,闻言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玉襄见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修炼时有些问题,一直不得解释,求朔前辈赐教。”
朔旌寒点了点头,聪慧好学的小辈,他一向是不讨厌的··一个小时过去了,阮阳靠在一旁打瞌睡··两个小时过去了,阮阳抓着手机在玩游戏··三个小时过去了……·还没结束。
朔旌寒虽然刚出关没多久,却也听说过这个玉家年轻一辈的嫡传弟子,据说从小聪慧过人,资质出众,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玉家教无可教的地步,于是这位聪慧的弟子离开家族四处寻觅新的机缘,名声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朔旌寒那意识流的教学方法,对这种基础深厚的弟子来说,最适合不过了··只是苦了还没入门的阮阳,听得云里雾里,如同天书··眼看天色已暗,这二位总算是停下了,朔旌寒对这个玉家弟子的印象不错,主动开口留人:“这么晚了不如就在这里住下,你可曾辟谷”·玉襄摸摸肚子,羞涩地笑笑:“天下美食何其多,辟谷未免可惜。”
闻言阮阳在一旁颇为赞同地点头··“那也无妨,”朔旌寒颌首,极为自然地转头,“阮阳,去做饭·”·啥·冷不防被点到名字,阮阳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我做饭”做饭倒没什么,可这使唤的口气真是太令人不爽了·没等朔旌寒答话,玉襄开口打圆场:“还不知这位是”·“我的侍从。”
朔旌寒简单地介绍道··阮阳一下子哑巴了,他身负巨债,做顿饭而已,也算是侍从的职责,只不过朔旌寒从来没叫他干过什么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玉襄却不晓得前因,心中微微一动:朔前辈这么多年一直是孤身一人,如今突然找了个普通人做侍从,恐怕存着养徒弟的心思,修真界从侍从升到徒弟的,也不少见。
这样一想,他看阮阳的眼神就大不一样了,飞快地道:“其实我也会做几个菜,不如让我也小露一手”·阮阳一个单身狗自己在家也就下个速冻泡个面的水准,闻言自然是求之不得。
进山门的历史悠久,外表看起来都是些古代建筑,然而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改造,实际上里面的设备还是挺现代的,好比电脑啦,空调啦,抽水马桶啦……甚至连wifi都有。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阮阳进厨房的时候还是被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装潢震了一下,看看柜子里的东西,好嘛,全新的,一次都没用过··朔旌寒可是整个宗门辈分最高的人物之一,他住的地方,哪怕这些东西根本用不上,底下的人也得准备好全套以防万一。
阮阳一边仇富,一边洗菜··玉襄在一旁切菜,一边切一边打听:“你是怎么被朔前辈相中的”早知道朔旌寒要收徒弟,他就该在进山门守着,一等他出关就扑过去。
感觉错过机缘的玉襄一边懊恼,一边忍不住好奇··阮阳的动作一顿:因为他吃了朔旌寒的灵兽的内丹这话太丢人了绝对不能说·于是他支支吾吾地回答:“呃,我也不知道……”·玉襄目露遗憾,却也没怀疑,在他心里,朔前辈做事从来不需要跟别人解释。
他就是这样赤诚的脑残粉··脑残粉是根本不想走的,朔旌寒也没有撵他离开的意思,玉襄就这么厚着脸皮留了下来··这一留,就看出了阮阳的尴尬处境。
玉襄从小就开始修炼,后来又四处游历,见多识广,一看就看出阮阳这是还没摸到入门的门槛,再仔细一想朔旌寒的风格,立马就明白了·朔旌寒的意识流教学对阮阳这个还没入门的来说,就跟对着幼儿园的孩子讲大学课程似的,听得懂才怪呢。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怀揣着打好关系长期蹭住的念头的玉襄,当仁不让地挑起了给阮阳启蒙这个重大任务··经过玉襄的解释点拨,阮阳茅塞顿开,完全没有了面对朔旌寒时一头雾水的感觉,他就知道自己的智商是正常的·感动。
因此他有了什么进展或是问题,往往就去找玉襄,玉襄不知道他体内内丹的事情,惊诧于他的修炼速度之快,暗叹不愧是朔前辈相中的预备弟子,天赋真是好得可怕··对于这种修真界的天才新秀,不趁早交好那是傻子,更别说他还可能是朔前辈未来的徒弟。
揣着这样的心思,玉襄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来二去,朔旌寒反倒被这两人同时忽略了··等朔旌寒发觉玉襄许久不来找他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关系好得快要形影不离了。
朔前辈不开心了··然而玉襄又哪是看到前辈的黑脸就会知难而退的人,更何况朔旌寒常年冷着脸,再黑一分也差不了多少,因此依然迟迟不走,一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阮阳已经可以凭空挪动茶杯了··虽然他感觉这个不像修真术法更像是特异功能··但是他还是很开心的,试想一下躺在床上上网的时候,想拿什么东西不用动弹抬手直接飞过来,多方便懒人必备技能。
他这么跟玉襄说了,玉襄一脸叹为观止的表情:“难怪你第一个学会法术会是这个·”分明就是潜意识里的渴望嘛··阮阳嘿嘿一笑··他还跑去给朔旌寒得瑟了一番,然而朔旌寒却冷笑了一声:“一个月只这点进展”·阮阳立刻不忿起来:“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玉襄跟我解释了一遍,光听你说的那几句,我就算练到明年也练不出来。”
顿了顿又加一句,“还好你没有收徒弟,这不坑人嘛·”·朔旌寒面上不动,内心却震惊了:在他眼里自己亲自的指导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辈这回怎么说也要趁早赶这玉襄走了。
·玉襄一定想不到自己仰慕多年的朔前辈竟是如此的小心眼··然而朔旌寒的计划还没付诸行动就被意外打断——进山门遇袭了··说是进山门遇袭也不对,来人目标明确,熟门熟路,避开了其他弟子,硬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朔旌寒住处附近,没惊起任何人的注意。
若是早个一百多年,宗门里每天日夜还有弟子轮流巡逻,如今却大不如前,还常住在山里的弟子没几个,根本凑不足巡逻的人·如今修真界人口贫乏,宗门之间彼此没什么摩擦,所以大多都只罩个护山大阵,让普通人摸不进来就以为万事大吉了。
冷不防今天遇到了高手,悄无声息破开大阵钻了进来··可偏偏这群不速之客只知道朔旌寒的住处在这儿,却不知道他平时休息都是回闭关用的石洞,晚上根本不在院子里。
而此刻在这个院子里住着的,只有阮阳和玉襄两个人··阮阳晚上睡得好好的,突然听见动静,迷迷糊糊一睁眼,迎面就是一道森冷的寒光··完了,又要缝脖子了。
他脑海里浮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万幸阮阳的脖子逃过了一劫,千钧一发之际,玉襄出手救了他·那人死的时候甚至还举着手里的刀,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来,阮阳一个打滚躲到另一边,被玉襄从床上拉起来就往外跑。
“外边还有人,你自己小心点,我未必顾得到你·”玉襄的修为在年轻一代里是翘楚,但毕竟年纪放在那儿,就算从生下来就开始修炼也不过只有二十来年的修为,对上一两个或许还行,三四个就有些吃力了。
阮阳头一次遇到这种场面,看着对面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刺客的一溜黑衣人,个个举着明晃晃的刀,腿忍不住就有点软··朔旌寒住的石洞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想弄出点动静引他过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唯一的办法就是打退这群人,找个机会往那儿逃。
玉襄跟这几个人打了起来,阮阳躲在角落里,很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如今的水平也就能移动个杯子,想想要不找个石块什么的偷袭他们吧,放眼望去院子里干干净净,半个石子也没有。
这片院子不大,很快这群黑衣人就搜了个遍,陆续聚集到这里来围攻玉襄,玉襄一对三本就吃力,如今竟然还陆续有人从墙头跳下来帮忙,简直越打越心塞··☆、半夜偷袭的黑衣人·眼看玉襄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躲在暗处的阮阳心急如焚,却知道自己的斤两,并不敢贸然冲出去给他拖后腿,这群人来得蹊跷,似乎早有预谋,就连打斗都好似刻意压着动静,连过于显眼的招式都很少用。
玉襄眼看着体力不支,出手的招式逐渐疲软,用的术法光芒也越来越暗,这是灵力耗尽的前兆,那些黑衣人也看出了他的后继无力,愈发凶狠起来··“小心”眼看玉襄终于体力透支,露出了胸口的破绽,那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就要砍了下来,阮阳一声惊呼终于脱口而出,下意识伸出了尔康手。
一道寒光闪过,却不是那差点砍下来的刀,而是一道突然出现,笼罩在玉襄身前的光幕,下一刻黑衣人手里的刀重重落下,砍在看似柔软的光幕上却再也难以前进一分··“哎”阮阳看看自己的手,懵逼了。
趁此机会,玉襄就地一滚,抓起阮阳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骂他:“你傻呀我在前面挡着你不知道趁机跑去搬救兵”·“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下”阮阳一边狂奔一边义正辞严道,完全不承认自己其实是腿软跑不动。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嘛,居然能造出那么结实的盾来·”玉襄感叹··说到这个阮阳就有点心虚了:“咳,意外……”他能说他也没想到吗。
一块连阮阳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盾并不能抵挡那群黑衣人多久,很快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想必很快就会追上来··“我是没灵力了,”玉襄喘着气道,“朔前辈住的石洞在山壁上,爬山太慢,你抓着我,直接飞上去”·仙侠修真励志人生·“飞飞飞,飞上去”阮阳吓得都结巴了,“怎么可能,我不会啊”·“我相信你可以的”玉襄顿了顿,“顺带一提,这条路的尽头是悬崖。”
“啥”阮阳的声音都变调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出现悬崖这种东西”·“你忘了这里本来就是山上有个悬崖什么的——唔”玉襄话还没说完,就闷哼了一声。
“你没事吧”阮阳惊慌地问··“当然有事”玉襄怒吼,“前面就是悬崖,现在往上跳不然不是被后面的人砍死就是跳下去活活摔死”·“我真的不会飞啊啊啊”阮阳抓住抱过来的玉襄,前方的悬崖和悬崖对面月色下隐约可见的峭壁都已经印入眼帘,他奋力往前一跃——·在空中停留了半秒,又落回地面上。
这特么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眼看悬崖就在眼前,二人无法再往前一步·与此同时,身后的黑衣人越来越近了··“别过来”阮阳想起什么,壮着胆子转身,大吼一声再次伸出尔康手,果然,那群黑衣人前方拦起了一道光幕,绊住了他们的脚步。
赢得了片刻喘息的二人并没有松口气,玉襄拍上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只是这么点距离而已,看到左上方那个洞口了吗盯住它,相信自己可以跳上去”·“再跳就下去了……”阮阳看着已经只剩下一步之遥的悬崖。
“要么跳上去,要么死·”玉襄勾住他的脖子,“来吧我把性命交在你的手里了”·阮阳听到这话一时间无限感动:“好”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峭壁,仿佛忘了脚下是悬崖一般,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后面的光幕消失了,黑衣人蜂拥而上··阮阳紧紧抓着玉襄,二人已经到了悬崖上方,一低头,下面便是月光照不到的漆黑一片,仿佛深不见底··阮阳并没有往下看,事实上他也不敢往下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满心都想着——跳上去·“表现不错。”
低沉冷冽的声音悠然飘来,阮阳的集中力一散,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到了悬崖中央,离那群黑衣人已经有了不小的距离·冷不防扫了一眼黑漆漆的下面,身子顿时一沉,刚刚不知去哪儿了的地心引力又重新作用起来,将他们俩毫不留情地往下拽。
·“救命啊啊啊啊——”阮阳惨叫着往下掉,上面凌空而立的朔旌寒却竟然在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他掉了下去,然后抽出剑来对上了那群黑衣人。
阮阳就这么被悬崖下的黑暗吞噬··就这么死了吗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想别的,下一刻,他就落到了一片柔软之中,不仅没有被摔成四五瓣,甚至连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玉襄倒是又闷哼了一声,似乎是压到伤口了··阮阳愣愣地躺着,直到朔旌寒在上边解决完所有黑衣人,飘然落在他的身边:“你还要躺多久”·他这才回神,一把拽起身边奄奄一息好似只剩下一口气的玉襄:“你跟我说这是悬崖”·“是,咳咳,是悬崖啊,这里又没路。”
玉襄被摇得头晕眼花,依然坚持自己的说法··阮阳伸手往上一指:“这里连两层楼都没有,你好意思说悬崖”因为是夜晚的关系,月光照不到的凹陷处都是漆黑一片,看起来格外可怖,然而从下往上看却很清楚,那道所谓的悬崖,大概只有三四米高的样子。
加上下面是厚厚的柔软的草丛,摔下来怎么都不会痛··一想到自己是如何在这低矮的“悬崖”上惨叫着狂奔,然后终于下定决心拼命一搏,自以为潇洒地纵身一跃仿佛在跨越天堑的……阮阳就觉得很尴尬。
为了掩饰这种尴尬,他抓着玉襄拼命摇,直到朔旌寒开口:“放开他吧,他身上的伤口需要包扎·”·阮阳这才想起来,悬崖虽然是假的,但玉襄却是实实在在跟人打了一架受了伤的,他立刻放开手:“呃,对不起。”
玉襄后退两步,摆摆手:“小伤而已,已经差不多快好了,多谢朔前辈关心·”·朔旌寒带着他们上去·事实上,在距离他们落下来的这个地方大约一两百米的距离,就是一条曲折蜿蜒的小路,只不过掩藏在草丛树林之中,黑夜里看不清楚罢了。
那堆尸体还静静地躺在远处,阮阳看了眼刚逃出来的小院,毅然决定抱紧面前的大腿,跟着朔旌寒继续往上走,顺着那条小路走向他闭关用的洞府·玉襄本来从悬崖底下爬上来准备回小院睡觉,看看他,又看看小院,或许是嫌弃那边满地的尸体,也跟了上来。
石洞是天然的,但紧贴峭壁的小路却不是·这条路极窄,只容一人通过,路面却极其光滑,一气呵成·好似是有人随手在山壁上一划,就划出这么一条勉强能称得上是路的凹痕来。
紧跟着朔旌寒的阮阳并没有发现走在最后的玉襄抚摸着光滑石壁的表情有多么狂热而痴汉··朔旌寒一言不发往前走,好似没发现身后跟了两个尾巴··阮阳打定主意抱大腿,然而进了石洞才发现朔旌寒的生活过得有多么简朴——偌大一个石洞里,正中央摆着一个蒲团。
没了··“自便·”朔旌寒说完,飘然落到唯一的蒲团上,闭上眼不说话了··怎么自便这里什么都没有·阮阳环顾四周,往里走了走,真的是光秃秃的,他有心回自己的房间,想想又不敢,委委屈屈,找了个角落蹲下了。
玉襄却是一脸紧张而激动,如同参观什么装潢富丽的圣殿一般,热切地环视着这光秃秃的石洞,小心翼翼不敢打搅打坐的朔旌寒,贴着墙壁走进来,缩到了阮阳的身边··仙侠修真励志人生·“你没事吧”阮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嘘”玉襄很激动,却尽可能压低嗓音,“朔前辈居然肯让我们在他打坐的时候呆在一旁,这是天大的信任啊”·“……啊,是嘛。”
阮阳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他在没有柔软床铺枕头和被子的地方是根本没办法睡着的,靠着冰冷的地面和石壁,阮阳的脑子格外清醒··那些黑衣人是谁怎么进来的想要干什么几个硕大的问号塞满了他的脑袋,直到玉襄坚持不住歪倒在他身上睡过去,他还瞪着眼睛。
一切答案在清晨揭晓··朔旌寒没有让那些尸体成为进山门一景的打算,天色刚亮,他就从打坐中醒来,睁开眼往外走去··阮阳虽然大半夜都没睡,却似乎没什么疲累的感觉,见到他动了,立刻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一直靠着他睡的玉襄失去了支撑,摔在地面上,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哎,等等我啊·”他揉揉眼,发现洞里就剩下他一个人,赶紧追了出去。
昨晚发生的一切在白天看得更清楚了,尸体七横八竖地倒在那道低矮的“悬崖”边上,血迹已经干得七七八八,凝结成深色·朔旌寒绕着走了两圈,突然抽出剑来,将其中一人的腰带挑破,那黑衣人尸体的衣襟立刻松散开来。
阮阳掩面:没想到死后还要失身,刺客这个职业真不好干··☆、抱紧大腿不动摇·那具尸体很快就被剑尖拨弄得衣衫不整,,不多时就从怀里掉出一块巴掌大的徽章,阮阳还没反应过来,玉襄就上前一点也不嫌弃地将那块徽章拿起来,看清之后倒吸一口冷气:“血渊”·“血渊”阮阳看向一点也没露出意外表情的朔旌寒,心中已经对这些人的来意有了猜测,“又是冲着内丹来的”·朔旌寒瞥了他一眼。
阮阳没注意,他现在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了很大的担忧,在D市的时候一个人住被抓也就算了,没想到血渊竟然还能摸到这儿,昨晚要不是朔旌寒,光凭他跟玉襄两个人,大概根本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阮阳愈发坚定了抱紧朔旌寒大腿不动摇的决心··“我去叫人收拾·”玉襄直起身来,顺手把血渊徽章揣进自己的口袋,熟门熟路往进山门弟子们居住的方向走去,朔旌寒对他私吞徽章的行为也没表现出什么意见,转身回他的洞府,阮阳立即跟上。
朔旌寒没走小路,一抬脚,身体好似一片羽毛一般,飘上了不远处的石洞,却没直接进去,而是转身看向阮阳··阮阳看看那条路,又看看石洞门口站着的朔旌寒,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跟昨晚那样“飞”过去。
死不瞑目的黑衣人们还在自己脚边,像昨晚那样的事情或许还会有下一次甚至下下次,他没那么好运每次都遇到帮手,如果不变强的话,总有一天会被血渊弄死··变强,这不正是他来进山门的目的吗。
阮阳咬牙,走到悬崖边,白天,低矮的悬崖下面厚厚的草垫子看得一清二楚,没有昨晚那么可怕,即便摔下去也不会有事……·他甩甩脑袋,将这个念头按下去,抬起头看向一直在站石洞门口似乎是在等他的朔旌寒,深吸一口气,一脚往前踏去。
“哇”就在阮阳颤巍巍飘在空中之际,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赞叹,紧接着是猛烈的鼓掌,玉襄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感情充沛地高声喊道,“你做到了阮阳”·阮阳身子一歪,差点就再次掉下去,幸好这回他及时稳住自己,一鼓作气冲上了石洞。
玉襄刚刚还站在对面,阮阳刚刚踏上地面,他就紧随其后跟了过来,拍拍阮阳的肩膀:“干得不错嘛”·朔旌寒没有发表任何评价,一声不吭地进去继续打坐。
玉襄对阮阳道:“下边的小院已经有弟子过去收拾了,你过会儿就能回去,我要出门一趟,就不陪你啦·”·“没事,我今天打算修炼·”阮阳答。
玉襄似乎真的挺急,跟他打完招呼没有再多耽搁,就这么离开了··阮阳看看石洞,又看看小院的方向,纠结了一会儿就做下决定,往小院的方向飘去··秉持着“新学会的技能要多刷熟练度才能变得更厉害”的念头,今天一整天,他走路都是用“飘”的。
难得出现的进山门弟子们一边收拾血迹和尸体,一边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想必明天进山门里就会出现一个传言——朔师叔祖身边带着一个鬼修,没事就喜欢到处飘来飘去。
一整个白天的时间,阮阳都在辛勤地搬运着东西,等到夜幕降临,朔旌寒睁开眼,发现他的洞府里已经不再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了··桌椅床榻屏风柜子,一应俱全,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弄上来的。
朔旌寒眉梢微挑,从蒲团上站起身,往石洞深处走去··走过一条蜿蜒的甬道,里面有一处天然泉眼,阮阳果然在那儿,正清理着泉眼四周的杂草,看到他进来,抬头笑笑又继续忙活去了。
简直田螺少年··“那些是长了一百多年的灵草·”朔旌寒开口了··阮阳的动作顿时一顿,一脸茫然无措地抬起头:“呃,对不起……”·“无妨,一些普通灵草,对我无用,你吃了便是。”
朔旌寒眼底笑意一闪而过··阮阳却没注意到,他愁眉苦脸地看看已经被他清理了一半堆积在地上的“杂草”,一点食欲也没有··见状朔旌寒又道:“或者种回去。”
阮阳活动着酸痛的胳膊,认命地将它们一个个重新栽回去··谁知道这堆长得乱七八糟快要泛滥成灾的杂草居然是什么灵草啊··出乎阮阳的意料,朔旌寒没有对他大变样的洞府表达任何意见,甚至默许了他住在这里,只问了一句:“你能忍受没有电脑的日子”·仙侠修真励志人生·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阮阳咬牙:“我要努力修炼”·“好。”
朔旌寒欣然应允··“同居”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然而第二天,阮阳就发现了不方便的地方··隐约的水声从石洞深处传来,阮阳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透过屏风,隐约可以见到蒲团上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他正在疑惑之际,一个满身水气的人从后面绕了出来,明显换了一身衣服,很随意地敞着前襟,一下子把阮阳给吓清醒了。
美人出浴图··脑海里只剩下这五个大字··阮阳下意识摸摸鼻子,以防鼻血流出来··朔旌寒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他的目光,就这么出去了··难道每天早上都要经历这样一个难捱的场面让一个基佬在这种情况下坐怀不乱简直难度太大了阮阳委屈地缩在被窝里,好半晌之后才爬出来。
玉襄过了三天才回来,一回来就发现阮阳不仅人不在小院里,甚至连房间都给搬空了,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当即冲上来找朔旌寒,结果却发现朔前辈的洞府里大变样,不由目瞪口呆:“你居然住在这儿了”·“恩。”
阮阳点点头,心情复杂地叹气··本来是为了保命以及专心修炼才搬上来,结果每天都要受到美□□惑,哪怕知道此人性格恶劣且毒舌,也难免会被皮相所迷。
他就是这样肤浅的外貌党··“你居然跟朔前辈住在一起”玉襄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阮阳还没回答,石洞门口光线一暗,原来是朔旌寒回来了,他看到消失了三天的玉襄重新出现,却皱了皱眉:“你来做什么”·“朔前辈,”玉襄赶紧站起来问好,“我本想来问问前辈阮阳去哪儿了。”
不过现在明显已经不用问了··“无事不要上来·”朔旌寒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一挥袖子,将玉襄丢了出去··他完全不想看见这个据说教学方式比他还好的小辈。
玉襄在半空中打了个滚安全落地,羡慕嫉妒恨地看着那不起眼的石洞:为什么阮阳可以住进去,他就要被丢出来·差别待遇,嘤··阮阳还没反应过来,玉襄人已经没了,他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问:“你心情不好”要不,他也出去避避风头好了。
朔旌寒却面色平静地瞥他一眼:“没有·”·呃··阮阳不敢说话了··每天修炼的日子非常枯燥,那群黑衣人也没有再出现过,玉襄来找过他几次,都被朔旌寒拦在门外,连见都没见上一面。
对此,朔旌寒的理由相当充分:“你修炼需要静心,不可被外物打搅·”·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阮阳只能继续修炼,累了就练练术法,他已经可以用后面山泉里的水捏出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了。
遗憾的是唯一能欣赏到他作品的朔旌寒没有丝毫艺术细胞,居然看不出他捏的小动物是什么··平静的时光一天天过去,经过锲而不舍的努力,今天,玉襄终于久违地被放进了门。
他今天带来了一封信,一封顺手从来送信的进山门弟子手里拦截下来的信··所以具体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不过朔旌寒难得大发慈悲地放他进来了。
“阮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玉襄一脸唏嘘,抓起阮阳的双手,“我们就好像那隔着一道银河的牛郎织女,总是有铁石心肠的王——”·“山下有拍卖会,阮阳,要不要去”玉襄还没感叹完,就被看完信的朔旌寒打断了。
·阮阳一听眼睛就亮了:“要”·朔旌寒的目光挪到还张着嘴的玉襄脸上,终于下了逐客令:“此次拍卖会规模不小,想必玉家也有打算,你还是早点回去,免得家人到处找你。”
“……朔前辈说的是·”玉襄欲哭无泪,半晌才答道··为什么总是要赶他走为什么·玉襄还没说完他那个牛郎织女的比喻,就被王母娘娘赶走了。
阮阳出来送他,玉襄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还想继续这个比喻:“牛郎要走了,从此我们又要天各一方……”·“拍卖会见·”阮阳拍拍他的肩膀,“还有,牛郎不是个好词,不论是古代故事里诱拐妇女的那个,还是现代风俗店里的那些。”
玉襄再次被人打断,只得默默闭上嘴巴··送走玉襄,阮阳往回走,脚步格外轻快··拍卖会在几乎所有的升级流修真小说里,拍卖会一直是个腥风血雨的地方,不去见见世面,怎么能算是修士·☆、没钱也要去拍卖会·朔旌寒见他回来,问道:“走了”·“走啦”阮阳道,“玉襄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他终于问出了这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瞎子都看得出来他让玉襄回家的理由有多么牵强··“这拍卖会五年一次,算是修真界盛事之一,各个世家都会早做准备,他在这个时候回去,是理所当然。”
朔旌寒面不改色地回答··阮阳翻了个白眼,不问了··过了几日,有进山门的弟子找过来,说是准备完毕,可以出发去拍卖会了··阮阳欢呼一声,冲进去找朔旌寒。
“收拾收拾,我们出发”揣着旅游心思的阮阳兴奋地道··朔旌寒八风不动地坐在蒲团上,缓缓睁开眼:“有什么需要收拾的”·“钱啊”阮阳理直气壮,想起修真界的通用货币跟普通人不一样,立刻改口,“哦不,灵珠啊”·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朔旌寒闻言挑眉:“你有灵珠吗”·“呃”阮阳好似突然被戳破的皮球,迅速瘪了下去,“……没。”
朔旌寒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没有灵珠你去什么拍卖会”··“咳,我就……去见见世面嘛”阮阳笑得讨好,“我就看看,看看。”
“要是看到想买的,却买不起……”朔旌寒欲言又止··阮阳顺着他的话联想,很快就露出了纠结的表情:“啊……”纠结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不对啊,是你问我要不要去的”·朔旌寒见他反应过来,目露遗憾:“走吧。”
阮阳看到他的表情终于知道自己被耍了:“我靠,你耍我”·“嗯·”朔旌寒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还有点无赖,“那又如何。”
“我——”阮阳握拳,半晌泄气,“算了·”打又打不过,能怎么样呢··朔旌寒只是跟他开个玩笑,虽然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
欺负够了人,他带着阮阳出现在早已准备好的弟子们面前··阮阳这是第一次参加修真界的活动,光看见进山门的排场,就咂舌不已:十几辆古式马车,雕刻精致,垂着丝幔,前面拖车的马个个膘肥体壮。
放眼望去到处宝光熠熠,看一眼就知道非常有钱··他忍不住扯扯朔旌寒的袖子,低声问:“这么多马车出门不会被人看见吗”要知道光是C国就有十几亿的人呢。
“当然不会·”朔旌寒道··“别磨蹭了,快上车”为首的马车里探出一个脑袋,竟然是很久不见的红戈,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朔旌寒微微颌首,拎起阮阳,上了另一辆马车··阮阳打量着这个车厢,与进山门里面住的小院不同的是,这马车里面没有任何现代的东西··“没电脑和wifi……”他很失望。
“修炼·”朔旌寒坐在一旁,眼皮都不掀一下··“哦……”·车厢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启程了,阮阳掀起帘子一角往外看,还没看清外面的东西就被鼓进来的风呛了一口,赶紧放下那看似轻薄的帘子。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外传来动静,朔旌寒睁开眼:“下车·”·“到啦这么快”阮阳掀开帘子,被外面的人声鼎沸吓了一跳。
看清外面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古代·进山门的车队停在在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街道两旁都是古时的建筑,路上摆着不少摊子,还有许多行人往来,要不是偶尔几个穿现代衣服的人走过,他一定会以为自己穿越了。
“各位好,各位好,我是聚宝阁的钱管事,房间已经给各位准备好了,请随我来·”一个留着八字撇的小胡子的男人笑眯眯地拱手,朝着进山门的车队领头弟子道。
“师祖·”那弟子转身看向车厢··下一秒,红戈跳出车,伸了个懒腰:“到了”阮阳跟朔旌寒也下了车,走到她的身边。
四周吵闹的摊贩和行人安静了一瞬,跟在红戈身边的阮阳顿时感觉到许多目光集中过来,直到他们一行人进了藏宝阁的大门,才隔绝了那些目光··只言片语飘进阮阳的耳朵。
“那就是进山门”·“他们的老祖宗可真年轻·”·阮阳下意识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却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心里估摸着,进山门恐怕还挺有名的。
兜里没钱不敢乱晃,阮阳乖乖跟着朔旌寒往里走,进山门的弟子都很高冷的样子,一个说要出去逛逛的都没有··钱管事带着一行人来到客房,说是客房,其实是一幢小楼,比阮阳在影视城里看到的那些要精致得多。
没见过世面的土鳖阮阳一边往上走,一边东张西望,没注意进山门的弟子已经都陆续被安排进了下面几层的房间,如今还跟着钱管事的,只剩下红戈和朔旌寒了··“顶楼的风景最好,房间也是最大的,自然是给两位老祖使用,只不过……”钱管事的目光落到了不明状况的阮阳身上。
·这个弟子,居然一路跟到了顶楼也太没眼力见了吧·感觉到钱管事的目光,阮阳这才回过神来:“啊啊,没事,我跟他住”说着往朔旌寒身边靠了靠。
开玩笑,在进山门都有血渊的人混进去,如今到了外面,更要小心再小心,坚持抱稳大腿不动摇啊··钱管事露出诧异的表情,看看朔旌寒和红戈,发现他们俩人都面色如常,立刻心领神会地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小人就先下去了。”
红戈点点头:“忙你的吧·”果然,连外人都看得出这两个人有一腿,她的直觉真是太精准了··殊不知往下走的钱管事一边摇头一边唏嘘:没想到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朔旌寒居然是个断袖·明天的修真日报头条有啦·有一腿的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阮阳又是一阵感叹:不愧是总统套房,里面宽敞又舒适,别说住两个人了,就算十个人也塞得下。
从窗户往外看,古色古香的小城人来人往,城外隐约可见绿水青山·阮阳头也不回地问:“这是哪儿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C国有这么个地方,难不成是在国外”·“此地凡人无法进入。”
朔旌寒到哪儿第一件事都是找个蒲团坐下,打坐··“哎,也是,要是普通人能进来,这里恐怕就要被旅游团给挤满了·”阮阳点点头,这么好的景色,要是人挤人的就没意思了。
拍卖会的时间是三天后,阮阳没钱,又不敢一个人出门溜达,正觉得在这么美的地方修炼太过浪费,玉襄就再次出现了··仙侠修真励志人生·这回他没穿那身现代休闲装,换了一身纯白色暗纹刺绣的对襟长衫,衣襟上绣了个“玉”字,阮阳盯着他看了半晌,皱起眉,摇了摇头。
玉襄一愣,下意识看看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对:“怎,怎么了”·阮阳又摇了摇头,将他打量一遍才道:“你应该再带个假发·”·短发配长衫总觉得哪里不对。
玉襄还以为他有什么高见,闻言翻了个白眼:“走走,带你出去见识见识·”·阮阳下意识拒绝:“不不,还是算了,外边太危险·”·玉襄拽着他就往外走:“哎呀你不是有那什么尔康手吗,打不过就跑呗”·阮阳力气没他大,眼看就要被拽出房门,可怜兮兮向朔旌寒投去一瞥,却看见坐在蒲团上眼睛都没睁的朔旌寒开口:“早去早回。”
“看吧,朔前辈都同意了,你是没断奶还是怎么着,出个门都不敢·”玉襄得意洋洋地说完,一用力,彻底将他拽了出去··聚宝阁里很大,往来的都是些穿着像玉襄这样纹有家族印记的服饰,阮阳这个牛仔裤加T恤的打扮反倒显得特别起来。
曲折回环的游廊上迎面走过来几个扎双丫髻的小姑娘,穿着襦裙手捧托盘,看到他们两个过来都笑眯眯地一福身,让他们先过去·彻底让阮阳过了把古代大户人家的瘾。
玉襄却没兴趣在这园子里逛,迫不及待带着他往外走,外面就是当初阮阳进来时看到的模样,除了一些商铺之外还有不少摆地摊的,很是热闹··“哎,你知道吗,这些地摊货别看都灰头土脸的,指不定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呢,运气好就能碰上。”
玉襄兴奋地道,“我二哥就曾经在一个地摊上收到一件千年前的法器,拾掇拾掇居然还能用,那玩意现在已经是他的本命法器了·”·那又如何阮阳目光呆滞地任由他拖着:“我没钱。”
玉襄动作一顿,终于转过来看他:“你不早说”他长叹一声,“出门之前跟朔前辈要啊”·“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借给我呢。”
阮阳默默地盯着他··玉襄一愣,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钱袋,纠结了半晌才道:“……好,我借给你,记得还我啊,我很穷的·”·“我当然会还的,快,借点给我。”
阮阳信誓旦旦,毫不心虚地道·然而事实上他心里却想着,一颗灵珠折合C国币十万呢,他哪儿还得起啊··☆、玉襄与二哥·玉襄依依不舍地从钱袋里掏出一把灵珠来:“给。”
阮阳接过,一把起码有几十颗,这就是几百万呐·他感觉自己的手都颤抖了,连忙把那把灵珠塞进口袋,深怕不小心掉一颗出去:“这么多灵珠,还好意思说自己穷。”
“哎,你是没见过我二哥,他才是有钱人,每次见面都嘲讽我,说我只出不进·”玉襄说起自己的二哥,满是埋怨,“嘲讽够了就往我脸上砸这么满满一袋子灵珠,你知道这么多灵珠多沉吗他居然拿来砸我太侮辱人了。”
阮阳听到最后一句,默默看向他,发自内心地道:“我也想有这样一个哥哥·”被钱砸,他愿意啊·玉襄一脸不能理解的表情看着他,感觉是自己形容得不够充分,于是继续吐苦水:“他特别特别喜欢欺负我,我从小就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这种哥哥有什么好的。”
“不是据说你从小才华横溢资质出众吗,十八岁就没人教的了你了·”阮阳把自己听说过的传言讲出来··玉襄却一脸深沉地叹了口气:“哎,那都是骗人的,我二哥比我厉害多了,我从小就被他逼着学这学那,十八岁的时候我终于通过出师试炼,当天就逃出了那个可怕的家门,本以为就此可以逃离二哥的魔爪,结果他居然时不时就从我身边冒出来,嘲讽我一顿然后拿灵珠砸我一脸,要不是每次他出现的时候我刚好缺钱,我一定会把那袋灵珠砸回去”·阮阳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良久吐出两个字:“真爱。”
玉襄却已经被地摊上五花八门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听到他的话··幸好没听见,不然妥妥的要炸毛··阮阳也看向那些摊位,上面还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从菜刀铁锅到□□盾牌,从各式灵草到矿石木块,从发簪肚兜梳妆镜到鞋垫牙签痒痒挠,当真称得上一声应有尽有。
他们甚至还路过了一家卖家用电器的··“等等,肚兜痒痒挠什么的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有卖家用电器的”阮阳拉住了还想往前走的玉襄。
玉襄扭头一看,立刻了然地“啊”了一声:“是新款的法器,看这款式应该是去年刚炼制的吧·”说着他拿起一台笔记本电脑仔细端详··摊主的脑袋从后面冒出来:“道友眼光真是不错,没错,这台便携式法器正是由去年刚出的最新款香蕉牌电脑改造而成,除了它本来的功能之外,还能够当做盾牌使用,可抵挡三次金丹期修士的攻击,当真是非常好的防御法器呀”·玉襄给阮阳解释:“这些凡人近几年刚发明的电器很方便,又便宜,所以经常有修士将它们炼制成法器,这样的话一物两用,更加方便。”
“没错没错,”摊主忙不迭地点头,伸出两根手指,“这么好的东西,只需要两颗灵珠就能带回去,道友意下如何”·“两颗灵珠折合C国币二十万,可以买好多台香蕉牌电脑了”阮阳黑着脸将那台笔记本电脑放回去,“不要”·真是太黑了·“道友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摊主黑了脸,“电脑确实不贵,但我请人将它炼制成法器就不要钱啦它可以抵挡三次金丹修士的攻击哎”·炼制成法器听起来很复杂的样子,阮阳立刻知错就改:“抱歉,我忘了这一点,不过我们确实不需要电脑,走了。”
说完拉着玉襄往前走··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摊主还在身后喊:“别急着走啊,不要电脑我这里还有别的,你觉得电冰箱怎么样呀……”·玉襄摇了摇头:“你别相信他的,什么炼制成法器,不过是给电脑加个坚固符而已,最多值一颗灵珠,居然开价那么高,太黑了。”
阮阳还没搭话,就听见附近传来一声轻笑:“呵,你倒是挺懂行情·”·玉襄看清来人,立刻像只炸了毛的猫一般:“你,你怎么也来了”·阮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来人穿着跟玉襄一样的对襟长衫,手里拿着一柄折扇,双眼微弯笑得很是温柔,是个面容十分俊秀的年轻人。
虽然看起来是个好脾气的,但看玉襄的反应,阮阳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猜到对方的身份了:“你是他二哥”跟玉襄的描述差得真多··“正是,在下玉裘。”
他拱手,看了看阮阳,“莫非,阁下就是朔前辈最近相中的那位”·“咳咳”阮阳一脸震惊,这话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啊,什么叫相中的那位。
玉裘见他的反应古怪,不由挑了挑眉:“怎么了聚宝阁里都传遍了,朔前辈带了个小辈同住一间·不是你,莫非还有旁人”·玉襄也震惊了:“没想到你和朔前辈原来是这种关系……”·怪不得住在一起他恍然大悟。
“不不不……”阮阳连连摆手,虽然同住一间是事实,但是那种关系就不对了··玉裘一脸意会,转过头教训弟弟:“我明白了,三弟,这种事情放在心里就好,不要说出来。”
玉襄出乎意料的没有炸毛,反而迅速点头··阮阳欲哭无泪:他又不是抖M,怎么可能喜欢上朔旌寒那种性格恶劣的人·然而越描越黑,玉裘体贴地转移话题:“不提这个,继续逛吧,可有什么看中的”·有玉裘这个财主在,就完全不必考虑没钱这个问题了。
不提那猎奇的谣言,这玉家兄弟二人实在是很好的玩伴,一路上阮阳大开眼界·直到天黑,他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小楼,朔旌寒还是他出去时那个姿势,看得他忍不住感慨:“你都这么厉害了,怎么还成天修炼”·朔旌寒缓缓睁开眼:“你觉得修炼的目的是什么”·“呃……”阮阳想了想,坦诚道,“对我来说,就是为了活命啊。”
朔旌寒闻言却一愣,片刻恍然:没错,要不是阴差阳错吃了那颗内丹,他如今恐怕早就消除记忆回到普通人的生活里去了··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那你的修为这辈子也难有长进。”
一颗百年内丹居然就这么阴差阳错落到了这个不求上进的家伙体内,真是浪费··阮阳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哼了一声拐到里间,半晌抱着自己的背包出来,朔旌寒见状忍不住问:“你要去哪”·“呃,我上来之前问过了,下面还有空房间,”阮阳眼神游移,“我觉得我还是搬下去比较好。”
他本以为朔旌寒会一言不发任由他折腾,结果朔旌寒居然问:“为什么”·朔旌寒的第一反应是刚刚说的话惹得这小子不高兴了,可仔细一想阮阳绝不是这么敏感纤细的人,那他为何还要搬下去住·这个理由就很难以启齿了,难道要说是因为别人都误会他俩的关系阮阳打着哈哈:“这不是,还有空房间嘛,两个人住一间多挤啊哈哈……”他看着自己所在的豪华总统套房,连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朔旌寒沉默地盯着他··“好吧,”阮阳塌下肩膀,“玉襄他二哥说,聚宝阁里传遍了,说你跟我有这样那样的关系,我为了避嫌才想搬出去的。”
重点是,外人要是觉得他跟朔旌寒有一腿,那他还怎么愉快地泡汉子刚刚一路逛过去就发现,修士们的颜值水准普遍水平线以上啊·不泡多可惜·朔旌寒一愣,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片刻才道:“不必了,既然外边已经传遍,那你搬出去也于事无补。”
说的也是,阮阳叹了口气··“既然是我的侍从,跟我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对”朔旌寒看到他那满脸的不情愿,挑眉道,“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扯上关系”·“当然不是”阮阳立马表忠心,“这不是,怕你的名声受影响嘛。”
朔旌寒满意了,当然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把包放回去·”·“……噢·”阮阳怏怏地回去了,仿佛已经看到众多或英俊或帅气或邪魅的修士离自己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也懒得出去逛了,乖乖坐在蒲团上修炼·朔旌寒见他修炼态度还算积极,面色总算好看不少··很快到了拍卖会当天,阮阳跟着进山门众人进入聚宝阁的主楼之后才知道,这看似普通的楼阁内竟然别有洞天。
主楼内部大约有一个体育馆那么大,人来人往·进山门似乎是特权阶级,钱管事带着他们一直往上走,进入最高处的包厢,隔绝了一堆跃跃欲试想要冲上来搭话的人。
·特权阶级就是好啊,阮阳看着眼前一览无余的景象,舒坦地靠在椅背上··待到众人坐定,拍卖会开始,各色奇珍异宝端上台来,令人眼花缭乱·阮阳听着那些天花乱坠的介绍,频频动心,奈何兜里没钱,气短三分,只能看看。
虽然买不起,长长见识也是好的·阮阳自我安慰地想着··☆、拍卖会进行中·眼看拍卖会已经过去两个小时,拍出去的宝物已经几十件了,然而整个包厢里依旧一片寂静,不说红戈和朔旌寒,连那些同来的弟子们都没有一个参加拍价的。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直到下面又一个东西端上来,主持人道:“接下来这个是专门为筑基修士准备的……”阮阳分明感觉到,身边的进山门弟子们都直起了身子。
主持人介绍完那件法器后,很快就有人出价,包厢里也第一次有人出声抬价了,然而那位弟子刚喊完价格,他身边坐着的另一个弟子就对他怒目而视:“你怎么能抢我看中的东西”·“我也看中了这个”身后又有一个弟子喊。
“怎么,打一架如何谁赢了谁拍”有人跃跃欲试··阮阳目瞪口呆,感情先前那些,在座诸位都看不上啊。
眼看进山门的诸位弟子就要发展到肢体交流,朔旌寒一拍桌子:“成何体统,给我坐下”霎时间鸦雀无声,那几个吵起来的弟子一下子安静下来,默默坐下。
红戈这才不紧不慢地道:“急什么,这才是第一个呢,后面有的是好东西·”·阮阳弱弱插话:“刚刚你们吵起来的时候,那件法器被其他人拍走了。”
“什么”几个弟子大惊,不再吵闹,专心看向台上··拍卖会逐渐进入尾声,进山门的弟子们虽然后来也有争执,但也拍到了不少想要的东西。
阮阳也算是大饱了眼福,虽然他没钱··“接下来是本届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主持人提高了声音,随着他的介绍,一个推车被送了上来。
既然是压轴,必定是好东西,所有人都安静了··“此物乃是一件一次性法器,”主持人顿了顿,果然听见四周出现一阵不满的低声喧哗,很多人都没想到压轴的东西竟然只能用一次,他微微一笑,继续道,“它是一个可以盛放魂魄的傀儡,放入的魂魄越强大,塑造出的傀儡也就越强大。
需要注意的一点是,这东西会抹杀魂魄的意识,傀儡将与操纵者心意相通·”·竟然是这种闻所未闻的法器众人一下子喧闹起来,连红戈都点了点头:“这个不错,不少修士□□了多年的灵宠,威力无比又跟主人配合默契,一旦寿数尽了很是可惜,要是有这么一个东西,就不必担心灵宠死亡了。”
很多人想到了这一点,拍卖的价格节节攀升,阮阳心惊肉跳地看着那灵珠个十百千万地往上涨,冷不防扫了一眼身边的朔旌寒,却发现他眉头紧蹙,不由问:“怎么了”·“如果放进去的并非灵宠魂魄,而是修士的魂魄……”朔旌寒低声喃喃。
阮阳闻言一脸惊悚:“你怎么会有这种反社会的想法,你不是正道吗”·朔旌寒扫了他一眼,突然感觉自己的担心很多余:“也罢,总归只有这一件,掀不起风浪来。”
法器最后被一个以驭兽闻名的高阶修士拍下了,满面喜色地向在场诸位道友致意·朔旌寒微微颌首:“是他,听说他最钟爱的一只灵兽已经年迈,如今能得到这种宝物也算天意。”
不管如何,终归是落在了正道的手里,不必担心被人拿去做什么恶事了··拍卖会圆满结束,阮阳正准备跟着众人坐马车回去,冷不防却被朔旌寒拽住衣领,他一个踉跄,扭头怒目而视:“干嘛”·“我们不回进山门。”
朔旌寒道··“不回去那去哪儿”阮阳跟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殊不知聚宝阁的管事在他们身后双眼亮闪闪:哎呀是去约会吗太好啦明天的修真日报头条又有了。
朔旌寒没回答他,而是问:“逛了这么多天,可有看到想要的”·阮阳眼睛一亮:“怎么,你买给我”·“想得美。”
朔旌寒眼皮都不抬,“我可以暂时借灵珠给你·”·“那还是算了,我根本还不起·”阮阳丧气··“待会儿带你去赚灵珠。”
朔旌寒道··“真的”阮阳眼睛亮了··赚钱之前的必要投资还是很重要的,阮阳不得不向朔旌寒借了一大笔“巨款”,在聚宝阁——门外的地摊上买了一件法器。
“这个真的有用吗”阮阳怀疑地看着手里的地摊货,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铜镜,据说攻受皆宜,啊不,攻守兼备,花了他十颗灵珠才买下来。
十颗灵珠折合成C国币是多么大的一笔钱呐·“你如今这点水平,用这个足够了·”朔旌寒道··阮阳觉得被鄙视了。
说要带他去赚钱的朔旌寒,将人拎到了久违的D市··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阮阳恍如隔世··朔旌寒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身现代装,虽然头发还是扎成一束垂落在脑后,但总归不是那么惹眼了,他带着阮阳穿过街道,熟门熟路地往一个老式家属区里拐,路边都是唠嗑的老爷子和提着菜篮的老奶奶,偶尔还有拖着鼻涕的小鬼呼啸而过,太接地气的场景显得朔旌寒格格不入。
然而他恍若不觉,熟门熟路拐进一个黑漆漆的楼洞,一直往上走·太老的住宅楼连个电梯都没有,阮阳气喘吁吁跟在后面爬了六层楼,终于抵达目的地··刚爬上来,门突然就开了,里面出来一个拎着垃圾袋的胖子,看到他俩不由一愣,片刻扭头往里冲:“老,老大,你家师叔祖来啦”·阮阳下意识看了眼朔旌寒,发现他面色如常,完全没有被胖子的一惊一乍吓到。
宋亦白从他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他俩已经走到客厅,也就是大部分人所在的办公区了··阮阳眼尖,看到角落里的周萌,悄悄给她打了个招呼··周萌回他一个激动到狰狞的扭曲表情:天哪你难道一直跟男神在一起快说你们是什么关系·阮阳一愣,没看懂,正巧这时候宋亦白招呼他们进办公室,他赶紧跟了过去。
·周萌气得挠墙··“师叔祖您怎么来了·”宋亦白将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外面各种视线,这才笑道·他的眼神不经意似的,淡淡扫过阮阳。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帮他接几个任务·”朔旌寒直截了当,指着阮阳对他道··宋亦白露出恍然的神情:“好的,你带手机了吧·”·“带了。”
阮阳掏出手机··“我们先来下个APP·”宋亦白迅速摸出一张宣传单,露出亲切和善的微笑··虽然搞不明白修士赚钱为什么要下APP,但阮阳还是乖乖扫了二维码,下载了那个叫做“悬赏令”的APP。
“你点开这个APP,先注册一下,啊对,就是这个……”宋亦白凑到他身边,手把手地教他··阮阳很快就学会了APP的用法,宋亦白又带他到外面:“小徐啊,你给他注册一下修士户口。”
那个叫小徐的姑娘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工作,打开电脑头也不抬地问:“姓名”·“阮阳·”阮阳乖乖回答。
宋亦白没忘记自家师叔祖还在屋里,正准备回去,一转身,朔旌寒就在身后·他不由暗自唏嘘:这阮阳到底是撞了什么狗屎运,师叔祖看着他跟看个眼珠子似的,片刻都不离身。
简直羡慕嫉妒恨··个人基本信息已经差不多填完了,小徐推了一把眼镜继续问:“师门”·“呃……”阮阳卡壳了,“没有师门怎么办”·“进山门。”
小徐正准备张嘴回答,就听见旁边插来一句,抬头一看,朔旌寒··她一个字也没问,默默把进山门三个字打了上去··注册完毕后,朔旌寒又领着阮阳离开,因为阮阳先前租的房子已经退了,如今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
不过也用不着他考虑,朔旌寒刚出门就拎起他的衣领,一闪身飞到了半空中··毫无准备之下呛了一大口风的阮阳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我自己现在也可以飞起来了”·“你那叫飘,很容易被人发现。”
朔旌寒残酷地回答他··没过两分钟,他俩落在一幢别墅面前,朔旌寒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钥匙,开门,如同进自己家门一般坦坦荡荡走了进去··“这是谁的房子”阮阳一边走,一边打量,看起来这栋房子还很新,几乎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再仔细看看四周,巧的很,居然跟他的好闺蜜范恬在同一个小区··“我的·”朔旌寒头也不回地回答··阮阳腿一软:这,这大概是全D市最贵的小区之一了,修士都这么有钱吗·朔旌寒似乎不怎么喜欢现代的衣服,一进屋就脱了上半身的衬衫,害得阮阳眼神游移,站在玄关踌躇磨蹭。
对一个gay来说,这种场面太让人把持不住啦·无他,朔旌寒常年练剑,身材太好,无视性格光看外形的话,完全是阮阳喜欢的类型··而朔旌寒好似浑然不觉,脱完衬衫一句话不说,自顾自上楼去了。
阮阳这才松了口气,在进山门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自己一闭眼去修炼,任由阮阳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全世界都觉得他俩有一腿·阮阳掏出手机,挪到沙发上靠着,点开刚下的APP,宋亦白交了他一些基础的用法,具体的内容他还没来得及看。
悬赏令,顾名思义是发布悬赏的,这个APP只有修士才能进入,里面大大小小的任务遍布全国,都是普通人搞不定的,但对修士来说,大多轻而易举·阮阳随便点开一个C级任务,就被赏金晃花了眼。
“十六颗灵珠”他猛地跳起来,也就是说这个任务如果做完了,他不仅可以还上朔旌寒那十颗灵珠的债,自己还能剩下六颗这还仅仅只是一个任务的奖励·阮阳抓着手机,目光坚定:“做修士,果然相当赚钱。”
他一下子就有了动力··朔旌寒靠在二楼拐角处,看着他大惊小怪自言自语,唇角微弯,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阮阳翻了半天,终于选中了一个D市本地的驱鬼任务,这个任务只有D级,应该很好解决,刚打算点击接受,一刷新任务就变成了已完成的状态。
“怎么回事”他愤怒了··挑了好久才看中这个的·“D级对你来说太简单了,”朔旌寒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站在沙发背后,顺手抽走了手机,“D级任务的刷新速度非常快,基本上自发布三天内就会被人完成。
抢的人太多,不适合你练手·”他点了几下屏幕,将手机还给他,“试试这个·”·“啊B级”阮阳握着手机颤抖了,“你太看得起我了吧”·再一看发布时间,一个月前。
朔旌寒已经转身离开了,他赶紧跳起来冲过去:“等等等等这个任务发一个月了都没人完成哎你这么相信我的实力”说到最后他忍不住有点愉悦感。
然而朔旌寒却残忍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不,我只是相信你身体里那颗内丹·”·阮阳一下子泄气,扭头就走··他没瞧见的是,在他的身后,朔旌寒竟然翘了翘唇角,露出一个笑容来。
阮阳翻了翻任务内容,B级任务果然不是D级能比的,连任务要求都那么复杂,粗粗看了一遍,大意是要他寻找蓬园路附近出没的魔修,并且摸清楚对方的目的··“魔修”阮阳若有所思,脑海里闪现通常故事中邪魅狂狷的魔教教主啦什么的,估计是个爱穿黑衣服的哥特系,说不定还有中二病,人设明显,应该还挺容易找的。
而且也不是要打要杀的任务,摸清对方的目的这个要怎么做阮阳一边低着头翻手机,一边在院子里散步,冷不防一阵狗叫传来,他下意识抬头,栅栏外一个正在遛狗的美女,乍一看还挺眼熟。
这是谁呢他盯着人家的侧脸想着,奈何对方的脸被墨镜挡住大半,根本看不清脸··仙侠修真励志人生·美女也看见他了,先是一愣,接着隔着栅栏大力挥手:“亲爱哒你怎么在这儿”她摘下墨镜,阮阳这才认出来,这位看起来眼熟的美女原来是范恬。
看到久违的好闺蜜,他立刻欢快的跑到门外:“范恬,好久不见”·范恬却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离我家这么近,就没见你去找过我一回。
听说你辞职,我们还以为你因为失恋要离开D市了呢·”她伸出尖尖的堪比凶器的指甲,戳戳阮阳的肩膀,“你倒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了,电话都打不通。”
·“呃,我刚回来,之前在山上,信号不太好,呵呵……”阮阳解释得很勉强,没办法,他总不能说他是去修真了,范恬肯定会觉得他遇到了传销骗子。
说话间朔旌寒大概是听见动静也出来了·他没靠近,就站在别墅门口,隔着一个小花园看向他们·范恬眼睛一亮,迅速揪住阮阳的胳膊:“你找到新欢啦这个很帅嘛,比那谁帅出几条街哎”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假意生气道,“难怪你最近一直联系不上,热恋期有了男朋友,就忘了我们这些好闺蜜咯”·“不是……”阮阳无力扶额,算算这是被第几个人误会了为什么感觉全世界都觉得他俩有一腿·心很塞。
这样还怎么出去泡汉子··范恬眼睛亮闪闪,在朔旌寒和阮阳之间来回晃荡,最后道:“算啦,看在你新欢很帅的份上,我就原谅你突然消失的错了既然现在住得近,有空来找我玩哦。”
她嗖地凑近,压低声音,“顺便记得多带几个这种水准的帅哥来玩啊”·阮阳无力地挥手:“赶紧遛狗去吧你”·范恬笑嘻嘻地抛了个飞吻,戴上墨镜牵着爱犬离开。
阮阳转身,被不知什么时候凑近的朔旌寒吓了一跳:“卧槽”·“新欢”朔旌寒挑眉··阮阳脸一热:“你别听她乱说。”
“那旧爱是谁”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的朔旌寒居然意外的想要追究这个无聊问题,他想了想,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难道是那只——”·“别说”阮阳突然激动起来,就差扑过去了,“不是不是不是”他拒绝回忆那只呱太·“那只妖兽”然而朔旌寒还是把话说完了。
阮阳欲哭无泪,很想掩面,那是他恨不得从没发生过的黑历史··朔旌寒大概也不太喜欢把自己跟一只呱太放在一起对比,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可惜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自从文瀚的本来面目暴露之后,阮阳的颜控晚期症状有所好转,起码不会再看见帅哥就智商自动下降了,这个好处在朔旌寒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要是以前的阮阳,恐怕看到朔旌寒那张脸就要走不动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现在他已经认清了朔旌寒的“恶劣本性”,除了偶尔还会脸红心跳一下之外,平时已经可以做到习以为常了·这是个了不起的进步·多亏了那只已经嗝屁的呱太·阮阳生无可恋地将脸砸到厚厚的枕头中:这没什么可开心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朔旌寒似乎对范恬的误会没有任何不悦的意思,再往前想想范恬也不是第一个误会他们有一腿的人了,凭着聚宝阁在修真界的影响力,他俩的“绯闻”恐怕已经在修真界里漫天飞了。
朔旌寒可不是个小人物,传说他闭关了一百多年,也就是说他的年龄起码在一百多岁还要往上,如今跟一个几个月前还是普通人的二十多岁小辈搞起“忘年恋”……虽然不知道在修真界介不介意这个,但是作为话题确实算得上耸动。
大概可以传好久··阮阳生无可恋地想··然而朔旌寒却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放任这些流言扩散出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要是换个人,阮阳肯定会以为对方对他有意思。
然而对方是朔旌寒,呵呵,他最多就是懒得解释··阮阳自认为很了解他··使劲拍了拍脸,让自己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他重新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蓬园路在哪,扭头喊道:“喂,你会跟我一起去的吧”·半晌才从楼上飘来一个“嗯”字。
阮阳放心了··次日一大早,二人就动身前往蓬园路,这是老城区里有名的古玩一条街,人流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阮阳孤身一人,抓着手机一脸茫然地站在路口。
朔旌寒把他带过来,丢下一句“我有点事”就离开了··阮阳以为他真的只是有“点”事,很快就会回来,起初还耐心地等着,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路口已经一个多小时了,那个混蛋还没有回来。
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他,阮阳突然惊醒:他根本没有朔旌寒的手机号··话说朔旌寒到底有没有手机啊他看到过对方接电话的样子,所以应该是有的吧,可是为什么不把号码给他呢,难道是忘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前段时间跟朔旌寒一直在一起根本用不着打电话所以他根本没想起来要跟对方要号码……·阮阳站在原地抓着手机一动不动,目光呆滞神游太空。
隐身在暗处的朔旌寒看着他的蠢样,默默叹了口气:他不会就这么杵在这儿一直等到自己回来吧本来还想让他自己试试完成这项任务,现在看来,恐怕不太可能。
刚准备现身过去,一个陌生人在他之前凑到阮阳面前,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哎,朋友,第一次来吧”一个巴掌拍上阮阳的肩膀,来人比阮阳还矮了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白净的脸庞上一双弯弯的桃花眼,很是讨人喜欢。
“嗯·”阮阳被他一巴掌拍回神了,老实点头··“你想买点什么不是我自夸,这一带我陶煜熟得很,只要这条街上有的东西,就没有我找不到的。”
说着他更加凑近几分,好似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像你这样的生人,在这里可是很容易被宰的哦·”·仙侠修真励志人生·阮阳想了想:“那就麻烦你了。”
陶煜的眼睛弯了弯:“好啊,你想找什么”·阮阳朝里扬了扬下巴:“边走边说”·二人并肩走进蓬园路。
☆、初次任务进行中·“你看那些茶碗,啧啧,别看它们灰头土脸跟刚从地里挖出来似的,其实是故意做旧的,那层贼光隔着土灰都能看见·”陶煜一边走一边唏嘘,“这些地摊上的东西十有□□都是假的,也就骗骗外行。”
阮阳一声不吭,听着他一路对摊位上各种古玩评头论足,眼看二人已经走到街道深处,陶煜似乎终于想起什么:“哎你还没说,你要找什么呢,陶瓷还是玉石”·四周人流渐少,阮阳终于开口:“都不是,我要找一个人。”
·“啊”陶煜莫名转头,却被冷不防抓住了脖子,虽然没用力,他的脸还是白了一层,忙不迭地问,“哎哎哎,你冷静点,干嘛呢,劫财还是劫色啊”·“你刚刚靠近我的时候,一直在闻什么”阮阳抓着他的脖子,毫不客气地将人拖进一条阴暗的小巷。
一直跟在后面的朔旌寒看到这一幕,面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我我我没有——”陶煜欲哭无泪,他以为自己做得挺隐蔽的呀,感情这位居然发现了,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只是有鼻炎而已嘛。”
阮阳笑眯眯:“不信·”手里开始用力··“别别别,冷静,”陶煜抓着他的手腕,“我说我说·”·“那就说。”
阮阳哼了一声··陶煜苦着一张脸:“我,我只是觉得你很好闻而已……”什么都没想干真的·本来看这年轻人一脸软乎似乎挺好欺负,还想占点便宜,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陶煜这次真不冤,别说他了,连朔旌寒都觉得意外。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嘛··阮阳看似凶狠地抓着陶煜的细脖子,其实整个脊背都紧绷着,完全是强撑出来的霸气·他虽然注意到了陶煜的不对劲,却并不确定对方的实力自己是否对付得了。
索性打定主意,与其等待对方动手,不如先下手为强,果然唬住了陶煜··陶煜欲哭无泪:“我不敢了,你先松手行不行脖子断了会出人命的。”
“我还没用力呢·”阮阳不紧不慢地道··陶煜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却扭曲得比哭还难看:“这不是怕你手滑嘛,先放开,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不放。”
阮阳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来蓬园路找人,你说不定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呢·”·“你,你要找谁”陶煜小心翼翼地问。
“我要找一个魔修,你刚刚看我的时候恨不得流口水,其实就是魔修吧”阮阳打量着他··陶煜瞪大双眼,也不顾脖子还在别人手里了,猛烈地摇头:“不不不不,我只是个妖修,跟魔修完全不一样啊我从来不杀人的”·“是吗”阮阳故作不屑地道,“谅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也杀不了人。”
陶煜想哭··“你说你对这片熟……”阮阳想起什么,“那你最近有没有看到过一个魔修在这附近出没”·“我哪知道谁是魔修嘛。”
陶煜苦着一张脸,他不过是个好不容易修成人身的小花妖,主修又不是战斗系,很娇弱的··“那你怎么盯上我了”阮阳挑眉。
陶煜闻言红了脸:“我不知道你是修士呀,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嘛·”·阮阳捏着他的脖子转了个方向,推了一把:“那你闻闻谁的味道比较像魔修。”
陶煜扭头怒目而视:太过分了他又不是犬妖,怎么可能闻得出来·阮阳继续威胁状挑眉··陶煜红着眼眶扭回头去,哪怕阮阳的手已经松开了,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没事居然招惹个修士回来,自作孽,不可活··他虽然闻不出来,但是对蓬园路附近熟悉倒不是骗人的,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别说是往来的人,就算是一砖一瓦,也了如指掌。
思考片刻之后,他很快就确认了一个怀疑对象:“我知道你要找的魔修在哪了”·“哦”阮阳其实没对他有多大指望,闻言倒是意外,“还真闻出来啦”·陶煜噘着嘴瞪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红的,使得那双桃花眼更添三分艳色,阮阳想着幸好是他,要是今天来的是个1,看见这小妖修的模样,妥妥的魂都飞了。
“我说了,这儿我熟得很,你说的那人我稍微想想就猜到了,一个多月之前,确实新开了一家古玩店,那家店的老板很少露面,而且每次靠近那边我就觉得不舒服,现在想想,倒是很像你要找的地方。”
陶煜仔细分析道··阮阳点了点头:“嗯,有可能,带路吧·”·“你确定要去”陶煜看着他,有些迟疑,“我光是靠近那家店都觉得不舒服,你一个人没问题吗”那可是魔修哎。
阮阳犹豫了一秒,很快又瞪了他一眼:“废话真多,我还怕区区一个魔修快带路·”·“哦·”陶煜闷闷地应了一声。
真是不识好人心··蓬园路在老城区,而老城区里里最具特色的,莫过于那错综复杂宛如蜘蛛网一般的巷子了··陶煜在这迷宫般的地方熟悉地左拐右拐,起初阮阳还记着路,结果没过多久就被绕晕了,压根不记得自己拐了几个弯,只好认命跟紧陶煜,免得迷失在这巷子里头。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到了·”又走了一阵,陶煜终于停下脚步,前面是一条只容一人行走的狭窄小巷,巷子最深处有一扇紧闭的大门,门上悬着一块匾,阮阳眯起眼,仔细看过去,依稀可辨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欢迎光临”他念了出来,“靠,这户人家怎么想的,居然在匾上写这四个字。”
“喏,地方我带到了,你进去吧,我先走了·”陶煜缩着脖子就想往回跑,却被阮阳一把拎住,他不由皱起一张脸,“我都带你过来了,你还想怎么样呀。”
声音又委屈又软绵,让人忍不住就想欺负··“万一你骗我怎么办,我得确认了里面真的是魔修才能放你走·”阮阳拉着他就往前走,吓得陶煜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不不不,我不进去,里面的味道太可怕了。”
“没事,有我在·”阮阳张口就开空头支票··来都来了,不进去一探未免可惜,更何况他如果这回放陶煜离开,先不说他自己出不出得去,想再找到这个地方可就难了。
既然朔旌寒给他挑了这个任务,那想必应该是他可以完成的难度,不管怎么样,为了灵珠,拼了·拖着一个陶煜,阮阳几步走到巷子尽头的那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顺着他的力道打开了··“哎”阮阳没想到看似沉重的门居然这么轻易就被自己推开,愣了愣才往里走,“有人吗”·一片寂静。
陶煜整个人都挂在了阮阳的胳膊上,颤抖··阮阳大着胆子打量四周,一进来是一个小院子,道路狭窄,四周满是绿意,不远处爬满藤蔓的花架下几个板凳一张小桌,附近还有一个水缸,非常普通的农家院子。
这幅景象不由让人放下不少警惕,阮阳继续往里走,很快就看到了紧闭的屋门··“有人吗”他抬高声音,又问了一遍··依然无人应答。
阮阳忍不住转头:“喂,你带错路了吧这地方根本没人啊·”·“这里都是那种味道,”陶煜一边抱着他的胳膊颤抖,一边瞪他,“我不可能带错路的”·阮阳叹了口气,伸手推向那扇屋门。
虽然这样疑似做贼不太好,但是看在陶煜这么信誓旦旦的份上,姑且一试吧··屋门被轻易推开,老式平房的采光一向很差,屋里黑乎乎的,在外面根本看不清什么,他拖着胳膊上不情不愿的大型挂件陶煜,一脚踩了进去。
一直隐匿着跟在他俩身后的朔旌寒,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俩踏进了明显黑得不正常的屋门,一眨眼就没了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上··阮阳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黑咕隆咚的屋内转瞬变了个模样,窗明几净格外宽敞,四周陈列着多宝架,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董珍玩,看起来,的确像是一家古玩店。
“欢迎光临,想看些什么”细腻柔软的声音,一身白色锦袍,翠绿的瞳孔泛着温和的光,眼前的年轻人和阮阳脑海中的魔修扯不上任何关系。
“啊,我只是随便看看·”被人如此专注地盯着,阮阳一下子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就用了平时逛街时应对店员的说法··拥有翠绿瞳孔的年轻人弯了弯唇角,抬手:“请便。”
似乎是为了让阮阳更自在一些,他转身退到里间去了,就这么将满屋子的珍贵古董撂在外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被客人顺走几个··阮阳看了眼依然黏在他胳膊上的陶煜。
陶煜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他,这里到处都是那种味道·”·阮阳点了点头,往里走了两步,随手拿起一个小小的玉雕把玩起来··☆、魔修的古玩店·一个魔修,开古玩店,能有什么目的阮阳仔细打量着店里的商品,左转转,右逛逛,倒真像是来买东西的了。
“啊”陶煜突然轻呼一声··“怎么了”阮阳精神一振,连忙问道··陶煜指着多宝阁高处:“这座钟,鲁爷爷找了很久的那座呀,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啊鲁爷爷”阮阳一脸茫然。
陶煜的表情却意外地激动:“自从五十多年前遗失之后,鲁爷爷找到现在都没找到的那座钟居然会在这儿看到”·“哦”那位绿眼睛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边,“这座钟是我在国外弄到的,照你的意思,它以前的主人就在这个城市”·“嗯,鲁爷爷找了它很多年了”陶煜似乎忘了这个年轻人可能是魔修,激动地道,“他要是知道它出现了,一定很高兴。”
阮阳忍不住泼冷水:“我说,也有可能是同款啊,生产厂家不可能就生产一座吧,啊哈哈……”·陶煜闻言却迅速反驳道:“不,就是这座,我曾经见过它,这座钟是鲁爷爷亲手做的,全世界只有这一件,更何况它不是普通的钟,鲁爷爷是炼器大师,他做出来的东西,都是有特殊的功能的”·一直微笑站在他们身边的年轻人碧绿的眼瞳里迅速闪过一道流光。
阮阳大概懂了:“那你赶紧告诉他吧·”·陶煜点点头,刚准备往外走,突然就顿住了,迟疑地看他一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阮阳看了眼站在多宝架前的年轻人,迅速答应:“当然,我不认识路啊。”
虽然不能确定这个年轻人是不是魔修,但是任务要求又不是干掉这个魔修,现在打探到的消息应该,或许,可能够交任务了吧……·重点是陶煜一脸急着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鲁爷爷的样子,他不跟着一起出去,保准永远迷失在这个迷宫似的巷子里。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还是先出去再说吧··在碧绿眼睛的注视下,他俩一前一后,跨出屋门,身影一瞬间就消失在门口··“修士啊,”邪官勾唇一笑,“倒是让我省了不少事呢。”
浑然不觉地进入别人的结界,又浑然不觉地走出来了的阮阳和陶煜,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踏进了什么样的龙潭虎穴,还商量着到底是先去找鲁爷爷还是先把阮阳送回大路上。
“炼器大师我还没见过呢,你带我去呗·”阮阳倒是不急着出去··陶煜却坚定地摇头:“不行,我答应过鲁爷爷,绝对不透露出他的住处,我发过誓的。”
阮阳表情很遗憾··陶煜小心翼翼地盯着他,见他这回竟然没有掐自己的脖子威胁,忍不住道:“我先送你出去,等去了鲁爷爷那里,我问问他,如果他愿意见你,我就带你去。”
他顿了顿,有点害羞似的继续道,“毕竟,要不是因为你,我一辈子都不会进那家店的,也就一辈子都发现不了鲁爷爷的钟了·”·虽然阮阳觉得这个小花妖有点抖M,但是还是善良地没有说出来,很痛快地答应了:“好,那我就等着了。”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的陶煜笑容又扩大几分:“走吧,我带你出去·”·回到路口,朔旌寒果然站在那里··阮阳看见他就哼了一声,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用不着你帮忙,我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
朔旌寒一本正经地点头:“那你查到什么线索了”·阮阳想了想:“那个魔修是个绿眼睛,长得还挺好看的,开了一家古玩店,店里东西还挺杂的,什么都有。”
一阵沉默··“没了”朔旌寒问··阮阳眨了眨眼:“没了啊·”·朔旌寒叹了口气:“你就只是进去逛了一圈啊……走吧,去交任务。”
又是熟悉的老式住宅楼,虽然只是交个任务,但因为来人是朔旌寒,所以还是出动了宋亦白亲自接客··听完阮阳的叙述,宋亦白很是复杂地看了眼自家师叔祖,斟酌着道:“只有绿眼这一条消息,还算得上有用。”
这还算是最客气的说法了,要不是他家师叔祖站在这儿,他肯定把人一脚踹出去,就这点消息也敢跑来骗灵珠·阮阳很想捂脸··“那个魔修院子里摆着聚阴阵,店里有结界,等级都不高,只能糊弄低阶修士和普通人。
蓬园路里有个鲁姓老人是个炼器师,一直在找的钟出现在了这家店里·”朔旌寒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两句··宋亦白眼睛一亮,迅速记下这些信息··“你怎么知道”阮阳震惊了,“你一直跟着我”·聚阴阵和结界他是真没发现,不过陶煜口中鲁爷爷的钟,应该算不上什么线索吧。
岂料宋亦白如获至宝:“不愧是师叔祖,等级不高的聚阴阵和结界,这个魔修的修为估计也不高,或者他掩饰得太好·至于蓬园路里姓鲁的炼器师我没什么印象啊……”他坐到电脑面前敲了几下,摇了摇头,“系统里没有这个人,看来并不是什么有名的炼器师。
话说回来,魔修要找炼器师做什么他们不是一向崇尚炼体,看不起这些外物么……”·“难道说鲁爷爷的钟出现在那家店里不是偶然”阮阳似乎明白了什么。
“当然不是”宋亦白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你们带来的消息非常有用,来,这是任务奖励”他将一袋颇具分量的灵珠塞进阮阳的手中。
阮阳拿着那袋灵珠只觉得烫手:“不是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宋亦白满不在乎地打断了:“我知道,你或者师叔祖说的不都一样嘛,这是你应得的,拿好了,下次再来啊。”
眼看宋亦白已经陷入推理的狂热之中,不再搭理他们,朔旌寒拎着还想说些什么的阮阳离开这栋老式的住宅楼·阮阳一边走,一边天人交战地盯着手里放满灵珠的锦囊,犹豫着看向朔旌寒:“这个还是给你吧”下定决心,他咬咬牙,递了过去。
虽然很不舍,但他很清楚,要不是朔旌寒,他根本拿不到这袋子灵珠··朔旌寒扫了他一眼:“不必·”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以第一次来说,你做得不错。”
阮阳眼睛一亮:“那这袋子灵珠就归我咯”·“嗯·”朔旌寒勾起唇角,似乎笑了下··阮阳欢呼一声,连他假意离开其实一直暗中跟着自己这件事都不追究了,将锦囊揣进自己的口袋。
收入如此一笔“巨款”,他现在走路都觉得有底气多了··以后他也是有钱人啦·事实证明,阮阳想得太多了··那袋子灵珠看上去多,事实上也不过几十颗而已,折合成C国币或许挺多,但在修真界只能算得上一袋零花钱,逛个街都未必够用。
在朔旌寒的指引下打开APP里的交易界面,了解了修真界物价后的阮阳无语凝噎··蓬园路里··送走了阮阳的陶煜一刻不停,又钻进了错综复杂的小巷,熟门熟路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激动的声音怎么也压抑不住:“鲁爷爷鲁爷爷”·“小心点,别踩坏了我刚炼造的东西”屋里传出中气十足的声音。
陶煜灵巧地避开地上随意摆放着的零件,一头扑进屋里:“鲁爷爷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你的钟我找到你的钟了”·“什么我的钟,大惊小怪的,我这大半辈子做的钟多了去了”屋里坐着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手中拿着工具,正在仔细研究面前的一件小法器。
陶煜忙道:“不是,是您找了很多年的那座钟,我在新开的一家古玩店里看见了”·鲁爷爷的表情这才严肃起来:“你是说……”·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嗯”陶煜连连点头。
他也不顾手里拆了一半的法器,东西一扔就站起身来:“快带我去·”·绿眼睛的店主似乎对他们的来访早有预料,钟已经从多宝阁的上方取下,放在屋内中央的桌子上。
跨入屋门的一瞬,老人的动作有片刻的犹疑,不过眼前遗失多年的珍宝重现很快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真的是它”·他颤抖着双手,按动上面的一个机关,时钟的指针突然迅速逆转,紧接着,钟面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一张泛黄的女子侧影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眼前··邪官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头还有这样的乾坤,这个机关我还从未注意到·”·“这是我当年送给妻子的聘礼,五十多年前,亡妻逝世不久,它也离奇失踪,我一直寻觅至今。”
鲁爷爷看向邪官,“我刚刚进来时感觉到了结界,莫非你是修士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座钟除了外表精致一些外,只是普通的凡物,我愿意用一件法器作为交换,不知你意下如何”·普通古董再如何昂贵,折换成灵珠也没多少,法器就不一样了,可以说,鲁爷爷给的报酬是相当丰厚的。
然而邪官却只是微微一笑:“既然是物归原主,岂有索要报酬的道理,前辈拿回去便是·”·☆、拯救人质计划·听到邪官的话,一直站在旁边的陶煜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又感激又愧疚:他知道鲁爷爷在寻找这座钟的几十年里花费了多少心神,如今失而复得,店主这么爽快就答应归还,实在是个大好人,而他当初竟然还怀疑这里的店主是魔修,自己真是太过分了。
事实上邪官并不在乎陶煜怎么想,他本来就不是为了做好人好事才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听到店主如此客气的回答,鲁爷爷却皱了皱眉:“你既然是开店的,我又岂有白拿你东西的道理。”
邪官的笑容更深,似乎有些无奈:“既然如此,晚辈确有一事相求·”他伸出手,引向身后的房门,“请·”·房门半掩,里面是浓重得不符合常理的黑暗,他们却不疑有他,跟着邪官踏入了那间屋子。
没过多久,宋亦白带着人冲进来,胖子一屁股坐在院子的聚阴阵眼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哎呀妈呀,真凉快,这地方也忒难找了·”就说话的功夫,聚阴阵眼被他坐裂了,院子里的阴气霎时间散的一干二净。
“哎”他以不符合自己体型的灵活速度一跃而起,惊慌地摸摸自己的臀,“我有那么重吗”·“屋里没人,聚阴阵没有力量维持运转,你不坐也会裂。”
已经在屋里转了一圈出来的宋亦白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们来晚了,那个炼器师呢”·“他们还在找,但愿没被魔修带走吧……”胖子叹了口气。
虽说得到了消息,却还是晚来一步,人去楼空,魔修已经不见踪影,至于蓬园路里的鲁姓炼器师,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宋亦白揉揉额角,感觉心很累··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啊。
阮阳的一夜暴富梦想破灭,才过了两天平静的生活,第三天就接到了宋亦白的电话:“特殊任务,A级,灵珠一百颗,接不接”·“接接接”阮阳忙不迭地答应下来,然后才问,“什么任务A级任务交给我没问题吗”·“你带上师叔祖肯定没问题。”
宋亦白回答··阮阳怒了:“你看不起人”·“咳咳,”宋亦白决定转移话题,“事情是这样的,你上次去做的B级有了新的进展,一个叫陶煜的花妖来找我们说,那个从蓬园路消失的魔修掳走了一个炼器师。
目前我们已经追踪到对方的坐标,任务要求是把人安全救出来·”·闻言阮阳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朔旌寒··朔旌寒微微点头··“好,我去,你把坐标给我。”
见朔旌寒答应了,阮阳特别有底气地答应下来··等接下任务之后,朔旌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今天有事,你自己一个人去吧·”·“啊”阮阳目瞪口呆,“那你还点头”·朔旌寒唇角翘了翘:“你不是问我你能不能接这个任务”·“话是这么说没错,”阮阳顿时感觉什么眼神交流都是骗人的,“这可是A级任务,不是那些什么打听消息,是拯救人质啊”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办得到·“不是还有一个花妖你们上次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朔旌寒说着,掏出一封信来,以证明自己不是开玩笑,“你看,师姐急召,我不得不离开·”·阮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朔旌寒飘然离开,直至宋亦白开车过来接他,往他身后看看:“咦,师叔祖呢”·阮阳面瘫着回答:“他说有事。”
明显不想多说··宋亦白不由一顿,看向他:“他让你一个人来”·“嗯·”阮阳深呼吸,欺骗自己不紧张。
宋亦白顿时面露同情之色:“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他才要让你去送死”·阮阳缓缓转头,目露凶光··宋亦白悻悻然开车··到了目的地,路边蹲着抽抽搭搭的小花妖一只。
陶煜一看到阮阳就扑了过来:“呜呜呜我害了鲁爷爷——”·“不哭不哭慢点说·”阮阳连忙拍拍他··陶煜把阮阳离开后,他如何把鲁爷爷带到那家店,又如何被骗进传送法阵的事情一一道来,最后揉着眼睛后悔地道:“鲁爷爷被他们关在屋子里,但是他们不怎么管我,我就偷偷化成原型飘出来了。”
然后回到蓬园路,正好跟在寻找鲁姓炼器师的宋亦白人马碰了个正着,这才找上帮手··仙侠修真励志人生·闻言,阮阳立刻毫不犹豫地道:“没关系,有我在,一定帮你把鲁爷爷救出来”别说,这陶煜梨花带雨的模样还真挺容易激起保护欲的。
宋亦白本来还挺担心他俩进去会不会有点危险,后来想想既然连师叔祖都放心让阮阳一个人过来了,那想必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吧……·阮阳和陶煜并肩往前方走去。
这里其实离蓬园路不远,虽然是郊区,但依然在老城区的范围内·放眼望去,杂乱的平房连绵成一片,约莫都是自家建的房子,毫无道路规划,路况比蓬园路里还要复杂。
幸好陶煜靠谱,带着他七拐八拐,钻进平房深处··起先外围还好,基本上都有人住,越往里,废弃的危房就越多,这些屋子本就建得毫无美感可言,如今年代久远,又无人居住,连窗户都是破的,一个比一个像鬼屋。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阮阳唏嘘,他在D市过了好几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就在前面那栋房子里,你看·”陶煜停下脚步,躲在一面破墙后面,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幢勉强还算完好的屋子道。
“看起来似乎没人·”阮阳仔细打量着那栋屋子,窗户都破了,里面黑洞洞的,看来绑匪挺穷··“里面不是这样的,他们大概有结界·”陶煜道。
“原来如此·”阮阳恍然大悟··两个连结界都看不出来的家伙,就这么开始了他们的拯救人质的行动··从外边看,一片寂静,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人的痕迹,阮阳想了想,闭上双眼,将灵力汇聚于双眼之上,再次睁开后,果然眼前的世界就大不一样了。
“跟我来·”他低声对陶煜道··隔着薄薄一层结界,里面的人影晃动清晰可见,阮阳小心翼翼绕过那些人可能看到的地方,走到屋后·这里虽然也有结界的包围,但却没有巡逻的人。
要如何进入结界却不让人感觉到呢他纠结了··恰巧此时,一只麻雀叫了两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只麻雀正站在结界内部的屋顶上,似乎是察觉到了阮阳的视线,它忽然张开翅膀飞走了。
阮阳盯着它飞出结界,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当初出来的时候是化作原型出来的”他压低声音问身后的陶煜··“嗯。”
陶煜点点头,他的原型就是一朵桃花,非常不起眼,飘出窗户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就再变回原形飘进去”阮阳道。
陶煜眼睛一亮,继而问:“那你呢”·“我有办法,放心·”阮阳底气十足地道··看来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即便是结界,也并非什么东西通过都会有所警示,不然每天从早到晚小鸟飞虫来来回回,岂不是要把设下结界的人烦死。
既然这样,只要让结界认为自己是“不需要警示”的那一类生物就可以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容易,阮阳从来没有试过这种类型的术法,并不能确定效果如何。
·眼看陶煜已经飘过去,又变作人形等他进去,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气,一眨眼就化作了一只——蚊子··眼前的景象骤然放大无数倍,阮阳很想气急败坏地大叫,但叫出来的声音却只有“嗡嗡嗡”而已,他还得不断煽动翅膀,以免自己不小心掉到地上去。
他只是想变成一只麻雀啊普通低调的麻雀为什么会变成一只蚊子·真是十分丢人··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陶煜却露出了惊叹的表情:“好厉害,竟然可以变得这么小。”
闻言阮阳若有所思,他起初的念头的确是让自己变小,莫非这是用力过猛了·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阮阳不免得意·这样一想,变成蚊子也并不是什么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情了。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穿过结界,果然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动静·不过作为一只蚊子,被人一巴掌拍死的几率实在是太高,而且还没办法反抗·因此穿过结界之后,他又重新变成人形,寻找起进入屋子的通道来。
结界里的这栋房子与从外界肉眼看到的破烂截然不同,无论是完好整洁的窗户和墙壁,还是隐约从里面传出来的人声,都昭示着这不是个随随便便就混的进去的地方··“鲁爷爷被他们关在地下室里,地下室的大门钥匙在一个女人身上。”
陶煜小声道··阮阳意识到什么:“难道说古玩店的魔修不在这里”·陶煜摇摇头:“不在,他将人送过来就离开了。”
阮阳点点头,盘算着要如何不惊动任何人地混进去··☆、唯物主义式驱鬼·就在阮阳思考之际,眼角余光看到寒光闪闪,忍不住一扭头:“你,你要干嘛”·陶煜手持两把尖锐的峨眉刺,跃跃欲试地道:“冲进去呀”·“你从哪儿掏出来的危险武器”阮阳表情微妙,没看出来这小花妖这么好斗啊。
陶煜脸一红:“这是我的花蕊幻化的本命武器,虽然不常用……”·花的花蕊不就是植物的那啥器官吗·阮阳的表情更加微妙了,露出一个夹杂着猥琐的笑容,意味深长地道:“你用那种部位当武器,不疼吗啧啧,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污。”
陶煜一开始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一怔之下很快脸红了:“混蛋你想什么呢”·脑洞大开的阮阳突然停不下来了,还在继续作死:“说起来花不都是雌雄同体你变个女人试试”·陶煜涨红了脸,手里的的峨眉刺已经快要往他脸上招呼了。
“我怎么听见外面有声音你出去看看”二人躲在窗台下边闹得正欢,冷不防听见屋里传出这样一句话··仙侠修真励志人生·阮阳叹了口气:计划还没想好就被人发现,看来,非硬闯不可了。
“有人在外——啊”·陶煜似乎并不觉得被人发现有什么关系,窗户打开有人探出头的那一瞬间,不等那人把话说完,他的峨眉刺就戳了上去,与他平时所表现出的模样截然不同的爆发力令人咂舌。
等阮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跃而起,顺着打开的窗户窜进去了··“等等我哎喂”阮阳连忙跟上··从窗户翻进去的阮阳因为业务不熟练,一脚踩在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方,惹来一声闷哼。
来不及关注那只躺在地上的倒霉鬼,他踉踉跄跄地追着陶煜的方向跑过去··胆小的花妖陶煜为了救鲁爷爷,爆发出强悍的战斗力,一路揍翻了好几个毫无防备的敌人。
阮阳紧随其后,眼看身后陆续出现循声而来的追兵,他掏出那块小铜镜,往里输入灵力后向后一抛··阮阳输入灵力没轻没重的,看情况紧急,不要钱似的往里送了一堆灵力,那块铜镜在空中飞了一会儿,“哐”地变大堵在了走廊里,拦住了追兵还没完,似乎有继续变大的趋势,不多时就把天花板顶开一条裂缝。
“还挺好用的嘛·”阮阳扭头看了一眼,评价道··与此同时,地下室里的鲁爷爷却并不知道有人来救他,他正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抉择··“我死也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的”老人的身上有斑斑血迹,说话声却依然坚定,他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两个人,咬牙切齿的模样。
那个身姿窈窕的女人叹了口气:“何必呢老人家,你看,我们找到了你寻觅多年的钟,你帮我们一个忙,不是挺公平的嘛·”·“这种东西,我就算做得出来,也绝对不会替你们做”他斩钉截铁地道。
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正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打开,有人冲了进来,慌慌张张地靠近低语几声·女人听完那人的话,冷哼一声:“看来没必要再劝了,没关系,我们还有第二方案。”
她看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个人,“赶紧解决了撤退,上头吩咐了,不要引起太大的动静·”·“好·”那人答应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盒子来。
女人见状匆匆离开地下室,临走前不忘在门口设下一个幻境陷阱,为他拖延时间··她走了之后没过多久,冲进来的陶煜和阮阳来不及惊喜大敞着的地下室大门,就一脚踩进了这个并不怎么高明的陷阱里。
四周一下子变得阴森而可怖··“怎么回事”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四周景象居然大变样,回头看看,地下室的大门也不见了踪影。
恰巧此时替红戈办完事的朔旌寒赶来,一眼就看见他俩如此轻易地掉进陷阱,忍不住扶额··阮阳倒是挺淡定的,哪怕掉进幻境依然处变不惊,往前走了两步,顿时惹来阵阵诡异的啸声,几道灰蒙蒙的影子飘了过去。
“鬼,鬼”陶煜没了刚刚冲进来的勇猛样,又缩回阮阳身后··遇到鬼应该怎么办阮阳没遇到过,他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直到得知了修真界的存在——话说回来既然修士是真实存在的,那这个世界上有鬼也没什么奇怪了吧。
可他并不知道修士驱鬼到底怎么驱··回忆起当初在进山门的那段时间,朔旌寒和玉襄曾经交给他的术法运用真谛——随心所欲·不知道别人驱鬼怎么驱没关系,按他自己的方式来不就行了。
他打定主意,拖着背部挂件陶煜往前走,没走几步,鬼哭声四起,数道灰色身影猛地窜了出来,依稀可辨雾气之中狰狞的面孔··阮阳抬起手,面无表情,冷不防一看还真有几分高人风范,他与几乎逼到眼前的魑魅魍魉们对视,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这么一长串一口气念下来,真是难为他了。
“友善善善善善……”余音绕梁··陶煜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这也能驱鬼·然而效果是十分显著的,通过阮阳的声音扩散开去的灵力击碎了那些鬼魂,它们惨叫着消失。
更令人惊讶的是,紧接着,幻境也褪去了··“好厉害”不仅陶煜这么觉得,连阮阳自己都觉得自己意外的厉害,他本以为自己能击碎那些鬼魂就不错了,没想到连幻境都直接破了。
朔旌寒悄悄收回手指,指尖的灵力散去··就连地下室里的人都没想到幻境被破得如此之快,仓促之下还没能离开,幻境散去之后,陶煜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老人:“鲁爷爷”·“走。”
出乎阮阳意料,地下室里剩下的两个人竟然没有丝毫恋战的打算,试图越过他们离开地下室··阮阳下意识想拦住他们··“让开”来人很不客气,抬手就是一道鞭子。
出乎意料的是,这道来势汹汹的鞭子却轻易被阮阳抓在了手里·那人微微变色,却依然脚步不停,见鞭子到了阮阳手里,索性松手,依旧目标明确地往门口冲··意外得到一个武器,阮阳更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了,虽然不会用鞭子,但他还是抬手一甩,托了体内灵力充沛的福,那道鞭子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向那二人卷去。
走在后面的人被鞭子抽了个正着,一个踉跄,恼火地转头看向阮阳·他眼神太过可怕,让阮阳忍不住迟疑了一下,失了先机··那人抽出一把匕首冲了过来。
阮阳赶紧躲避··就在他跟这个人缠斗之际,陶煜赶到了鲁爷爷身边,仔细查探他的身体状况·他们都没注意到,另一个人悄悄溜出了地下室··就在那人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之际,一道剑光闪过,朔旌寒拦在了他的面前。
鲁爷爷已经找到了,照理说这个人放了也没多大关系,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抓一个活口回去问问,毕竟魔修找炼器师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朔旌寒练剑这么多年,练的一向是杀招,如今要留活口,难免要手下留情多过上几招,结果一不留神就让对方使了个障眼法拖延时间。
“你——”趁着朔旌寒被障眼法缠住的几秒内,早应该离去的女人突然出现在那人身后,就在那人以为她是来接应自己的时候,女人却抬手割断了他的喉咙,同时另一只手从他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来,继而迅速消失,整个过程只花了三秒钟,干净利落。
等到朔旌寒破开障眼法,就看见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横在自己的面前,内心不由得莫名其妙:感情这人用障眼法拖延时间,只是为了自杀·魔修什么时候也开始养死士了他满心疑虑地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里却是另外一种光景··阮阳大发神威,把那个没逃出去意图跟他死磕的倒霉鬼捆起来了,完成了成就“活捉敌人一枚”·而陶煜还在鲁爷爷身边,似乎出了点状况。
“怎么了”忙完自己这边的事情,阮阳过去关心道··“鲁爷爷怎么喊也喊不醒·”陶煜眉头紧皱··阮阳心里一紧,小心伸手过去探探鼻息,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有气,不管怎么样,先带出去再说吧。”
“嗯·”陶煜抽抽鼻子,点了点头··不仅救了人,还活捉了一个人质,阮阳这回可谓是圆满完成任务,宋亦白笑得见牙不见眼,使劲拍着阮阳的肩膀感慨后生可畏。
“先救人吧·”阮阳躲开他的魔爪··“放心放心,我们早有准备,已经联络了救护车在外边守着·哦,还有记者呢,‘热心市民勇斗歹徒’你觉得这个话题怎么样说不定还会送一面锦旗给你。”
宋亦白笑眯眯的,明显心情不错··“锦旗就不用了,给灵珠就行·”阮阳一向很实在··☆、父亲病重·陶煜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阮阳打算坐宋亦白的车回去,没跟着一起。
等到救护车先开走,宋亦白脸上的笑容才逐渐褪去,露出几分凝重来··“怎么了”阮阳敏锐地感觉到了··“上车说。”
宋亦白道··打开车门,阮阳瞪大了眼:“你怎么在这儿”后座上赫然坐着一个人,不是声称有事的朔旌寒又是谁··“办完事回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
朔旌寒道··说起这个阮阳得意了:“就算你不在,我一个人也能搞定A级任务·”·他期待着对方惊讶或者不相信的反应,却听后座悠然飘来一句:“哦,断奶了。”
“你”阮阳愤怒转身瞪他,握拳,又悻悻然放下··没办法,打不过对方··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安慰自己。
朔旌寒看着他炸毛又泄气,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欺负完阮阳,朔旌寒想起正事:“你看那炼器师如何”·一直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宋亦白这才开口:“虽然不能保证,但应该是离魂现象,十有□□是救不回来了。”
“什么”阮阳诧异,“明明还有气·”·“这是失魂症,也就是现在所说的植物人,虽然人还活着,但魂魄却没了。”
宋亦白解释道,“虽然如今医学发达,就算失去魂魄的躯体也能保持足够的营养让它继续保持‘活’的状态,但魂魄一旦离体,就很难再回来了·”·“难道魔修带走了炼器师的魂魄”阮阳猜测道。
宋亦白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你不是活捉了一个魔修嘛,我带回去调查一下,看看这群家伙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宋亦白开车送他俩回到住处,临下车前,阮阳犹豫了一下:“失魂症的事情,还是别告诉陶煜吧,他本来就一直在自责,要是知道鲁爷爷再也醒不过来……”·“放心,”宋亦白一口答应,“医学界也不是没有植物人重新苏醒的案例,小花妖那点道行还看不出魂魄的状态。”
他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要是运气好,能从魔修手里抢回魂魄,复活也是有希望的·”虽然他并不觉得魔修带走魂魄会搁置在那儿不用,就等着他们去抢回来。
·阮阳点了点头,挥手同他告别··二人并肩往里走,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看到面色焦急的范恬竟然等在他们门口··“怎么啦”阮阳有些意外。
范恬看见他立刻冲了过来:“阮阳你今天跑哪儿去了手机都不带,你家里人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你爸病重,赶紧回去看看吧”·阮阳一怔。
直到范恬的提醒,阮阳才意识到,自己那个爱看朋友圈,总是相信乱七八糟谣言的父亲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电话来了··怎么会突然病重呢从沙发的缝隙里找出自己的手机,他发现上面十几通未接电话,全都是他爸的号码打过来的,他赶紧回拨了一个。
接电话的并不是他爸,而是陌生而年轻的女人声音:“喂,是阮阳吧你都五年没回家了,这回你爸爸生病,每天都念叨着你,回来看看吧·”·“你是”阮阳微微皱眉,他怎么也记不起这个声音是谁的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我是你李阿姨·”·原来是继母,也就比他大了七八岁,竟好意思自称阿姨·他讽刺地勾了勾嘴角:“知道了,我这两天就回去。”
挂掉电话的阮阳一反常态地沉默许久,直到朔旌寒走到他身边:“没事吧”对于凡人的生死无常,朔旌寒早就看淡,修士的寿命比起普通人太过长久,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是必然的,因此几乎所有修士都与凡界的亲人没有太过亲密的联系。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而阮阳也必然要面对和承受这样的事··“我明天要回Z市一趟·”阮阳道··“我跟你一起去·”朔旌寒顿了顿,补充一句,“师姐也在Z市。”
阮阳听到那欲盖弥彰的解释,有些古怪地抬起头看他:“你不会是担心我吧”他笑了笑,苦中作乐地道,“没什么,虽然我好几年没回去了,但还是记得路的。”
朔旌寒垂眼看他,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情绪··对修士来说,相隔千里的D市和Z市并不是什么遥远的路途,次日,阮阳踏上这片距离上次离开已经时隔数年的土地之时,甚至还没能收拾出一点久别故里的感慨来。
“先去医院吧·”阮阳伸手打了辆车,他并不怎么想回那个家,尤其是在他爸不在家的情况下··出乎意料,去医院的二人竟然扑了个空,看着昨天继母留下的医院床位号空空如也,阮阳拉住路过的一个护士问:“在这张床上的人呢”·“昨天就回去了。”
护士奇怪地打量他,来探病两手空空不说,连人家什么时候出院都不知道吗··阮阳一愣,片刻才道:“谢谢·”看来,还是要回那个家一趟。
回到既陌生又熟悉的小区,开门的时候,阮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当初根本就没把家门钥匙带走,他不得不按响了自家的门铃··来开门的女人跟几年前的模样有很大的差别,阮阳依稀记得,他走的时候,这个女人还穿着时装,画着精致的妆容,年轻得几乎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然而此时门内的女人却素面朝天,面色也有些阴郁,完全不像是才三十岁的人·见到是他,愣了一下才挤出一个笑容来:“哦,你回来了啊·”紧接着她扭头向屋里喊,“阮阳回来了。”
阮阳走进去,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父亲面色还好,这才放心了一些,面对这个一直关心着自己的父亲,饶是五年没有见面,他开口依然好似十分熟稔:“明明昨天就出院了,怎么不告诉我”·父亲还未回答,李阿姨就笑道:“你都去过医院啦这孩子,都到Z市了也不知道回家,我还以为你既然回来了,那一定是先回家的,就忘了告诉你这事。”
阮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我这不是关心我爸的身体嘛,昨天接到阿姨的电话,我可吓坏了,今天一大早赶回来,就直接冲着医院去了·”·李阿姨的笑容一僵。
阮阳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还以为他是当年那个任由她搓圆捏扁的傻小子么·“哎呀,这位是”李阿姨机智地转移了话题,好似刚刚才看到朔旌寒一般,目光在他俩之间流连,意味深长地道,“莫非这就是你的……”·“这是我的朋友,普通朋友。”
阮阳面色一冷··李阿姨掩着嘴笑得得意,似乎感觉自己占了上风:“看你这话说的,朋友就是朋友,没必要特别解释什么·”·要是以前,听见她这不阴不阳的话,阮阳恐怕早就跳脚炸毛。
但他却早已今非昔比,颇沉得住气地微微一笑:“我这不是怕您误会嘛,”他笑得如沫春风,扭头朝着朔旌寒解释道,“李阿姨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胡思乱想,看见我跟一个同性一块儿走,就觉得我私生活不检点。”
李阿姨的笑容彻底裂了··意外的是,朔旌寒那张时常面瘫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想太多是病,得治·”·“哈哈”阮阳这回是真乐了。
“阳阳,别闹了·”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父亲这才开口··“我哪有·”阮阳脸上还挂着笑意,朝父亲道··父亲看着久违的儿子,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却成了:“你李阿姨也是关心你。”
阮阳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眼底浮现出失望的神色,即便如此他还是勉强翘了翘唇角:“是啊·”他看也不看身边的继母,径自走到父亲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怎么回事,好好的突然就生病了”·“哎,没什么,年纪大了总要有个头疼脑热的,你李阿姨大惊小怪,非要叫你跑一趟。”
他仔细看着自己阔别数年的儿子,“瘦了啊·”·“没瘦,我——”阮阳刚开口,就被一阵嚎啕打断了,循声看去,房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正站在房门口,揉着眼睛大哭。
“哎哟我的乖乖,怎么啦”李阿姨忙不迭地过去将孩子抱起来安慰··阮阳打量着这个哭得表情狰狞的孩子,好半晌才想起来这是谁:“这就是阮鹏吧都这么大啦。”
当初他离家的时候这孩子才一两岁呢,如今这年纪正是熊的时候,杀伤力大到什么程度,从这嗓门就可见一斑··闻言李阿姨将孩子抱过来,笑容满面地道:“鹏鹏,快叫哥哥。”
熊孩子阮鹏的哭声停了停,看了阮阳一眼,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敌意,狠狠地“呸”了一声,唾沫星子险些喷到阮阳身上··“鹏鹏”父亲怒斥。
听到呵斥,阮鹏的哭声又是一顿,继而哭得更大声了,冲着阮阳就喊:“坏人这是我家你走”·李阿姨一边忙着安慰阮鹏,一边对阮阳赔笑:“孩子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阮阳的过去·阮阳好脾气地笑了,一派的慈眉善目,然而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孩子不懂事,我当然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他根本不记得我是谁,如今这么讨厌我,肯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看来,有人不欢迎我回来。”
“把鹏鹏抱回屋里去”沙发上的父亲又喊了一声··李阿姨本来还想争辩,闻言只能不甘心地先抱着孩子回屋··“阳阳你别放在心上,这孩子被他妈宠坏了……”话还没说完,阮阳就觉得涌上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五年前的景象翻涌而来,他疲惫地打断了父亲的话:“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去吧,你的房间还留着呢·”父亲咽下了先前的话,道··阮阳也不看身边的朔旌寒,低着头往楼上走,朔旌寒十分自然地跟着他进了房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到背后那复杂的目光。
他的房间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回到自己的空间,阮阳似乎放松不少,仰面扑到柔软的被子上,看见朔旌寒带上门进来,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话是这么说,他倒也没什么尴尬的样子。
“没有·”朔旌寒站在床边,看着他,“难得看到你如此沉稳的一面·”·阮阳忍不住打量他的表情,想看看这话是真心还是讽刺,看了半天才确定,他居然真的是这么想的。
沉稳哈哈··阮阳摇头叹气:“哎,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也不等对方回答,就盯着天花板缓缓道,“我有一个朋友,小时候虽然家境普通,但是有很幸福的家庭,后来他爸爸创业,成了煤老板,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富裕,可是老爸却越来越忙,很少回家。
哪怕后来妈妈的身体出了问题,越来越差,他也很少回家,我那——我朋友那时候常常想,以前虽然家里没那么富裕,却比后来好太多了,钱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朔旌寒在他身边坐下··“事实证明,钱确实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我——他妈妈住院之后,突然有个陌生女人过来看她,他被他妈妈支出去跑腿,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只知道那个女人走了之后,他妈妈大哭了一场,没过几天就去世了。”
阮阳讥讽地勾起唇角,“然后呢,葬礼上他爸终于出现了,很愧疚的样子,他或许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所以从那以后对儿子十分关心,可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葬礼上爸爸身后站着的正是那个气死了他妈妈的女人。”
他努力睁大双眼,狠狠地瞪着天花板··“阮阳·”朔旌寒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双眼,很快就感觉到掌心湿润了··“他爸成了煤老板暴发户,就找了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哈哈。”
阮阳也不躲闪,任由他捂着自己的双眼,“事情还没完呢,葬礼结束还没到三个月,那女人就大着肚子进了门,他那时恨极了他们,很少回家,经常住在几个铁哥们家里。”
他似乎回忆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地方,闷笑了两声,“那女人居然跟他爸说他成天不着家是找了小女朋友,呸,他当时就直说了,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找什么女朋友,他喜欢的是男人”·“他爸狠狠揍了他一顿,但是揍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儿子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以前疏于照顾,所以越发对儿子好了起来,那女人当然看不过眼,找了个机会,将这个消息捅到了学校去,那时候正是高三,因为这个消息,几个铁哥们都跟他疏远了,流言漫天飞,他高考失利,干脆去了一个很远的大学,毕业之后就地找了个工作,一晃过去了整整五年。”
阮阳说完了,突然感觉到心口的郁结松快了不少··一阵寂静之后,朔旌寒才缓缓开口:“我本想假装没听出来这是谁的故事·”但是你说得也太明显了。
“哈哈”阮阳笑了两声,在他的掌心底下眨了眨眼,“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觉得掌心微痒的朔旌寒收回手,就看到完全看不出哭过的阮阳笑眯眯的看着他:“我身世这么可怜,你是不是要考虑对我好点”·“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么”朔旌寒不为所动。
阮阳仔细想想,好吧,除了临阵失踪这一点之外,其他时候还是挺靠谱的·他看看面前这人,补充了一句:“啊,也别对我太好了,不然我万一爱上你怎么办毕竟我喜欢男人。”
他说得坦坦荡荡,一点儿羞涩都没有··然而朔旌寒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有道理,既然如此,回D市的时候你自己飘回去吧·”·啥阮阳想想这两地之间的距离,猛地扑了过去:“别这样对我好点儿吧我受得住”·朔旌寒一闪身,让他扑了个空。
先前的压抑氛围荡然无存··阮阳也好似忘了刚刚说的那些一般,嘻嘻哈哈在床上滚了一圈,闲着没事索性掏出手机来刷任务,看看有没有Z市的任务可以干,毕竟闲着也是闲着。
朔旌寒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当年的事情一定没有他讲述的那么简单,本以为看惯了世间冷暖的朔旌寒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好像一根丝线牵扯拉拽着隐隐的疼。
大概是水土不服·他面瘫着一张脸想··没过多久,继母喊他们下楼吃饭,阮阳兴致缺缺地往下走,一看客厅,哟呵,人来得挺全啊··“阳阳回来啦”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模样与阮阳的父亲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身材相距甚远,大大的啤酒肚透着一股子成功人士的范儿。
阮阳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微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特别沉着:“大伯好久不见·”·“阳阳长大了·”大伯一脸的感慨和唏嘘。
阮阳只是笑笑不说话··恰巧这时阮鹏呼啸着冲向饭桌,路过沙发的时候冷不防被一只伸长的腿绊了一跤,立马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当即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哎哟鹏鹏乖,怎么摔啦·”李阿姨赶紧放下手里的事情跑过去抱孩子··“坏,嗝,坏姐姐”阮鹏打着哭嗝,还不忘指出绊倒他的罪魁祸首。
阮阳顺着那条压根没想收回去的长腿往上看,看到一个容貌精致的年轻人,正冲着阮鹏露出一脸得意洋洋的笑··“萱萱你又欺负弟弟·”大伯正坐在饭桌上,呵斥着女儿,不过听起来并没有多少怒意。
阮阳盯着沙发上的年轻人,面色古怪·阮萱这个名字他自然是熟悉的,那是他的堂姐,在他离开家之前,这位堂姐还是个“别人家的孩子”,不仅成绩优秀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简直是淑女典范,每次阮阳看到她,她都是沉默寡言地坐在角落里,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跟这个沙发上歪坐着的青年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等等,连性别都不对·阮阳风中凌乱地想··阮萱欺负完阮鹏,一抬头看到傻在楼梯上的阮阳,心情很好地打了个招呼:“阳阳你回来啦,傻站着干嘛呢,下来吃饭啊。”
听到“他”开口,是一把略带沙哑的女声,阮阳这才找回了一点真实感:“……萱萱姐”·“哎哎,”阮萱随口答应着,从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扬了扬下巴,“你男朋友挺帅的嘛。”
阮阳往身侧看去,原来是朔旌寒,忙解释道:“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阮萱一脸“你居然还没搞定”的表情。
阮阳黑线,这个堂姐以前虽然对他很好,但是完全不是这个性格,温温柔柔细声细气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他其实不是离家五年,是五十年吧··或者他堂姐被人给夺舍了,而且还是个男人。
然而大伯似乎对自己女儿的变化没什么感觉,招呼她坐下吃饭,一家人热热闹闹坐了一桌,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朔旌寒其实是不怎么吃东西的,他的修为早就到了辟谷的阶段,进山门里那些食材起码饱含灵气,这些普通食物他压根看不上眼。
“我送他出门·”阮阳对着正招呼他吃饭的父亲道··高冷如朔旌寒本来就不怎么搭理陌生人,更别说这一家子给阮阳带来过不好回忆的陌生人了,他小心眼地端着一张冷脸,只是微微点头致意就往外走。
“起码吃了饭再走呀·”大伯挽留道··“他来Z市是来找他师姐的,约好了在外边吃·”阮阳笑笑,扫了眼饭桌上拿手抓菜吃的阮鹏,感觉自己也很想出去吃。
送朔旌寒离开后,阮阳回到饭桌上,各种菜肴被阮鹏糟蹋得一片狼藉,只有熊孩子不爱吃的蔬菜幸免于难,他忍不住一阵反胃··阮鹏自己吃的倒不多,他热衷于拿手抓菜给爹妈,继母和父亲还乐呵呵的挺自豪,觉得自家孩子真孝顺。
☆、英俊的堂姐·阮萱刚在位置上坐定,伸出筷子,记仇的熊孩子没忘记刚刚那一跤之仇,冲着阮萱筷子所指的那块肉伸手欲抢,阮萱双眼一眯,改夹为敲,狠狠地用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
小嫩手上立刻多了两道红印,阮鹏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要嚎··我的天哪……·阮阳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回家还不到半天,这倒霉孩子都嚎了三次了。
“萱萱”大伯又喊了··“我跟阳阳出去吃”阮萱筷子一丢,拽起一旁的阮阳,勾着他脖子就往外走,“不用管我们。”
阮阳闻言十分顺从地被她拖了出去··嗯,他也不想在家吃··大伯摇摇头,一脸无奈地朝着阮阳的父亲继母道:“这孩子,都给我惯坏了。”
这是关上大门之前阮阳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不禁满心疑虑:当年堂姐处处优秀,却经常被大伯呵斥,几乎从未看到过他夸奖自己的女儿,也导致了堂姐当年胆小自卑的性格。
虽然在旁人眼里的阮萱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可是大伯的态度好像永远都不满意似的,跟现在这个不管女儿干啥都一脸纵容的大伯,简直就是两个人··这对父女也够奇怪的。
阮阳心里想着,忍不住就看了一眼身边男装打扮的阮萱·这一看不要紧,阮萱个子本来就高,又穿着高跟靴子,如今竟然比阮阳这个真男人还要高,路边小姑娘们的目光都黏到阮萱身上去了。
阮阳愤愤不平:“你没事穿这么高的靴子干嘛”·“因为这样显得腿长啊·”阮萱理直气壮地回答,扭头一看阮阳,恍然大悟地露出笑容,“哎我说愚蠢的弟弟哟,你出去五年都没长个子吗有一米七没有”·“我一米七五呢”阮阳跳脚,“在Z市算高个了”·“自称一米七五的男人有一米七二就不错了。”
阮萱残酷地道,“不过你个受也用不着长太高·”·阮阳还准备继续跳脚,听见后一句话突然脸一红,声音顿时小了八度:“你怎么知道”·阮萱脚步一顿,扫了他一眼:“就你这小身板怎么可能是攻。”
“靠”阮阳炸毛了··阮萱顿时心情愉悦了,一伸手揽过愚蠢弟弟的脖子:“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来来来,快贿赂我,我要去最贵的酒店。”
阮阳被她说中心事,正好他如今有钱了,压根不在乎请这一顿两顿的,闻言从她胳膊里挣扎出来,一口答应:“好啊,那你得把这几年的事情都告诉我·”·“保证知无不言”阮萱信誓旦旦,紧接着锤了他一拳,“答应得这么爽快,看来这几年在外面赚得不少嘛”·阮阳被堂姐“粉拳”击中,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踉跄两步才站稳:“过奖过奖。”
Z市最高级的餐厅内,两个容貌有几分相似的俊美年轻人相对而坐,惹来不少姑娘的注目和窃窃私语·而其中之一的阮阳揉着额角,咬着牙低声道:“你敢不敢别再给路过的小姑娘抛媚眼了”·“她们冲我笑,我当然要回应啊。”
阮萱无辜脸··阮阳默默捂脸,不想承认这个家伙是自家堂姐··谁家堂姐这么会撩妹啊喂,简直让他自愧不如··等到酒足饭饱,阮萱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想问什么,说吧。”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其实阮阳满腹疑惑,但最想问的还是这个··“我现在不好吗自从我变了之后,我爸就再也没骂过我。”
阮萱说得洋洋得意,但笑意却未达眼底··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大伯也很奇怪·”阮阳补充道··阮萱沉默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意:“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阮阳这才知道他离开后的那五年里究竟发生了多少事··“说真的我觉得养小三儿肯定是我们阮家的遗传基因,”她戳着面前没吃完的甜点絮絮叨叨地道,“其实我上高中的时候就知道我有个同父异母只比我小五岁的弟弟了,从这一点来说我爸还不如你爸,起码阮鹏还小。”
她冷笑一声抬眼,“你知道为什么我小时候成绩那么好,他却一直看我不顺眼么因为他觉得我是个女孩儿啊,再怎么优秀也没用,他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私生子身上了。”
阮阳确实不知道这一茬,目瞪口呆,他把因果联系起来,却拐到了奇怪的方向:“所以你变了个性”·阮萱翻了老大一个白眼:“怎么说话呢你你堂姐永远是你堂姐,别指望冒出个堂哥来,你想得美。”
阮阳侧目:“你想太多了·”·阮萱翘起二郎腿,继续往下说:“他觉得,我越是优秀,就越是碍着他那宝贝儿子的路了,如今我大学毕业,什么事都不干在家混吃等死,他倒反而满意。”
“那……”阮阳感觉自己世界观都要重组了,“你妈没说什么吗”·提到母亲,阮萱的表情柔和了很多:“我妈比我知道得还早,她从几年前就开始为转移财产做准备。
她说,要是爸想离婚,那就离,只不过到时候公司会变成什么样,那可就不知道了·”·阮阳打了个冷颤:“女人真可怕……”他还记得小时候曾经听大人们讲过,大伯夫妻俩是自由恋爱,一起白手起家在外打拼,挣出一份家业,就连他父亲创业的钱都是大伯借的。
想当年他们真是十分恩爱的一对夫妻,然而也难逃岁月磨砺,耗光感情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阮阳的爷爷·朔旌寒离开阮家后,出现在一家酒店的套房里,红戈毫无形象地歪倒在电视面前,一脸的百无聊赖。
“师姐·”朔旌寒道··红戈丢掉手里的薯片:“哦,你来啦,来得正好,小白跟你师叔祖打个招呼·”她冲着电视招手··朔旌寒走到她身边,才发现电视里竟然是宋亦白那张脸。
“师叔祖·”电视里的宋亦白乖乖低头行礼,“正好有事找师叔祖,昨天抓到的那个人,不是魔修·”·朔旌寒微微皱眉··宋亦白继续道:“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没问出来,只不过,应该只是个普通的修士,没有魔修的特征,看来事情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朔旌寒微微颌首,看向自家师姐,“师姐怎么到Z市来了”·“咦,你不知道吗”红戈抬起脸,“我还以为你既然来了,那肯定是听见消息了呢,血渊的人出现在Z市,我正是为此而来。”
“怎么又是他们·”朔旌寒一脸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他没忘记自己刚出关时因为不熟悉这个世界,被血渊骗得团团转的黑历史··红戈把薯片抱回怀里:“还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藏头露尾,每次想彻底剿灭都剿不干净。”
“血渊一出必有阴谋,这回又是怎么”朔旌寒把薯片袋子从她怀里拽出来,“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红戈恋恋不舍地看着半袋薯片被丢进垃圾桶,舔舔嘴巴:“还不知道呢,我在等消息。”
回头要让徒子徒孙们发明修士可以吃的灵气薯片,哼··朔旌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转头问电视里的宋亦白:“血渊又怎么了”·“暂时只是在Z市捕捉了他们出没的线索,具体还需要等他们下一次出现才能确定他们的目的。”
宋亦白忙道,“我将线索照片发给您·”·“嗯·”朔旌寒应了一声··宋亦白面露喜色,这两位一同出手,血渊必定是逃不掉了。
虽然连血渊的目的还没弄明白呢··等阮萱和阮阳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吃完了,而且还换了衣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大伯看到他俩立刻站起身道,“走吧。”
“你们要出门”阮阳问··父亲看着他,笑容里似乎有一丝小心翼翼:“你难得回来,趁此机会去看看爷爷吧·”·“啊……”阮阳迟疑了。
李阿姨抱着打瞌睡的阮鹏笑道:“阳阳离家这么久,连爷爷都不记得了吗”·“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在我高考前夕冲到我家拿拐杖揍了我一顿让我滚出家门扬言从此以后不认我这个同性恋孙子的老头,我记得。”
阮阳面无表情地答··气氛骤然尴尬起来··“阳阳,爷爷他脾气一直不好,你别太放在心上,”父亲的姿态很低,“都是一家人,这都几年过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你忘了小时候爷爷多喜欢你呀,还带你出去玩过呢。”
阮阳沉默不语,他当然记得小时候爷爷对他好过,然而后来也不知是谁将他扬言不喜欢女人的事情捅到了爷爷面前,这个脾气暴躁的老人立刻冲到他家狠狠揍了他一顿,说了一堆令当时的他无比绝望的残酷言论。
正是因为是亲人说出来的话,才最为伤人,要是现在的阮阳哪里会一声不吭任由他揍,就算不还手也早溜了··“我那会儿年纪太小不懂事,”阮阳顿了顿,看到面前的父亲露出欣慰的神色,继续道,“还以为不喜欢女人是我有病,挺后悔一时口快说了出来让家人这么伤心,爷——那老头冲过来揍我的时候我都没反抗,就是觉得对不起家人。”
看到他们脸色微变,又道,“现在我才知道我没病,那老头既然不想认我那就不认吧,他当年不是说了吗,他有小孙子了,让我赶紧滚远点,别再回来碍他的眼,抢他小孙子的财产。”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李阿姨一颤,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儿子··这字字诛心的话如今复述出来,倒也没有什么感觉了·阮阳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笑:“这点话算什么,还有更难听的呢,也不知道是谁,专门挑我高考前的关键时间把事情告诉了那个老头。”
父亲忙道:“这只是个意外……”·“那就当它是意外吧”阮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总而言之,我不会再去见他,让那老头多活几年吧,万一看到我,气死了算谁的”·“阮阳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你爷爷”父亲的声音骤然提高,“你这是不孝”·阮阳早就过了被他呵斥就会听话的年纪,闻言抬了抬眼皮:“我这次回来是因为李阿姨说您住院了,看来您身体好得很,我还是回D市吧。”
“啊哈哈,不去就不去,多大点事,改日咱们再去啊,阳阳今天才回来,还是得让他多休息休息,跑来跑去的做什么·”大伯赶紧打圆场,“萱萱,带阳阳上楼玩。”
“哦·”一直沉默着围观的阮萱应了一声··父亲似是气狠了,坐回沙发上看都不看他一眼··阮阳被堂姐看似温柔实则强硬地搭着肩膀往楼上走,他心里暗暗疑惑,开口留人的竟然是他的大伯,对大伯而言,他留在Z市有什么好处·阮阳感觉脑瓜子不够用了。
阮萱把人拖到二楼,站住不动了··阮阳想起大伯的话,目光呆滞地看着堂姐:“玩啥”·“我怎么知道,他还当我们是小孩子呢。”
阮萱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默默翻了个白眼··然而有些事情似乎并不是想避免就可以避免的,次日一大早,阮阳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熟悉的老人··他后悔昨天没有连夜回D市了,也不知道朔旌寒去哪儿了一直没回来,糟心。
就在他卡在楼梯上踌躇不前之际,下面已经传来了一声冷哼:“就这么不想见我这个老头子”·阮阳咬咬牙,暗想还怕了他不成,继续往下走。
也不知道是老头子真的想开了还是怎么,面对阮阳意外的和颜悦色,提都没提当年揍他的事:“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爸如今身体不好,那么大一个公司照顾不过来,你也是时候回来帮帮你爸了。”
阮阳奇了,抬头打量他,然而只能看到一脸老褶子:“不是还有大伯么·”·老头子不理他,自顾自往下说:“因为你爸前段时间生病,公司突然耽搁下来出了点问题,你既然回来了,就该替你爸分忧。”
“哦·”阮阳随口答应了一声,兴致缺缺··有这功夫他不如去做几个任务赚灵珠呢··在老头心里阮阳还是当年那个逆来顺受的孩子,说话间难免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你弟弟还小,你得替他守好这份家业,等他大了,好好地交给他,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随你,我老头子也不管你。”
“啊”阮阳听着不对味了,“感情我啥好处没有替那破孩子打工呢”·“那是你弟弟”拐杖敲了下地板,“你弟弟还能亏待了你不成等你老了,还得让你弟弟的孩子给你养老,你现在帮他几年怎么了”·“呵,感情您老人家眼里生孩子就是为了给自己养老恕我直言,这世上生了孩子却老无所依的多了去了。”
阮阳不耐烦再跟他说话,站起身来,“您年纪都这么大了,就别操这份心了·”·老头子深吸一口气,李阿姨眼看不对赶紧跑出来救场:“爸,爸你冷静点,阳阳就是这个脾气,您别放在心上。”
“他这是要气死我”老头子中气十足地吼,精神倒是不错··阮阳溜到厨房里抓了个馒头就往外走··“阳阳你去哪儿呀”李阿姨在身后喊。
阮阳当然不会搭理她,叼着馒头换好鞋,“咣”地一声甩上大门,隔绝了老头子的怒喝声··出门不到五分钟,手机响了··“姐”阮阳疑惑地接通。
阮萱没精打采的声音响起:“你在家五分钟后我到你家门口,赶紧拾掇拾掇出来啊·”·阮阳脚步一顿:“我在外面呢·”·“这么早就出门,你晨练啊”阮萱道。
“没有,老头子来了,不想跟他吵·”阮阳解释,再次在心里埋怨一遍失踪的朔旌寒··阮萱乐了:“咋啦咋啦,他又要揍你”·“那倒没有。”
阮阳把他的话复述了一遍··热爱八卦的阮萱听完唏嘘:“我靠神逻辑,他以为你傻”·“大概吧·”阮阳哼哼。
阮萱啧啧两声:“你答应他呗,接了公司再说·等那熊孩子长大起码还要十几年呢,到时候你别给他不就得了·”·“我没那闲工夫·”话音刚落,一辆跑车停在身边,阮萱冲他勾勾手指,姿势熟练一看就撩过无数妹子。
阮阳一头黑线地上了车:“找我干嘛”·“我爸找你·”阮萱一边开车一边道,“我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时候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了。”
☆、勘矿的风水师·“不至于吧,大伯又不是什么坏人·”阮阳看向她··阮萱抽空扫他一眼:“你信我还是信他”·“信你。”
阮阳赶紧投诚··“那就对了,我跟你说我爸最近神神叨叨的,前两天找了个什么风水师要找新的矿山,你说这不是扯淡么那么多科学仪器他不信,居然相信跳大神的。”
阮萱吐槽道··仙侠修真励志人生·阮阳心说要是以前我肯定也不信,不过现在世界观重塑之后信了··见他沉默阮萱又是一瞥:“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觉得他做得对”·“当然不是,大伯肯定是被骗了,你得提醒他呀。”
阮阳义正言辞··“我说了有什么用,今天他找你,你记得跟他说说,赶紧把那个骗子打发了·”阮萱面无表情地吐槽,“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也好意思自称风水师,哼哼,现在的骗子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好歹贴个胡子什么的呀。
还把你大伯给骗得团团转,我靠他这智商还好没遗传给我……”·絮叨到一半突然一个猛刹车,阮萱扬扬下巴:“到了,下车·”·阮阳毫无防备地顺着惯性往前,又被安全带勒回来,他捂着被安全带勒得隐隐作痛的胸口建议:“你下次踩刹车可以温柔点。”
“这样更能体现这辆车优越的性能·”阮萱回答··阮阳默默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迹象··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坐这个人的车了,真可怕。
还不如自己飘呢·至今没有学会快速飞行的阮阳如是想··大伯的公司跟煤矿没什么关系,所以阮萱口中寻找矿山的风水师必然是为了阮阳他爸的公司请的,阮阳当年还在Z市上学的时候曾经来过几次他爸的公司,如今一抬头,果然又来到了这久违的地方。
他跟着阮萱往里走,感叹道:“大伯真是个好人,撂下自己的公司不管,还想着给我爸找新矿源·”·阮萱却哼了一声··今天的运气似乎不错,电梯门一开,阮阳瞧见了他大伯,身边还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着道袍,跟堂姐口中那个“风水师”的特征颇为相似。
“阳阳来啦,来得正好,我正要跟大师出门,你也一起来吧·”大伯热情地招呼阮阳··“好啊·”阮阳看了眼那冷着一张俊俏小脸的年轻风水师,欣然答应。
风水师这才抬眼看了看他,也不知怎么的,一看见他,突然就露出一个特别亲切的笑容来,仿佛刚刚冷着脸的是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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