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番外 by 即墨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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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番外 by 即墨遥
强强年下豪门世家文案 ·八年后,江铭再次见到梁瑞,才知道他原来还活着··梁瑞看起来过的很好,而且连孩子都有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江铭只觉得心口堵的无法呼吸,原来这八年,过的不好的只有他一个,呵呵……这可怎么甘心。
#本文又名:黑化小攻漫漫追妻路#、#老婆总是不相信我爱他怎么办在线等#·食用指南:主料狗血,味道酸爽·1V1,年下,生子,强强,HE··内容标签:强强 豪门世家 年下·搜索关键字:主角:梁瑞,江铭 ┃ 配角: ┃ 其它:HE·☆、第1章 001·作者有话要说:开了新坑,希望亲们能够喜欢,能够多多支持作者,谢谢~爱你们~(づ ̄3 ̄)づ╭?~·梁瑞看了看手表,下午五点差十分。
虽然离放学还有段时间,但实验小学的门口已经停满了熙熙攘攘的车辆,堵的一眼望不到头·梁瑞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位子把车停下,然后锁好车门下了车,走到树荫下点了一根烟。
刚立秋的天气还是有些闷热的,梁瑞解开衬衣顶端的纽扣,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待··为了今天能准时来接梁源放学,他把所有的客户都推了,工作也都早早的安排好,特意留下了晚上的时间。
今天是梁源的八岁生日,他早就答应了要带他去吃大餐的,怎么也不能爽约才是··正有些走神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和刺耳的喇叭声··梁瑞不由得抬头看了过去,哪怕在密密麻麻的车流中,颜色鲜亮的跑车依旧十分扎眼,此刻被堵的进退不是,喇叭声响个不停,隔着老远似乎都能嗅到车里人焦躁勃发的怒气。
那辆车子梁瑞知道,在平城这个小城市算是颇为有名·平城只是一个四线小城市,虽然这几年买得起车的人多了起来,但能开得起这种豪车的仍就是少数,而这辆骚包的跑车更是锦城鼎鼎有名的大老板杜荣的独生子杜晓明所有,一个众所周知不务正业的二世祖。
也不知怎么这个点跑到这儿来了,以杜大少爷的脾气来看,这会儿准已暴跳如雷··梁瑞兴趣缺缺的收回视线,他早已经过了喜欢看热闹的年纪了··刚好学校的大门也开了,小学生们一窝蜂的跑了出来。
梁瑞赶紧掐掉烟迎了过去,来接孩子的家长如同一股洪流,裹挟着他往前··远远的一个小男生迈着小短腿往外走着,他长的粉雕玉琢的,十分可爱,却偏偏摆出一副酷酷的表情,任凭身边的小朋友们跑来跑去,始终不疾不徐慢悠悠的,倒是颇为醒目。
直到门口,才慢条斯理的和身边的小女生告别,然后朝着梁瑞摆了个鬼脸··梁瑞忍住笑,才八岁就知道泡妞了,这臭小子··他一把上前按住儿子的头揉了又揉,直到梁源憋的脸色通红,不情不愿的哼唧了一声:“单身狗,你在嫉妒吗”·梁瑞:“……”好想打人怎么办·好在他的表情也只僵硬了一瞬,随即笑眯眯的道:“晚上的大餐还吃吗”·“吃。”
梁小源朋友怂的毫无节操··这几年平城的经济发展还不错,人民的消费水平也提高了,比起以前的略显单调,各色餐馆商店新开了不少·最近就开了一家法国餐厅,据说请的法国厨师,连食材也是从国外空运进来的,装修的颇有格调,是目前平城消费最贵的一家餐厅,当初在平城这小地方还轰动了一阵。
梁瑞平时也不会来这样的地方吃饭,虽然这几年渐渐有了些基础,但毕竟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该节省的地方还是要节省的,不过只要是儿子的事,从来不属于需要节省的范畴。
梁瑞一走进餐厅,就看到靠窗的一个卡座里,柳思容正在向他招手··她今天穿着一件得体的浅蓝色连衣裙,脸上画着淡妆,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一个髻·笑起来眉目弯弯,秀丽温婉,“这边这边。”
梁小源朋友眼睛一亮,蹭蹭蹭的就跑了过去,声音甜甜的,“容阿姨好~”·柳思容伸手捏了捏梁源肉呼呼的小脸蛋,“就等你了·”·梁小源朋友此时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不但丝毫不反抗,还恨不得把自己的另一边脸蛋也送上去给捏捏,和在梁瑞面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梁瑞:“……”这么小就知道喜欢美女了,长大了还得了··梁小源:“嘻嘻·”自己为了老爸的幸福生活不惜牺牲色相,也真是操碎了心呢。
一大一小各怀心思坐下··梁瑞对着柳思容无奈笑了笑,“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认识多久了,还这么见外·”柳思容嗔怪的看了梁瑞一眼。
梁瑞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这些年彼此也有过一些患难之谊,柳思容对他的心思他也知晓一二,却一直避而不谈·柳思容是个很好的女人,值得一个人的全心全意的对待,而自己却还没有做好这种准备。
柳思容十分了解梁瑞,虽然有些失望,却也很快放在脑后,她把一个蛋糕盒子推到梁小源面前,微笑:“当当当~生日快乐哦阿姨亲手给你做的。”
梁小源迫不及待的拆开盒子,发出哇的惊叹声,随即抱住柳思容吧唧亲了一口,“谢谢容阿姨·”·这是一个三层的渐变色生日蛋糕,点缀了满满的水果和花朵,最上层是两只可爱的肉呼呼的粉色小猪,栩栩如生,精美非常。
柳思容自己开有一家蛋糕店,虽然近两年很少自己动手了,但看得出来手艺并没有生疏··看着梁小源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梁瑞也有些被感染了,由衷的笑了起来。
他看了看眼前甜美和睦的一切,又看了看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思绪似乎荡远了一些··很多事就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一样遥远了··现在的生活才是他真切拥有的,也许他该尝试着放下,尝试着重新开始。
对于现在拥有的一切,他没有任何不满足,他只希望他所在乎的人都能幸福开心··强强年下豪门世家·梁小源朋友是今天的主角,所以点菜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也是交给他了。
此刻他整个脑袋都埋在了菜单里面,图片看的眼花缭乱……要点自己喜欢吃的,点爸爸喜欢吃的,点容阿姨喜欢吃的,最好还不要浪费……啊好纠结肿么办全都想吃肿么办·梁瑞和柳思容相视一笑,颇有点默契的感觉。
“我去一下洗手间·”梁瑞站起来温柔道··“嗯,我在这里你就放心吧·”柳思容笑··梁瑞起身离开,他对柳思容当然是放心的,记得当初刚来这里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自己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一无所有……若不是有柳思容在,恐怕要更艰难吧。
他们是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的··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人生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时间久了,就会知道很多烦恼都是庸人自扰··梁瑞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推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似乎隐隐感受到一道刀一般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然而他转头四顾,除了一扇紧闭的门以外,洗手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可是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梁瑞想了想,估计是错觉吧·他擦拭干净双手走了出去,还没走远,就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咣’的一声响,似乎有人在砸东西梁瑞脚步顿了一顿,然后继续离开,他并不喜欢多管闲事。
回到餐桌旁,梁小源朋友已经点好菜了,没多久各色菜肴就摆满了桌子··梁小源朋友不觉得在爸爸和容阿姨面前还要假装客气的样子,迫不及待的开动了起来,吃成了大花脸。
梁瑞失笑,对柳思容举杯道:“谢谢你,这杯敬你·”·柳思容抿唇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顿饭两大一小三个人都吃的十分开心,边吃边欢声笑语不断。
比这精致的饭菜,比这里高档的场合……梁瑞曾经去过不少,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惬意过,那时候的他,甚至都算不上是为自己而活··现在这样真的很好,梁瑞想。
吃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梁瑞亲自将柳思容送到楼下,“晚上早点休息·”·“我知道的·”柳思容微微一笑,“你也是·”·梁瑞凝视着面前女人姣好的面容,心里波澜不惊,他似不经意的错开视线,轻轻咳了一声,“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梁瑞回到路边的时候,梁小源正趴在车窗边伸长脖子往他这边看,远远的对他露出一个鄙视的小眼神,鼻子皱了皱:“老爸笨蛋,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送容阿姨上楼。”
梁瑞差点踉跄了一下,现在的小孩子整天都想些什么呢他严厉的盯了梁小源一眼:“你懂什么·”·可惜梁小源一点都不怕,他懒得和梁瑞说话并朝梁瑞翻了一个白眼。
梁瑞:“……”·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一直到家,梁小源都没有给梁瑞一个好眼色,关门的时候摔的砰砰响·梁瑞知道这小子是闹别扭了,可是他根本没有招惹他呀什么都没做就落的这个待遇……这还得了,一点父亲威严都没有了梁瑞决定要树立自己的威信,不能把小孩子惯坏了。
于是冷冷道:“你过来·”·梁小源吓的顿了一下,这个声音证明梁瑞是真的生气了·他还是有些怕梁瑞的,不甘不愿的低着头走了回来··梁瑞顿了一下,“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梁小源低着头不说话。
梁瑞盯着儿子头顶的旋儿,有些心软,可是又觉得不能把孩子的脾气惯成这样,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不说,还一言不合就发脾气·于是沉下声音:“白天那么能耐,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过了好半晌,梁源抬起头,白嫩嫩的脸上眼泪流个不停。
梁瑞一下子就慌了,脸色也有些板不住了··梁小源哽咽着开口:“对不起,我不该随便发脾气,不该多管闲事,不该……不该……呜呜呜,我只是想要一个妈妈,为什么爸爸不给我找一个妈妈呢……”说着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梁瑞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他呆呆的看着儿子,似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一瞬间,愧疚溢满了他的内心··梁源只是一个才上小学的孩子,哪怕他平日里总是装作小大人的模样,总是一副乐观开朗的样子,但也不能否认他只是一个八岁的……单亲家庭的孩子。
而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一点,自己有什么资格教训他呢明明不合格,做的不对的是自己才是而他竟然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梁瑞的手缓缓收紧,半晌又缓缓松开……轻轻放在儿子的头上,“对不起……”·梁小源却根本听不进去,似乎要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出来,一个劲的哭个不停。
一直到床上还在哭,哭累了睡着了还死死抓着梁瑞的手不放··梁瑞帮梁源盖好被子,凝视着他小小的脸庞,眼中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是不是太自私了,因为自己的想要这个孩子,所以把他带来这个世界,因为习惯了孤独,就擅自决定了自己的人生……他自以为给了孩子他能给予的一切,却不知道孩子最需要的,只是一个完整的家庭而已。
那偏偏是……他无法给予的东西··梁瑞苦笑一声,看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呢··………………………·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梁小源照旧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开开心心的上学去了。
可梁瑞却不能没心没肺的不放在心上,他在认真的思考··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接纳别人,本能的和其他人保持距离·哪怕是和柳思容这样亲近的关系,却也只当她是妹妹,没有想过要改变这种关系。
强强年下豪门世家·虽然现在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就作出决定,但他确实有了别的想法··也想要尝试一下··之后几天一直风平浪静的,梁瑞照旧每天上下班。
只是偶尔觉得有人打量自己似得……自从那天梁源生日之后,梁瑞就时不时的有这种感觉,但是每当他看向四周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发现,因此只当自己想多了,毕竟在这小地方,又没有得罪什么人,应当不可能有人跟踪他才对。
今天工作有点忙,来不及去接梁源,他只好给柳思容发了一个消息,让她帮忙去接孩子··而等他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深夜街上稀稀疏疏的没有什么人,梁瑞急着去接孩子,开的有些快,没有注意到前面拐弯处突然冲出来的车,措手不及撞了上去好在车速不快,不算严重的交通事故,但交通纠纷总归是有些麻烦的,怕是要耽误时间了。
梁瑞不快的皱了皱眉,开门走了下去··朦胧的夜色中,他看到那是一辆黑色的Jaguar XJL,车牌显示是外地的,深色的玻璃摇起来,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男人的轮廓。
对方始终没有动静,也不见下车,梁瑞就有些着急了,难道对方受伤了应该不至于吧·“喂,你没事吧”梁瑞担忧的敲了敲玻璃,靠近了些,探头往里面看去。
然而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觉得后颈一痛,随即眼前一黑··晕过去前梁瑞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习惯了这些年来远离纷争的平静生活,他确实是大意了·            ·☆、第2章 002·梁瑞渐渐恢复意识,他感到自己躺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眼前却始终一片漆黑,显然是被蒙上了,双手也被绑缚在身后。
不过除了后颈还有些疼以外,倒没有别的不适··他很快冷静下来,这显然是一场绑架,但对方是什么人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梁瑞仔细想了又想,他的私生活十分简单,除了柳思容和他走的比较近,基本上没有别的什么人际交往,因此不存在得罪人的可能性;至于工作上,他替平城本地的一家不大不小的贸易公司工作,最近也没有什么纷争,何况他们是正经商人,一向和气生财,应当不至于有人会动用这种手段对付他。
当年从他决定假死离开的时候起,便可以说已经彻底脱离了曾经游走的灰色地带以及那个羁绊他的世界··难道……真的只是意外现在租豪车碰瓷的也不是没有,夜深人静顺便把他给打劫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这样也未免太倒霉了点罢。
梁瑞一瞬间想了许多,表情却不动声色,沉声开口:“你们是什么人”·四周一片寂静,梁瑞又询问了几句,依旧悄无声息的,难不成身边没有人他渐渐产生这种疑惑。
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梁瑞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他曲起双腿,尝试挪动身体站起来·但是上身刚刚仰起,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按上他的胸口,将他狠狠的按回地上·那只手力量很大,他竟无法动弹·梁瑞额头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有人在身边而他刚才完全没有察觉·那个人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观察着他,听他说话……却装作自己不在。
直到他开始反抗,才突然的出手,无情的镇压粉碎梁瑞所有的侥幸·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行为,一点也不像一个普通的绑匪。
“你是谁你想要什么”梁瑞大声道,一边试探对方,一边试图驱逐这冷寂的氛围,和心头强烈的不安··但对方显然没有回答梁瑞的意思,寂静中梁瑞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
那只手将梁瑞死死的按在地上,然后另一只手隔着薄薄的衬衣开始缓缓的在他的身上移动·梁瑞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该不是碰到变-态了吧·“你,你要做什么”梁瑞的声音终于不平静了。
可惜他的质问无法改变任何事,那双手的动作丝毫不为所动,缓慢而坚定的从他的眼睛、鼻梁、嘴唇……一点点往下,不放过他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温柔的如果情人的抚摸,又冷酷如对待待宰的羔羊。
微凉的指尖掠过梁瑞的腹部下方时,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身体··好在对方并未在那里停留多久,慢慢的继续往下,让梁瑞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下·最后那双手停留在梁瑞的脚踝处,他的鞋子已经被脱掉了,对方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脚心,梁瑞忍不住发出一声笑。
这笑声显然是不合适宜的,梁瑞很快咬住嘴唇忍住了··妈的死变-态·那双手就像是给自己的所属物进行标记一般将梁瑞从头到尾摸了个遍,似乎还专门在比较敏感的地方多停留了几秒。
然后……从梁瑞的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他的钱包……·梁瑞:“……”·所以说,其实这归根到底还是一个抢劫犯咯刚才只是在搜身·这大起大落的心情真是难以言喻……·“我的钱都在这里,车里还有一些零钱,你都可以拿去。”
梁瑞语气平和诚恳,心道如果能把证件给我留下来就更好了,毕竟补办很麻烦的··也不知道对方听进去没有,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梁瑞暗暗提着一口气,虽然这件事最后还是回到了‘正轨’,但他却不敢就这样掉以轻心,毕竟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他也不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了。
对方不说话,梁瑞也不敢随便说话,唯恐激怒了这个不安常理出牌的绑匪··过了好半晌,直到气氛凝滞到梁瑞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那双手忽然将梁瑞从地上抱了起来。
梁然陡然一惊,却沉住气没有出声··他已经意识对方不会回答他的话,也许是出于谨慎,也许是不愿意……不论如何,反正也得不到回答,自己不必大呼小叫的惹的对方想杀人灭口。
强强年下豪门世家·对方果然也没有想杀人灭口的打算,毕竟梁瑞既没看到他的样子,也没听到他的声音·梁瑞只知道这是个强有力的男人,从他双臂的力道和冷硬的胸膛可以感受的出来。
男人抱着梁瑞走了一段路,然后将他扔到了地上·这动作丝毫不温柔,但地上是柔软的草坪,倒也不是很疼··又过了一会儿,传来渐远的脚步声··梁瑞知道那个人走了,虽然对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但他知道这件事结束了。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下的草坪还带着雨水的潮湿味道,这里显然是外面的公共场合·不出梁瑞所料,没多久就有行人发现了他,将他救了起来。
梁瑞摘下蒙住眼睛的布,才发现已经是早上了,这里是平城市中心最大的公园,发现他的是早起的环卫工人·他感谢了对方之后就匆忙往出事的地方赶,所幸的是车子还在原处,钱包是找不回来了,但是手机还在。
划开屏幕,满满的未接来电,全是柳思容的··他失踪了一晚上,不但没有按时去接梁源回家,连电话都不接,柳思容肯定急坏了梁瑞连忙回了电话过去。
电话一通就被接起,显然对方一直守候在旁边,柳思容担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梁瑞,你没事吧你在哪里为什么一晚上都没接电话”·梁瑞顿了一下,用歉意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没有听到。
我现在就过来”·梁瑞并不想让柳思容担心,但这个理由显然让人挺生气的,梁瑞只得好好安抚了半天,才挂掉电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凌乱赤着双脚,实在是狼狈不堪,这样子直接去柳思容那里肯定是不行的。
梁瑞匆忙回到家里把自己拾辍了一番,虽然脸色还是有些灰暗,但总算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了,这才赶到柳思容家里··“小源呢”梁瑞一进门就问道,他实在担心儿子。
柳思容本来很是生气的,可是看着梁瑞憔悴样子又心疼不已,不好再责备他,于是说:“他昨天等你等到很晚才睡着,现在还没醒呢·”·梁瑞歉意的看着柳思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柳思容抿了抿唇,叹了口气,“算了,你也是为了工作,只是有事的话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电话也不接就闹失踪,我……我真的很怕……”她眼里是满满的后怕。
梁瑞看着她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轻声安慰:“是我不对,昨天陪客户喝太多直接醉倒了,都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真相果然还是不必要让她知道了,反正也过去了··柳思容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的靠在梁瑞的怀里,“嗯·”·好在今天是周六,梁小源也不用去上学,梁瑞不忍心吵醒他,直接和柳思容一起出去买菜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梁小源已经醒了··他迈着小短腿飞快的扑到了梁瑞的身上,像只猴子一样挂在他身上死活不肯下来··梁瑞一脸的哭笑不得,心里却十分愧疚,孩子肯定还是害怕了,毕竟这么多年来,自己从来没有这样丢下他过。
小孩子心思最是敏感,怎么可能不害怕呢·他心疼极了,安抚的拍了拍梁小源的后背,笑道:“怎么,一晚上没看到爸爸就想成这样了”·梁小源不说话。
梁瑞继续道:“哎,本来还买了你最喜欢的小龙虾,可是这样子都没法做了……”·“老爸坏蛋”梁小源终于出声了,气哼哼的看着梁瑞,不过总算是松开了他,看那样子,食物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梁瑞笑了,诚恳的蹲下来认错:“是爸爸不对,你大人大量原谅爸爸一次好不好”·梁小源歪着头想了想,慢吞吞的说:“我考虑一下吧……”要是做的好吃就原谅,不好吃就不原谅,嗯,就这么决定了·好不容易把这小祖宗哄了过去,梁瑞觉得比对付绑匪还累,匆忙拎着小龙虾进了厨房。
柳思容跟在后面进了厨房,捂着嘴笑个不停··梁瑞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要不你也出去等着今天厨房就归我了,可别和我抢·”·“我才不会和你抢呢”柳思容也学梁小源一样哼了一声,笑眯眯的出去了。
梁瑞低低笑了一声,眼神柔和··梁瑞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先做了一个葱爆油焖小龙虾,然后炒了一个回锅肉,再加上两个时蔬,简简单单几个菜就做好了··他自己吃的不算多,柳思容和梁小源一大一小倒是吃的开心,显然对他的赔罪还是比较满意的。
并约定要连续做饭一个星期,才能彻底原谅他··梁瑞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顺从的签署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接下来半个月都风平浪静,梁瑞也逐渐把那件事忘在脑后,看来真的只是一次意外而已,并不是有人刻意针对他。
只可惜钱包找不回来了,里面有他的身份证和□□,要抽时间补办一下才是··最近梁瑞在苦恼是另一件事··这些天他和柳思容的感情略有升温,梁瑞一直知道柳思容喜欢自己,但他并不是个喜欢利用别人感情的渣男,既然决定考虑改变关系,那么就应该认真对待,作为一个男人该做的事就不能不做。
比如马上就是七夕了,应该有所表示才对……·节日将近,柳思容的蛋糕店也忙了起来··除了面对来店里的客人之外,柳思容还在微-信上开了一家网店,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
而七夕的订单好几天之前就已经满了··七夕当天天还没亮,柳思容和店里的员工们就起来忙碌了··强强年下豪门世家·梁瑞晚上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快递员抱着一堆蛋糕出去,而柳思容也伏在案前忙碌着,梁瑞悄悄走到她的身后,就看到她刚好给一个蛋糕上写好字:‘许久不见,我很想你。
’·柳思容端详了片刻,满意的放下裱花笔,一转身就看到梁瑞,“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刚来的·”梁瑞微微一笑。
柳思容笑了笑,“你来的刚好,帮我一个忙,把这个蛋糕替我送出去吧·”她把刚完成的蛋糕小心翼翼的装好,一边系丝带一边说:“本来都不准备接单了,但是最近这个客户下过好几次大单,所以还是专门替他做了,这几个字也是客户特意要求的,看来还是个挺浪漫的人呢……对了,小方刚才已经出去等他回来就太晚了,所以还是麻烦你了。”
这种事倒不算什么麻烦,当初店子刚开业的时候捉襟见肘,梁瑞没少帮忙做这种跑腿的事··“遵命·”梁瑞抱着蛋糕盒子,又对柳思容道:“等我回来接你出去吃饭。”
他按了按口袋,里面是他琢磨了许久才选定的铂金项链·这是他给柳思容准备的节日礼物,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心情竟还有些忐忑··柳思容不知道这些,但对于梁瑞今天来请她吃饭却显然很是欢喜,认真的看着他道:“嗯,我等你。”
梁瑞这才出去了··半小时后,梁瑞将车停在盛庭小区的门外,他拿出纸条看了看,是这里没错··盛庭是平城最高档的一个小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出入管理也很严格,不过客户早就和保安打了招呼,所以梁瑞很顺利的进去了。
他来到八栋的楼下,开始给客户打电话,但是对方没有接·梁瑞于是又发了一条短信:“您好,您订的蛋糕到了·”·很快对方回复了短信:“上来吧。”
同时打开了一楼的防盗门··梁瑞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回复了,可能是对方不方便接电话吧……·他只好带着蛋糕上楼了,刚出电梯,又收到一条短信:“门没关,蛋糕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就行。”
梁瑞抬头,看到面前1802的大门果然是虚掩着的··真是奇怪的客户,梁瑞心道·不过他的任务也只是送蛋糕而已,于是推门走了进去··这是一栋复式住宅,装修简约,但摆设处却见奢华。
客厅里看不到人,也可能在别的房间·梁瑞急于完成任务,柳思容还在店里等着他……他径直走向茶几放下蛋糕··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视线却被茶几旁边放着的不起眼的物件吸引住了视线,待他看清,陡然一阵头皮发麻·茶几上赫然是他那晚丢失的钱包和身份证。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放在那里……·这一瞬间他甚至根本想不了什么事情,本能的危机感让他飞快的抬步就往外走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然而还没走到大门处,就听到身后楼梯上传来一道熟悉而冷淡的声音,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不坐会儿再走吗·”·            ·☆、第3章 003·梁瑞站在那里,他的双腿似乎被灌了铅,被铁铸在地上·他浑身的血液却都是冰冷的,寒彻心扉。
那个声音和八年多前相比变了许多,变的更深沉,更阴冷··但他还是能第一时间就听了出来,原来八年的时间,那个人的一切都没有在他的心里淡去半分,他只是努力不去想了。
直到这一切在瞬间土崩瓦解,他才知道自己的努力有多可笑··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一切都是一场设计好的预谋,而他就是这个预谋里的猎物,毫无自知的一步步走进陷阱。
梁瑞的大脑有些空白,他想到了这一切的缘由,他想到江铭知道他还活着后大概不会放过他……却想不出该如何面对·当年他刚刚假死离开的时候,躲躲藏藏,也想过被发现后该怎么办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演练……·直到近两年,他再也不会想过去的事了。
毕竟八年多都过去了,既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一点微不足道的感情纠纷而已,有什么放不下的呢,也许江铭早忘了他才对··他已经决定彻底放下……以至于事情突然发生的时候,显得如此毫无防备。
世界那么大,只是不想再遇到一个人,怎么这么难呢·梁瑞慢慢的转过身,就看到站在楼梯上的男人··那个被他藏在心底深爱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褪去了青涩,包裹在得体西装下的身躯高大挺拔,充满爆发力,修长锐利的双眸看着他……那双眼如此幽暗,被他看着的人,不由得就会产生极大的压力。
梁瑞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幕幕记忆中的场景和眼前的一切渐渐重叠··他不得不意识到,到了此刻,逃避已经不能解决问题··江铭今天能让他站在这里,就不会给他逃离的机会,他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面对,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梁瑞想了许多,但实际上,也只是过了几秒钟而已··下一瞬,梁瑞已经露出得体的笑容:“原来是你,最近还好吗”·梁瑞打量江铭的时候,江铭同样在打量他。
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梁瑞保养的很好,时光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但江铭不会被他的外表所欺骗,不会忘记这个男人温润外表之下隐藏的是怎样的本质。
八年过去了,他在地狱中沉沦,而这个人却能微笑着若无其事的问他,最近还好吗·江铭勾起唇角笑了笑,幽深双眸中狠戾一闪而过:“我很好。”
他沿着楼梯缓缓走下来,将茶几上的蛋糕捧起来来到梁瑞的面前,声音低沉:“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强强年下豪门世家·梁瑞低头看着蛋糕上的鲜红的八个大字:许久不见,我很想你。
这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寒意被脊骨升腾而起,脸上的表情几乎有些维持不住··曾经需要他保护的人,如今已经彻底成长起来了,这种令人恐惧的行为做起来如此自然。
如果不是作为被这种手段对付的人,梁瑞可能会觉得欣慰吧,毕竟他的少年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了,该恐惧的是他的敌人了··江铭欣赏着梁瑞脸上的表情,他恨不得撕裂这个人脸上所有虚伪的笑容,但他不急,他都等了八年了,他有足够的耐心,慢慢来。
这才刚刚开始··“惊喜吗”江铭微笑道,深深看着梁瑞··梁瑞没有回答,他感觉到自己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江铭并不等梁瑞回答,又自顾自的说:“我见到你的时候,是很惊喜的。
能在这里遇见你,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没有什么事比你还活还令我开心·”·他平静的叙说着,如同面对深爱的情人,声音低沉缱眷,这些话没有半分虚假,只是……有多么欣喜,心里就有多少恨意在滋生。
被丢下的他……不过是再次被欺骗了而已··而这不是第一次,大约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我很高兴,很高兴……”江铭缓缓的道,双眼灼灼的看着梁瑞,“你见到我,高兴吗”·梁瑞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认真的直视江铭的双眼,斟酌了一下言辞,“不如直接说说你现在的打算吧·”·江铭却如同一个赌气的孩子,他咄咄逼人的看着梁瑞,反问道,“你见到我不高兴吗”·梁瑞顿了一顿,嘴角扯开一个自嘲的微笑,他说:“我很高兴。”
江铭深深吐出一口气,笑的诡异,“那就好,我还怕你不高兴见到我,所以一直都不敢露面·但今天是这么特殊的日子,实在控制不住心中的思念,冒昧把你请了过来,应该没有打扰你吧。”
噢,这就是他既派人跟踪自己,又让人绑架自己的理由咯·真是长进了,梁瑞想··“我确实还有事,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梁瑞笑了笑,“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说这些话没有什么意思。
我也离开八年了,当初没有带走江家一分一毫,如今也和江家没有丝毫瓜葛·如果你只是想和老朋友叙叙旧,我随时欢迎,但如果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只能说,我并不欠江家的,也……不欠你的了。”
·江铭听的认真,也没有打断梁瑞的话,直到他说完了,才道:“你是在和我讲道理·”·“是的·”梁瑞淡淡道。
江铭眼睛微微眯起来,“哦,可是我并不想和你讲道理·我觉得爱情这件事没有道理可讲·”·“爱情”梁瑞的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音调都抑制不住的上扬。
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爱·当年他赌上了一切,将自己的尊严彻底践踏在脚下,最后狼狈而逃也没有得到的东西……如今却从江铭口中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但是他没有丝毫开心,只有无尽的愤怒··这些痛苦的情绪如同毒蛇般缠绞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无法呼吸··梁瑞死死的看着江铭,江铭表情平静,梁瑞忽然笑了。
真是,长进了··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最能伤害他,轻而易举给他带来致命的打击··短短的时间里,梁瑞已经两次产生这个想法·也收起了任何侥幸的心理。
“怎么,你不信”江铭面无表情的说··“对于一个笑话,不存在什么信不信的·”梁瑞语气冷淡,“我当初确实是不告而别,如果你为此感到不快,我可以向你道歉。
但是正如我所说,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江铭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神重新变的深不可测,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打扰什么打扰你的女朋友,还是你的儿子呀我都见过他们了,确实令人羡慕呢。”
梁瑞忽然伸手揪住江铭的衣领,恶狠狠的道:“你最好别乱来”·江铭半垂下眼,视线落在梁瑞揪住他衣领的手上,声音平静,“那就要看你了。”
他在威胁我他在威胁我·梁瑞意识到这一点,恨不得一拳打在江铭的脸上,但是他忍住了·现在的他,已经有了弱点,有了软肋。
他不能拼,也不敢拼··梁瑞深呼吸一口气,松开了手,“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江铭笑了,阴冷的眼神如同打量一件货物一般扫视梁瑞,勾起唇角,“多年不见,何必说这些扫兴的话。”
梁瑞警惕的盯着他··江铭比梁瑞略高,他低头看着梁瑞的时候,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给人以深深的压迫感··忽然,他伸手将扣住梁瑞的脑袋低头就吻了上去这个吻如同噬咬一般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梁瑞有些懵了,一言不合就亲上来……这事他没想到。
梁瑞被吻的几乎无法呼吸……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触感……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更加凶狠,更加决绝·有好半晌,他都处于失神的状态,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用力的推上江铭的胸口·“你在干什么”梁瑞的双目都染上怒色。
江铭慵懒的瞥了他一眼,笑:“干你呀·”·梁瑞气的浑身发抖转身就要走但是江铭长臂一卷,揽住梁瑞的腰直接将他摁倒在地毯上梁瑞猛地挣扎起来,但是他毕竟年纪略长,这些年又疏于锻炼,如何能是江铭的对手江铭也不急着动作,双腿抵在梁瑞的腿上,一手将梁瑞的双手扣在头顶,等梁瑞挣扎的没有力气了,才微微一笑,“我真的很想你,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强强年下豪门世家·江铭一边说着,一边挑开梁瑞的衬衣,将手从下面探了进去,抚摸上那渴望已久的肌肤,感受到身下人传来的战栗,眼中的暴虐一闪而逝··梁瑞急剧的喘息着,他已经用尽了力气。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不留情的掠夺··被进入的时候,梁瑞的大脑一片空白,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的蜷起身子……曾经被埋葬的记忆又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是的……一直都是这样的……·他已经逃开了,以为可以不必再这样下去了,却还是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最后什么都没有改变··江铭将梁瑞整个人圈在怀里,鼻尖在他的脖颈处轻轻的摩擦,和攻城略地般的粗暴动作不同,江铭的语气是那样的温柔,“舒服吗我的技术没有退步吧”·梁瑞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爽到说不出话来了你一向最喜欢我这样cao你吧……明明这么喜欢,却还要虚伪的和我划清界限……”江铭低低的笑了,舔了一下梁瑞的耳根,“不过这道貌岸然的样子,我也很怀念呢。”
梁瑞抓紧身下的地毯依然没有开口··在让他发泄够之前,恐怕自己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江铭温柔的抚摸着梁瑞,爱不释手的如同对待最宝贵的珍宝,他没有再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某种令人窒息的凝滞。
而刺耳的电话铃声突兀的打断了这一切··梁瑞的脸色陡然大变,那是他的电话而这是他专门给柳思容设定的手机铃声·他感受抓住他的江铭手臂陡然收紧,梁瑞眼中闪过恐惧和慌乱。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似乎不打通决不罢休··半晌……江铭在他耳边轻声一笑:“你女朋友打来的呢,不接不要紧吗”·梁瑞紧张到连身体都僵硬了。
江铭亲了亲他的嘴唇,温柔却不容置疑的道:“没事,快接吧,不然她要生气了·”·梁瑞闭了闭眼睛,他自然不会认为江铭会如此好心,但既然他开口了,自己不接恐怕后果更严重。
于是他伸手拿过手机,压低声音,“喂·”·“瑞哥,蛋糕送到了吗怎么还没回来”柳思容担忧的问道。
梁瑞沉默了片刻,“送到了,找地方花了些时间·不过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一点小事故,现在在车管所,晚上不能和你吃饭了,小源今晚就让他住你那里吧……抱歉。”
“出车祸了你人没事吧”柳思容赶紧问道··梁瑞心里一暖,柳思容没有责怪他的爽约,反而还在担心他,而自己却满口谎言。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梁瑞声音低柔··“嗯,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早点回来·”柳思容说··梁瑞应了一声好,短短几句话,他背后又出了一层冷汗。
他刚一挂断电话,就感到江铭用力的顶了他一下,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真是柔情蜜意啊,不过如果她知道电话这头你的样子,不知道还会不会喜欢你。”
江铭慢悠悠的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梁瑞心中愤怒··“不过我就不一样了,我早就知道你的真面目是什么样的,早就习惯了你的虚伪和满口谎言。
而我依然爱你·”江铭低低的笑,笑声中却夹杂着某种极深的恶意··“害你今天的约会泡汤了,真是抱歉呢·”江铭口中说着抱歉,但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歉意。
他伸手一抖梁瑞的西装外套,从他口袋中拿出那个装着铂金项链的盒子,笑道:“你的礼物看来是送不出去了·而我作为你的男人,今天怎么能不送你礼物呢,干脆借花献佛好了……”·说完不顾梁瑞的反抗,缓慢而坚定的将那条项链塞了进去,然后满意的拍了一下梁瑞的屁-股,又认真的帮他把裤子穿好,这才意犹未尽的道:“我今天过的很开心,谢谢你。”
           ·☆、第4章 004·梁瑞双手撑在墙壁上,任由花洒的水从头顶淋下··他这样一动不动的站了很长时间,然后睁开眼,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裸--露着上身,欢-爱的痕迹一览无余,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半阖的双眼,破碎的唇角……明明很狼狈,却又似乎带着某种诱惑……·梁瑞一手将台边的项链扫进了垃圾桶对着镜子中的人缓缓开口:“下贱。”
…………………………·梁瑞被带到江家的时候刚好九岁,九岁的孩子已经能记得许多事了··他还记得自己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记得得知父母双亡时的那种悲伤无措,记得自己的家被别人占据,记得那些漂泊流浪,和在孤儿院被欺负的日子……记得那无数次深深的绝望。
所以当他第一次站在江家富丽堂皇大厅的时候,想的是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他不想再过之前那种生活,更不想死··事实证明,能被江家收养的他是幸运的。
他从一个如同野狗般低贱的孤儿,成为了江家的养子··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不用担心会被欺负殴打··每天都有干净精致的衣服穿,可以一个月都不重样,食物总是热气腾腾且营养丰富的,他上的是最好的小学,出入有司机,回家有保姆。
江父江母没有孩子,江母为人和善心软,江父虽然威严却对他很好··他太过珍惜如今拥有的这一切,因为只有失去过才知道这样的生活有多么珍贵,于是再也不想回到那个肮脏的泥潭。
他竭尽所能的讨养父母的欢心,认真学习,乖巧听话··强强年下豪门世家·只是想保留这一切··但是第二年,江母生下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子··梁瑞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没有欢喜,只有惶恐。
惶恐自己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东西……惶恐自己会被扫地出门··但他看着江父江母脸上发自内心的欣喜和疼爱,只能将深深的嫉妒藏在心底,然后露出同样欢喜的表情。
那瞬间他便意识到,唯一能让自己在江家继续存在的是什么··而且他也一直做的很好··很快,江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大少爷非常喜欢他的弟弟·明明平日里是个喜爱干净的小大人模样,却可以不厌其烦的陪着弟弟在地上玩闹,弄的一身脏乱都不介意;明明自己的功课也很忙,却还是抽出时间亲自教弟弟读书识字,无论怎样都不会不耐烦,就连看向弟弟的眼神,都永远是欢喜包容的,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
哪怕是亲生的兄弟,恐怕都做不到这样好了··这种喜爱也并不是一时的,而是始终不变的,伴随着那个小小的孩子长大,梁瑞对弟弟的关怀从来不变··原本担心他会闹小孩脾气,担心他会抵触弟弟的人都放下了心。
江父江母也越来越喜欢他,会慈祥的看着他说,阿铭有你这个哥哥真好,辛苦你了··梁瑞眼看着那个小孩一天天长大,一天天的依赖他喜爱他……·看,多么简单。
哄骗这样一个孩子多么简单,只是陪陪一个孩子而已,根本不必费什么心思,就连做的那些事,和曾经为了生存的挣扎相比也不算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付出,就得到了超出想象的回报。
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了··他轻而易举的获得了江父江母,以至于江家上下的信任·刚上大学的他,便开始逐渐接触家里的生意,以及那些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阴暗面。
为了能获得倚重,他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竭尽所能的为江家出力,并且为了能成功洗白一部分生意,甚至不惜做一些不干净的勾当·他花了几年的时间,终于成了江父的左臂右膀,并且在大学毕业后顺利进入了江家的公司,一步步爬到更高的位置。
时间流逝,当初的小孩也渐渐成长为朝气蓬勃的少年··但不变的是,少年对他的喜爱和依赖··他也很喜欢这种被依赖的感受,乐于为少年遮风挡雨,做一个合格的兄长。
所有人都说梁大少宠弟弟比宠儿子还过分,明明已经是江家高层,谦谦如玉又严谨克己的一个人,却愿意为了弟弟以大欺小,大打出手,简直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梁瑞不以为意,身为兄长,为弟弟出头再正常不过了,梁瑞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欺负人又怎么了他能有现在的一切都是江父给予他的,他用这些来保护弟弟,再理所当然不过了··何况被他放在手心爱护的少年,怎么能被别人欺负·虽然一开始的动机只是出于自保,但十几年如一日的演戏,到最后连梁瑞自己也很难分辨真假了。
他也懒得去分辨,现在的一切他都很满意,也愿意一直这样爱护那个少年,他虽然自私,却并不贪心··爱护他的少年,已经成为他的本能··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卑劣初衷感到羞愧,是在得知少年打架的理由的时候。
自从他越来越受到江父的看重,手中的权柄越来越大,终于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他只是一个养子而已,严格来说连江家人都算不上,凭什么江父要把什么都交给他不光江家的一些人对他不满,被他收拾过的竞争对手也都试图扳倒他。
可是他在江家根深蒂固十几年,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渐渐的就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少年的头上,毕竟少年才是江父的亲生儿子,最终一切都还是要给他的,只要他厌弃了梁瑞,梁瑞将在江家无立足之地。
在那些人看来,利益面前,所谓的兄弟和睦都是笑话,少年已经逐渐长大了,面对梁瑞的如日中天,反目是迟早的事··于是一些人有意无意的接近少年,所有人都在说梁瑞狼子野心,对他好只是为了江家的金钱。
少年十分生气,他怎能忍受任何侮辱梁瑞的言语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有一天又有人来到少年面前对梁瑞出言不逊,少年再也忍不住和对方打了起来。
对方早有准备,反将愤怒的少年揍了一顿,走之前还嘲笑他是个眼瞎的白痴,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少年打了败仗,好些天都垂头丧气··梁瑞问不出原因,只打听对方是一个被他打击到破产的小老板的儿子,对他怨恨已久却又连接近他都不能,这才找了少年的麻烦。
他表面不显,内心却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看着少年脸上的淤青,梁瑞心疼到揪起,他的少年虽然骄纵了一点,却从来都不跋扈,若不是真的惹恼了他,他怎么会和别人动手。
怒极之下的梁瑞不光亲自动手把那群人揍了一顿,几乎废了他们不说,还将主使方一家逼的连夜离开城市,再也不敢回来·但是同时……狠辣的手段也让各种不堪的谣言更加尘嚣而上。
梁瑞却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谣言了,他满脑子都是从对方口中得知的打架的缘由··刚刚知道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惶恐·这种惶恐,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现在的他,再不会被江家扫地出门,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足够自保的本钱,不害怕流离失所,不害怕骤起风浪·现在的他,应该无所畏惧才对··然而在他得知那些少年所听闻的流言的时候……却再次产生了惶恐的感觉。
惶恐,是因为害怕失去··他在害怕什么他害怕的不是失去现在的一切,而是害怕少年厌恶的眼神··害怕少年有一天知道,这些流言原来就是真相。
而他不能坦然无愧的说自己的心意是真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内心并不干净纯粹··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少年对他而言已经这么重要,重要到不能有任何一丝一毫失去的可能。
重要到只要想一想,就会那样害怕··强强年下豪门世家·甚至比当年可能遭到江父江母的厌弃,更加令他害怕··他自以为和睦的表面之下,是岌岌可危大厦将倾的风起云涌。
他没有那么天真,想得更多,因此更加知道维持住现在的一切多么不易,稍有不慎,裂缝便无法弥补··他无数次从梦中见到少年用厌恶和鄙视的目光看着他,用冰冷的言语指责他的卑劣,然后,他就从梦中惊醒了。
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心思,于是装作若无其事··但是他低估了少年对他的了解,少年第一个发现他状态不对,他就像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用真诚又关切的目光看着他。
梁瑞看着少年的眼睛,那清澈的眸光似乎更加映衬了他内心的不堪·他终于鼓起勇气,用开玩笑般的口吻试探的问:你不相信那些人说的话吗·少年似乎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然后他毫不犹豫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抱住梁瑞的脖子,说:“哥你真是的,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我怎么可能会相信那些话你对我是怎样的我自己最清楚,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你是永远不会骗我的~对吧”·梁瑞凝视少年的笑颜,许久许久,说了一个字,对··他说出那个字的时候,似乎瞬间卸下了全身的重担。
之前看不明白,不甚清楚的一切都再没有任何遮拦,坦坦荡荡的呈现在他的面前,而他终于能够直面自己的心意··不论一切是怎样开始的,结果都是我爱上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所以从此以后,我不骗你··我是你的臣子,只愿为你开拓疆土,为你鞠躬尽瘁··哪怕这份感情永远没有得见天日的机会,我也不会后悔··…………………………·梁瑞扶着墙壁走出洗手间,疲倦的躺在沙发上,抬手遮住自己的眼。
他想着……可惜结果还是骗了你,没能坚持到最后··他的爱生长于不见天日的泥潭,从诞生的那一天开始,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不堪入目·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不甘和意外。
           ·☆、第5章 005·梁瑞一夜未睡,早上皱眉忍着身体的不适,换好衣服去了柳思容家里··柳思容看到他十分惊喜,“你来了,没事了吧”·梁瑞眼神柔和下来,他说:“我没事,又让你担心了。
本来昨天还答应了请你吃饭的·”·“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啊,你没事就行,都怪我要你去送蛋糕·”柳思容愧疚的道:“不然就不会出事了。”
不,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因为我才连累你被盯上··但梁瑞却没有办法把实情说出口··“不怪你,该说抱歉的是我,言而无信了。”
梁瑞眨了眨眼睛,笑:“而且女孩子有时候不要太通情达理了,一点脾气都没有,男人会不懂得珍惜的·”·柳思容脸红了红,撇过脸去,“那个……小源还在睡觉,我去叫他起来吧。”
梁瑞抬手制止了她,正色道:“其实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有个事想拜托你的·”·“什么事·”柳思容道··“最近公司有个重要的招标项目,有许多工作要做。
所以这些天我可能没有时间照顾小源,临时请保姆的话一是来不及,二也不放心,所以想让小源在你这里住几天,等我处理完了事情再来接他·”梁瑞说··柳思容想都没想的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小源又不是没在我这里住过。
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他的”·梁瑞深深看着她:“那就麻烦你了·”·梁瑞作出这个决定也是无奈,虽然那天江铭最后放他走了,但这件事显然没完。
自己可能要随时应对来自江铭的麻烦,无法照顾到孩子,而且这些事情,他也不能孩子知道··至于柳思容……在彻底解决这件事之前,他必须和她保持距离,不能让她也牵连进来。
所以……暂时离开两人才是最好的决定··如今的江铭,会怎样做,是他完全无法预料的··他不能冒险··…………………………·梁瑞说有工作要忙,也不完全是托词。
最近平城市政-府引进了一个外来投资,要在市中心兴建一个大型的商业中心·这样大型的商业中心对于提高平城的城市形象有很重要的作用,因此政-府十分重视该项目,可谓是要人给人要地给地,大开绿灯。
这样大的项目,谁都能看到其中的商机和利益,但没有足够的实力,却不是谁都可以插一手的··招标结果出来的时候,梁瑞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总承包商由平城本地最大的地产商万金集团中标。
万金集团的老总杜荣是平城最有名的企业家之一,年年都要受到政府表彰,且是地头蛇,又实力强劲,他中标也算是情理之中··既然最大的承包商已经出来了,那么他们这些中小公司也可以出动了,虽然不能吃到最大一块肉,但若是能在其中分一杯羹,也是十分可观的。
只要能拿到其中一个分项的供应合同,也足够梁瑞所在的公司忙活半年了··这几年竞争越来越激烈,梁瑞所在的公司经营形势并不太好,这次的项目就更显得重要了。
所以,不管是为了公司还是为自己,梁瑞都不能放过这样一次机会··于是这些天他干脆就住在了公司,忙于收集其他竞争对手的资料,以及万金集团的消息,争取能在接下来的投标中成功中标。
除了工作以外,他还每天都要给柳思容和梁源打一个电话··至于江铭……这些天都没有再来找他··但梁瑞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强强年下豪门世家·这种感觉就像等待死刑执行的犯人,明明知道最后还是要来的,却只能无力的等待,甚至……等待的过程比最后的解脱要更难熬。
这天梁瑞正在为晚上的饭局做准备,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今天晚上六点,荷江路清苑小筑306,等你·”·梁瑞盯着屏幕看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终于来的时候,好像反而轻松了··虽然没有署名,但梁瑞清楚这便是江铭的短信,只不过……·梁瑞苦恼的揉了揉眉头,虽然他很想早点解决问题,也知道躲不过去。
但今天确实不是合适的时间··梁瑞准备了许多天,好不容易打探到消息,才知道今晚万金集团的老总杜荣在帝景酒店有个饭局·他们东亿公司太小,不够资格宴请杜荣,但是找个机会去套个近乎却是必须的,投标截止日在即,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行动了。
梁瑞的拇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今晚有事,改日吧·”·他发出这条短信的时候,内心十分忐忑··现在的江铭简直像个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炸弹,也不知道会不会激怒他,误会自己是在找借口——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但今晚确实不是合适的时间··不过梁瑞没有时间多想了,他刚放下手机·韩平就推门进来了,笑道:“我们出发吧”·“好。”
梁瑞拿起外套站了起来,笑,“今天你开车吧”·韩平是梁瑞所在公司的老板,两人认识也有七年多的时间了,当时梁瑞刚辗转来到平城不久。
梁瑞为了躲避江家,也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死人’,抛弃了身份、地位和当初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放弃了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只带了不多的一些现金独自离开。
没有身份,没有学历的他从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一瞬间跌落到最底层,在这个层级分明的社会生存的举步维艰··他找不到一个有身份的工作,一开始只能做一些临时工,带着孩子勉强糊口。
虽然有能力,但没有证明一切都是枉然,没有人会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而且从繁华的大都市来到这个偏远的小城市,许多他曾经擅长的东西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如果没有遇到韩平,现在的他,虽然不会活不下去,却不可能过的这样稳定且体面··是韩平给了他展现自己的机会,在他穷困潦倒的时候拉了他一把,信任他重用他,甚至在几年前还让他担任了公司的副总,让他最终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梁瑞不是个不知道好歹的人,从此安心的在这里留了下来,努力为公司工作··虽然收入一般,但是在平城却足够他过上富余的生活,还能有所积蓄·他也没有什么野心,觉得这样就足够了,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去到有那个人的城市,也不会再进入那个高高在上的圈子,他只想好好的把孩子带大。
努力工作认真生活,这其实不就是许多人一辈子奋斗的目标吗·本来一切也都如他所愿的发展,只是谁能想到,在千里之外的小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会再次相遇呢·韩平今天穿的一丝不苟,他一边开车一边同梁瑞闲聊:“也不知道杜总这人好不好打交道。”
梁瑞笑:“好不好打交道不要紧,关键是有没有共同利益·”·韩平闻言点了点头,叹道:“我最近啊,是有些患得患失了·还没你看得开呢。”
梁瑞眼神一动,笑问:“怎么感情生活不顺利了”·韩平眼神忧郁:“又分了·”·梁瑞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说来韩平也是个同性恋,自从知道梁瑞也是之后,两人就成了私交不错的朋友·虽然彼此都不来电,但做朋友却都不错,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韩平交朋友的眼光是不错的,而且为人真诚也值得深交,但在感情方面就实在有点不靠谱了。
他其实不是那种花心爱玩的人,一直都想找个人安定下来,奈何他的那些男朋友,在梁瑞看来没有一个像是可以安分的人·事实也证明梁瑞的眼光是对的,最后都以分手收场,次次都不欢而散。
一开始韩平找梁瑞诉苦的时候,梁瑞还认真的帮忙分析分析,同情的安慰安慰,后来嘛……次数多了就麻木了··这种事他实在是爱莫能助··梁瑞拍了拍韩平的肩膀,感慨道:“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韩平:“……”其实你可以安慰我一下的……·“到了,我们进去吧·”梁瑞整了整衣领,推门先走了下去。
刚进酒店,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梁瑞看到那个陌生的号码,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摁掉了,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韩平落后一步,刚好看到梁瑞挂掉电话,疑惑道:“谁找你”·“推销保险的。”
梁瑞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韩平就不再问了,露出一个我很懂你的苦的表情··梁瑞他们就在杜荣的包间隔壁订了一个房间,他们提前许久就到了,也不关门,就坐在里面聊天。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大声爽朗的笑声,杜荣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在走廊上路过··梁瑞和韩平对视了一眼,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一起端着酒杯去敲了隔壁包间的大门。
开门的男人不认识梁瑞和韩平,但看他们端着酒的样子,想着可能是杜总的熟人,刚好遇到过来敬个酒,就把他们放了进来··杜荣就坐在酒桌的上席,他已经年过五十,身体微微发福,但久居上位的气势和曾经黑-道出身的背景,使他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哪怕没有说话也让人不敢小觑。
韩平脸上已经挂上得体的笑容,不卑不亢又十分客气的端着酒杯上前:“杜总您好,我是东亿的韩平·没想到您今天刚巧也在这里吃饭,一直都很仰慕杜总的风采,因此冒昧过来叨扰了。”
强强年下豪门世家·杜荣抬眼看了韩平一眼,露出一个疏离的淡笑:“韩总客气了·”·平城‘仰慕’他的人太多,但他可不认识什么东亿的韩平,可见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杜荣虽然嘴里说着客气,但表情淡漠,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旁边的人哪还不知道他的态度,于是看向韩平和梁瑞的目光顿时就不太友善了··梁瑞环视四周,神色不变的走到杜荣的身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突如其来是我们的不是了,我先自罚一杯。”
说完动作自然的将一张卡放在了杜荣的手边,仿佛只是若无其事的递根烟一般·“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杜荣眼皮抖了抖,其他人则目不斜视,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梁瑞原本并不是打算这样做的,但这些天他们一直求见无门,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同样也是试探一下杜荣的态度·虽然他们没有亮明目的,但为的是什么,杜荣这样的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
但杜荣的反应,让梁瑞心顿时凉了下来··“我们并不认识,这样的心意,我可不敢收啊·”杜荣呵呵一笑,似笑非笑的视线扫过梁瑞,最后落在韩平的身上:“韩总有话不直说,一来就这样将我的军,这就让我为难了。”
韩平闻言脸色一变··他和梁瑞都有了同样的念头,这件事不好了··杜荣这样的人,一开口就这样的大帽子扣下来,可见是一点机会都不打算留给他们,多半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选择,所以才如此不留情面。
否则收他们一点钱根本不算个事,做生意还不能有个人情来往了·难道就要这样放弃了,还没开始就注定失败了·梁瑞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是他却没有什么办法,这个社会有时候就是这样现实,并不一定会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沉默了片刻,决定继续挽救一下·脸上没有一丝恼怒,继续陪着笑意:“杜总这话严重了……”·然而他话还没有说话,包厢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这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众人都露出意外和恼怒的表情,是哪个不懂事的人进门不知道敲门难道不知道里面的是谁吗竟然这样猖狂·梁瑞也同样看了过去,表情顿时就沉了下来,捏着酒杯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需要爱的鼓励才能茁壮成长啊啊……QAQ            ·☆、第6章 006·江铭环视四周,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最里面的梁瑞身上,毫不犹豫的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短短几步的距离,原本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容迅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一手按在梁瑞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距离那样的近,以至于梁瑞能感受到他靠近而带来的热度,然后他听到江铭用一种委屈而埋怨的语气说:“难得能在这边遇到,只不过想请你吃个饭而已,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这亲昵的语气和举动,就好像梁瑞真的是他多年不见的好友一样……·梁瑞只觉得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感受到按住他肩膀的那只手掌传来压迫性的力道……·江铭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这又是玩的哪一出·一时间梁瑞竟然无法回答江铭的问题,他看着这样的江铭,好像依稀从这个强大冷漠的男人身上看到了多年前那个依赖他喜爱他的少年的影子,只可惜他的头脑太清醒,知道这都是假的。
不知这是哪一出的人显然不止梁瑞,韩平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梁瑞苦笑一声,意识到不能让江铭继续在这里捣乱了,正准备劝他出去的时候……之前始终不动如山的杜荣忽然站了起来·杜荣那似乎永远面部肌肉僵硬的脸上忽然绽开了生动灿烂的笑容,他看着江铭的眼神热情极了,开心的道:“江先生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贵客临门我也好提前出去迎接啊”·此言一出,懵逼的就不止韩平一个了,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杜荣竟然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恭敬对,这种感觉就是恭敬·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江铭似乎这才看到杜荣一般,他淡淡的瞥了杜荣一眼,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沉稳矜贵的气度显现出来,“原来是杜总,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自然没法告诉你了。”
杜荣对江铭的冷淡丝毫不以为意,连忙道:“哎,是我说错话了勿怪勿怪,江先生既然来了,怎么都要坐下喝一杯才是,快请坐”说着将自己身下的位子让了出来还仔细的把椅子拉开了一些……·整个包厢一片寂静,没有人发出任何一点声音,诡异的氛围笼罩了所有人。
江铭却摇了摇头,丝毫没有给面子的意思,“不了,我今天还有事·”说完他再不看杜荣,转头对梁瑞露出的笑容:“我们不是好朋友吗那么一起吃个饭吧,我都点好了,这是专门过来接你的。”
他狭长的双目中露出期待的光芒,但梁瑞距离的那样近,以至于能看到那掩藏在表象下真实的冷酷··哦,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梁瑞想··和别人的震惊不同,梁瑞看到这里,早已将事情的经过猜了个七七八八,因此心中反而淡定了下来。
看杜荣的态度,这个外来投资的背后金主,显然就是江铭无疑了,而且江铭不仅仅有钱,应该还有让杜荣这个地头蛇忌惮的实力和权利,这才能让他不顾脸面的来讨好江铭。
·而江铭能找到这里来,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他的言笑晏晏之下,是早已设计好的算计,就等着梁瑞作出选择··而梁瑞只犹豫了不到三秒钟,就作出了决定。
他露出开心的笑容,对江铭道:“我们当然是好朋友了只是今晚确实有事,又没有听到你的电话·不如明天我再专门请你好了”·强强年下豪门世家·这回还不等江铭回答,杜荣急着先站起来了,“哎,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早知道这……这位先生是江先生您的朋友,我怎么敢耽误他的时间”然后他对着梁瑞笑道:“我们的事情不急,都是自己人,随时可以谈嘛,江先生远来是客,你就先陪他吧。”
梁瑞似乎有些犹豫,他迟疑了一下,说:“可是……”·杜荣眼睛一转,看向了存在感已低到快要消失的韩平,爽朗的大笑起来:“你们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就放心去吧,而且不是还有韩总在这里嘛和韩总谈不是一样的服务员呢还不来给韩总添个位子”·韩平:“……”·梁瑞看了看韩平,又看了看杜荣,终于露出安心的表情,客气的道:“那就麻烦杜总了。”
杜荣笑眯眯的,“这有什么麻烦,都是朋友,以后有事没事也可以多联系嘛·”·梁瑞含笑点头,对韩平道:“那我就先走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你去吧……”韩平愣愣的看着梁瑞,他还有点没回过神呢··至于其他人,梁瑞自始至终都和没看到一样,他最后才转头看向江铭,微笑道:“那我们去吃饭”·江铭定定的看着他,唇角上挑:“好。”
…………………………·梁瑞看着面前的饭菜,早已经凉了许久了··看来江铭果然是点好了饭菜在等他的,这一点倒不是假话,梁瑞自嘲的想。
江铭让服务员重新上了一份蔬菜粥,给梁瑞添了一碗,柔声道:“空腹喝酒不太好,先吃点东西吧·”·梁瑞当时一口干掉了一杯白酒,胃里确实不太舒服,面对这样的体贴,他本该很高兴的……但他却实在做不出高兴的样子,梁瑞眨了眨眼睛,掩去了眼底的黯然,默默的开始喝粥。
片刻后梁瑞放下碗,对江铭道:“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房间里略微昏黄的光照射在江铭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形成了一道冷漠的弧度··江铭双手交握放在身前,靠坐在椅子上,闻言眉梢一挑,双眸中露出戏谑的光芒:“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吗”·梁瑞顿了顿,露出一个浅淡的笑:“那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态度比较好呢我可以改。”
江铭定定的看着他,忽然鼓起掌来,“论起虚伪的程度,你实在是我生平仅见明明恨我恨的要死,但利用起我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当真能屈能伸……”他说到最后,语气中的讥讽已然十分明显。
梁瑞没有反驳,他今天确实是利用了江铭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他并没有什么羞愧··今天江铭那样突兀的出现,实际已经将他逼上了悬崖,他若是任性的和江铭翻脸,只会将韩平的公司逼入绝境,他们不但会在这次的投标里彻底出局,还可能将面对事后杜荣的打压,因为他而连累韩平,这是他绝对不愿意见到的。
而扭转这一切的局势只是需要顺着江铭说几句话就够了,那有什么不可以他早已经不是天真的孩子了,光有骨气又有什么用,现实会教会人一点点学会妥协,这简直都算不上事儿。
何况这不是正是江铭想要的吗让自己认清现实,让自己向他妥协··梁瑞早已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深知要扭转一个对自己成见已深的人的看法,是个极为费力不讨好的事,因此并不打算和江铭辩驳。
他叹了口气,用由衷的语气道:“走到今天这步,实在非我所愿·我可以做些什么,来让你消消气呢”·梁瑞自认为语气已经足够温和,并不会给人不诚心的感觉,然而江铭却忽的伸手将杯子扫到了地上去,‘哗啦’的破碎声让梁瑞浑身一僵。
“消消气”江铭神色阴鸷,冷冷盯着梁瑞,显然已是怒极了··面对这样的江铭,梁瑞顿时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他紧抿着唇,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惹怒了江铭。
他愿意主动化解这段恩怨有什么不对江铭之所以纠缠不放,无外乎自己当初假死离开又骗了他一次,以江铭的心高气盛,当然觉得无法接受了·梁瑞完全理解他,换位思考,自己最厌恶憎恨的人,还没有报复够,他就死了……若是真的死了也就罢了,多年后发现其实那个人没死,只不过是逃了,还逍遥自在过得很好……这可怎么甘心,若是个心胸狭隘的,气死自己都是很有可能的。
梁瑞眉头皱了皱,这件事情恐怕不好善了,但……总归是要试一试的吧他迟疑了片刻,道:“我确实是真心想要请求原谅的·”·“原谅你认为我想要的是你的忏悔”江铭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神色已然恢复一片淡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说的对……只可惜你的真心太过廉价,况且……你觉得我是个几句话就可以轻易打发的傻瓜”·梁瑞沉思了片刻,眉头舒展开来,江铭的意思已然很清楚了。
只要愿意提要求就是好事……他最怕的不是困难,而是连解决的可能都没有··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江铭的面前,凝视面前人冷峻的面容,缓缓的,在他面前跪了下去。
“这样……可以吗”梁瑞仰起头,平静的说··江铭死死盯着跪在他面前的男人,这个男人哪怕是做着虚伪卑鄙的事,哪怕是毫无廉耻的跪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却永远都是这么平静且理所当然的,背脊也永远都是挺直的。
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然而这俊朗的面容,这清澈的眉眼,这温润的一颦一笑,却如同剧毒的罂--粟,让他无法自拔··江铭胸腔里的愤怒如疯狂的藤蔓一般滋长,已经到了几乎无法抑制的地步,他上身前倾,深深看入梁瑞的双眼,“为什么不狡辩呢,为什么不反抗呢”·强强年下豪门世家·你就这么的……想和我撇清关系吗·江铭冷冷的笑着,手掌抚上梁瑞的面容,指腹按上他柔软的唇,内心的欲望如江河决堤。
“不够,完全不够·”            ·☆、第7章 007·梁瑞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就决定顺从自己的本心。
然后他发现,原来不带算计全心全意的对一个人好……所获得的满足感,甚至远胜于之前那十几年的汲汲营营··以前的他,被污壑迷了眼,以至于没能发现真正宝贵的东西。
他很庆幸……自己在事情无可挽回之前发现了这一点··那段时间,梁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曾经的空虚疲惫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只要有少年在的地方,就有阳光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让他感觉连生命都拥有了不同的意义,不再只是单纯的为了活着而活··梁瑞会每天亲自送少年去学校,目送他离开,不论工作多忙碌,也会去接他放学,陪他吃饭。
他会耐心的看着少年做功课,会细心倾听他内心的烦恼……无论有多少琐事,只要是和少年一起,他都不觉得厌烦·这种无处不在涓涓细流般的感情,滋润着他干涸的心,让他完全无法停止下来。
他开始用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来计划他们之间的相处··一切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虽然他没有办法让那些流言消失,但他可以用事实证明那些言论的荒谬。
他可以做到的,就像很久以前一样··只有夜深人静之时,在极尽的距离凝视少年的面容,想要碰触却害怕被发现的时候,他才会偶尔意识到……人心真的是欲壑难填。
他逐渐不满足于所谓相亲相爱的兄弟关系,他想要更多··尽管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一心信任依赖他的少年,知道自己敬爱的兄长存有这样不可告人的心思,一定会觉得很恶心吧。
甚至比被欺骗还要更令少年厌恶也不一定……·这场因欺骗算计而开始的……畸形的爱恋,注定没有得见天日的机会··梁瑞明白他不能打破现有的一切,这已经是他能所拥有的极限了,再往前一步,将是万丈深渊。
所以他始终、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的心思,在自己的脚下画了一条线,不越雷池一步··他能走到今天,除了足够的理智,还有足够的自知之明··他就这样给自己套上虚伪的外衣,用所谓兄长的关怀,一点点看着少年向他靠近,感受着少年带来的温暖。
享受着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是年二十七岁的他,已经是江氏集团的最年轻的副总裁·他习惯用得体的微笑包裹住自己冷漠的内心,看着别人对他恭维和讨好,从小便识尽冷暖的他深知人心的丑恶,五色斑斓的欲望勾勒出一幅光怪陆离的世界。
而少年则是他的世界中唯一的光明··那年生日,他收到了很多礼物,多到早已经记不得有些什么·唯独少年献宝般送给他的那个礼盒,他至今连上面系的丑的要命的蝴蝶结以及包装纸的花纹都记忆犹新,因为少年说:“这是我第一次赚钱买的东西,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当然要送给我最爱的大哥咯,你可不准嫌弃啊。”
梁瑞当然不会嫌弃了,尽管那只是一只廉价的手表,但却是他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后来他才知道,娇生惯养的江少爷,第一次自食其力,只是为了给他买这个生日礼物。
他知道后是那样的开心,好几天都高兴的睡不着觉,连做梦都会笑醒……后来他就想,没多久便是少年十八岁的生日,那时候自己该送少年什么才能够表达自己的心意呢这可真是令人苦恼极了。
金钱能够买到的东西都太过廉价,他怎么能那样敷衍他最爱的少年··他想了许久,然后发现自己真是可悲,竟然连一个合适的礼物都想不出来……·那时候他不知道的是,很快他便不必再为这个问题烦恼了。
自以为掩藏的很好的梁瑞,殊不知自己在江父的眼里,全是破绽··那天他刚好谈完一笔生意,还没来得及去接少年回家,就被叫到了江父的书房··对于江父,梁瑞一向是尊敬的。
是这个人将当初垂死挣扎的他接了回来,给他优渥的生活,培养他成才,让他在这个社会立足,恩同再造·但他对江父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敬畏,敬畏是因为手把手被江父带出来的他,深知面前这个男人的可怕,尽管这个男人已经不年轻了,但在白手起家挣出诺大家业的江父面前,梁瑞依旧觉得自己十分渺小,不敢有丝毫逾矩。
无论是手段还是狠辣程度,他都远不能同眼前的男人相比··江父近来已经很少同梁瑞这样单独谈话了,随着梁瑞的长大,渐渐接手家里的生意,两人的见面就更少了……虽然可能一开始,也并没有多么亲近。
尽管口中喊着父亲,但实际上,梁瑞更觉得自己像是江父悉心培养的一个手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在江父眼里,自己和少年是不同的··所以他坐在江父面前的时候,心里有些紧张,某种直觉告诉他,今天的谈话,对他而言可能并不容易。
果然,他很快就得到了属于他的判决··江父并没有一开始就责备他,也没有露出什么憎恶的表情,只是用一种寡淡冷漠的眼神看着他,说: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找你的原因。
梁瑞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想要负隅顽抗,于是说:我不知道··江父并没有因为这点可笑的顽抗而愤怒,他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那么我来告诉你好了,我希望你能离阿铭远一点。
梁瑞的脸色血色瞬间褪去,这样的直白让他手足无措··江父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才十岁的你,就知道对一个可能夺走你一切的孩子那样好,当然不是因为你真的喜爱他,这一点你心里最是清楚。
不过我并不介意,因为我知道你一向是听话懂事的,一个懂事且有分寸的人,就算是为了自保耍了一点小心机,也在可以容忍的限度之内·毕竟……我需要的也不是一个愚蠢的废物。
强强年下豪门世家·但是——引诱阿铭,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可以容忍的底线··江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落入梁瑞的耳中,都如同钟鸣般震耳欲聋。
·这时候他才知道,自以为完美无缺的掩饰,竟然有这么多的漏洞,自以为洋洋得意的算计,原来只是别人的施舍·而现在……他犯的错,终于累积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
他想过也许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快,会是这么突兀,让他措不及防··更糟糕的是,面对这样的指责,他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引诱二字如同魔咒的最后一道咒语,将梁瑞的自欺欺人毫不留情击的粉碎··怀着不堪的心思,用虚伪的外表和刻意的讨好,来骗取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对自己的喜爱和依赖……在这样卑劣的行为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如此苍白。
以至于江父的短短几句话便让他丢盔弃甲,输的溃不成军··江父对梁瑞的自知之明还算满意,他深深的看着他,用一种感慨的语气说:看在十几年的父子情分,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能否保留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端看你如何决断。
我想,你应该是知道怎么办的,因为你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梁瑞张了张嘴,他很想不顾一切的去抗争一下,但事实上,他只是用颤抖的声音说:如果我突然改变态度,阿铭……估计不会理解的……·江父笑了,用一种清楚明了的眼神看着他:你这话就糊涂了,长痛不如短痛。
只要做回你‘自己’,阿铭自然就什么都能‘理解’了··梁瑞用惶恐无措的眼神看着江父,心里被绝望和愤怒所填满,他想拍案而起,去质问为什么他不可以然而他对上江父那毫无感情的眼神,宛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江父的声音冰冷且没有波动,他的眼里是无可撼动的冷酷,给梁瑞下达了最后的通牒:无论你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对我而言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是我绝对无法容忍的。
而我今天和你说这些话,并不是在劝说你,只是因为你一直以来都很懂事,懂事的人,可以有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你是个不懂事的人,那么根本就不会有这场谈话。
你——明白了吗·梁瑞的双手死死的握紧,好半晌,才压抑住身体的颤抖:我明白了··江父欣慰的颔首:你可以走了··那天梁瑞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他知道自己的爱情没有根基,脆弱的风雨飘摇。
但没想到脆弱到了这样的地步,面对江父的指责,他只能节节败退··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去不顾一切呢·怀着卑劣的心思,不纯的动机,背叛给予他一切的恩人引诱一个心思简单明朗的少年,让他们父子反目恩将仇报,自私自利的毁掉眼前的一切,将他心爱的少年拖入他的深渊然后用可以预见的悲剧结局来收场·不,他不能。
他连不顾一切的资格也没有··他宁可自己吞下苦果,也不能让少年陪他走上这条绝路,他的少年,应当有自己去选择幸福的权利··江父给他指出了一条路,事实上,这也是他仅有的一条路。
他只是,一直迟疑着不肯上路,不肯面对那必然的结果·自欺欺人的不愿意去想未来的事,而现在,他必须做出决断了··他得到的其实已经够多了,人必须要懂得满足。
梁瑞恍惚记起了当初战战兢兢站在江家大厅的那个等待被接见的孩子,那时候他的目的只是想要吃得饱穿得暖,那么简单·后来他渐渐忘掉了初衷,不停的想要更多更多,让欲望支配他,成为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人。
这一切应该停止了··那天以后,梁瑞就疏远了少年,不再花时间陪伴他,一天到晚忙于工作,躲避着任何可能见面的机会·他将那只自从收到后就从来没有离过身的手表取了下来,锁进了抽屉深处。
有很长一段时间,少年都没有机会见到他,无数次被拒之门外,直到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给他寄了一张请柬··梁瑞定定的看了许久,然后将请柬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他一个人慢慢走回家的时候,发现本该和朋友欢聚的少年正在门口等他,也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了,寒风凌冽中,少年的嘴唇冻的发紫,却始终用一种期待和委屈的目光注视着他,眼里有着绝不放弃的倔强。
梁瑞的心仿佛一瞬间被什么击中,他竭尽所能才没有让自己跑过去,将少年拥进怀里··正如江父所说,他一向是个懂事且理智的人··所以,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面对少年语无伦次的质问,露出淡淡的笑,做出理所当然的回答。
他说:不为什么,我只是不需要再哄着你了··他说:你该知道,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一种人,是你的父母,另一种人,是对你别有所图的人。
你长大了,该懂得自己分辨是非,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他还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其实你已经听无数人说过了不是吗·他最后说:你以后会信的。
然后他关上门,将绝望的少年留在了大雪纷飞的门外··一门之隔,梁瑞用手轻轻掩上眼睛··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传来少年远去的脚步声,都没有离开,宛如化作了一柱没有生气的雕像。
也许这样也好,梁瑞想··自欺欺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不如就这样吧……让少年看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少年自己来作出决定·无论是否厌弃他,他都愿意承受自己所作所为带来的后果。
他不该自私的一个人来决定一切,现在……他将主动权就此交出来··赌上一切,去搏一搏,那一线生机··哪怕粉身碎骨,也没有关系·            ·☆、第8章 008·强强年下豪门世家·第二天一早,韩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的声音高兴的和中大奖了一样,还带着点神秘兮兮,“你知道我们昨天后来谈了些什么吗”·梁瑞疲惫不堪的耸拉着眼皮,沙哑着声音:“不想知道。”
韩平满肚子想要倾诉的欲望被生生憋了回去,别提多难受了·不过他还是注意到了梁瑞声音不对,“你怎么了不舒服”·“没什么,这几天天气变化太大,嗓子有点上火。”
梁瑞轻轻咳了一声··“哦,记得多喝热水·”韩平难得还记得好友的辛苦,关切的说了一句··梁瑞噗嗤一声,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哎,就这水平,难怪谈一个分一个啊。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韩平情商常年掉线,淡定的道:“嗯·”·韩平关切完了,又想起了自己刚才一开始就非常想说的事,“喂,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好奇吗”·对于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东西梁瑞确实不好奇,但想着韩平若是不说出来恐怕浑身都不得劲,难得发挥了一下好心肠,做出很有兴趣的样子,“哦,到底说了些什么”·“哈哈哈,你不知道你们走之后,杜总的态度简直和之前是天上地下啊那热情的劲弄得我都差点以为自己和他很熟了,他还旁敲侧击的打听你,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没有给他什么有用的消息。
但好处切切实实的拿到了,这次我们肯定能在里面分杯羹,而且还超出我的预料简直顺利的不可思议·”韩平的兴奋隔着电话都要溢出来了,然后他又说:“你啊你,有这么好的关系之前都不知道用下回把你那好兄弟约出来一起吃个饭,我得好好感谢他呢”·梁瑞默默的听完,终于确定韩平是真的在高兴,而没有丝毫埋怨他有这样的关系,之前却藏着掖着……莫名有点小感动呢。
以至于梁瑞的语气也感性了起来:“能成功就好,我也很高兴·至于他……我看专门感谢就不必了,毕竟只是碰巧而已·而且之前也不知道他来了平城,他不是本地人,恐怕待不了多长时间,不必那样麻烦。”
“哎那可怎么行,虽然别人没当回事,但我们可不能觉得理所应当啊,不感谢一下我实在心里不安”韩平一把年纪的人了,大呼小叫的,一点平日的形象都没有了,可见昨日受的刺激不小。
梁瑞忍住笑,“好吧,那我问问看,来不来就不一定了·”·他当然不会去问了,而且估计问了江铭也不会给这个面子,不过残酷的事实就不要让韩平知道了,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便是。
韩平:“好好好·”·梁瑞又道:“对了,我昨天喝多了人不太舒服,和你请个假·”·韩平爽快的道:“没问题,接下来的就交给我了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
梁瑞确实不太舒服,昨晚被折腾的晕过去又醒过来,到最后连动都不动不了了,直到早上才勉强爬起来打车回家·这几年身体不如以前,回家后昏昏沉沉的发现自己开始低烧。
他挂掉韩平的电话,翻出药来吃了,然后就开始睡觉··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才醒过来,还是饿醒的··梁瑞翻了翻冰箱,遗憾的发现没有储存食物,他这些天都歇在公司里,家里已经很久没买菜了。
看来只有叫外卖了,梁瑞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正准备打电话,一划开就发现满满的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最爱”的··梁瑞的脸色顿时就白了,昨夜的一切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当时他已经被弄的受不了求饶了,江铭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结果查看他手机的时候发现他不但不接电话,连电话号码都没有保存,又冷笑着把他做了一遍,直到他嗓子都喊哑了才放过,然后亲自把他的手机号存了进去,用了这么一个极为讽刺的字眼。
梁瑞不愿意再回想了,他觉得自己在江铭面前根本没有丝毫尊严可言··梁瑞更担心的是现在,只是才过了一夜,江铭就发现自己胆敢变本加厉的不接他的电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他。
二十多个电话,只是看着记录似乎都能感受到对面的出离愤怒了……·梁瑞揉了揉额头,却只觉得头更痛了··罢了,还是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
他琢磨了半晌,叫了一份外卖,然后就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躺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开门的声音··梁瑞慢悠悠的走过去准备收外卖,然而走到一半陡然清醒过来,这是——开门的声音谁有他家里的钥匙或者是小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已经开了。
江铭高大的身影背光站在门口,他的表情落在阴影中,只是站在那里,巨大的压迫感却扑面而来··梁瑞又气又急,这混蛋什么时候配了他家的钥匙·自己还有没有一点空间了·原本就在发烧,又一惊一乍的,梁瑞再也坚持不住,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
梁瑞做了一个噩梦,他被困在一个迷宫里··这个迷宫十分险恶,一不小心就会走进死胡同,每一个死胡同里面都有一只不同的怪兽,但共同点是怪兽会立刻扑上来把他撕的粉碎。
他就拼命的跑啊跑啊,但是运气太差了,不管走哪一边最后都会走进死胡同··怎么都逃不出来,渐渐感到绝望起来··可是无论如何绝望,这个迷宫依旧无穷无尽,直到他终于被一只怪兽撕成碎片。
他就醒了··梁瑞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而江铭正侧卧在他的身边,两条长腿随意的交叉着,一只手放在腹部,另一只手则被枕在梁瑞的脖子下面。
他闭着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大约是睡着了的缘故,脸上褪去了几分凌厉,显得柔和了一些,深邃的五官,卷长的睫毛……安安静静的,像极了梁瑞心中多年前少年的模样,时光如同巧匠将他打造的更加光彩夺目,却又灵巧的保留了那最好的一抹痕迹。
强强年下豪门世家·梁瑞看得怔了怔,不知道为何,他有点不想打破这个画面··看了半晌,他垂下眼帘,小心翼翼的把头从江铭的手臂上挪开··然后轻手轻脚的爬下床……·“你要去哪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梁瑞动作一顿,竭尽所能的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淡淡道:“上厕所·”·然后江铭就没再问了··片刻后,梁瑞坐在马桶上叹了口气,突然很想抽根烟,可是却在客厅里,想着江铭在外面,他就不想出去拿了。
梁瑞在卫生间里进行剧烈的思想斗争,是再拖一会儿呢还是出去面对现实呢要不再拖一会儿但是又能拖到什么时候·他的思想斗争一直持续到自己再也坐不下去了,才视死如归的推门走了出去。
江铭面不改色的坐在沙发上,一派渊渟岳峙般的沉稳·见他出来,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作,只是起身进了厨房··梁瑞看的胆战心惊的,这孩子不会是压抑太久得了间歇性神经病吧·神经病可是太危险了……嗯,厨房里有各种刀具,还是德国进口的,锋利无比……杀人碎尸,不在话下……·正在他满脑子不清醒的胡思乱想的时候,江铭端了一碗粥走了出来,往他面前一放:“吃吧。”
梁瑞:“……”·所以说,刚才江铭去厨房是给他端饭咯·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碗,看起来还挺好吃的,浓浓的米香,热乎乎的白雾几乎飘到了他的脸上,饥肠辘辘的梁瑞本能的分泌了一丝唾液。
只是,江少爷什么时候会做饭了他对江铭的印象还停留在八年前,实在很难把那个有点骄纵的年轻人和这个面无表情进厨房的冷漠男人联系起来,而且以前相处的时候,从来都是自己给他做饭。
梁瑞想着想着,不由得有点走神……·“放心,没下毒·”江铭看着梁瑞的样子,胸膛起伏了一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声音不由得带了点讥讽的意味:“我还没打算现在就整死你,太便宜你了。”
“哦·”梁瑞终于伸出手··其实他也没觉得江铭会下毒,下毒太含蓄不是江铭的风格,按照他的脾气,多半是直接殴打吧……或者做死他然后抛尸荒野也有可能……·咦,味道居然还不错。
梁瑞一连吃了三碗才觉得差不多了,脑子也恢复了一定的思考能力,想起自己已经叫了外卖,为什么江铭还要下厨他扫视一番,终于看到垃圾桶上面冒出头的外卖盒子。
江铭注意到梁瑞的视线,冷哼一声:“病了还吃这种垃圾食品,你是白痴吗·”·这话太像情人间的打情骂俏了,梁瑞听着有点难受,眼睛有点酸涩·他放下筷子:“你怎么来了”·“我为什么来你不知道”江铭冰冷的盯着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还是静音状态,睡着了没发现·”梁瑞连忙诚恳的解释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在江铭面前早已没半分尊严可言,赌气作死的话完全没有必要。
“那有时间叫外卖都没时间回电话咯”江铭呵呵一笑,眼里却没有温度··“……”·梁瑞无话可说了,他本就不是个喜欢争辩的人,能那样解释便已经很难得了。
何况他也确实不想回电话……只不过大概最后还是会回的吧,他只是要先想一想该怎么办,谁知道江铭就这样突然来了,根本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江铭鹰一样的双眼射出冰冷的光,半晌,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去洗澡。”
梁瑞蓦地抬眼,不由自主的露出的恐惧的神色,浑身僵硬··江铭看到梁瑞的眼神,只觉得呼吸一滞,眼底痛苦的情绪一闪而过·他抿了抿唇,忽的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恶狠狠的说:“你看看自己半死不活的样子,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真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不洗干净我看着都恶心”·梁瑞陡然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觉得看着不舒服了……还好还好。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浑身黏糊糊的不舒服,只是确实太累了,直接病倒连澡都没洗··不过这会儿睡了一觉起来,又吃了些东西,感觉有些力气了,于是脚步虚浮的往卫生间走。
梁瑞关上门脱掉衣服,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痕迹,某处还有着难堪的疼痛,时刻提醒他所经历的一切·他只要一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就会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但一开始,确实是他自甘下贱……倒也怪不得谁。
只是,他真的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梁瑞疲惫的闭上眼··大约是还病着的缘故,梁瑞冲了一会儿热水,感觉有点头晕·地面又太过光滑,一不小心就噗通摔了一跤,额头撞在墙壁上,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焦急的脚步声,江铭飞快的扭开门冲了进来,根本不管花洒的水将他淋的湿透,脸上满是紧张··梁瑞错愕的看着江铭,有片刻失神,原来他是这样担心自己啊……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那笑容自眼底晕染开来,“我没事。”
江铭抿着唇,紧绷着脸,衬衣被湿透贴在身上,水顺着额头流下来,他看向梁瑞的眼神似乎一下子幽深了起来·然后,长腿一抬就走了过来··梁瑞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赤--裸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满是尴尬,不由得蜷缩了一下身子,“我真的没事……你可以出去了。”
可是江铭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他一手抓住梁瑞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不屑的道:“你这样还叫没事”·说着拿起花洒开始给梁瑞冲洗,他语气虽然不好,但动作却是温柔的。
饶是梁瑞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有些不自在了,他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只能有气无力的说:“我可以自己洗·”·强强年下豪门世家·江铭定定的看着他,忽的嗤笑了一声:“你的哪里我没看过,这会儿还装起害羞来了。
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别恶心人了·”·梁瑞顿时就不动了··这个词一下子让他从刚才的感动中回过了神,重新冷静下来·心道自己真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这辈子的跟头都栽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了。
莫不成是上辈子欠他的……不对,是这辈子欠他的·            ·☆、第9章 009·江铭说是给梁瑞洗澡,就是给他洗澡,没有做别的事。
梁瑞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不知道是烧的,还是羞愤的·虽然他和江铭的关系早已到了这种地步,但江铭帮他洗澡却还真是第一次·以往……总是做完就走的。
想到自己难堪的样子又被江铭在灯光下仔细的看了一遍,而且清洗那里的时候还特别仔细……梁瑞从来没有觉得洗个澡如此难熬··好不容易穿上衣服躺倒床上,只觉得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了。
“吃了药再睡·”江铭将梁瑞在床上放好,又去拿了药和水过来,递到梁瑞的唇边··梁瑞眼睛已经有点睁不开了,双眼有些朦胧,泛着迷茫的光,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然后顺从的拿起药吃了。
江铭似乎很满意,语气难得柔和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睡吧·”·这声轻轻的叹息如同某种咒语,梁瑞很快就睡着了··这一晚他没有再做梦。
梁瑞早上醒来的时候,烧已经完全退了,感觉好了许多·江铭也不在他身边,但是隐约听到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梁瑞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这小子……该不会又去给他做饭了吧·有了前车之鉴,梁瑞第二次坐在餐桌前,看到江铭端出几个小菜出来时,已经有点波澜不惊了……·江铭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这衣服是梁瑞的,两人身材差不多,但江铭略高一些,所以裤子看起来有点短……他的袖子卷到了手肘处,修长的手指自然的摆弄着碗筷,神色沉着如常,好像做这些事再正常不过了。
梁瑞第一次如此切实的感觉到,他的少年真的长大了··曾经的青涩、莽撞完全从他的身上消失不见,时间流逝之后沉淀下来的是一个沉稳内敛的男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令人信服的魅力,喜怒不形于色,连做饭都会了。
梁瑞既感到欣慰,又有点心酸··以至于沉默不语起来,尽管他原本也没有什么话好说··饭菜的味道很不错,简单又有营养,梁瑞默默吃完,连忙站起来道:“我去洗碗。”
江铭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坐下·”·梁瑞怔了一下,重新坐了下来,像个小学生一样摆出认真倾听的姿势,这是要开始谈话了吧……·谁知道江铭却忽然站了起来,伸手把碗一收就进了厨房。
梁瑞:“……”·所以说让他坐下只是因为他要去洗碗咯·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梁瑞顿时坐立难安起来,不光是现在江铭的举动不对劲。
哪怕……哪怕就是以前他们相处的时候也不会这样啊那时候都是他做饭洗碗,把江铭照顾的无微不至的,陡然成了被照顾的那个人,一时间真是无法习惯。
若两人真是情侣也就罢了,但现在却显然不是这么回事··梁瑞总有种自己要被养肥了再杀的错觉··这二十分钟对于梁瑞来说简直难熬极了··江铭再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梁瑞一脸呆滞神游天外的样子,他压了压不由自主上翘的嘴角,走到梁瑞跟前:“在想什么”·“没,没什么……”梁瑞眼神重新对焦,有点不自在的道。
江铭轻轻用纸巾擦拭了一下手指上的水珠,淡淡的看着他,轻描淡写的道,“不习惯吗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小时候不懂事总是理所应当的享受你的照顾,后来就想着其实我也可以照顾你的,但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梁瑞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一时间有些失神··江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过我一直牢记你的教诲,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我也不是个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
所以你享受了我的照顾,我向你索取回报也是应该的吧·”·梁瑞觉得胃里有某种苦涩的东西在翻腾,但他笑了笑:“当然·”·江铭看着梁瑞,说:“那我要你做我的……”他顿了一下,“……人。”
他说出这句话后,似乎打开了内心的某个缺口,后面话也顺畅了起来,“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吃亏,只要你听话,我可以一直这样照顾你,给你应有的地位,对彼此忠诚……甚至提供生意上的帮助也可以。
如果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和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只要合理我是不会拒绝的·”·梁瑞看着江铭的唇一张一合,那些话钻入他的耳朵,他却好似听不懂一样··好半晌,他才勉强认为自己理解了江铭的意思。
只是江铭为什么要提这样的要求为什么要这么说简直就好像识破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一样,给出这样诱人的交易,若是以前的他,兴许会开心的接受吧,毕竟他的奢望也就是那么卑微而已,江铭已经给的足够多了。
梁瑞眨了眨眼,真可惜……不是在对的时间··他说:“我不能答应·”·话落寂静无声,江铭的注视着他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梁瑞看着他,“你想报复我,可以简单一点,不必这么麻烦,这么……拐弯抹角·”·江铭胸膛起伏了一下,他冷冷道:“如果我一定要这样呢。”
强强年下豪门世家·梁瑞没有犹豫就给出了他的答案,“请你想想其他的办法,这一点,我真的没法答应·而我也不想骗你·”·江铭死死看着梁瑞,喉咙里溢出低笑,尾音不由得上扬,讥讽的反问道,“所以,你宁可下跪都不愿意跟我了真没想到你是这样有骨气的人”·梁瑞没打算接这句气话。
自始至终他所付出的妥协和努力都有着明确的目的,而这个目的不会轻易改变——那就是尽可能快速的解决掉江铭的事,让自己的生活恢复平静··他绝不可能,也绝不容许自己再回到从前那个泥潭,和江铭继续纠缠不清。
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幕从他的脑海浮现,更坚定了他的想法··江铭闭了闭眼睛,狭长幽深的双眸再次浮现初见时的那种阴鸷和疯狂,声音低沉冰冷,“看来你还没有认清状况,所以才敢拒绝我。”
梁瑞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江铭,觉得既难过又不安,忍不住道:“那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呢一定要因为仇恨把自己也一起毁掉吗把大好人生浪费在我这样的人身上这样一点意义都没有,我并不是要你放过我,但是你该放过你自己。”
江铭霍的站了起来,视线掠过梁瑞,阴冷道,“你最好再考虑一下·”·说完摔门而去·梁瑞看着紧闭的大门,深深叹了一口气,又谈崩了。
而且江铭好像更生气了,自己之前的努力大约是白费了··所以那些温馨果然镜花水月的错觉啊……梁瑞有点怀念,怀念了一会儿之后脸色大变·糟了,现在就把江铭给得罪了,那招标的事不会有什么变故吧·想起江铭走之前的暴怒和威胁的言语,也是很有可能的啊。
梁瑞顿时没有心情休息了,反正也好了许多,还是去上班吧,离截止日期也只有两天了··…………………………·韩平在公司看到梁瑞的时候非常惊讶:“你怎么来了”·“我已经好了,自然就来了。”
梁瑞笑,“而且马上就要开标了吧,最后关头不亲眼看着实在不放心啊·”·韩平笑:“这回你就放心吧·”他贴到梁瑞的耳边神秘兮兮的说:“杜总连标底都告诉我了,绝对万无一失。
而且你知道你那个江老弟是什么人吗原来他就是这次背后的投资方,来头大的很,杜总不敢在他面前玩花招·”·梁瑞心想我担心的是江铭玩花招,但是他怕说真话会把韩平心脏病吓出来,只道:“不到最后一刻谁能知道结果,还是不要大意才是。”
“那倒也是·”韩平点点头,拍了拍梁瑞的肩膀,感慨道,“不愧是我们梁总,永远保持清醒的头脑,当初招到你是我捡到宝了啊·”·梁瑞笑眯眯的:“你这是准备给我涨工资了”·“……”韩平,“咦,我去看看昨天的那批货到了没有。”
梁瑞虽然故作轻松,但其实这两天实在紧张,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要仔细分析一番,然后眨眼就到了开标的日子··他和韩平一走进会议室,就看到了坐在最前面的江铭。
江铭的视线掠过梁瑞,却好像没看到他一般直接就挪开了,全然没有之前的亲热,好像梁瑞只是一个陌生人··梁瑞心里打鼓,却不好上前,只是和韩平老老实实的坐在下面。
韩平倒是心态不错,说说笑笑的··梁瑞忍不住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韩平摸了摸下巴,“担心啊,不过我想得开,本来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算真的没中,那也不吃亏啊,因为原本就希望渺茫嘛。”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哲理,梁瑞一下子就惊了··韩平被梁瑞的眼神看着有点发毛,疑惑的道:“我脸上脏了”·“没……”梁瑞真诚的道:“我很敬佩你。”
“这样吗,哈哈哈……我果然很有人格魅力啊·”韩平大笑··梁瑞忍不住也笑了,心里的阴郁散去了不少·自己想得太多,竟然还没有韩平来的洒脱。
就算这次没中标又怎么样,生意那么多等着他们去做,何必如此患得患失··虽然看开了,但最后成功中标的结果出来的时候,两人还是十分高兴··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韩平兴奋的搂着梁瑞的脖子,“老哥我今天太高兴了,有了这笔单子,终于不用担心员工工资发不出来了,做生意也不容易啊,你看我,不到四十都快要秃了,实在压力大啊”·梁瑞看了看韩平浓密的头发,以及成熟帅气的外表,心里十分鄙视:“说不定到了四十就秃了。”
“呸呸,这种话不要说·”秃顶是男人最深的噩梦啊,韩平想起来就打了个寒颤,随即想到了什么,说:“对了,你江老弟也在里面呢,刚才没好意思上前打招呼,要不你去问问他有时间没,我想请他吃个饭,这次必须得感谢他。”
梁瑞想起江铭就头痛,躲都来不及,实在不想上去自找苦吃,说:“他肯定是没有时间的,今天结束杜总怎么都要请他吃饭的吧,要不我们还是改天再请吧。”
这话也很有道理,韩平点头,“也是·”·总算糊弄过去了,梁瑞顿时松了口气,“走,虽然请不来那尊大神,不过我们自己去庆祝一下也是可以的嘛,说好了今天你请客啊。”
“请请请,十顿都没问题·”韩平哈哈大笑··梁瑞把这句话记住了,心想一顿都不能少,心情不错的往外走着,忽然感到背后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一回头,就看到江铭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后,视线掠过旁边的韩平,轻声一笑:“没想到又见面了·”·作者有话要说:呼~~终于满三万五了接下更新速度随榜单~~~&gt_&lt            ·强强年下豪门世家·☆、第10章 010·韩平一个激灵,没想到江铭会突然出现。
他虽然虚长几岁,但在这个青年面前却丝毫不敢托大,客气的笑道:“江先生你好,又见面了·”·“韩总·”江铭颔首笑道··“没想到江先生还记得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啊。”
韩平赞叹的道·当时一面之缘,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江铭就记住了他,可见虽然有钱有势却不是个眼高于顶的草包,心里更是对江铭高看了几分,顿时热情的道:“刚才我们还在说您呢,这次您帮了这么大的忙,于情于理我们都该感谢您才是。”
“帮忙”江铭似乎想了想,然后不在意的一笑,“这算什么帮忙,你们公司我也了解了一下,口碑风评都很不错,就算没有我也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种场面话谁都会说,但韩平可不会当真,因为有时候就算你有实力,最后还是得靠关系·他诚恳的道:“择日不如撞日,不知道江先生今天有没有时间,我和梁瑞都很想请您吃个饭。
梁瑞,对吧”韩平说完冲梁瑞挤了挤眼,心道平时这么聪明一个人今天怎么木讷起来了·到现在连一句话都不知道说,要不是自己这都要冷场了·梁瑞心里骂了一百句‘猪队友’,然后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是啊,不过如果江先生没时间的话,我们改日再请也是可以的。”
江铭笑着看了梁瑞一眼,道,“如果是别人请可能没时间,但是你请的话,一定是有时间的·”·韩平心里啧啧惊叹,看来两人真的关系不错啊,他对于这样的峰回路转十分满意,开心的大手一挥:“那今天怎么也得聚聚了。”
半小时后,梁瑞和江铭面对面的坐着,韩平坐在他的身边··梁瑞目光游离的看着窗外,抿了一口柠檬水·韩平滔滔不觉说着话,他一向很是健谈,有他在的地方从来不会冷场,江铭则是微笑的听着,态度随和,时不时的说上一两句话。
这幅平易近人的样子让韩平心里的局促少了许多,短短半小时,已经开口闭口江老弟了··“喂,忧郁的王子,别发呆了·来说说你和江老弟是怎么认识的。”
韩平拍了拍梁瑞的肩膀··梁瑞差点喷他一脸柠檬水尴尬的看了眼江铭,飞快的收回了视线,没好气的道:“你能不能正经的说话了”·“我哪里不正经了。”
韩平一脸不解··“……”梁瑞深呼吸一口气,他是作了什么孽,才要和这两个人一起吃饭现在摔桌而去还来不来的急而且他和江铭的关系该怎么说实话不能说,说谎话江铭会不会又突然爆炸这简直是把他架火上烤啊·韩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居然这么微妙,还好奇的瞪着梁瑞,“怎么不说话了你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梁瑞眼神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你再出卖我一次看看·“……”韩平觉得自己好无辜。
江铭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梁瑞,笑,“还是我来说好了·”·“其实我们是在A市读的同一所大学,梁瑞是我的学长,不过他高我许多届,我上学的时候他已经是有名的青年创业家了,我一直都十分仰慕他。
后来有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他,成为了好朋友·”江铭顿了顿,“再然后他忽然离开了A市,我们就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真是令我十分意外,也很开心。”
韩平闻言啧啧称奇,感叹道:“那可真是缘分啊·”·“我也这么觉得,所以这次遇见,怎么都不能让学长再这样突然消失了·否则下一次恐怕没有这样的缘分可以遇见了。”
江铭感慨的说··韩平笑了,“那肯定不会嘛·”·江铭看向梁瑞,眼神深不见底,“是吗”·梁瑞垂下眼,“嗯。”
韩平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又回头奇怪的问梁瑞:“原来你以前在A市,既然发展那么好为什么要来平城呢”只听说在大城市混不下去回来了,没见过还有人不爱繁华都市,喜欢来这种连个娱乐活动都找不出几样的小地方的。
梁瑞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太健谈也不好,简直没完没了的,没好气道:“个人隐私不行吗”·韩平顿时嘿嘿一笑,“不想说就算了嘛。
哎,上菜了,来来来,今天不醉不休·”·梁瑞总算松了口气··但很快梁瑞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原来更可怕的现在才刚刚开始··事情是这样的,为了感谢帮了大忙的江铭,韩平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来招呼,而他的热情就体现在敬酒上。
男人在饭桌上不喝酒还干啥当然要喝还要喝出诚意喝出敬意,敬酒的认真程度视对方的重要程度而定,而江铭的重要程度足够韩平拿出最大的诚意和敬意了。
所以饭桌上韩平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我们干了你随意”·是的,他不是说我干了,而是说‘我们’干了。
梁瑞恨不得啐他一脸,然后再在韩平脸上写上‘猪队友’三个大字才足以泄愤,可是他又不好发作,毕竟韩平的所作所为也没什么不合理,他只是豪爽了一点而已。
梁瑞就眼巴巴的看着江铭……偏偏江铭一点都不懂得客气一下,好似看不到一样,每次都笑着应了·他抿上一口,韩平和梁瑞得喝上一杯··于是江铭才一杯酒下肚的时候,韩平和梁瑞已经干了七八杯白酒了。
韩平酒量超凡,千杯不醉,梁瑞就不行了,他其实酒量挺一般的,平时又略狡猾,不是那种老实喝酒的人,像这样的喝法那是极为少见的··偏偏他还没觉得想吐,因为每喝一杯江铭都会关切的给他夹菜,体贴的说:“别喝太急了,先吃点东西,慢慢来。”
却从来不说算了不喝了··哦……梁瑞觉得这虚伪的程度连自己都要甘拜下风了··强强年下豪门世家·而江铭不开口,韩平就不停,继续拉着梁瑞敬酒,看起来绝对是宾主尽欢,氛围融洽。
结果就是,江铭从始至终都没有喝多少,韩平则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唯独梁瑞觉得眼前有些恍惚·一开始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喝醉了,不行了不行了……后来又觉得还好,越喝越精神,觉得自己还能再战八百回合,不用人说都开始找酒瓶子倒,偏偏倒来倒去都倒不准,酒水撒的桌上到处都是。
直到这个时候,江铭才抬手拦住了他,说:“算了,不要喝了·”·韩平回头一看,就知道梁瑞醉了,这顿饭也吃了几个小时,差不多了,于是笑道:“嗯,我出去一下。”
然后起身就去结账··梁瑞双眼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不满的看了江铭一眼,“你,你放开·”他还能继续喝的·江铭面不改色的,缓慢而坚定的将酒瓶从梁瑞手里抽了出来,然后一把抓住了梁瑞挥舞的手,梁瑞觉得抓住他的那只手灼热的烫人,本能的就要往回抽,可是没有抽动,于是眨了眨眼委屈的看着江铭。
他醉酒的形态其实还好,因为平素一样内敛,所以醉了也不会发酒疯,只是有气无力的抗争着发泄不满··江铭眼神一动,最后还是松开了手,韩平已经结账回来了。
韩平看梁瑞醉成这个样子,心道他肯定是没法自己回去了,于是道:“今天真是很开心,江老弟慢走,梁瑞我叫车来送他回去·”·江铭笑了笑,“我的司机已经过来了,都喝了酒不方便开车,还是让他送我们回去吧。”
“不了不了,酒店都有代驾的服务,我叫人来开车就是·”韩平连忙谦让,虽然看起来似乎是朋友了,但叫江铭送他们回去就可是有点不识趣了。
江铭却动作自然的直接把梁瑞搀了起来,笑:“顺路而已,又不麻烦,走吧·”·韩平‘诶’了一声,“这可怎么好意思·”说着伸手就去拉梁瑞。
谁知道梁瑞醉的和头猪一样,那么重一大男人直接倒在江铭的身上,韩平拉了一下没有拉动,就听到江铭声音低沉了些:“我说了送你们回去,韩总就不要再推辞了。”
明明很平静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韩平却打了一个寒颤,可是看过去又见江铭表情如常,难道刚才的不安只是错觉但他到底没坚持了,说:“那就麻烦了。”
一出酒店,果然有车在下面等着,是一辆低调的黑色SUV,韩平和司机坐在前面,江铭和梁瑞坐在后面··“先送韩总回去·”江铭对司机说了一声。
没多久就把韩平送回了家,韩平下车前还担忧的看了一下梁瑞,醉成这样自己还能回家吗江铭似乎看出了韩平的心思,笑道:“韩总放心吧,我会把他安全送回家的。”
韩平对江铭的印象还是很好的,是个靠谱的人,于是放心的回去了··江铭见他离开,回头看了看几乎倒在他怀里的梁瑞一眼,眼神沉了沉,直接道:“回家。”
梁瑞并没有完全醉过去,但是也迷迷糊糊不太清醒··他觉得自己好像是靠在一个人身上,过了一会儿又被人抱了起来·他使劲的想了想,自己好像是和江铭在一起吃饭,江铭啊……他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抱着他的那个人。
好像真的是江铭呢……梁瑞就笑了,伸手摸上江铭的脸:“你来了,你来了……真的是你……”·没一会儿梁瑞感到自己被放了下来,陡然脱离了那个温暖结实的怀抱,让他十分不安,他伸手反抱住江铭,死死的不肯撒手,声音颤抖,“别走好不好,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就陪我一会儿就行了……”梁瑞想着,在梦里陪我一会儿就好了··江铭看着抱住他不放的梁瑞,男人双颊通红,眼眸上蒙着一层水光,如同薄雾,似乎让人的心都要沦陷进去,微红的唇一张一合,那样不舍恐惧的表情,好像一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江铭的神色一瞬间柔和下来,双瞳中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半晌,他伸手轻轻抚上梁瑞的脸,指尖掠过梁瑞颤抖的眼睫,那丝颤抖好像顺着指尖传递到他的心里··“我不会走的……”江铭轻轻的道,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再也不会走了。”
他垂下头,吻上梁瑞的唇,动作温柔而细腻,贪婪的吸允着属于梁瑞的气息··其实该害怕的是他才对,因为只有这种时候,自己才可以展露情绪,而不会担心会被冰冷的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含泪求收藏QAQ            ·☆、第11章 011·因为理智,梁瑞从来不会轻易被感情冲昏头脑。
在他看来,因为一时的情绪波动而做出的不理智的决定,都是愚蠢之极的行为·他能有今天的一切,靠的从来不是冲动··他告诉自己冲动的感情只是暂时的,能掌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长久的。
他既无法反驳江父对他的指责,也无法昧着良心真的不顾一切,所以作出了他认为正确的决定·只是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总有个恶魔在不甘的呐喊,让他也想要愚蠢的冲动一次。
那个恶魔在不断的嘲讽他,所谓的报恩都是假话,所谓的愧疚都是假话,所谓的顾全大局委曲求全都是假话,真正的他内心卑劣且渺小,他之所以不敢不顾一切,唯一害怕的,不过是担心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这是一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暗恋··梁瑞无数次夜中惊醒,想着如果他的少年能如他一样爱着他,那他是不是,就会不顾一切了呢·梁瑞不敢再想更多。
他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工作当中,尽可能回避与少年的见面·也许是他的行为令江父很满意,于是对他一再委以重任,在旁人的眼中,看起来便是他越来越得江父的欢心,地位越来越稳固。
强强年下豪门世家·只是现在的梁瑞,却发现自己不太会享受这一切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不是那些口是心非的恭维,不是那些虚情假意的讨好,他想要的只是少年的一个微笑。
他每每这样想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真是一个虚伪的双标主义者·难道自己不正是一个虚伪的讨好者吗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的他,却奢望他的少年能接受这样的他。
后来,少年渐渐不来找他了,渐渐不出现在他面前了··梁瑞又觉得心里特别难过,但他却不忍心责备少年的健忘,因为他从始至终连表露自己心意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能要求别人一定理解他呢那才是强人所难··虽然有着兄弟名分,但两人最终却逐渐形同陌路··这样的情形越来越多的人看了出来,随着他地位的稳固,站队的人逐渐出现。
他的身边渐渐出现了一种声音,那些人自以为是的揣度他的心意,为他出谋划策如何打压自己的弟弟,为自己谋夺更多的好处·那些人毫不介意用最无情的手段来打压自己的竞争对手。
梁瑞只是听着,什么都不表示,却转眼用更无情的手段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打压下去··他的身边不需要这种声音··哪怕不被理解,哪怕被人嘲笑也没关系,他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只要少年需要,那么随时交出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他根本不在乎··人这一生,总得有点值得珍视的东西,否则岂不是活的太可悲了··随着江氏集团的壮大,少年去了大学·两人之间的交集便更少了。
哪怕逢年过节在家中碰面了,也基本不会说话··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梁瑞想也许若干年后,自己会洒脱的从那个家离开,把这份爱恋珍藏在心底,当做一种美好的记忆而存在吧。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那天梁瑞和一个竞争对手谈判回来,被少年堵在家里的时候,才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少年长大了,也变了许多··少年已经变成了青年,看向他的浓黑的眼瞳满是憎恶、鄙夷等等复杂的情绪,爱恨交杂沉淀在眼中,渐渐席卷成不可抵挡的狂风暴雨。
青年用极尽恶意的神情将梁瑞抵在墙边,用毫不留情的言语来羞辱梁瑞··梁瑞只错愕了一会儿,然后就意识到,自己大约是赌输了·但这才是正常的,毕竟是他不坦诚在先,所以被这样看待也没什么可以说的。
只是之前始终抱着微弱的希望,现在终于等来了现实而已··梁瑞也不介意自己被骂骂,如果这样能够让对方发泄出来的话··但是青年大概觉得光言语的羞辱还不够。
直到梁瑞被压倒的时候,他才真的感到意外起来··一直到此刻……梁瑞其实还是有着选择的·他可以选择竭尽所能的挣脱,选择求饶或者说服,只要他愿意,总有办法改变面前这局势的。
但当他看入青年的眼,看着那张他心心恋恋的脸庞时——·某种不可描述的奢望占了上风··反抗和挣扎变成了一场可笑且装模作样的表演,最后终于走向了不可挽回。
这是一场毫不留情的强-bao,没有任何经验的两个人,一个只懂得横冲直撞,一个只懂得被动接受,结果是惨烈的··直到那一刻梁瑞才明白所谓的理智和清醒在心爱的人面前不值一提,才明白自己可以为了这份感情做到什么地步。
那就是抛弃一切尊严,将自己低贱到尘埃里··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彻底断送一切·因为一开始就不公平的掠夺,并不会带来平等的感情,自甘下贱不会给自己带来希望……仅有的身体接触也不会温暖逐渐冰冷的心。
·那时候,他就像一个饮鸩止渴的重度病人,一点点放纵自己的底线,将自己沉入无底深渊··直到事实给他带来最后的致命一击··…………………………·梁瑞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因为宿醉觉得额头隐隐作疼。
他环视四周,这不是自己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昨晚醉倒后发生的事了,也许是韩平给他找了休息的地方吧·但是为什么不去酒店这里一看就像是在别人家里。
梁瑞穿上拖鞋往外走着,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的僵住了··他站在二楼的卧室门口,一楼是熟悉的大厅,这个大厅的样子他绝对不会忘记·就是在这里,已经消失多年的噩梦卷土重来,如洪水般轻而易举的冲垮了他好不容易才经营好的一切。
这里是江铭在平城的房子··韩平竟然没有送他回去,而是让江铭把他带走了··梁瑞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趁着江铭不在,自己还是赶快回家吧……想到这里梁瑞迅速回到房里准备换衣服,然而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被扔哪儿去了,还好钱包和钥匙都在。
梁瑞打开衣柜翻了一下,这里显然是客房,柜子里什么都没有··迟疑了片刻,梁瑞咬了咬牙,抓起钱包和钥匙穿着睡衣就往外走·可是还没来得及下楼,就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响声。
梁瑞飞快的思索了一下,然后赶紧把东西放回原位,重新躺了回去··果然,随着脚步声的接近,房门被推开··梁瑞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看到江铭走到他跟前,在他的床边坐下。
江铭的表情很沉静,定定的看了梁瑞一会儿,“你考虑的结果如何了”·梁瑞没想到江铭一来就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他并没有犹豫多久,“我的回答不会改变。”
他不愿意重蹈覆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现在的他不能再拼尽一切去爱一个没有结果的人了,他必须要为自己和孩子多打算一些·想起梁源这些天一直在柳思容那里,自己有将近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孩子了,梁瑞更是迫切的想要结束这一切。
江铭似乎并不意外,他摸了摸梁瑞的脸,露出一个笑来:“你还是喝醉的时候可爱一些·”·强强年下豪门世家·梁瑞警惕的看着江铭,他竟然没有继续发言威胁他。
江铭似笑非笑的看了梁瑞一眼,起身出去提了一个袋子进来,“把衣服换上出来吧·”原来他是出去买衣服去了吗·梁瑞换上衣服,发现还挺合身的,牌子则是他以前常穿的,那是个很昂贵的牌子,自从梁瑞离开后就再也没有穿过了,没想到江铭还记得这些。
梁瑞出去的时候,看到江铭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他看到梁瑞下来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喝咖啡看报纸去了··梁瑞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江铭到底是如何打算的,但是看他一副并不想理会自己的样子,难不成是终于想通了·他顿了顿,迟疑的道:“那……我先走了。”
江铭没有看他,随意的点了点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梁瑞匆忙从江铭那里离开,直到快到家了,还觉得有点不真实··江铭居然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了,明明前两天那阴森森的威胁话语还在他耳边回荡,今天就突然变的和风细雨了·不过……万一真是想通了呢毕竟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还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对于江铭来说完全是个投入和收获不成正比的亏本买卖,等他冷静几天就该想通了。
而且以他如今的地位,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小城市不走·梁瑞想到这里,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把事情往好的地方想··一天的时间就这样度过了,直到晚上梁瑞接到了柳思容的电话。
柳思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似乎已经毫无办法了,“瑞哥,我今天去接小源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被人接走了·可是是谁接走了他怎么办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孩子,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不起……”·梁瑞捏着手机的手十分用力,他竭尽所能才没有让自己因为紧张恐惧而失去思考的能力,问道:“你有没有问小源的老师,还没下学如果被提前接走,老师一定是知道的。”
柳思容哭着:“我问了,老师说是一位姓江的先生,可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我们报警吧,现在应该还来得及”·梁瑞的脑袋一阵轰鸣,几乎站立不住。
但他的声音却前所未有的冷静,他听到自己说:“我知道是谁了,是我的一个朋友,你不要急,先回去,等我的消息·”·“真的吗”柳思容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我会去找他的·”梁瑞缓缓道,然后挂掉了电话··他握着手机的手咯咯作响,表情几乎因为愤怒而扭曲··真是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你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第12章 012·梁瑞看着电梯的图标一层层的变化,最后在18楼停下··不到一天的时间,早上他从这里离开,晚上他又重新站到了这扇大门之前。
梁瑞阴沉着脸,这一切都在江铭的预料之中,而自己早上离开的时候,竟天真的以为江铭打算就此罢手·他真是高估他了·梁瑞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江铭,他斜倚在门边,显然一点也不意外梁瑞的到来··“滚开·”梁瑞冷冷看了他一眼,大步迈进屋里,视线一扫,就发现梁源正趴在沙发上吃零食,沙发边还摆满了玩具,有吃有玩的不亦乐乎。
看到梁源安然无恙,梁瑞的心一下子回到肚子里,随即怒火又止不住的腾腾冒出来,大步走到梁源面前,怒道,“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走你还不知道吗”·梁源嘴边还沾着食物残渣,呆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梁瑞,小脸一片惨白,他从没见过梁瑞如此生气的样子,吓的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若是平日见到梁源这个样子,梁瑞早就心软了,但是这一次他想到自己的担惊受怕,想到梁源可能受到的伤害,想到那些可怕的可能……气的浑身颤抖:“哭什么哭做错事了就知道哭吗”·“够了。”
江铭走到梁瑞的身后,手按上梁瑞的肩膀,轻声笑道:“孩子还小,这么严厉吓坏他了怎么办”·梁瑞转头看向江铭,眼里的怒火怎么都压抑不住。
江铭走过去,捡起脚边的玩具塞到梁源的怀里,笑眯眯的,“乖,去房里玩吧,叔叔和爸爸有话要说,好孩子不要偷听哦·”·梁源后退了一步,气呼呼的把玩具扔了下来,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梁瑞,唯恐梁瑞生气,完全不理会江铭。
梁瑞闭了闭眼睛,说,“去房里吧,除非我叫你,否则都不准出来”·梁源这才乖乖的往里面走,走了两步回头弱弱的道:“爸爸你不要生气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乱跑了……”·梁瑞眼里的柔软一闪而过,但还是沉着脸没有说话。
看到梁源上楼了并关好房门,梁瑞回头毫无征兆的对着江铭的脸挥了一拳·江铭没有躲,被砸的后退了一步,嘴角渗出了血迹·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凉凉的笑:“哟,我还以为你不会生气呢。”
梁瑞心中怒火沸腾,毫不犹豫的又打了过去·但这一拳却停止在半空,江铭一手牢牢抓住梁瑞的拳头,阴冷的眼神落在梁瑞的身上,淡淡道:“你最好知道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梁瑞要被气笑了,他的声调因为刻意的压抑显得有些扭曲,“那么你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吗”·江铭不在意的勾了勾唇角,“我对你足够宽容了,是你自己逼我的。”
梁瑞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如此不可理喻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他觉得无话可说,对于这种混蛋就该揍一顿再说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强强年下豪门世家·只可惜这些年下来,两人的差距逐渐拉开,但梁瑞毕竟是个大男人,拼了命下去也让江铭不太好受,挨了好几脚才终于把梁瑞彻底制住。
江铭飞快的将梁瑞的外套拉到手腕处一绞,然后直接将梁瑞抵在了墙上··梁瑞双手被绑在身后,脸颊贴着冰冷的墙壁,双眼因为愤怒而通红,“你不要太过分了”·“我怎么过分了只不过想见见你的儿子而已,接过来好吃好喝的伺候,有什么问题”江铭挑眉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说起来,看这孩子的年纪,应该是你还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了的吧。”
梁瑞心头一跳,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而下,他的眼中罕见的闪过慌乱,但声音依旧是强硬的,“不管怎样都和你没关系了·”·“怎么没关系呢这就是你当初出轨的证据啊,你一边雌伏在我身下,假装对我死心塌地的,一边偷偷和别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
啧啧……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到这个孩子,我都完全想像不出来,就你那淫-贱的样子,居然还能上得了女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江铭低低的笑,声音轻描淡写又带着刻骨的寒意,“你说,我是不是该生气呢你说……我对你是不是足够宽容了呢”·梁瑞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第一次面对江铭产生了如此恐惧的情绪,那语气中隐含的冷酷让他觉得他可能随时会杀了自己。
但……这种指责他是不能接受的··梁瑞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微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出轨这顶帽子我承受不起·我们彼此都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也从来没有确定过关系,你和我也不过是玩玩而已,所以我找谁都是我的自——”由。
梁瑞一句话没说话,就痛的一声闷哼·江铭在他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那一口太过凶狠,直接渗出了血来,江铭伸出舌尖舔了舔,在梁瑞的耳边闲话家常一般的低语,“那孩子的母亲呢”·疼痛和酥麻顺着脖子蜿蜒蔓延,梁瑞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死了。”
“死了”几秒后,江铭嗤笑了一声,但他似乎也不打算深究,只是吻了吻梁瑞的脖子,笑道,“死得好·”·梁瑞觉得浑身发冷,半晌,终于说:“就算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也付出代价了。”
刚才是盛怒之下,这会儿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和江铭来硬的不会有好下场·虽然讲道理,也不见得有用就是……但目前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代价”江铭似乎很好奇,“我怎么没看到。”
“我抛弃一切离开A市,一个人带着孩子,你以为我过的很好吗”梁瑞声音逐渐平静下来,带着些许自嘲的味道,“我用了八年,才拥有了现在的生活。
就算你依旧看不顺眼,你也报复回来了,为什么不能直接当我死了·我不会再回去打扰你的·而且……现在的我,对你已经没有用了·”·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
江铭呵呵一笑,声音带着某种明显的欲念,“有没有用,可不是你说了算啊·”他低头含住梁瑞的耳垂··梁瑞只觉得下身一凉,裤子被扯了下来,随即双腿被强迫分开,暧昧的摩擦和炙热的吻,都昭示着即将发生什么。
这样的境况他一点都不陌生,但是现在……不可以·梁瑞只觉得连呼吸都要停止了他顿时剧烈的挣扎起来,可是刚才的一番争斗已经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此刻面朝墙壁,他的反抗虚弱的如同脱水的鱼,明知无望却还要垂死的挣扎。
他感到某个东西顶在自己的身后,眼眶都红了··恐惧如同洪水将他淹没··“不……不要·”梁瑞的语气终于带上了哀求,还有某种认命,哑着声音,轻轻的颤抖着,“现在不要……求你了……”·梁源还在里面,他会不会突然出来,如果被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梁瑞想到这里,觉得连死的心都有了。
某种噩梦似乎在再度重演,他双眼的焦距渐渐放空,不……这一次更可怕……·更可怕……·“为什么不要,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这样对你的吗”江铭柔声道:“而且这八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想要你,想亲你,想贯穿你·”·他赤-裸-裸的言语里似乎蕴含了无尽的深情·梁瑞差点就以为,江铭是爱他的了··但那是不可能的··似乎昨日重现般的一幕将那些他想要彻底忘掉的记忆无情的挖掘出来。
让他痛苦,让他发狂··然后,梁瑞停止了挣扎,他觉得自己的浑身都是冷的,血是冷的,心是冷的,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他说:“不要表现的好像你很爱我一样。”
江铭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下,声音似乎从牙缝中挤出来,“我为什么不能·”·梁瑞双目无神的看着面前的墙壁,一点点放空,他想笑一笑,然而笑不出来。
“因为你以前也说过你爱我·”他说··然后下一刻就让我知道什么比深渊更深,比地狱更暗··你用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将我捧到天上,然后,重重的摔下来。
你一边说着你爱我,让我抱着微末的念想死灰复燃,一边又让别人看着你如何侵犯我,让我一无所知的展露自己的丑态,最后将我所有的念想重重捻灭,毫不留情的放在脚底践踏。
从此以后,所有人都知道··梁瑞只不过是江家养的一条狗··表面清高不可一世,实则下-贱-淫-荡卑鄙无耻··为了金钱连身体都可以出卖,为了地位连弟弟都可以屈身。
可惜最后还是成了一个肮脏的踏脚石··让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强强年下豪门世家·他就是一个,最大的笑话··也是那一次他才知道,自以为可以面对任何磨难的坚硬的心,原来也会痛到那种地步,痛到几乎快要坚持不下去。
其实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的,没必要这么费尽心机的,因为只要你开口,我一切都能给你··我真的竭尽所能了……·真的··只是你不信。
那句话,轻的仿佛只要不小心,都会听不见,但偏偏这轻飘飘的声音,轻而易举的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让整个世界都瞬间衰败··江铭的动作停下了,半晌,他往后退了一步。
梁瑞没有转过身,他依旧面对墙壁而站·虽然早已经没有尊严可言,却依旧不想被江铭看到他此刻的样子·一定很丑,很难看··他淡淡的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有点想法,我可以答应做你的人,直到你觉得厌烦为止。”
“你也不需要承诺我什么,更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再假装你爱我·”            ·☆、第13章 013·梁瑞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仿佛活生生的将自己皮掀了下来。
露出鲜血淋漓的内在··他竭力隐藏的不愿意被人看穿的最后的倔强被迫丢弃,再也没有一点点遮掩,任由人欣赏他的痛苦,他的狼狈··梁瑞挣开双手,面无表情的把裤子捡起来穿上,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一贯的衣冠楚楚,何尝不是他仅有的伪装··梁瑞终于转过身,看向江铭,唇线笔直,脸上没有丝毫笑意,“请问你是不是满意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送儿子回家。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他和我们的事情无关·”·江铭闭上眼睛又睁开,眼中有着灰败之色,他缓缓开口,“我没想伤害他·”·梁瑞点点头,“我知道,只要我听话。”
江铭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反驳,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木然的,僵硬的,大步转身出了门··梁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自走进洗手间,梳洗了一下,他侧过头,发现脖子上的咬痕十分明显。
幸好在抽屉里翻到了创可贴,贴了两个才把伤口遮住··梁瑞仔细看了看镜子中的人,确定不会被看出什么异样来,才上楼轻轻敲了敲门,“小源,我们回家了。”
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梁小源怯怯的小脸··梁瑞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紧紧的抱住孩子,一动不动·是你,将我从那个黑暗的世界中带了出来,也是你,让我在无望消磨的绝境中活了下来……幸好有你。
梁小源有点吓着了,怯怯的道:“爸爸……”·“没事·”梁瑞回过神,一把抱起孩子,亲了亲他的头发,眼神温柔缱眷·“我们现在回家去。”
梁小源有一个多星期没看到爸爸了,没想到一见面就惹的爸爸这样生气,以至于一路上都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过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拉了拉梁瑞的衣袖:“爸爸,对不起。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梁瑞叹了一口气,他蹲下来直视孩子的眼睛,“爸爸不生气了,只是……你知不知道爸爸有多担心你·”·梁小源低头,“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爸爸……江叔叔是坏人吗……他说要带我去见你,我才和他走的……”·这句话让梁瑞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他看着儿子的小脸,很想说是,简单粗暴的断开他们的联系。
但……自己怎么能因为这种自私,就在这么小的孩子心里就埋下仇恨的种子呢,他以后知道真相又会不会恨自己呢梁瑞最终深深叹了一口气,道:“这个问题很复杂,其实人没有绝对的坏,也没有绝对的好。
江叔叔对你而言是好人还是坏人,需要等你长大了自己去分辨·”·梁小源有点听不懂这句话,他偷偷瞥了眼梁瑞的脖子,气呼呼的道:“可是江叔叔他打你,就是坏人”·梁瑞有些心酸,又有些想笑,他沉吟了一下,说:“这个不是江叔叔打的,是爸爸自己不小心碰着了。”
梁小源疑惑的看着他··梁瑞露出诚恳的表情:“真的·”·梁小源这才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他今天有点被绕晕了,如果江叔叔不是坏人,那为什么自己被他接走爸爸会那么担心生气呢可如果是坏人,爸爸为什么又说要他自己分辨呢而不直接告诉他呢·他踟蹰了半天,决定不想了,不过绝对不能再惹爸爸生气,有个问题一定要问清楚·“爸爸,那以后我是不是不能和江叔叔一起玩了”梁小源小心翼翼的问。
梁瑞看了看孩子,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喜欢他吗”·梁小源想了一下,“有一点点吧,他对我很好,还会陪我玩,其实你来之前,我们在玩游戏呢……”·“这样吗……”梁瑞自言自语,觉得心口沉甸甸的,这情绪太复杂,他不想去分辨,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可他终究是要离开的人,不会一直陪你呢,如果你现在喜欢他,那他以后走了,岂不是会伤心难过”·这个问题又把梁小源问懵了,他才不会想这么多呢·“算了,早点睡吧。”
梁瑞摸了摸孩子的头,把他送回了房间··等梁瑞关门出去,梁小源呆呆的坐在床上,才发现好像绕了一大堆的圈子,爸爸最后都没有说清楚江叔叔到底是不是坏人,是不是不能和他玩啊什么都没有说啊·梁小源纠结的在床上打滚。
强强年下豪门世家·…………………………·梁瑞第二天一早就给柳思容打了一个电话,报了个平安。
结果不到三十分钟,柳思容就亲自过来了··她亲眼看到梁小源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埋怨道:“你朋友也真是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提前说声,吓死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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