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局两胜+番外 by 桃山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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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局两胜+番外 by 桃山皮(2)
·    你可以不爱她,可你却让她去死··    不可原谅··    只是闻三爷如日中天,连堂兄都被他一举吞并·彼时的姚东岳还没有能和闻家,和闻三爷抗衡的能力。
    他只能隐忍不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为了小筠,十年,二十年,他都可以等··    终于让他等来一个绝好的时机——他攀上了一位位高权重的人物,自此节节高升。
    事业有了抗衡的资本,他开始在感情上下功夫··    简简单单的要了闻三爷的命,那太没意思了··    被爱人背叛,被搞垮基业,最终一无所有,这等凄惨,才够资格称得上是报复呢。
    他对闻三爷身边的金丝雀兄弟也早有耳闻·他的人在学校趁机联络到他俩,提出了他的计划,兄弟俩却没有答应··    姚东岳也不急。
他知道,这是件很冒险的事,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漫长光景的追思与筹谋里,他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在无意中听说,那位人物对闻三爷养的那对金丝雀兄弟有些兴趣的时候,他明白,自己终于等到了切入口。
    十年宿怨一朝得偿,姚东岳语调轻松,夹杂着快意:“您先在那边儿稳稳当当的住上些日子,等我把远光集团处理完了,再亲自过去见您啊闻三爷·”·    他对叶弈棋说,小棋,这段时间替我好好招待三爷,别怠慢了“贵客”。
    电视屏幕一暗,了结一段过往··    闻三爷想,这个局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圆上的,当真是匪夷所思··    以姚曼筠的死亡为始,以叶家兄弟的设计为终。
中间夹杂着对闻季远的袖手旁观,换来而今自己身陷囹圄——跨越十年,他曾辜负过的四个人,如今穿成了同一串拴住他的锁链··    该说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么·    虽说姚曼筠的死另有隐情,但他却不打算和姚东岳解释。
    他懒得解释,姚曼筠是因为怀了别人的孩子,那人却一逃了之,她万念俱灰才自杀身亡的··    闻季远对他的评价是准确的·当时的闻三爷心狠手辣,即使姚曼筠没有自杀,他也断然不会留下一个背叛自己,又妨害了闻家利益的女人。
所以他不屑为自己洗白··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谁又能料想,他叱咤风云十几年,立志做个无心无情的人,最终却还是一头栽在了情爱的沟坎里。
    闻三爷沉思了片刻,说:“我要见你哥哥·”·    叶弈棋没说话,走到他跟前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    闻三爷被迫仰头,看着眼前和叶云墨别无二致的容貌——除了那道他已经看惯了的疤痕。
    叶弈棋仔细打量着,仿佛在研究从哪里入手··    叶云墨并没有告诉他,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可不说他也知道,一定和闻三爷有关。
    到现在他也无法形容,重逢那一刻,看到叶云墨脸上伤疤时的心情··    就像看着镜子里残破的脸,恨不得自己才是镜中之影··    他颤抖着手,不知该如何拿捏抚摸的力气。
轻了,不够达意,重了,怕他会痛··    刀尖划破薄薄一层的皮肤,切开肌肉,那么深那么长,一定很痛··    他哽咽着叫他:“小墨……”·    叶云墨握住他的手,一如既往地浅笑道:“怎么,现在长能耐了,连哥哥都不叫了”·    叶弈棋揽过他肩膀,紧紧抱着,嘴唇轻轻蹭过他脸上淡色的疤痕,亲昵而委屈的喊,哥哥。
    哥哥,他对这个词爱恨交加·因为这一声哥哥,他有了可以交付一切的亲人,可这也成了束缚叶云墨一生的枷锁··    因为是哥哥,他代替他承受了多少本该属于他的苦难。
    他们本可以自在过着自己的生活·哪怕清贫,哪怕一无所有·而闻三爷夺走了这一切,用最残忍暴虐的方式··    他有多爱叶云墨,他就有多恨闻三爷。
    闻三爷感受着他几乎要捏碎自己下颌骨的力道,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你知道吗,我至今最佩服他的,就是这道伤·”闻三爷眯起眼回忆:“他动手的时候,仿佛那是别人的脸。”
    “你是说,他的伤是自己划的”叶弈棋松了手,冷着脸,直起身,拔出匕首往他身前一扔:“他怎么做的,你就怎么来。”
    闻三爷捡起匕首·身上的鞭痕火辣辣的疼,心绪却出奇的宁静··    一切都是假的··    他想,原来他一开始那些反抗叛逆宁死不从,直至无意表露心迹却欲迎还拒,都是叶云墨以退为进,引君入瓮的手段而已。
    他受尽折磨却死不松口,与之前的温顺乖巧判若两人,让自己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后一点点的柔和软化,磨平棱角,满足他的征服欲。
    他接到了叶弈棋的电话却不赴约,让自己以为他已经死心塌地··    他说他被惯性束缚,无法离开,让他以为这是爱··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彻底放松了警惕,甚至撤掉了监视,摒绝了花草,认真地想要和他共度余生。
    他说“睁开眼就能看到你”时的矛盾挣扎假的,他示弱的叹息和屈从是假的,他在床上火热的吻和迎合的身体是假的……·    他这时才意识到,叶云墨似乎从未主动对他说过一句“我爱你”。
·    他却以为那些含蓄的表达就是他深沉的爱意··    此刻他终于想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作茧自缚,是自己没有退路地爱上了叶云墨,狂妄自负的一厢情愿着。
    如果这是一个赌局,那么毫无疑问是他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愿赌服输··    他捏着匕首,仰起脸,对着墙角的摄像头笑了笑,用嘴型轻轻说了句什么。
    刀刃抵在脖子那一刻,门被撞开了··    是叶云墨··    他面色平静地看着闻三爷:“住手·”·    ·    第十五章·    ·    叶弈棋看到叶云墨,愣了一下:“哥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怎么过来了”·    他拉住叶云墨的手,仔细查看他的胳膊:“捆得紧了点儿,还疼吗”·    叶云墨摇摇头,说小棋你先出去,我要和三爷单独谈谈。
    叶弈棋下意识地想制止,叶云墨轻轻捏着他的手,语调温柔却不容置喙:“听话·”·    “那你小心·”反正闻三爷的手脚都被铐着,不会对叶云墨造成什么伤害。
叶弈棋嘱咐了一句,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二人的呼吸相闻··    叶云墨拉开椅子,坐下来··    “你知道我看得到你,”叶云墨已有所指地看了眼摄像头:“你故意的。”
    闻三爷苦笑一声:“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他自嘲道:“明知着了你们的道,还是想亲眼确认一下你的安全,才不枉我往麦城走这一遭啊。”
    “如果我不进来,你真的会动手吗”叶云墨问··    闻三爷突然心情愉悦地大笑起来,笑声带动了胸前的伤,让他痛的嘶了一声。
    他边咳边说:“可是你进来了,不是吗”·    即便不爱,你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我去死吧··    道是无情却有情,任是无情也动人。
    叶云墨突然站起来,几步向前,抓起他的手,把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    闻三爷挣了一下:“你干吗小心划到动脉,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你有机会,挟持我逃走。”
叶云墨盯着他的眼睛:“你会吗”·    闻三爷深深看着他,然后说,不会··    我不会再伤害你。
所以,你赢了,叶云墨··    叶云墨松了手·当啷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我知道我输了·但是小墨,我不明白一点。”
闻三爷说:“如果你不能让我爱上你,进而全然的信任你,那你们的计划就不可能行得通·到时候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叶云墨说,无所谓。
姚叔和你的恩怨于我无关,我们只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姚叔要报复,我们要自由·没有我,姚叔一样还会想其他的办法搞垮你·我关心的只有小棋,至少他自由了,安全了。
    那你自己呢·    我叶云墨笑,在这个计划里,我从来没考虑过我自己··    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生不了,也不过一死。
    当初姚东岳的人联络到他们,叶弈棋先动了心思·他说,哥,我留下,你走··    叶云墨当然不会同意·以叶弈棋的性格,根本无法胜任这样的任务。
更重要的是,这太冒险了,他不能让叶弈棋身涉险境··    而闻三爷要把他们转送给权贵这件事,就成了最后一根稻草,让叶云墨下定决心破釜沉舟··    叶云墨单独找到联络人,说,不要告诉小棋。
你们带他走,我留下帮你们··    我不保证我自己的生死,我不保证任务能否完成·我会尽力,但你们一定要保证小棋的安全··    姚东岳答应了他。
他说,你只能相信我·因为除了我,没有人有能力在闻三爷的眼皮子底下,把你弟弟顺利带走··    于是他们制定了一个完全将叶弈棋蒙在鼓里的计划。
    对叶弈棋来说,那天确实如往日一样平常·对叶云墨来说,却极有可能是生离死别··    他用沾了乙醚的手帕将叶弈棋迷晕,按计划将他带到那个胡同,眼睁睁看着他被姚东岳的人接走。
然后下了车,坦然地走向了他未知的命运··    不答应,这一辈子他们就只能做囚禁在笼中的鸟儿·而迈出这一步,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闻三爷静默许久,才说,你总是对自己这么狠绝。
从前我就好奇,你到底能为了小棋做到什么地步·看来,生死真的已经无关紧要了··    叶云墨说,小棋也一样·我们俩的关系,你是无法想象的。
    所以当你放弃他而选择我,我才会被兴奋蒙蔽了双眼··    但是小墨,我还是想知道,从始自终……·    叶云墨看着他,慢慢地说:从始自终,我都没有爱过你。
    “我不相信·”·    他们分明也有过缱绻多情,旖旎温柔的时光·他不信,叶云墨没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情··    叶云墨叹气:“你总是这么刚愎自用。
但是有些东西,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比如,你的原谅和感情”··    叶云墨沉默片刻,说,“或许我们之间,可以有一个更好的开始。”
    如果你始终是那个会带着迷路的我,穿过缀满紫藤花的回廊,微笑着和言细语的年轻人的话··    可惜那也不过是你人生中一次虚伪的举手之劳罢了,你甚至一点印象都没留下。
    十二年前,闻家三子的婚礼,胜友如云宾朋满座·当日叶家还风光,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彼时只有十岁的叶家兄弟也跟着父亲来参加晚宴。
叶云墨被院子里精巧的装饰吸引,信步闲逛,待回神时已不知归路··    他在一片小池塘畔转了几圈,遇见了一个人··    灯火阑珊处,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的年轻人,西装革履,指尖一点星火,默默盯着池里的睡莲,像要融化在这片无边的夜色中。
    叶云墨悄悄走了过去·年轻人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在看到他后变得柔和:“谁家的孩子,找不到路了”·    叶云墨点了点头。
年轻人扔掉燃了一半的烟,牵起他的手:“走吧,我带你回去·”·    他的手掌温厚,步履坚定·叶云墨仰头,他的嘴角的线条绷紧,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紫藤花在夏日的夜晚散发着淡淡香气,前方觥筹交错的喧哗变得遥远而模糊··    年幼的叶云墨好像在那一瞬间体会到了,什么是晚风庭院,月落星沉。
    那条紫藤花廊长而美丽,构筑了他回忆里的幽然意境··    即便后来意境中人以霸道强硬的姿态侵占了他的生活,他仍会不时想起那一瞬的美好。
    闻三爷恍然,说原来是你··    叶云墨说:“那一次,还没来得及对你说声谢谢·”·    闻三爷说:“现在补上也不晚。”
他调侃一笑:“我说为什么我们又相遇了,原来缘分在这儿呢·”·    叶云墨顿了顿说:“但你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相遇也只能错过。”
    闻三爷低头看着地上的匕首,问:“你说你不爱我,那你现在恨我吗”·    叶云墨看着他,许久后,轻轻摇了摇头。
    孽缘也好,劫难也罢,走到今天这步,已无所谓爱恨·只想过尽千帆后,再无交集··    他可以释怀,却无法谅解,为的是对得起小棋,对得起自己。
他能给予他最大的宽容,也不过是写上一张“不送帖”·万般痴狂一笔勾销,此去无言谢你相忘··    他临出门的时候,没有回头,低声对闻三爷说:放下吧。
    灯熄,门阖··    在静谧的黑暗中,闻三爷低声笑了··    放下吗·    对不住了,不可能。
    PS:《不送贴》是霍尊的一首歌·“万般痴狂一笔勾销,此去无言谢你相忘”是里面一句歌词·这首歌写的就是唐朝的草圣怀素和尚,小墨前面临摹过他的《自叙帖》。
    ·    第十六章·    ·    叶弈棋守在门口,靠在墙边,抱着肩膀垂着眉目·听见门响,抬眼漾起个微笑。
    叶云墨知道他没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他说要单独谈,叶弈棋就绝不会干涉他··    都说双胞胎心意相通,他们只需一个眼神就能理解彼此的想法。
    哪怕时隔大半年,哪怕曾远离万水千山··    叶云墨百感交集,主动靠过去,搂住了他心爱的弟弟··    叶弈棋怔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抱住他。
    “哥,谢谢你·”叶弈棋在他耳畔说:“我们自由了·”·    曾经,闻三爷对他们潜移默化的调教,淬炼成深入骨髓的毒。
而今,锁住闻三爷的那条铁链就是解药,让他们彻底挣脱了束缚,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从身体,到心灵··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畅快的呼吸过。
一座孤寂的半山别墅,他们躺在阳台的地板上,叶弈棋枕着叶云墨的大腿,叶云墨抚弄着他的头发,仿佛又回到之前那四年,二人独处的时光··    不同的是,在这方天地里,连晒进落地窗的融融日照,顺着缝隙拂过窗帘的柔柔和风,都是自由的。
    叶弈棋简单做了点晚餐,吃过饭,叶云墨将碗筷收拾了,叶弈棋则到浴室去帮他放洗澡水··    “哥,水放好了,来洗吧·”叶弈棋卷着袖子试水温,对叶云墨喊道。
    叶云墨走进浴室,看着浴缸,脸色煞白,条件反射般地咳嗽起来··    其实他的肺已经好了很多——闻三爷后来真的给他找了个名医,替他调养。
    但心里那道坎,不是那么容易越过的·强迫窒息的痛苦像只隐形的手,一直掐着他的脖子,见了水就会显现原型,扼住呼吸··    叶弈棋发现了他的异常,紧张地擦了手,过去搂住他的腰:“怎么了”·    “……没事。”
叶云墨缓了口气,说前些日子感冒的后遗症,咳嗽一直没好··    叶弈棋哪肯相信,疑惑地歪头看他:“哥,不要瞒我·”·    叶云墨望着他深邃的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轻描淡写地把那段经历带过了。
    叶弈棋却随着他的讲述,浑身发抖,围在腰上的胳膊不自觉地缩紧·直到叶云墨有些吃痛地皱眉,“小棋……”·    叶弈棋深深呼吸,平静下来。
·    他说,哥,你相信我吗·    叶云墨毫不犹豫地说,当然··    叶弈棋点点头,伸手去解叶云墨的扣子。
    他的动作慢而稳,自上而下,一颗又一颗·叶云墨什么都没说,静静看着他··    上衣解完,接着是长裤,内裤··    把叶云墨脱光,便是自己的。
    直至两人裸裎相见,叶弈棋说:“哥,眼睛闭上·”·    叶云墨顺从地合上双眼·叶弈棋抱起他,缓缓放进浴缸里。
    叶云墨紧张地喘息一声,死死搂住叶弈棋的脖子,却没睁眼··    温热的水自脚踝,蔓过小腿,大腿,性`器,腰身,直至胸膛·叶弈棋随即跨了进去,从他身后,轻柔地把他拢进自己怀里。
    “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还会怕吗”·    叶云墨犹豫了一下,顺势向后仰去,后背贴上他火热的胸膛,低声说:“不会。”
    叶弈棋鼓励地在他左侧脖颈处轻轻吻了一下,说:“那就把眼睛睁开·”·    平静的水面下并未隐藏漩涡,也许是身后的胸膛把它牢牢堵住了。
    他不禁侧过脸去看叶弈棋,脸上挂着水珠和微笑·叶弈棋垂下头,嘴唇轻轻蹭着他脸颊上的疤痕··    水汽氤氲,两人懒洋洋地泡在水里,耳鬓厮磨,轻声细语。
    “那天的事,想起来还有点模糊·”叶弈棋低声回忆着:“我好像睡了很久,走了很远的路·当我醒来后看见姚叔,我终于知道我在哪儿,而你要做什么。”
·    “但我不会去找你,不会质问你为什么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姚叔不让我联络你,我就不联络你,乖乖配合他的计划,日复一日,安静地等待。
哪怕每天想象着你要承担的风险和折磨,整晚的睡不好觉,被噩梦惊醒·”·    “后来终于可以给你打电话,虽然明知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明知你不会回应也不会赴约,可我还是那么开心。
因为,我终于又听到你的声音了·当时真的很想和你聊聊,问你过得怎么样……可我知道不行,只能强迫自己挂断了电话·”·    “怎么突然这么懂事”叶云墨扭头,宠溺地笑:“我还担心,你知道真相后会大吵大闹,怪我不跟你商量,把你给骗走了。”
    叶弈棋颤抖着摸上他的脸,说,因为从那次之后,我就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再冲动行事··    我要保护你,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叶云墨也沉默了·他抓住叶弈棋的手,轻声说,原谅哥哥·哥哥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叶弈棋紧紧抱住他,脸搁在他颈窝里,哽咽着说。
我懂,正如我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    一切都是为了你·连活着都是为了你··    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有那么一个人,能完全了解自己的心。
    俗世间有一个词语勉强能用来形容这种感情,叫做相依为命··    PS:来,胖友,张嘴吃了这颗骨科糖··    又PS:我想知道如果现在兄弟俩开车你们会觉得雷吗虽然这是篇3P文,但我一直觉得三观还挺正的(误)。
害怕一旦放飞自我,我歪掉的萌点从此就直不回来了……·    ·    第十七章·    ·    不知何时,叶云墨的言语渐渐低沉下去,只余均匀的呼吸声。
    叶弈棋按揉他太阳穴的动作一点点缓慢下来·水里放了点儿宁神的精油,再加上叶弈棋手法轻柔的按摩,紧绷的神经一朝松弛,叶云墨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叶弈棋又抱着他躺了一会儿,直到水温有些凉意,才小心地搪着叶云墨的后颈,自己先迈了出去,又拽过浴巾,把叶云墨包着抱起来··    他俩原本身材几无二致,这大半年光景,叶云墨却照从前清减了不少。
叶弈棋想,少了自己的监督,他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从前就是·叶云墨有什么心事,外表是看不出来的,只是食欲会变差·刚被闻三爷强迫那会儿,叶云墨几乎每天水米不进。
若不是叶弈棋死活逼着他吃,恐怕要得厌食症··    叶弈棋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拿毛巾把他头上身上的水都攒干净了,俯下`身,轻轻描摹着叶云墨沉睡的眉眼,心疼地在他眼睛上浅吻一记。
    叶云墨眼皮轻微抖动,朦朦然睁开,带着半梦半醒的笑,小声说:“你回来啦·”·    手指在眉骨上停顿·叶云墨又咕哝了句什么,阖了眼翻了身,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叶弈棋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帮他拉紧了被子,套上浴袍,悄然离开了··    别墅的地下室,闻三爷在黑暗中靠墙坐着,闭目养神。
鞭伤的血渍已经干涸,只剩下火辣辣的痛感依然明显·头脑昏沉,呼吸炽热,他想,自己该是发烧了··    门突然打开·闻三爷睁开眼,叶弈棋背对着微弱的光亮站在门口,神情淡漠。
    他给闻三爷扔了瓶矿泉水,还有几片药·闻三爷也不问,药丢进嘴里,拧开盖子,咕咚咚灌进大半瓶,总算缓解了从口腔到喉咙的干涸··    叶弈棋看着这个男人。
形容虽狼狈,但眼目眉峰依旧险峻冰冷,总是带着一丝谑笑的嘴唇薄而无情··    闻三爷抹了抹嘴,得寸进尺:“能不能让我洗个澡”他看着不远处的莲蓬头,举起手上的锁铐示意:“太短,过不去。”
    叶弈棋看他一眼,取下花洒,水流调到最大,面无表情朝他身上喷···    闻三爷被冷水激得哆嗦了一下,从头湿到脚··    “三爷还有什么要求”·    闻三爷伸出舌头舔了下滑在嘴角的水,暧昧一笑:“这么久没见,不如过来给爷爽爽”·    叶弈棋不语,闻三爷又道:“怎么,以前没操得你舒服你哥不在,你就提不起劲儿吗”·    叶弈棋走近,屈身,右膝压住他的腿,居高临下,语气轻佻:“我里面什么都没穿,你想看看”·    闻三爷打量他:“你们睡了”·    “你觉得呢”叶弈棋慢吞吞地去解他裤子:“反正为了爽嘛,跟谁,几个人,什么姿势,都不重要是吗”他眯起眼:“不如我找几个人来伺候伺候三爷怎么样看是你睡别人舒服,还是别人睡你更舒服。”
    闻三爷笑:“小棋学坏了——我是不太介意·不过如果是你和小墨亲自来睡我的话,应该会更爽·”·    看不见的引线点燃了暗里的火。
叶弈棋冰凉的手指滑进去,用力捏住火热粗大的孽根··    闻三爷吃痛地皱了皱眉:“手劲儿这么大·捏坏了,耽误了小墨下半生的幸福,他要怪你的。”
    叶弈棋缓慢地上下撸动:“现在还想这个,有意义吗”·    闻三爷轻喘一声,笑道:“有,怎么没有人生得意须尽欢。
看不见碰不着,还不许想想”他趁着叶弈棋不注意,搂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飞快地吻他的脸:“其实我更爱是你这款,野性,够味儿。”
    叶弈棋一怔,本能地后退挣脱,立起眼睛,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闻三爷头一歪,啐了口血沫,戏谑地看着他:“小棋还是这么不经调戏,直来直往的,喜怒都写在脸上。”
他曲起一条腿,笑得很开怀的样子:“这么晚了,你来干嘛向我示威”·    “我来警告你这个自大狂,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叶弈棋冷冷道:“你爱小墨不奇怪·他值得任何人爱——除了你·”·    闻三爷笑道:“你也爱他是吗”·    “我爱他,理所当然。”
叶弈棋说:“他爱我也是一样·”·    “理所当然,”闻三爷意味深长:“你觉得你们这还是正常的兄弟情吗”·    这些年情`欲灵肉的挣扎纠缠成了某种奇特的催化剂。
有些东西在暗中变质,像烂熟的果实,散发着颓靡的甜香··    不会再有哪对亲生兄弟,会像他俩一样,产生如此深刻而复杂的羁绊··    而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连他自己也难以辨别了。
    “正常”叶弈棋不屑地冷哼一声:“正常的标准,谁来定义”·    闻三爷一怔,点点头:“确实。
除了自己,没人有权力说三道四·他笑:“多管闲事的人都活不长·”·    “你们的感情我不做评价·但小墨曾和我说过,我跟你不一样。
姑且认为他几乎每句话都在骗我吧,但至少这句是真的·我知道,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但是我,”闻三爷笑了,“我会是他一生都逃不过的那道劫。”
    “所以,你得做好准备了小棋·”闻三爷说:“我跟你哥,注定下半辈子要缠在一起的·”·    叶弈棋冷笑:“那也得等你有下半辈子再说。”
    “如果没有,替我照顾好他·”·    叶弈棋顿了顿,冷声道:“与你无关·”·    “喂,至少给我留件衣服。”
    在叶弈棋转身离开前,闻三爷冲他喊··    PS:这几天很忙,断了两天,对不住各位小天使·超级感谢大家的留言,每条我都有仔细看。
仔细斟酌了许久,我决定还是按照我原计划的思路往下写吧虽然希望每个人都看得满意不现实,但我会尽量写好我心里这个“底层人民用坚强和智慧反抗特权阶层压迫”的故事(什么鬼…),还希望大家多支持,么么哒。
    ·    第十八章·    ·    显赫一时的闻家倒了··    以走私案为突破口,闻家的黑历史被逐一起底。
包括几年前征地拆迁时曾与当地村民发生冲突,导致数人死伤,竞标地块以重金贿赂国家工作人员,以及旗下娱乐场所涉嫌有偿陪侍等等,桩桩件件,不一而足··    远光集团被查封,公司副总闻仲远以及高层几个主要负责人被拘捕。
闻季远因没有参与犯罪的证据,对家族事业并不知情,调查了一阵子后就被释放了··    而案件头号嫌犯,集团负责人闻叔远则人间蒸发,下落不明··    树倒猢狲散。
曾经一手遮天,而今一朝倾颓·再大的家业,最终也如海上泡沫,一夕破裂了无痕迹··    消息放出时,闻三爷已经在地下室被关了近一个月。
    叶云墨看着网上新闻,揉揉眉心,放下手机··    叶弈棋在一边弹钢琴·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他俩都很喜欢的一首曲子。
    一曲弹毕,叶云墨问:“姚叔那边处理完了,该回来了吧”·    叶弈棋说:“差不多,就这几天·”·    叶云墨停了会儿,才说:“姚叔打算怎么处置他”·    “他”自然指的闻三爷。
·    叶弈棋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在钢琴上弹了几句李斯特《死之舞》的旋律,不言而喻··    叶云墨叹了口气:“我们都无权审判他。”
    叶弈棋冷笑:“那是‘他们’的世界,不是我们的·”·    姚东岳也好,闻三爷也好,都是掌握了大多数资源的玩家,行使着他们制定的规则。
这规则甚至凌驾于法理人情之上,输了的那个不过是在金钱和权势的角力中技不如人罢了··    闻家,远光那些事,从前不是无人知,只是没人管·朝代更迭一夕变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闻家当年的风光和如今以摧枯拉朽之势倒台,不过是权力之争的成王败寇。
    若闻三爷还在,或许还有办法可想,不至于输得如此一败涂地·可惜,这位呼风唤雨的闻家家主,在闻家最艰难地时刻被囚禁于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体会着叶云墨曾经历过的与世隔绝。
    自被关进来之后,闻三爷就再没见过叶云墨··    叶弈棋锁了他几日,便解开了他双手和右腿的铁链,只剩下左腿还拴着,但已经可以将活动范围辐射到整间屋子。
吃食衣物每日都会按时送来,若抛开那令人窒息的孤独,与正常生活别无二致··    可人生中最致命的无聊,莫不过孤独··    他在花洒下合眼静坐,一冲就是个把钟头。
水流冰冷,他无悲无喜,像个苦修的僧人··    然后穿着浴袍做俯卧撑,一做就是二三百个·出了满身的汗,拧开龙头,继续冲水··    半个月后,也许是觉得这样浪费宝贵的水资源太可耻,也许是怕他做俯卧撑做疯了,闻三爷每天被允许看一个小时的电视。
大部分时候是电影,只放一个小时,从来看不到结局·再不然就是些农业科教纪录片,教人怎么养猪栽树·甚至有一次竟然放了部GV,结实健壮的体育老师被几个学生囚禁凌辱。
闻三爷哭笑不得,知道这是叶弈棋整治他的恶作剧,干脆来者不拒,对着屏幕上赤条条纠缠的身躯和夸张的呻吟,大大方方地自渎起来··    喘息急促,粗硬的性`器即将射`精的瞬间,电视屏幕一下子黑了。
    闻三爷甚至能想象到叶弈棋气急败坏的脸色,在黑暗中放声大笑··    自那以后,GV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电影更消失无踪,全部换成了母猪的产后护理。
    就在闻三爷对仔猪几小时内吃母乳,母猪产后几天喂多少千克饲料倒背如流的时候,他终于又见到了叶云墨··    闻三爷刚做完一轮俯卧撑,冲过澡,头发还滴着水。
看到开门的人是叶云墨,怔了一下,笑着说:“我猜,你带来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叶云墨说:“看起来,你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从我决定来救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闻三爷自嘲道:“人都说,爱江山更爱美人·至少那些昏君还占了一头·可我是输了美人,又输了江山,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叶云墨说:“为了我,放弃整个闻家,值得吗”·    闻三爷恍然想起,自己也曾问过叶云墨同样的问题。
    那是叶弈棋逃跑不久,他问受尽折磨的叶云墨:为了小棋,值得吗·    而他现在才理解,叶云墨当时那句拼尽力气的“值得”是何等含义。
    只是因为有一个人,比什么都重要··    没有男人不爱权力·尤其是身为闻家的男人,一生荣光都与这个姓氏拴在一起·他掌权这十几年,过得也算是恣意妄为随心所欲,尽可能对得起自己了。
    可从来没有绝对的权力,就像没有绝对的自由··    生于闻家,成就了他也束缚了他·再恣意妄为随心所欲,骨子里还是被这个姓氏掣肘。
这些年得已的不得已的,所思所行,只要是为了闻家,没有想不想,只有该不该··    就像当年的姚曼筠的死,闻季远的伤··    以及违背心意,娶了个女人的自己。
    他得到的,欠下的,遭遇的,兜兜转转,不过都是因为他是闻家的三爷··    因为他是闻三爷,他得到了叶家兄弟,欠了他们一生的自由,最终遭遇了情爱的囚禁。
    这一个月,他在日复一日的苦思冥想中,终于明白,盛极必衰物极必反,从来都是历史的必然··    所谓不破不立·闻家如此,感情亦如此。
    所以他也郑重其事的说:值得··    “玩得起就输得起·我不后悔今天的选择,哪怕为此付出性命·”·    叶云墨无奈地叹息:“你真狂妄。”
又狂妄,又执着··    闻三爷笑道:“你早该知道的不是吗宝贝儿你为了小棋狠得下手豁得出命,我是认准的事儿从不纠结。
所以说,从这点上看,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内心越是强大而无情的人,一旦动了感情便更加盲目而狠绝,哪怕下手的对象是自己··    叶云墨无言地立在那儿,许久之后,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把手里的钥匙扔给了闻三爷,又递给他一套衣服。
    “出了地下室往左转,别墅后身有个小门,我已经帮你打开了·监控也关了·只要你走到盘山公路上,就会有人来接应你·”·    “有人接应”闻三爷神色古怪地看着他。
叶云墨别过头:“我联络了季远·”·    在这个时候,唯一能相信求助的人,也只有闻季远了··    闻三爷摆弄着钥匙,笑着看叶云墨:“看来,这个赌局,我尚有一线生机。”
    “你的生机就是赶快走,走得远远的·”叶云墨说:“这辈子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闻三爷打开了锁他一个月的脚铐,松了松脚踝,抬眼问他:“你来救我,小棋知道吗”·    叶云墨神色复杂:“他睡了。”
    他在叶弈棋的水里放了些安眠药·等他睡熟,在心里说句抱歉,悄然起身··    “为什么救我”闻三爷问他。
    叶云墨静默许久才说:·    “至少在我这儿,你罪不致死·”·    闻三爷看着他,突然窜过去,两手钳住他手腕,按在墙上,低头吻住他的嘴。
    叶云墨短促地低喘被封住,舌尖被迫与他纠缠翻搅··    闻三爷凶狠地吻他,膝盖顶开他的双腿,隔着衣物在性`器上磨蹭··    叶云墨瞅准空当,狠狠咬了他一口。
闻三爷混不在意,继续加深这个血腥味儿的吻··    吻了个过瘾,闻三爷才松口,将叶云墨转了过去,汗湿的胸膛压着他的后背,嘴唇贴着他耳边,低声说:“我松手了,你别挣扎,好吗”·    他并不指望得到叶云墨的回应,自顾自地绕到身前去解他裤带。
    “时间紧迫,宝贝忍着点儿·”·    闻三爷手指伸进他嘴里搅弄片刻,借着他的唾液,在肛口草草润滑扩张了几下,火热粗硬的凶器便捅了进去。
    干,涩,疼··    叶云墨弓着腰,手撑在墙壁上,承受着猛烈的撞击··    闻三爷粗糙的手掌从叶云墨的阴`茎顺着小腹向上,一路摸到胸前,在乳`头上揉`捏,拉扯乳钉:“都已经逃了,还没摘”·    叶云墨没说话。
闻三爷加速抽`插的频率,手指一勾,把乳钉摘了下来··    敏感的乳`头被刺激,叶云墨忍不住呻吟出声··    “给我留个纪念吧。”
闻三爷掐紧他的细腰,大力深入几下,在叶云墨的颤抖痉挛中射在他体内··    “作为交换,这是我留给你的·”闻三爷伏在他身上低笑:“我不在这段时间,可别给你男人戴绿帽子啊——除非对方是小棋。”
    “那天我说我等你回来,你非但没回来,还把我骗到这儿·”·    他在叶云墨耳侧轻轻呼了口热气儿:“你爽约了,我可不会。”
    “我爱你,等我回来·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    说完抽出半软的性`器,脱下浴袍,轻轻披在他肩上,自己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了离开了。
    急促的喘息一点点平复下来··    呼吸逐渐正常后,叶云墨才转过身,缓缓靠墙坐在地上··    也不知坐了多久,叶弈棋出现在门口,修长的影子投射进来。
    叶云墨仰头看着他,“你没睡”·    ……叶弈棋摇摇头,走近,蹲下,看到披着浴袍,面色绯红叶云墨,脸色一变:“都这个时候了,这个无赖居然还有心情……”·    叶云墨疲惫地闭上眼:“对不起,小棋。”
    “和我不用说对不起·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在我这儿,没什么能超越你的意志,所以我没有阻止你·”叶弈棋拿着电话,叹道:“但是姚叔很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了他这份信任。
所以,这个电话,我一定要打·”·    叶云墨说,我懂·我放了他,也不过是为了对得起自己,问心无愧··    他站起来,拢紧浴袍,低声说:“姚叔那边,我去说,和你无关。”
    叶弈棋叹息:“你觉得我可能让你这么做”他拉住叶云墨都手,把他拽到自己怀里:“姚叔接到电话,已经知道他逃了。
接下来的事,听天由命吧·”·    “如果他真的逃脱,我们会怎样”叶云墨问··    叶弈棋抱紧了他,什么都没说。
    闻三爷真的跑掉后会怎么样,他们没机会知道了··    就像人生中两条分岔路,走了其中一条,另一条路上是何等风景,永远都无从得见。
    因为闻三爷没能逃脱··    他死了··    PS:OK,第二局以闻三爷完败告终,马上开启第三局··    对于他们发展到目前的关系,来,我帮你们捋一捋。
    闻三爷→叶云墨:我媳妇儿,喜欢,稀罕,乐意瞅··    叶云墨→闻三爷: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滚……哦已经滚了·    闻三爷→叶弈棋:小舅子别淘气,哥夫可不敢睡你,你哥不乐意。
    叶弈棋→闻三爷: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叶云墨VS叶弈棋:大写的双箭头··    某桃:你们关系咋这么混乱这特么让我怎么写·    闻三爷唱: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LZ恶搞的,别当真。
    ·    第十九章·    ·    闻三爷死了··    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已经是几天后··    姚东岳回来,叶云墨上前正要说什么,被叶弈棋拉到身后,朝姚东岳直直跪下,说对不起姚叔,是我没看住,让他逃了。
您要骂要罚随意,和我哥没关系···    姚东岳神色淡漠而疲倦,向来笔挺的腰身有些佝偻·他挥挥手,说起来吧·反正人都已经死了,我也不想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
    那天姚东岳接了电话就派人去追·拂晓时分,顺着监控发现了闻三爷的踪迹·激烈竞逐间,载着闻三爷跑路的越野车躲闪不及,一头冲破护栏,翻到山崖下。
油箱爆炸,火光冲天,尸骨无存··    ……死了·    叶弈棋听了这惨烈一幕,震惊得甚至忘了站起来。
    姚东岳坐在那儿,也是心如槁木··    拼着一股子复仇的信念,他有了精神支柱,一刻不肯放过自己,才苦苦支撑这么多年·而今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成——闻三爷的公司倒了,人也死了,他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解脱与快意。
    因为无论他做什么,又有多少人陪葬,姚曼筠也不可能复生··    更为讽刺的是,就在闻三爷的车失事后,他才得知了当年姚曼筠真正的死因。
    她的确是主动自杀,而非传言所说,是被闻三爷逼死··    姚曼筠自杀前,曾给那个她深爱却负心的男人写过一封遗书·那男人吃喝嫖赌,欠了大笔的债,被高利贷追杀,情急之下说自己认识闻家的人,又拿出遗书为证。
这封遗书辗转到了姚东岳手里,他才得以窥视姚曼筠当年的痛苦与挣扎··    嫁给不爱的男人,爱上毫无希望的男人,怀了他的孩子,被父亲逼迫背叛夫家……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最终以死亡解脱。
    “你们说,我这后半生的处心积虑,到头来是不是变成了一个轻描淡写的笑话”姚东岳苦笑,自嘲··    不管这笑话好不好笑,都以闻三爷葬身崖底火海而告终。
    人生唯一的目标终于实现,憋着的这股劲儿一松,他仿佛失去了生存的意义,不过是一具加速腐朽的行尸走肉··    他神色恹恹,叹了口气,说先这样吧。
我很累,有空再说··    姚东岳离开了·叶弈棋好久才缓过神儿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叶云墨··    叶云墨低着头垂着眼,神态平和,瞧不出悲喜。
    他周身的灰尘仿佛随时间一起静止,随晨光一起漂浮··    叶弈棋忐忑不安地去摸他的脸·叶云墨抬起头,说小棋,你说他当初为什么不和姚叔解释呢·    不等叶弈棋回答,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了答案般,对自己笑了。
    向对手摇尾乞怜低声下气,换取活命的机会,怎么想都不像是闻三爷能做出来的事吧··    他那人,逃命之前还不忘思淫`欲,家业落败不过一笑付之。
    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玩儿的起,就输得起··    生也由他,死也由他··    如今他们都逃离了的仇恨的漩涡,闻三爷却没能逃离命运的安排。
    他该说一句,天道有常,报应不爽,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心已入轮回··    PS:其实这才算第二局真正的结尾,昨天实在是太累了没写完%>_<%本来想编辑到上一章去可又怕大家看不到,不好意思有点短小,晚上我争取再来一发。
    ·    第二十章(上)·    ·    明圣寺藏于深山,庙宇古旧·游人不多,香火不旺··    自唐建寺以来,天灾人祸,毁毁建建,只有几座大殿上的明代壁画得以保存,却大多斑驳破败,无人问津。
    两年前,一对年轻的双胞胎兄弟,拿着文物局的证明来到寺里,做起了修复壁画的工作··    住持海印法师以为是刚毕业的实习生图新鲜走过场,过不了几日就会吃不了苦受不得罪地放弃。
便在寺里的客堂为他们整理出一间屋子安顿了,三餐则与僧众一起在斋堂吃··    谁料他们这一干就是两年·两年时间里兄弟二人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到山脚下的镇子上置办些生活日用,大部分时间都在大殿修修补补,描描画画。
    寺里的僧人不解,问住持,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年纪轻轻,好模好样,却整日灰头土脸粗茶淡饭,不图名不图利,窝在这深山老林中,干这么枯燥乏味的工作·    住持师父拈着佛珠,想到其中一人脸上的伤疤,颂了句佛号,说这就是他们的缘法。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上寺天王殿位于寺庙后身,未对游客开放·这里的壁画最多,破损也最严重·两年光景,他们大部分都耗在这里,细心勾勒着岁月的残片。
    叶云墨修补好了衣饰部分,从脚手架上爬下来,仰头看着·他又去看叶弈棋,提醒他“那边颜色浅了”,突然捂住嘴,咳嗽起来··    山里气候潮湿,大殿空旷阴寒,霉潮气更重。
叶云墨肺部的旧疾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得将养,没事就要咳上几下··    叶弈棋扭头去看他,也爬了下来,握住他冰冷的手,搓了几下,心疼道:“快入冬了,殿里湿度大,去年就没养好,今年更严重了。
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干完的活儿,停两个月,天暖再补吧·”·    叶云墨摇摇头:“没事,老毛病,养不养都是这样·”·    叶弈棋当机立断,扯着他就走:“收工,回房休息。”
    天色已近黄昏,熔金般的余晖洒在回廊的柱子上,在他们经过时闪过一道清冷的暗影··    他们上了客堂二楼,推开最里面一间的房门。
    屋内陈设简洁清静·中间一把旧的单人沙发,矮几上是暖瓶和茶杯,左右两边各自摆了张单人床···    客堂的房间挨着茂林,夏日里小窗独幽,疏影森然,几簟生凉,可一入了冬,这清凉的享受就变成了折磨。
寺里的房间都没有空调,只能靠热水器先把周身的血液暖了,然后再用意志抵御湿冷··    对于出家人来说,这也算是一种修行了··    叶云墨坐在床边,靠着枕头。
叶弈棋熟练地从玻璃罐子里挖了勺枇杷膏,打开暖瓶,热热的冲了一杯·又用两只杯子来回折着,边折边试,等不那么烫口了,才端去给叶云墨··    叶云墨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了。
叶弈棋问:“舒服点儿没有”·    叶云墨点点头,神色有些疲惫:“有点儿累,不想去吃饭了·”·    叶弈棋板起脸:“不行,昨晚就没吃,今天必须吃。
再不吃,你干脆把头发剃了,跟着师父们日中一食吧”·    斋堂晚上的“药石”是提供给在寺里修行的居士的,僧众们每天只有中午一餐。
    叶云墨无奈,只能被叶弈棋拖去了斋堂··    晚饭是很简单的一些清粥小菜和煮水果·在寺里住了两年,他们早已习惯这样清淡的饮食。
    吃过晚餐,回了房间,叶云墨先脱了衣服去洗澡·叶弈棋趁着这空档,灌好了热水袋,用睡衣包着放进他被窝,又早早备好了浴巾·等叶云墨一出来就围住他。
    等叶弈棋洗完出来,叶云墨蜷在被子里,密密实实地盖着,只露出个脑袋··    叶弈棋轻手轻脚关了灯,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搂住叶云墨。
    两年来他们一直睡在一起,另一张床成了摆设··    叶云墨将睡未睡,被他一抱就醒了,顺势抓住盘在自己腰上的手,小声说:“冷。”
    叶弈棋犹豫片刻,手移到他领口,将睡衣扣一颗颗解开··    叶云墨翻了个身,将赤`裸的胸膛靠过去··    叶弈棋脱了他的上衣,又去脱睡裤。
捋到脚踝,被叶云墨蹬掉了··    两人如赤子般紧紧贴合在一起·叶云墨用带丝凉意的鼻尖儿去蹭弟弟的嘴唇,梦呓一般:“真冷·”·    叶弈棋在他鼻尖上浅吻几次,往下滑到人中,舌尖在那小巧的沟壑里打了个转儿,又滑到嘴唇。
    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即分·叶云墨盯着弟弟,双眼在夜色里仿佛有水光闪烁··    叶弈棋斜支起上身,深深望着他,另一只胳膊绕到背后,将他圈在自己怀里,低头,再度吻住被自己体温传染的嘴唇。
    ·    第二十章(下)·    ·    嘴唇温柔地厮磨辗转,在叶云墨微微张口的瞬间,叶弈棋趁虚而入,缠住他柔软的舌头。
后背的手顺着脊椎一路滑到尾骨,在那个浅坑里反复摩挲着··    性`器贴紧摩擦,渐渐火热变硬,顶端渗出的液体混在一起··    沾着彼此唾液的唇舌往下,在叶云墨的下巴,脖子,锁骨上遗留水渍,灵活舔弄乳`头,划过小腹,理所当然地将哥哥的阴`茎纳入口中,仔细舔绕吞吐着。
    在阵阵晕眩中,叶云墨曲起双腿绷紧脚背,不可抑制地将阴`茎送到弟弟咽喉深处··    射`精时叶云墨用手背挡住眼睛,呜咽声似痛苦似欢愉。
    叶弈棋直起身,指尖蹭去唇边一色乳白,把哥哥搂坐起来,用棉被将两人围住,侧着脸,靠在他肩膀上··    叶云墨手指在弟弟后颈摩挲,向上埋入他的发丝里,以指腹轻轻按揉:“想要吗”·    叶弈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带着似在撒娇的鼻音,嗯了一声。
    叶云墨宠溺地笑,窸窸窣窣钻进被子里··    叶弈棋向后撑着身体,仰起头,难耐地呻吟··    发泄完毕,叶弈棋把他拉起来,紧紧圈在怀里。
    轻轻摇晃,静静依偎·呼吸相汇,体温交融··    “后悔过吗”叶云墨轻声问··    放弃锦衣玉食的现世,和他一起隐居于深山古寺,忍耐清苦寂寞的修行,心里可曾在某些时刻,有过一丝后悔·    叶弈棋定定看着他:“和你一起,从来没有后悔这个词。”
    还是他们被闻三爷强迫的时候,叶弈棋就想过,这一生最好的结局,就是和叶云墨一起,找个安静的地方,相依为命,了此残生··    叶云墨还曾替他设想,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其实他俩心里都清楚,让他抛下叶云墨,自己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已经绝无可能——即便他曾有过重新开始的契机··    姚东岳一生为姚曼筠所困,年近五十,未婚无子。
他和叶弈棋大半年的相处,让他对这个聪颖直率的孩子甚为喜爱,便生出了认他做义子的心思··    他不久前查出罹患了胃癌,恐怕时日无多·经过这一番心力交瘁,更是没了求生意志。
偌大家业,交给叶弈棋打理,他也可以放心··    “我年纪大了,累不动了·”姚东岳对他说:“你还年轻,大好的年华,大把的机会,不要错过。”
    叶弈棋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再好的年华,没有叶云墨也不过昏暗一片··    叶云墨在哪儿,他都会陪着他,看着他,好好照顾他。
    不仅因为他是小墨,他的哥哥··    叶弈棋把他搂得更紧了些,低声说:“那人曾对我说过,如果他没有下半辈子,替他照顾好你。”
    “所以,如果我做不到的话,”叶弈棋捏着他的下巴,定定看他的眼睛:“你会伤心吧”··    叶云墨身体一僵。
    两年里,他们谈画谈诗,谈山中日月林中飞鸟,寂寞时相互取暖,用亲热来感受彼此的温度··    却从来没有提起过闻三爷··    像一个心照不宣的避讳,他俩谁都不去碰触它。
    叶弈棋知道,为了成全他们的仇恨和解脱,叶云墨只能一往无前断了后路··    连不能宣之于口的一丝爱意,也是为他压抑于心··    不管想不想,愿不愿,叶弈棋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他们的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身在局中的叶云墨,曾经历了怎样复杂的心路历程,他不知道··    但兄弟连心,他能体会到叶云墨沉默隐忍下的痛苦纠结··    “想哭就哭吧。”
叶弈棋的拇指擦过他的脸,柔声说:“如果他值得你为他掉眼泪,我不会埋怨你·”·    叶云墨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也许这一晚实在太过凄冷,也许是叶弈棋的语气太过温柔。
    两年了,他就允许自己流几滴眼泪吧,来浇灌他们尚未绽放,便已枯萎的青春之花··    来祭奠那段注定今生无望的感情··    PS:本来今晚很累不想更,但一个多月前默默完结的一篇文今天居然被推了。
这不禁让LZ信心倍增,坚信只要写完了的文总会有人看·所以拼命挣扎着把这章写完了,一时陷入了蜜汁自我感动中…·    ·    第二十一章·    ·    这天初一,寺里的人明显多了些,是信众来听经——每月初一,住持海印法师都会于大殿内诵经讲法,普度众生。
    这日的妙法莲华经讲毕,信众纷纷散去·海印法师刚要离开,却发现一个男人站在那儿仰望佛像,若有所思··    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英俊,却让法师在见到他眼神的那一刻为之一肃。
    分明是双入世的眼,却透着出世的光··    他信步走过去,颂了句佛号,说居士心中可是有什么疑惑·    男人转头,倒也毕恭毕敬地回了个礼,说法师,我想找回一件东西,却不知从何下手。
    “这件东西对居士很重要”·    男人笑了:“非常重要·”·    海印法师盯着他看了片刻,说阿弥陀佛,我送居士一句偈语:蝇爱寻光纸上钻,不能透过几多难。
忽而撞着来时路,始信平生被眼瞒·(注1)·    男人听了,自言自语地重复一遍,然后哈哈一笑:“多谢法师开示·”·    他朝海印法师一礼,转身走了。
    法师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离了大殿··    几日后,叶弈棋找到法师,带着歉意对他说,自己和哥哥要离开几天,修缮工作得先暂停一阵子,等他们回来再继续。
    没有不得已的理由,他们不会轻易离开·海印法师什么都没问,只点了点头··    他们是要赶回B市——姚东岳病重,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虽然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可姚东岳对叶弈棋的确是真情实意地喜爱·两年前他原谅了他们的过失,对叶弈棋的拒绝也表示理解——叶弈棋与他这大半年的相处,的确是生出了些如父如子的情谊。
    “姚总说,这两年不见,他很想小叶先生,希望最后能见你们一面·”他的助理在电话里说,语气有些沉重··    叶弈棋挂断电话,情绪低落。
叶云墨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摸摸他的头发,答应陪他一同下山··    坐镇上的大巴要走上一个半小时才能赶到市区,再从市区坐四个小时火车来到省会——只有这儿才有机场,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回B市。
    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二人才有种恍惚间回到尘世之感··    只是人潮拥挤来来往往,他们也只是其中过客··    他们年纪轻轻,却已然明了什么是阅尽繁华后的寂寞萧索,什么是“拥挤里的孤寂,热闹里的凄凉。”
(注2)·    B市中心医院的特护病区静悄悄的·助理领着他们,来到姚东岳的病床前··    两年不见,这个曾经还算英武的男人却瘦成了一把柴,在呼吸机的帮助下,艰难而脆弱地苟延残喘着。
    “姚叔……”叶弈棋低低唤了他一声··    姚东岳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勉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伸出枯瘦的手抓住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半生郁郁孤独,自从认识了这个孩子,陪他聊天喝酒,替他开解胸怀,明明只是场不合情理的交易,却反而成了他这一生中难得快乐的日子··    他本来觉得,这年轻人前途大好,无限明光,原来也是个被绊住的人,一生与他哥哥缠在一起了。
·    他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去看叶云墨,微微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由来痴人皆一样,不过浮生梦一场··    “姚叔,您好好养病,别多想。”
叶弈棋攥紧他的手,低声道··    呆了许久,叶弈棋和叶云墨才从外面悄悄把病房的门带上··    走廊里突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一位西装革履,身材微胖,颇有领导气势的男人,在众人前呼后拥之中迎面走来。
叶云墨和叶弈棋漫不经意地暼了他一眼,擦身而过。·    微胖的男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不是原来闻家老三养的那一对儿吗··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两兄弟远去的身影——当年只惊鸿一瞥,他就被两人的容貌气质吸引了,至今念念不忘。
    表面上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正人君子,妻儿双全家庭“美满”·暗地里那见不得光的嗜好越是压抑,就越膨胀··    闻三爷和他说人跑了,原来是跑到姚东岳这儿来了。
总算明白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只缘身在此山中··    当初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不信的,只以为闻三爷不舍得,不愿给·当时闻三爷还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也不愿为两个玩物往深得罪他,便在自己权限范围内,让远光丢了那块地皮小惩大诫。
    如今大树倒了,远光塌了,闻三死了·要得到两只于风雨飘摇中无依无靠的小鸟,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但他毕竟身居高位,不同于闻三爷当年的无所顾忌,行事还是得有些分寸。
    “怎么了陈书记您有什么吩咐吗”陪同他的彭院长问··    他回过神,摇摇头:“没事没事。
姚总在哪间”·    姚东岳见到陈书记,意外地想努力挣扎起来,却已没了力气·陈书记连忙过去握住他的手寒暄,说自己工作忙,不然早该来看他云云,都是些客套官话。
    从来政商不分家·姚东岳能扳倒远光,自然是借了陈书记的力·而陈书记能在换届中将闻家的“大树”取而代之,姚东岳的财力支持功不可没。
    都是些虚情假意的表面功夫,只有实打实的利益交换才是真的··    “唉,姚总忙活了半辈子,到头来身边儿也没个亲近的人照顾。
彭院长,务必用最高级的药,最高级的护理,一定要让姚总得到最好的治疗·”·    “那是自然·”彭院长谄媚地话又说了一箩筐。
陈书记边听边点头,状似不经心地问:“姚总没子女,那方才来看你的年轻人,是你什么亲戚还是对双胞胎兄弟呢,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    姚东岳的眼睛突然睁大了,看着他虚伪的笑容,回光返照般的清明。
    是了,这两年兄弟俩避走他乡遁世隐居,和尘世间一切人事都不会再有交集,他便把这茬给忘了个干净——当初就是为了躲避他,兄弟俩才会答应他的条件,走到如今的局面。
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两年后又在这儿碰个正着,莫非这注定是兄弟俩逃不过的劫难·    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偏偏无法言说,急火攻心,猛烈地喘了起来。
    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抢救·陈书记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关切,心里却是志得意满的快意··    权力是最能给人愉悦感的东西··    因为它能带来一切,满足一切。
    姚东岳又一次从死神手里逃脱,而他心知肚明,这样的机会已经屈指可数··    仪器节奏稳定地响着滴滴的声音,显得这个奢华的病房愈发空旷。
    姚东岳空洞的双眼盯着雪白的棚顶,感受着体内的火苗一点点微弱,行将熄灭··    门悄然开了,一位身材高大的医生走了进来,在他跟前站定,摘下口罩。
    姚东岳微微扭头,看见来人后,呼吸机下的嘴唇剧烈抖动着,从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呵”声··    “今天很热闹啊,都赶着来看你。”
    姚东岳死死盯着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以唇语来示意,“陈……叶……”·    “我懂。”
男人说:“居然被他碰见了,有点儿麻烦·不过你放心,这也没什么难的·”·    “你呀,还是太善良了·记住,与虎谋皮,最后要的不是那张皮,”闻三爷顿了一下,笑道:“是虎的命。”
    他戴上口罩,转身离开·推门前,他低声说:“她死的时候挺安详,没什么痛苦·”·    门关了·姚东岳慢慢合上眼,嘴角泛着一丝欣慰地微笑。
    哦,原来他还活着··    小筠也没有受苦··    真是太好了··    他似乎累极了,放下一切般长长吐出最后一口气。
    单调刺耳的“哔”声,似送葬的鸣笛··    小筠,堂叔来了·从此后,无论忘川还是来世,永远守着你··    PS:注1:北宋守端禅师的《蝇子透窗偈》。
    注2:出自钱钟书的《围城》··    另外本故事纯属虚构,包括一切地名,一切官职名称,级别,与现实皆不相符··    ·    第二十二章 上·    ·    就在他们探病的那天夜里,东星集团总裁姚东岳因病医治无效死亡,享年51岁。
    姚东岳没有子女,生前便已立下遗嘱,死后将自己的遗产尽数捐赠给慈善机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参加葬礼的人不多,更难得的是陈书记居然也到了场——他日理万机,能去探病已是不易,还来参加葬礼,不由让人慨叹两人关系匪浅,陈书记重情重义。
    叶家兄弟也来了,面色凝重·陈书记远远打量着他们,视线有如实质·叶弈棋敏感地转头去看,迎上一个有点眼熟的中年男人的目光·他心中有些不舒服,和叶云墨对视一眼,把一束白菊放在棺木前,转身离开了。
    他们又逗留了几日·回到B大校门口,在他们往日最喜欢的小咖啡店里靠窗坐着·看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们,三五成群结伴而出,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微笑,他们百感交集。
··    没人知道,普通人唾手可得不屑一顾的自由,他们却为此付出了多么惨烈的代价··    叶弈棋放下咖啡,问叶云墨:“这就回去吗”·    事情已了,也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
    人间再繁华热闹,也与他们无关了··    叶云墨沉思了一会儿,说既然已经回来了,去看看爸爸妈妈吧··    叶弈棋这才想起来,明天是他们父母的祭日。
    虽然在心里也曾怨恨过他们自私残忍的父母,一死了之求得解脱,却撇下两个刚成年的孩子,从天堂到地狱··    但那毕竟是生养他们的亲人。
血浓于水,怨恨抵抗不了深切的爱和怀念··    跟着闻三爷这些年没机会,终于重获自由,是该亲自去祭奠他们了··    当年叶家破败,已经捉襟见肘到无钱下葬的地步,火化之后,只能寄存在骨灰堂里。
可他们到了墓园的骨灰堂,却遍寻不着父母的骨灰盒·管理员告诉他们,两年前,有人帮他们把骨灰安葬了,就葬在墓园最顶级的墓地··    他们一头雾水,来到那块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意外地发现墓碑前站了个人,手里捧了束黄黄白白的花。
    叶云墨不确定地喊:“……季远”·    闻季远看见叶云墨也吃了一惊,又看到他身后的叶弈棋,更是吓了一跳:“……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啊”·    叶弈棋不悦地皱眉:这人谁怎么愣头愣脑,冒冒失失的。
    叶云墨问:“你怎么会在这儿”他看着墓碑上父母的名字,好像明白了什么:“是你做的”·    闻季远点点头,说:“当初三哥给我打电话,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把伯父伯母的骨灰安葬了,每年祭日的时候,都要过来……”·    叶云墨声音颤抖着问:“为什么”·    “因为这样,总有机会再见到你们。
三哥说,知道你不会原谅他·如果见到你了,让我替他和你说,是他对不起你们……”·    叶云墨无言地看着墓碑·父母的照片都不是年轻时的旧照,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对夫妻,给了他们一副看不出年纪的好皮相。
    最终也不过一捧灰,一掊土··    “两年前……我给你打电话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叶云墨沉了口气,缓缓问。
    闻季远把花放下,慢慢回忆着:“当初接到你电话,简直是意外之喜·要知道,三哥的亲信在S市查了一个月都没有任何音讯,大家都以为他已经被绑匪给杀了。
那阵子闻家兵荒马乱,公司被查封,二哥他们被抓走·我虽然放出来了,可行动也是受限的,不能离开B市半步·只能偷偷联络到三哥的亲信,按你说的时间地点,去接应他——谁知道……”闻季远说着,眼圈儿有些红了。
    “因为官方消息是失踪,我也不敢去找他的遗体……虽所也不一定能找到吧·后来闻家的事儿结束,我可以自由行动了,就出了国——三哥给过我一个境外的账号,说上面的钱足够我下半生花销。
就这样,每年伯父伯母祭日的时候,我都会按照他的吩咐回来扫墓,这不就见到你们了·”·    “说真的,现在在想那时候的事儿,真像做梦一样。”
闻季远说:“我是不太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但我知道,三哥对你,是真心的·”他看着叶云墨:“他那么自大的男人,居然会为了你,宁愿去送死……”·    “够了。”
叶弈棋打断他:“你都说了,我们的事你不懂,就别乱搞什么情感绑架·”·    闻季远不敢再说,眼巴巴看着叶云墨:“你们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在哪儿还回来吗”·    叶云墨也把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束百合放在墓碑前,静静地说:“谢谢你。”
    走吧·叶弈棋低声说··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闻季远忍不住喊:“云墨”·    叶云墨回头看看他,招了招手,渐行渐远。
    ·    第二十二章 下·    ·    从墓园离开的路上,叶弈棋忍不住问他:“哥,假如……”·    叶云墨回过神:“什么”·    “如果他还活着,你……”·    叶弈棋不用说出下句,叶云墨也懂他的意思。
    他是想问,如果闻三爷还活着,他会原谅他吗·    会吗·    应该不会吧··    若他没死,他毁了他们的自由,他们毁了他的事业,两不相欠,一别两宽。
即便闻三爷有情真有悔过,叶云墨也可以心安理得的拒绝接受——我们都活着,未来过得好不好,各凭造化··    可如今人死灯灭,那些情真那些悔过,他在心里固执的拒绝接受,也不会有人在意了。
    就像他们的父母,死了还可以怀念追思,如果还活着,大概也只剩下怨怼··    不愧人说,死者为大,活着的人还争什么呢,不如放下吧。
    “小棋,你会替我不值吗”叶云墨说··    “当然不会·”·    他懂叶云墨的选择。
如果他替他不值,那就和旁人认为的,他拒绝姚东岳的继承权不值没什么区别·就像荷花不懂梅花为何要在冬天开放,世间万物众生的选择,大抵都可以用一句“子非鱼”来概括了。
·    叶弈棋余光一扫,突然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边走边小声对叶云墨说:“哥,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叶云墨闻言,面色不变,低声说:“不回宾馆了。
坐地铁,直接去机场·”·    幸而来扫墓,证件财物都随身带着,够他们买一张回程的机票··    这一路他们都挑人多热闹的路走,跟踪他们的人可能是一直没机会下手,任他们顺利抵达机场。
·    叶弈棋轻轻松了口气,疑惑道:“是什么人干嘛要跟踪我们”·    叶云墨凝神想了一会儿,也摇摇头:“不清楚。
不过反正已经甩掉了,回寺里就安全了·”·    他们坐了一会儿,听到广播通知,起身去登机··    不远处的人瞧着他们进了登机口,才拨通电话:“三爷,是我。
他们平安离开了·”·    闻三爷淡淡“嗯”了一声,按了电话,看着跪在身前蒙着双眼瑟瑟发抖的人,把一个U盘塞进他嘴巴里,“叼回去,给你主子看。
跟他说,不是他的东西,别乱动·”·    筹谋两年,若不是姚东岳突然去世,叶家兄弟被姓陈的看见了横生枝节,他本打算准备得再充分一些才动手。
    现在为了他们,他不得不提前行动··    他不常读书,但他很喜欢《老人与海》里那句话——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倒。
    失手一次就一蹶不振,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站在宽阔的落地窗前凝视窗外·天气阴沉,乌云盖顶,马上要下雪了··    这个满是阴霾的城市险象环生,连他也不能确保稳立其中。
叶家兄弟多留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险,尽快回到那个如世外桃源般的避世之所才是明智之举··    虽然那样凄冷的环境,寂寞的苦修,不应是他们该遭的业,该受的苦。
    如果必须有人承受,那这个人应该是他··    那天在明圣寺,听到海印法师的偈语,他似梦方醒,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忽而撞见来时路,始信平生被眼瞒。
    刚愎自大蒙蔽了他·他和叶云墨的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不破不立破釜沉舟,兜兜转转,终于轮到他了··    这次若是真的交待在这儿,也不过是已死之人再死一回,于叶云墨他们来说,波澜不兴毫无区别。
    若能活着……·    他看着电话里,手下传来的照片·叶云墨歪着头,正认真听小棋说话··    拇指摩挲着屏幕,他温柔地笑了。
    若能活着,说话算话··    他要让他再度享受这烟火人间的热闹繁华·就像那夜,紫藤花廊下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和可以自由驰骋翱翔的广阔天地。
    他要一条通天的坦途,让一切重新开始··    第一片雪花姗姗而至,似乎给了他一个信号·他拨出署名“大佛”的电话,声音低沉而果决:“饵料已放,该收网了。”
    ·    第二十三章 上·    ·    这一年春节刚过不久,整个B城都在讨论着陈书记落马的事,比新年的鞭炮声还热烈——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谁能料想,当年被陈书记取而代之的林姓官员会东山再起,甚至还加了官进了爵,比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陈书记因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滥用职权等罪名提起公诉。
未等得及受审,便在狱中用偷偷藏起的牙刷自尽了··    至于用牙刷如何自尽,只能凭人们想象··    有人拍大腿,说陈书记当初怎么没赶尽杀绝,留下后患,让林官员死灰复燃了。
    有人冷笑,说你知道什么,林官员背景也不是那么简单,哪能轻易赶尽杀绝的·这一次咸鱼翻身,就是背后有人在辅佐他··    有人神秘兮兮地说,陈书记有些见不得人的嗜好,被人抓住了把柄。
    还有人说,怕受审时被他牵连,和他有瓜葛的官员以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他,他才不得已在狱中自杀的··    弯弯绕绕,迷雾重重··    平头百姓咀嚼着些真真假假的谈资,权当一点儿茶余饭后的消遣。
其中内情几多凶险,几多势力的盘根错节,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得以窥视··    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也没什么影响·日子照样过,该吃的饭得吃,该打的娃得打,该还的贷还要还。
    对叶云墨和叶弈棋来说,更是远在天边的一朵浮云,看不见,不存在··    正月里乍暖还寒,叶云墨有点儿伤风,鼻塞头沉,每天晚上咳嗽得睡不着觉。
叶弈棋担忧得不行,说无论如何也要到市里的医院去看一看·叶云墨说,一个伤风感冒,去什么医院,多喝开水,自己就好了··    叶弈棋这时候就恨透了自己对叶云墨的言听计从无可奈何。
有些事叶云墨不置可否顺着他的意,但有时候上来死倔的劲儿,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退而求其次地打商量:“镇子上有个老中医开的诊所,听说医术挺高明的,十里八乡有病有灾的都找他瞧。
不去市区,去镇子行吗”·    叶云墨也不想他太过担心,只得叹了口气,说好··    诊所不大,坐堂老大夫六十多岁,长得慈眉善目道骨仙风。
他仔细给叶云墨号了脉,说是陈年旧疾风寒犯肺,一时祛不了根的,只能慢慢调理,给他开了些补中益气祛风散寒的中药·庙里不方便熬药,叶弈棋便留下钱由诊所代为加工,熬好了定期下山来取。
·    诊所隔壁就是一间小杂货店·叶弈棋想了想,拉着叶云墨进去,在货架上挑挑选选,拿了盒水果糖··    “怕你嫌药苦,吃完含着。”
叶弈棋话是这么说,也不等他吃药了,先迫不及待拿出一粒塞进叶云墨嘴里··    “蓝莓味的·”叶云墨皱眉··    “哦,那给我吃。”
叶弈棋知道叶云墨不喜欢蓝莓口味的东西,隔着货架的遮挡,凑近他,嘴贴着嘴,伸出舌头把那颗蓝莓味的糖果卷过来··    “感冒了,小心传你。”
    “我们天天一起吃一起住,要传早传上了,还差这一点儿·”叶弈棋毫不在意地舔着嘴唇,“看着是紫色,还以为是葡萄味的。”
葡萄味他哥最喜欢··    “没有葡萄味的吧”叶云墨凑过去,和他一起在糖盒子里挑挑拣拣:“没有算了。
黄色的肯定是橙子味的,我吃这个·”·    “老板,来包烟·”·    小店门推开,风铃声伴着熟悉的声音传来,叶云墨愣住了。
    叶弈棋也有些意外,顺着货架缝隙往外看,“还真是他·”回头,压低声音:“闻季远怎么会在这儿”·    叶云墨捂住嘴,把咳嗽忍了回去。
    这里远离B城千里之遥,又是个偏僻小城,闻季远会出现在这儿,绝非偶然··    “怎么办”叶弈棋小声问:“要不要跟着他”·    风铃再度响起,闻季远买完烟出门了。
    叶弈棋不等叶云墨想太多,拉上他,匆匆付了钱,推门追出去··    闻季远似乎心事重重,根本没发现被人跟上了··    他们悄悄尾随他到了一间农家小院。
闻季远推开斑驳的木门,不怎么利索的腿脚边跨门槛边喊:“三哥,我回来了·”·    哗啦,叶云墨手里的盒子掉了,五颜六色的糖果撒了一地。
    闻季远听见声音回头,也傻了眼:“……云墨”·    叶云墨无视周遭一切,缓步走过去,隔着门扉,看见了院子里的人。
    那人正仰头,凝神看院中一株西府海棠·前天寒流突袭,下了场小雪,水粉的花瓣上还压着层薄薄的雪,被晒得半化不化,晶莹剔透··    天气晴好,阳光暖人。
    他的目光从海棠花上移到门口,移到叶云墨身上,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墨·”·    ·    第二十三章 下·    ·    两年半的时间,除了略显消瘦的脸,这个男人看起来并未改变太多。
    除了他身下坐着的轮椅··    “怎么回事”叶云墨问··    “车祸的后遗症。”
闻三爷敲了敲腿,苦笑:“能侥幸死里逃生捡回条命来已经不错了,总得付出点儿代价·”·    “这两年半,你在哪儿”·    “在国外治疗,做复健,想着能站起来的话,就来找你。”
    “现在能站起来了”·    闻三爷摇摇头:“还不能·车祸伤了脊椎神经,之前一直没知觉。
现在有了点改善,也不知多久才能恢复……也许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叶云墨沉默片刻,问:“那你为什么来这儿”·    “虽然不能容忍自己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你面前,但是小墨,”闻三爷深情地凝视着他:“我实在太想你了。
即便不能见面,只要能离你近一些……我说过的小墨,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叶云墨盯着他的眼,突然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谢谢你信守诺言·”他吹了吹手,拉过一脸懵逼的叶弈棋,头也不回的走了··    “……靠,这哥俩儿真不愧是孪生的,扇人的套路一脉相承。”
闻三爷捂着脸,呲牙咧嘴吐了口血沫:“疼·”·    “走远了·”闻季远望人兴叹:“这是怎么个情况,不该是这个画风啊小墨果然不是一般人,爽快”·    “你他妈出的馊主意,让你哥装残卖惨。
我和你说,要是你嫂子哄不回来,趁早滚国外去,这辈子别他妈回来了”闻三爷气急败坏地骂··    “是你说小墨对你余情未了,小墨那孩子嘴硬心软,小墨给你留了一线生机,小墨如何如何,我才帮你出主意来博取他的同情。”
闻季远有点儿鄙夷地看着他:“就你之前做那些孽,除了可怜你,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值得他们原谅你的·还能搞巧取豪夺那一套吗不能。
所以说卖惨是你唯一的出路·”·    闻三爷作势要起来打他,闻季远敏捷地跳一边儿:别乱动啊你现在可是伤残人士·    闻三爷靠着轮椅背,“嗤”地一笑——经历这么多事,哥俩心结一解冰释前嫌,关系反而亲近了许多。
放在以前,闻季远绝不会,也不敢这么和他三哥说话··    “那现在怎么办”闻三爷指着自己略红肿的脸:“总不能再‘不小心’被人家发现,跟踪回来吧小墨身体那样,在山上多呆一天我都心疼。”
    他的人成日在寺院周围晃悠,叶云墨他们一下山就立马给主子传信儿,闻季远配合演了一出“小店巧遇”,这才把人引到他跟前···    本意是想借着卖惨博同情把人稳住带走,不成想媳妇儿太有个性,不按套路出牌。
    “怎么办软磨硬泡呗·三嫂不屌你,你只能主动出击了。”闻叔远说··    闻三爷想也是,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要是不能把人从身到心,彻彻底底地追回来,他还不如真挂了··    星星之火尚可燎原,何况他这熊熊烧了两年多的情`欲之火,烧不热小墨的心吗·    情`欲情`欲。
因情生欲还是因欲生情,他没工夫,也不屑去考虑这个问题··    他现在就想睡叶云墨,就睡他一个,睡他一辈子··    PS:我有预感要开启撒糖模式了大概……另外哪位小天使可以送我两朵花花吗,卡在48好多天了强迫症患者表示好难受想要50朵O(∩_∩)O作者有话说:cp的问题我还是集中说一下吧,毕竟看到这儿进度条也撑不了多久了。
虽然一开始就标明了因为不想剧透所以不标CP,有怕站错的请慎入,但肯定还有追文的小天使们会纠结,这里说明白也方便大家决定是弃文还是继续看下去·文首的说明也已经标上了,这文最后的cp是三爷X哥哥,不是3P。
    但我也不认同弟弟会“炮灰”这种说法·首先小棋不喜欢三爷,他和三爷之间关系相对单纯,我认为没啥好纠结的·比较纠结的大概是骨科这边吧。
如果大家理解的3P是云墨和三爷一起,同时又和小棋保持性`关系的话,我觉得这不合情理·因为从始至终,兄弟俩的感情都没有质的改变,身体接触对他们来说并不是表达爱意的必然体现,只是在闻三的恶趣味下强迫形成的一种有点畸形的表达方式而已。
哥哥和三爷在一起,并不意味着会放弃弟弟,就像我们和伴侣在一起,并不意味着就要抛弃亲人·这两种关系不是对立,而是并存的··    从情感依赖上看弟弟确实更依赖哥哥。
但是后期弟弟不是也在逐渐成长,反过来保护哥哥吗·他们这种互相守护,永远以对方为先的感情也是不会改变的·抛开肉`体关系,一样和爱情并存··    笔力有限,只能说,我会尽量处理好他们三个的关系,尽量给每个人一个圆满的结局。
    以上,能接受的小伙伴我们继续愉快滴玩耍,接受不了也没关系,我们有缘分下篇文见啦^_^·    《三局两胜》小剧场之打麻将·    是夜,空气微湿夏虫呢喃,月色朦胧而入,微风轻拂窗帘,最适合有情人,做快乐事。
    比如,打麻将··    四人围坐·闻三爷坐大叶上家,小叶坐大叶下家,小叶的下家则是闻季远··    大叶小叶家风严谨,每天作画抚琴行高雅事,几乎没接触过麻将这种大众国技。
    闻季远从麻将的起源讲起,说它是如何冲出国门走向世界与欧美文化实现无缝对接的,又如何在方寸之间博弈算计虽是游戏但极其需要技巧智慧的,讲得天花乱坠口干舌燥。
    闻三爷只说了两个字:好玩··    大叶小叶就被他安利入坑了··    闻三爷给他们详细讲解了规则·兄弟俩冰雪聪明过耳不忘,上手实践几局就大概知道了玩法,只是有时候对胡牌的花色和番数还不那么熟悉。
这把三爷打了个九条,叶云墨看他一眼,迟疑着推了牌:“我这是胡了吧”·    闻三爷探过去看他的牌,笑着说:“你这不但胡了,还是绿一色呢。”
    “这牌很难胡吗”叶云墨不太懂··    闻三爷感慨:“八十八番,你说难不难小墨真是天才,刚上手就能做出这样的牌型,都可以代表国家队出战了。”
    闻季远实在看不下去,一推牌:“过了啊我的哥·这又不是二人麻将,您这左一张又一张的喂,小墨一个新手居然连坐三把庄·要培养感情咱能不能另起炉灶”·    他抬手一捂眼睛:“辣。”
    叶云墨有些不好意思,瞪了闻三爷一眼:“你别乱打·”·    闻三爷凌厉的目光镰刀似的扫过闻季远,转而宠溺一笑:“听他胡说八道,能胡就是你的本事,要不然他怎么不胡。”
    “我……”闻季远简直有苦难言,默不作声地码牌··    牌码齐整了,叶云墨骰子一掷,又开一局。
    叶弈棋摸了张八万,直接打了··    闻季远一愣,半晌没抓牌·叶弈棋不耐烦地催促:“你能不能快点儿”·    闻季远盯着自己的断幺万子连七对,在心里叹了口气,咬牙拆了最右边那一对儿:“八万。”
    叶弈棋不明所以,哼了一声:“我打什么你打什么,跟腚虫·”·    闻三爷眼皮一抬,嘲笑地冲他四弟一扯嘴角。
闻季远苦着脸,无奈地摇摇头··    牌搭子就要有牌搭子的觉悟··    老虎屁股摸不得,小叶的炮牌,胡不得呀胡不得··    闻三爷“哎”了一声揉眼睛。
叶云墨问他:“你怎么了”·    闻三爷装模作样地回道:·    “辣·”·    — end —·    ·    第二十四章·    ·    第二天闻季远就杀上门来了。
    他赶着午饭时间,堵在斋堂门口,手里拎着塑料袋封好的中药汤,见叶云墨他们出来,笑嘻嘻地递上去:“你们没车,下趟山不容易,我给你们送上来。”
·    叶云墨接了药,淡淡应了句“谢谢”,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闻季远讪讪地想和叶弈棋搭话,被叶弈棋一眼瞪怂了,嗫嚅着不敢开口。
    他们回了卧室·叶云墨把那两包药放到桌上,呆呆看着··    他想起还是和闻三爷一起的时候,他找了个名医替自己调理,每天也要喝中药汤。
    他嫌苦不愿意喝,那人就端起药咕咚一口,然后坏笑着把他往怀里一带,捏起下巴,贴着唇给灌下去··    光是回想,舌尖就仿佛泛起那丝淡淡的,苦涩的香气。
    “小墨,”叶弈棋把手伸到他眼前晃:“哥·”·    叶云墨吓了一跳,瞬间回神:“……你刚才说什么”·    叶弈棋叹气:“我什么都没说。”
    “……哦·”·    “他居然还活着·”叶弈棋喟叹··    “……哦。”
叶云墨心不在焉的应道··    叶弈棋无奈地沿着床边坐下,与他抵肩并足:“你昨天为什么要打他怪他瞒了你这么久吗”·    见到闻三爷后叶弈棋一直处于震惊过度的状态,反而是叶云墨冷静地把他拉到上山的车站。
回来后,该干嘛干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搞得叶弈棋也开始怀疑这事的真实性——已经死了这么久的人,突然活生生出现在你面前,实在魔幻··    叶云墨这次没有走神,摇摇头,冷淡回应:“没有,看他不顺眼而已。”
    叶弈棋反而笑了·他怎么会不了解叶云墨,虽然板着脸面无表情,但那一巴掌刮得酣畅淋漓,心里痛快着呢··    曾经他阴暗地想过,闻三爷死就死了,一了百了大快人心。
他会照顾好小墨,有他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任何人··    毕竟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摆脱闻三的束缚,重获自由新生·至于闻三是死是活,都与他们无关了。
    但这两年守着叶云墨,渐渐读懂了他经历的隐忍挣扎,又为他心疼··    小时候,叶云墨不止一次地和他描述过他曾遇到过的一个人。
灯火阑珊,紫藤花廊,带着点儿烟草气味,微甜湿润的夜风··    而当他们遇到闻三后,叶云墨却闭口不言,再没提过这件事··    当时叶弈棋还不解其故,只以为他是因为现实的肮脏而封存了回忆中的净土。
在闻三死后的某一天,他瞬间醍醐灌顶,想通了其中关窍··    儿时的憧憬突然变成噩梦,可梦里的人在他的存心诱导之下,又开始展露让他倾心的温柔的面目。
    美梦和噩梦,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没有知道的必要·因为闻三一死,所有的梦都醒了··    如今那个同时带来美梦和噩梦的人又回来了。
在屈从现实已久后,不知道叶云墨还会不会有继续做梦的勇气·    叶弈棋抓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坚定地说:“我的承诺永远不变。
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只要能让你更幸福·哪怕……”·    哪怕他要他离开,哪怕他为他付出生命··    就像他对闻三说过,正常的标准,没人能定义。
    而爱的标准,只有爱自己知道··    叶云墨摇摇头,温柔地摸他的脸··    他们都在为彼此谋划更好的人生,祈盼对方像野鸟一样自由。
却反而活成了两株孤独的水草,牢牢缠缚,在深海里飘荡,哪儿都去不了··    闻季远风雨不误地连着送了五天的药,没等来他三嫂一句松动话,正主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叶云墨和叶弈棋正在后殿修补壁画,就听见一声热情的招呼:“云墨,小叶”·    他们俩正坐在脚手架上,往下一看,闻季远推着他瘫在轮椅上的三哥,冲他们招手。
    叶弈棋不咸不淡地回他:“你多大,叫我小叶”他听叶云墨说起过闻季远的年纪··    “不不,这个小叶不是说你比我小。”
闻季远说:“云墨是大叶,你是小叶,大叶小叶,这么分的,就像大乔小乔,知道吧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    “闭嘴。”
叶弈棋打断他,脸色很不好看··    闻季远突然醒悟这诗里隐含的意思,知道是自己一时失言了··    叶弈棋指着门口的牌子:“游人止步,不认识字吗”·    “我们又不是游人,是故人,对吧云墨”闻季远把话题转到叶云墨身上。
    叶云墨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闻季远嬉皮笑脸地说:“小叶,带我逛逛去呗·我看这个寺里很多塑像壁画,挺有历史渊源。
我也不太懂,你帮我讲解一下”·    “不懂自己上网查·”叶弈棋冷淡道··    “网上的资料鱼龙混杂,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误人子弟。
三哥说你们是专业的,肯定比网上靠谱·”·    叶弈棋还要回什么,叶云墨对他说:“你先陪他去逛逛·”·    叶弈棋从脚手架上爬下来,拍拍身上的灰,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剜了闻三爷一眼,没好气儿地说:“走吧。”
    “唉·”闻季远兴高采烈地把他三哥撇下,颠颠儿跟着叶弈棋走了··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    叶云墨站在脚手架上俯视,闻三爷坐在轮椅上仰望··    曾几何时,他们的位置要对调一下··    只是一个被迫,一个主动。
    闻三爷想,这真是,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把小棋支走,没什么话想和我说”两人对视许久,叶云墨才问。
    “当然有·但是现在,我只想先这么看着你·”闻三爷感慨说:“两年多了,复健的时候都靠着想你才坚持到今天·如今终于见着你,十双眼睛也看不够。”
    叶云墨没说话·闻三爷咳嗽一声,说:“这里也太冷了·你的肺受得了吗我在山下镇子里住着,都觉得又潮又冷,你在山上……”·    “挺好的,习惯了。”
叶云墨云淡风轻地答:“山上日子虽然清苦了点,可是我们内心平静又自由,无拘无束,我想这种感觉你不会懂·”·    “可能吧。
我只知道,你过这样的日子,我很心疼·”闻三爷说:“现在再也没有什么能阻碍你们,何苦这么为难自己如果你不相信我,你们走,我留在这儿。”
    “你舍得放弃我”叶云墨有些意外··    “不舍得又怎样”闻三爷喟叹:“我现在这个样子,废人一个,权力金钱——甚至连健全的身体都失去了。
我已经一无所有,自顾尚且不暇,又拿什么来保护你”·    他一脸情深:“我有自知之明,曾经过错太多,不敢奢求你的谅解。
只要偶尔能让我看看你,一解相思之苦,我就知足了·”·    叶云墨垂下眼,似乎有些不忍,半晌悠然一叹:“你先回去吧·知道你还活着,我……”·    话音未落,意外陡生。
脚手架不知哪个地方松动了,晃悠悠地就要倒下来··    叶云墨和闻三爷几乎是同时惊呼一声·叶云墨跌落的瞬间,闻三爷蹬开轮椅,一个箭步蹿出去接住他。
    叶云墨跌进他怀里,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万幸,脚手架倒伏的方向与他们错开了··    “没事吧小墨,摔疼哪儿了没有”闻三爷坐起身,紧紧抱着叶云墨,语气急切。
    叶云墨被他抱着,似乎是摔懵了,隔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抬起头看他··    闻三爷对上他的眼睛,干咳两声,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
    叶云墨从他身上挣起来,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沉默而尴尬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着··    闻三爷陪着笑脸:“宝贝儿你听我解释……”·    “伤了脊椎,没有知觉,废人一个,”叶云墨讽道:“我以为闻三爷再怎么无耻,起码还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不成想为了博同情,连装残的手段都使上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谁还没个权益之计·”闻三爷说:“这不是心疼你身体,想让你早点下山。”
    叶云墨冷笑一声:“要是当真把我骗下山,你想怎么样瞒我一辈子”·    “哪儿想得了那么远,先骗下去再说……”·    “然后呢利用你的弱势来逼我心软原谅你是吗”·    “你没原谅我吗”闻三爷开始胡搅蛮缠:“你明明说过知道我还活着就放心了,你可不能抵赖啊。”
    “我话说完了吗”叶云墨难得有些气急败坏:“我是想说,要早知道你还活着,我绝不会原谅你”·    “这么说你还是原谅我了”闻三爷喜出望外:“反正你已经原谅我了,就算我现在活着你也不能反悔。
除非我再做出什么不值得你原谅的事儿,你才能继续恨我·不然对我岂不是太不公平”·    “公平”叶云墨气极反笑:“你没死,瞒了我两年多,活着回来,又残了——这样的欺骗,对我公平吗”·    “小墨……”闻三爷爬起来去抱他。
叶云墨用力挣开,他就又去抱·争执间,裤兜里的东西滑了出来··    “这是什么”叶云墨捡起来抖了抖,竟然是一连几个的安全套。
    叶云墨满脸难以置信地把那串套套举起来:“你居然还随身带着这个你想干什么”·    闻三爷抢夺不及阴谋败露,索性彻底不要脸皮撕掉伪装,扒他身上动手动脚:“干这个。”
    他这不是想着万一有中彩票的几率能吃得上,才随身携带作案工具以备不时之需,不想机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自己卖惨败露,叶云墨肯定气疯了。
谁知道吃了这顿还有没有下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有一顿算一顿吧··    叶云墨挣扎着被他牢牢固定在怀里·佛门净地不敢声张,涨红了脸小声骂他:“无耻,神经病,这可是寺里满天神佛……”·    “知道。”
闻三爷温柔地把手插他耳朵后面,吻他额头:“我就是要让满天神佛看着,让他们给我做个证·”他的目光紧黏住他的眼睛,又霸道又深情:“满天神佛在上,我爱你。
如有不实,万劫不复天打雷劈·”·    ·    第二十五章 上·    ·    叶云墨简直目瞪口呆··    为了思淫`欲,连满天神佛都利用上了。
什么深情告白——揣着套子深情告白,不就是为了要上他吗··    他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红着脸憋了半天,叶云墨骂出他人生中第一句脏话:“你他妈的等着遭雷劈吧”然后狠狠把套子摔他身上,用力挣脱他跑了。
    “小墨”闻三爷喊了一声,自然是回音渺渺空余恨··    自作孽不可活·此情此景,谁能信他。
    闻三捡起套子,惆怅地自语:“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嘶…”他忍不住面露痛苦之色,弯下腰,按住腹部··    他不是不想追出去,只是有心无力。
    撩开外套,白色的衬衫上很快洇出一滩红影,散布血腥的味道··    刚才奔出去救人,用力过猛,再加叶云墨下死力挣扎,尚未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勉强挪动到轮椅上,喘了几口气,给闻季远打电话··    闻季远很郁闷··    他们离开大殿后,叶弈棋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闻季远顶着讲解的名头把人约出来,上赶着问东问西,叶弈棋也只是三言两语地应付他几句,多一个字都不肯赏给他··    人家是热脸贴冷屁股,他哪儿敢去贴叶弈棋的屁股,他是热屁股贴冷脸。
    绕着明圣寺转了半圈,闻季远借口说有点儿累,休息一会儿吧——其实他只是想找个机会,好好和叶弈棋聊上几句··    最开始在墓地见到他的时候,他是真的吓了一跳——有个人长得和你认识的人一模一样,奇妙得很。
    更奇妙的是,明明是同样的脸,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他见了叶云墨会觉得亲切,见了叶弈棋却总有种胆怯··    闻季远想,这世上当真有一物降一物之说。
叶云墨是静水流深以柔克刚,攻下了他三哥那块硬石头;叶弈棋像玫瑰,花中带刺,扎得他手疼,却总忍不住想碰··    叶弈棋一脸嫌弃他体力的样子,靠在回廊的柱子上,脚尖儿点地,心不在焉地望着屋顶的斗拱飞檐。
    气温虽然还冷,阳光却很好·人间尚且未到四月芳菲,山寺自然也没有桃花·却有一丛杜鹃,白心粉沿儿,开得正好··    闻季远坐在长凳上,盯着那丛花儿说:“刚才对不住了,一时失言,别介意啊。”
    叶弈棋想起来他说的大乔小乔的典故,冷笑一声:“言由心生,你心里分明就是那么想的,还说什么一时失言·”·    闻季远无可辩驳,理屈词穷。
    叶弈棋反而主动挑起话头:“问你个事儿·”·    “啊你说·”·    “我们父母下葬的事儿,真是他两年前嘱咐你的”叶弈棋目光泠泠地看着他。
    “……啊”闻季远呆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没死”叶弈棋分析:“那时候他正在逃命,九死一生命悬一线,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不该首先想到的是哥哥和我的安危吗怎么会莫名提到给我们父母安葬”·    “啊,这个,因为三哥他,爱,爱屋及乌……”闻季远结结巴巴。
    “你们知道我们下山去了B城,祭日又快到了,十有八九会去扫墓——所以他才安排你来演一场墓地巧遇,借你的口说出那番话,来博得我们的感动和谅解,是不是”·    “啊,这个,天地良心,我,我……”闻季远直觉他应该信誓旦旦地否认,可现实的状况只能冷汗涟涟的默认。
    没办法,叶弈棋的干扰太强了,他的脑电波已无法正常发射和接收,一片混乱··    这一点上,他们兄弟二人用的方法虽不同,一个怀柔,一个强硬,起的效果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叶弈棋见闻季远一副快哭出来的神情,目的达到,暂时收起了咄咄逼人,叹了口气,“算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算该遭的报应·要不是看在他成了废人的份儿上,我才不会让小墨和他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你怎么了穿多了”·    闻季远擦擦脸上密密层层的汗:“没事,我心虚。”
    叶弈棋哼了一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回去和他说,人都残了,就别再搞那些自以为是的小伎俩,或许还有个一线希望·”·    “……哦,知,知道了。”
闻季远正如坐针毡,救命的电话适时响起··    ·    第二十五章 下·    ·    “喂”他接了电话听着,脸色微微一变,然后若无其事地挂了电话:“小墨先走了,三哥让我过去接他下山。”
    叶弈棋疑惑地看他一眼·闻季远心不在焉,短促地说了句再会,急匆匆地走了·叶弈棋想,这是谈崩了·    他自然不回去关心闻三爷的心情,发生了什么问小墨就知道了,便也急匆匆地赶回卧房。
    叶云墨却不在房间·给他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他不由有些心慌,出门去寻·叶云墨倒也没有走远,就在离客堂不远处一个小亭子里呆坐着。
    叶弈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担忧地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叶云墨这才想起来去看手机,抱歉道:“开了静音。”
    “没事,我就是担心你·”叶弈棋侧身去看他的脸:“怎么了小墨”·    叶云墨摇了摇头,把自己从脚手架上不慎跌落导致撞破闻三装残博同情的事儿告诉了他——自然略过那人揣着套子随时准备宣淫这段。
·    如果让小棋知道,恐怕会立马下山去宰了那个老流氓··    饶是如此,叶弈棋也已经为闻三的不要脸叹为观止:“这个无赖,他,他怎么想的诈死就算了,居然还装残他这是吃准了你心软是吗你心软,我可不吃他这套你等我去……”·    “算了小棋。”
叶云墨拽住他,垂着眼,低声道:“别理会他了,我不会去找他的·”·    叶弈棋撸胳膊挽袖子,忿忿难平:“这个老流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不去找他,他也会厚着脸皮来缠着你·他要是再敢贴上来……那个无赖不是喜欢坐轮椅吗,我就让他一辈子也下不来”·    叶云墨被他逗笑了,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两天过去,闻三爷却并没有如他们所料想的那样,厚着脸皮缠上来··    第三天,闻季远自己上来了··    见了他,叶云墨尚可,叶弈棋可不给他面子,冷嘲热讽:“你三哥不是没残吗,还派你来打什么前锋”·    不同于送药时的嬉笑随性,闻季远一脸焦虑:“云墨,下山吧,算我求你。”
    “你来求我下山”叶云墨开了口:“他怎么不亲自来”·    他倒想看看,憋了三天,那个流氓到底还能想出什么更不要脸的招数。
    闻季远被逼无奈,只能和盘而出:“他真的来不了,他受了伤,伤口感染高烧不退,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叶弈棋冷笑:“这唱的又是哪一出苦肉计”·    “小棋。”
叶云墨制止了他,淡淡地说:“受伤了就去医院·我又不是大夫,救不了他·”·    “他不肯去·”闻季远说:“你明白他为什么不肯去的,除非他能见到你,不然……云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不是为了你,他也不会受伤……”·    “为了我”叶云墨笑了,:“我从他‘死’后就一直呆在山上,几个月前到B市呆了几天,直至上个礼拜才见了他的面——你说他受伤,是为了我”·    闻季远哽住了,欲言又止,憋得心里难受,满脸沮丧之情。
    “我去·”叶云墨突然说··    闻季远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叶云墨把手里的保温水瓶递给叶弈棋,“你不用为难,我亲自去和他说。”
    “为我受伤,为我不肯去医院——这顶大帽子,我受之不起·”·    ·    第二十六章·    ·    叶弈棋不放心,自然要跟着他下山。
    来到他们落脚的农家小院,一进门,就看见闻三歪倒在床上,已经不省人事··    三日不见,这男人形容憔悴,被高热烧得脸色惨淡。
他闭紧双眼,整个人像被冷透了的日光冻在阴影里,呼吸几不可闻,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提示人还活着··    闻季远愣住了,正想冲过去,叶云墨却先了他一步。
    他抱起那个真实而脆弱的男人,像抱着一团火··    他用自己的脸贴上他的脸,热度瞬间穿透了他受过伤的皮肤,烧得他隐隐作痛··    闻三痛苦地闷哼一声,却只是昏迷状态下的应激反应,依然无知无觉。
    闻季远怔怔看着·叶弈棋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和闻季远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嘛,赶紧送医院啊”·    镇上只有一间小卫生院,冷冷清清,规模比个大点儿的诊所也差不了多少。
大夫手忙脚乱帮他们把人抬了进去,一量体温,快四十度·忙扎了一剂退热针,又简单处理了一下腹部的伤口··    直至大夫掀开他的衣服,他们才看清那道长长的刀疤,血肉狰狞。
    叶云墨的目光静静追随着医生,看他替闻三消毒,剪掉伤口边缘的烂肉,重新缝合,最后缠上绷带·护士拿着点滴过来,扎在他手背青色的血管上。
冰冷的药液,一滴一滴融进他身体里··    闻三躺在病床上,嘴唇苍白,呼吸均匀··    叶云墨坐在他床边,一语不发,似一尊沉默的雕像。
    叶弈棋呼了口气,目光凌厉地看向闻季远:“怎么回事”·    闻季远眼圈儿发红,摇了摇头··    他三哥说,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他们只要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生活就可以了,其他的事儿我承着··    可一个人再强大,又能独自承担多少重任·    闻三曾对叶云墨说,能活着,总得付出点儿代价——腿残是假,这话却不假。
    协助“大佛”斗垮陈书记,自然要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是闻三的明棋,闻三是他的暗招··    暗招好用,却更危险。
陈书记是倒了,闻三却迎来其残存党羽垂死挣扎的一柄长刀··    这一刀深,狠,剜肠刮肚,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从急救室出来,他对闻季远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下可还他了。
“闻季远明白,他指的是叶云墨脸上那道伤··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这些年里,他三哥一点一滴地算计着每一寸的亏欠··    那天接到他电话,赶回大殿,看见轮椅上的人,捂着腹部的伤口,沉默而略带沮丧。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他总是志得意满运筹在握的三哥,第一次露出挫败低落的神色···    他说,季远,小墨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是不是我做什么,都已于事无补·    闻季远要送他去医院,他不肯。
他说,我要等小墨·若他真的希望我死,那我这条命就还给他··    世事无常·终于轮到他破釜沉舟,拿命押上这第三局··    闻季远不知从何开解。
他们三人的恩怨纠葛太复杂,本就不是他一个局外人能参透的··    从他的角度,自然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叶云墨真的对他三哥有情吗或许有吧,可这份感情能越过叶弈棋的感受吗能达到原谅他曾经加诸的伤害的程度吗·    他曾说,希望三哥不要为他的选择后悔。
正因为不后悔,现在的求而不得,才更痛苦··    叶云墨和叶弈棋听着闻季远将这些年发生在暗处的,他们一无所知的故事娓娓道来,都许久没有说话。
    叶弈棋深吸了口气:“所以说,我们去B市时遇见的那个陈书记,就是协助姚叔击溃闻家的后台,也是当初闻三要把我们转送的那位权贵”·    闻叔远点点头:“当年云墨放了三哥,三哥中途换车才诈死逃脱。
这两年在国外,利用之前秘密转移到国外的产业和这些年结下的人脉,韬光养晦暗中布局,就是为了斗倒陈书记·你们也知道,朝堂上的争斗风起云涌危机四伏,他怕会牵连到你们,所以才一直都没和你们联系过。”
    “本来还没到最好的时机,可计划没有变化快,你们意外被姓陈的看到了·三哥这才提前动了手·他截下了陈书记派去跟踪你们的人,给他带去一段他不法交易的录像威胁,才把自己暴露了……对不起,我知道你们毫不知情,这根本不是你们的错。
我只是太着急,想让云墨下山才那么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三哥等死,希望你们能理解·”·    他长长抒了口气,看着叶云墨:“反正都结束了。
三哥是放弃了一切才来找你的——目的达成后,他说,权势金钱都是累赘·拥有这些,他和你就永远不可能重新开始·”·    叶弈棋没说话,默默转过头。
叶云墨神色宁静,目光笼罩着病床上的男人,仿佛同他一起进入了另外的世界··    他在想什么,谁都不忍猜测··    他们在医院守了一晚。
叶弈棋买了食物和水,叶云墨倒没有抗拒,乖乖吃了,然后继续静静坐在那儿··    他不知道叶弈棋和闻季远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朦胧间,熹微的晨光打在他脸上,似乎有人在轻柔抚弄着他的头发··    他眨了几下眼睛,微微动了动身子·头发上的手立刻拿开了。
    他直起身,看着半靠着坐在床头的男人·一夜过去,药效起了作用,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正面带微笑看着他··    叶云墨站起来走到窗边儿,拉开帘子推开窗。
柔和的春风随暖阳倾泻而至,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儿··    “你怎么来了”闻三看着他:“是季远那个臭小子去找你的吧“他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多管闲事。”
    “他说你是为我受伤,还说你不肯去医院·”叶云墨转身,靠着窗台看他:“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想活了那你就不该回来,让我以为你已经死在那天……“干脆死在那天,让那点微弱的火苗在漫长的时光中彻底熄灭。
而不是两年多后,再来添上一把柴,让死灰复燃,烧得他进退两难··    “别听他胡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闻三气息虚弱,声音低哑:“我也没想怎样,就是想再看看你。”
    “我要是永远不来呢你就一直这么自怨自艾的等死”叶云墨说:“你不是想骗取我的同情原谅吗,为什么要装残呢把伤口一亮,跟我说,看啊,我受伤了,不是更直接““哈,”闻三自嘲一笑,“这可是我的杀手锏,不到最后关头……”他看到叶云墨的表情,收敛了笑容。
    叶云墨皱着眉,静静看着他,眼里是他最不忍心看到的痛苦之色··    多奇怪·他满心希望叶云墨为他心疼,可一旦得逞,他又不舍得。
    他叹息似的,说:“对不起·”·    对不起,欺骗了你··    因为他不愿真拿自己的伤痛来做博取叶云墨谅解同情的筹码——他的爱人从他这里得来的伤痛更多,他哪有借伤矫情的资格。
    可现在,他食言了··    他之前总是想,有机会一定要取得他的谅解··    可人都不在身边,他能有什么机会·    没有机会。
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他终将一无所有形单影只··    只有把人牢牢锁在身边,那些努力才能准确无误地弥补在他们之间的裂痕之上··    他说,小墨,今后我都会对你坦诚相待,不会再骗你了,留下来吧。
    叶云墨没回答,背着光站着,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走过来,坐下,伸手按住他腹部的绷带,喃喃自语:“这么深,肯定会留疤。”
    闻三也伸手摸他的脸,在那道淡淡的痕迹上轻轻摩挲:“我们之间的芥蒂,是不是就像这伤疤一样,永远都不会褪去了“叶云墨淡淡地说:“伤疤可能永远都不会褪去。
但早晚有一天,它不会再疼·”·    闻三抬起头,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而讶异··    叶云墨迎着他期待的目光站起来:“别再折腾了,我给你机会,就这一次。
我们以平等的身份,重新开始·”··    他伸出手:“叶云墨·流云墨色,黑白分明,胸次开阔·”·    闻三盯着他,像要把他整个轮廓刻印在心里。
然后他笑了,握住他的手:“闻叔远·伯仲叔季,我行三,你可以叫我闻三·”·    帘外春色尚早,枝头挂着新绿··    以爱的名义,让一切重来。
    PS:我控制住了济几在这里打上END的手……毕竟你闻渣渣憋到现在连小嘴嘴还没啃着呢,sad··    小墨自我介绍那段:宋·朱熹《答吕子约》:“便自胸次开阔,黑白分明。”
    ·    第二十七章 上·    ·    闻三在医院只呆了一天就出院了··    虽说卫生院条件一般,但好在他的伤并不是新受的,拖到高烧也只是因为伤口裂开后没有及时处理。
消炎的抗生素哪家医院都差不多,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退了烧挂了水,伤口重新包扎,闻三自觉生龙活虎底子好,说什么也不肯再住了··    闻季远本想稳妥起见该再多呆个一天两天,可他也知道三哥是不想让叶云墨陪他在这儿熬着,于是默默收回了劝阻之词。
    云墨在这儿熬,小棋也得跟着熬·医院里吃不好睡不好,本来就不大的巴掌脸好像更瘦了··    闻三入院那天的衣服被血和汗浸透,已经没法再穿了。
闻季远回家从里到外取了套新的来,给他出院换··    小卫生院的病房没有独立卫生间,要换只能在屋里·闻三接了衣服,抬眼去看叶云墨——他正凑在叶弈棋身边,就着他的手看手机,边看边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你看它这个地方,挺有参考价值的。
我们也可以照这个方法试试看……”·    他们在探讨修补壁画的专业课题·闻季远干咳了两声,拽了拽叶弈棋的袖子:“小叶,你出来一下。”
    “干嘛没看正忙着呢·”叶弈棋怪他没眼色·叶云墨抬头,看见闻三胳膊上搭着套新衣服,心下了然,对叶弈棋小声说:“他要换衣服,你先出去吧。”
    叶弈棋还没来得及把冷眼扔给闻三,就被闻季远拖走了··    卫生院三层小楼半新不旧,院中有个花坛,种着些草花儿·闻季远把叶弈棋拉到一个阳光好又窝风的地方,找了条长椅坐下。
    “换个衣服矫情什么,谁没看过似的·”叶弈棋小声咕哝着,脸色突然黯淡下去··    闻季远察言观色,觉得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挠挠头,小心翼翼地说:“都过去的事儿了,你也别想太多·三哥是认真的,他肯定会好好待云墨……”·    “我知道,小墨已经原谅他了。”
叶弈棋垂下头,郁郁道:“我就是,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其实经过这些时间,他早已于身心剥离和闻三那层关系·过不去的那道坎儿,还是小墨。
    他仍记得,第一次被闻三逼迫着和小墨发生关系时,窝在小墨怀里痛哭时的自己,有多惶恐绝望··    礼义廉耻,纲常伦理,全然颠覆。
    出于人类本能的自我保护,他开始强迫自己接受和小墨这种不符伦常的亲昵·久而久之,习惯成麻木,情和欲混淆·开始自然而然,开始心安理得。
    如今就算他可以坦然地认为两人的关系他人不容置喙,不屑被世人指点为“不正常,畸形”,但小墨终归该有他自己的人生··    他们想的从来都是对方,反而把彼此牢牢绊住。
若不放手,只会在互相依赖和无条件付出的泥淖里越陷越深,最终死在一起,谁也逃不出去··    他和小墨一步步走到今天,闻三这个始作俑者固然难辞其咎,可最终要解开死局,还得靠他们自己。
    闻季远看着叶弈棋在那儿发呆,想了想,从怀里掏出烟,叼了根出来,把烟盒递给叶弈棋:“抽吗”·    叶弈棋恍然醒神。
闻季远叼着烟,含含混混痞里痞气地说:“没什么烦恼是一根烟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根·”·    叶弈棋犹豫着盯着他手里的烟盒,闻季远说:“不会抽”·    叶弈棋瞪了他一眼,接过来,拙手笨脚抽出一根,闻季远帮他点了。
他狠狠吸了一大口,呛得猛咳,眼角发红,眼泪都咳出来了·闻季远哈哈大笑,叶弈棋抹泪边骂他:“笑什么,神经病”·    “哎哟小叶,”闻季远循循善诱:“这时候得骂傻`逼,铿锵有力,贴切”·    “傻,傻……”·    闻季远突然凑上去搂住他脖子,在他脑门儿上响亮而飞快地“吧嗒”亲了一口,然后动如脱兔地跑了。
叶弈棋怔住,半晌涨红了脸破口大骂:“傻`逼小流氓去你妈的”·    ·    第二十七章 下·    ·    这边叶云墨还不知道闻季远正效仿着不正的上梁,跟那儿教坏他弟弟。
闻三要换衣服,他本来也想出去,却被叫住了:“小墨你等等,能帮我个忙吗”·    叶云墨停下脚,“什么忙”·    “帮忙看着。”
闻三一本正经地说:“万一我要是突然晕倒,你好帮我叫医生啊·”·    叶云墨失笑,搬来把椅子坐下:“好,我看着,你换吧。”
    闻三慢条斯理地下了床,站直了身体·他迎着晨光,脱掉上衣,露出宽阔的肩膀·腰上虽然缠着纱布,盖住了腹肌的形状,但依然可以看得见呼之欲出的紧实轮廓。
·    叶云墨拿手拄着下巴,带着点儿笑意看着他··    闻三脱完衣服,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开始脱掉长裤,又褪下内裤,结实的臀`部和大腿一览无遗。
    他把脚从裤腿里抬出来,就站在那儿不动了··    “怎么了,”叶云墨盯了他健美疏阔的后背好半晌,才问:“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最好不要,”闻三低沉地笑:“我怕医生看了也把持不住。”
    叶云墨也笑了:“你色`诱我“·    闻三叹了口气,“我现在一穷二白两袖清风,也就只有这副身材还算拿得出手了。”
他慢慢转过身:“怎么样,有效果吗”·    叶云墨审视地盯着他的裸`体一会儿,点了点头:“比例精准,线条流畅,从人体解剖学的角度看,堪称完美。”
    闻三不禁有些自鸣得意:“三十八岁还能保持我这样状态的男人可不多·”·    叶云墨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朝他而去。
    闻三身量高过叶云墨许多·叶云墨走到他身前时,他低下头,就看见他微翘的睫毛和轻轻抿着的嘴唇··    他情不自禁想去亲吻他肖想了数百日夜的人,叶云墨却在他的脸即将靠近时,偏头侧开了。
    他拿起床上的衣服递给他,轻轻一笑:“快穿上吧,别冻感冒了·”·    闻三耸了耸肩,规规矩矩把衣服穿好·叶云墨去办了出院手续,给叶弈棋打电话没接,又打给闻季远,说小棋正和他在一起,支支吾吾含含糊糊。
他正想问,就听见电话里小棋喊了句什么,语气很兴奋的样子·闻季远声音拉远,该是扭过头回他话·他也没太听懂,电话就滴滴挂断了··    叶云墨有些莫名其妙。
闻三说,晴天朗日的,两个大男人还能走丢不成,别操心了··    卫生院离他们的住所不远,叶云墨提议步行回去·闻三躺了一整天腿脚僵硬,正好当散步。
    今天逢集,沿路许多摆摊卖货的,琳琅满目五花八门,把这个偏远的的小镇衬出热腾腾的烟火人气··    闻三饶有兴致地边走边逛,时不时向叶云墨打听一些东西的用途——乡镇的集市,不少都是些务农的工具,蔬菜粮食的种子,农药等等。
叶云墨其实也不是很懂,知道的讲上两句,不知道的,就说“此地不宜久留”,急匆匆把人拉走了··    他们在一个卖菜籽的小摊前停下·叶云墨蹲下`身,耐心地询问了几个问题,买了几包种子。
    “你买的什么”闻三问他··    叶云墨摇摇头,笑道:“等种出来你就知道了·““……在哪儿种““你那个院子里没地方种吗”叶云墨说:“那就带回山上种。”
    “有有有,随便你种·”闻三忙道:“你要是想种就得照顾啊,我和季远肯定想不起来给它浇水·”这样人就得跟菜籽儿一起扎根了。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反正种了也不一定非得活,长不长得出来,看缘分·”叶云墨淡淡道··    “……不不,想的起来,不用看缘分。
肯定按时浇水,精心呵护,必须长出来,还要长得好·”闻三挖了个坑差点儿给自己埋上,忍不住在心里擦冷汗··    小墨这以物喻事,借景抒情的本领可真是,越来越长进了。
    叶云墨把菜籽装进随身的和尚袋里·两人信步由缰,拐了个弯儿,沿着镇上的小河畔,慢悠悠往回走··    “听季远说,你放弃了很多东西。”
叶云墨看他,问:“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闻三腹部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他手按在上面,思索了一下,回答他:“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不然也不会引出你我之间这场劫难——抛却那些身外之物,也是想和你有一个真正平等的开始。”
    他自嘲道:”以前和你开玩笑,说我等着你搅乱我的后宫江山,没想到一语成谶·当然,你不是什么‘奸妃’,我却十足十是个昏君。
如今我可真算是远离庙堂,隐居江湖了·”·    “但是在散尽家财之前,我用那些钱,最后做了三件事·”·    叶云墨忍不住好奇:“哪三件”·    闻三也卖了个关子,笑着说:这个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第二十八章 上·    ·    他们到家的时候,闻季远和小棋还没有回来··    进了屋,叶云墨就得知了闻三爷散尽家财三件事当中的第一件。
    他从柜子中取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在他眼前,缓缓打开··    一瞬间仿佛打开了时光,扑面而来的旧日泠音··    惊涛。
    墨底红印,象牙金徽··    叶云墨的手指略微颤抖着触碰琴弦,耳畔仿佛又听见了恩师刘先生的谆谆教诲:无我无物,自然平心··    “想听你弹琴。”
闻三倚着门框,“好久没听到了·”·    “我也……好久没弹过了·”叶云墨百感交集。
    他的命运曾像这把琴一样,几番周折,辗转流离·旁观者唏嘘感慨,当事者大音希声··    叶云墨脱了鞋子,盘膝坐在地上,把琴放在身前,轻挑慢捻,奏了曲《忆故人》。
·    他的父母,老师,同学·小棋,闻三,季远,姚叔·所有在他生命当中,出现过的,已消失的那些人··    曲终弦冷,余音袅袅。
恍如一场大梦,如今方醒··    闻三走过去,蹲下,轻轻搂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找回了这把琴,就像找回他的爱人·他也盼望他的爱人,沉寂许久后,再度发出历久弥新的清响。
    闻季远和叶弈棋赶回来时,日已西斜·叶弈棋沉迷其中不知不觉,醒过神的时候一看表,又骂了闻季远一顿··    带着愧疚之情匆匆赶回去找小墨,却意外地发现晚饭都已经备好了。
    叶弈棋盯着满桌琳琅呆住了——小墨根本不会做饭·他俩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拨弦执笔的手,哪儿动过菜刀开过火啊··    他惊疑不定地转向一脸淡然地闻三爷:“这些菜,你……你……”·    “我做的。”
闻三仰头示意:“饿了吧洗洗手,过来吃·”·    叶弈棋惊得下巴好险掉下来·他和这男人也算认识了好几年,怎么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还会下厨·    “在国外的时候,闲着无聊就做一做。”
闻三爷漫不经心地给叶云墨夹菜:“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闻季远饿得不行,坐下来抓着筷子在那儿猛吸香味:“是啊。
三哥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特意从唐人街雇了个华人厨师,学了老长时间……”·    “你行了,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闻三爷立起眼瞪他。
    叶云墨看着碗里的麻婆豆腐,想起方才闻三问他“想不想看见一个男人最帅的样子”然后霸气一笑,脱了外套系上围裙,眯着眼叼根儿烟在那切菜颠勺。
小屋里满是人间烟火的香味儿,与古琴的余韵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么些辣椒,哥你伤口能行吗”闻季远看着满桌红火,感受到辣气直冲眼鼻。
    “小墨爱吃辣,我陪着·”闻三爷看着叶弈棋,指了指另一边的菜色:“小棋吃不了辣,坐这儿吧·”·    叶弈棋毫不客气地坐下,对叶云墨说:“小墨,你还是别吃太辣。
我们在庙里素斋吃惯了,口味清淡,我怕你的胃一下承受不起这么强的刺激·”说罢挑衅般地去看闻三爷··    闻三皱眉,又舒展:“是我欠考虑了。
你们吃,这些放着我来·”说罢伸出手··    叶云墨挡住他去夹香辣牛肉的筷子:“听季远的,别吃了·”·    于是这满桌红火,倒成了闻季远一人独享。
他吃得大汗淋漓满嘴喷火,看着那边云淡风轻的三个人,深深感觉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你们刚才干嘛去了”叶云墨问。
叶弈棋仿佛有些抹不开面子,“我们……”·    “哦,我带小叶去网吧打游戏去了·”闻季远辣得喝下一大口水,才说:“小叶聪明,一学就会。
英雄联盟,撸啊撸,好玩儿吧小叶”·    叶弈棋似被辣气熏着了,微微红着脸不说话·叶云墨看着他笑:“好玩儿吗小棋”·    “……还行。”
叶弈棋满不在乎地回答··    “你们俩啊,典型的没童年,连游戏都没玩过,太可怜了吧·”闻季远说:“孩子嘛,就该好好玩儿,成日家学这学那的,童真呢快乐呢”·    叶弈棋瞪他一眼,冷哼:“你以为谁都像你,玩物丧志。”
    晚饭后闻季远被他三哥踢去洗碗·叶弈棋拉着叶云墨要走,闻三爷问去哪儿天这么晚,回山上的车早停了·叶弈棋说要你管,住旅店,明早再回去不成吗·    “这儿也有空房。”
闻三爷说:“小旅馆又脏又潮,被子里都长了毛,床底下还有老鼠·”他想了想,又补充:“哦,半夜还有发色`情小广告的敲门呢·”·    叶弈棋脸色发白,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认命般地妥协了。
    结果晚上怎么睡,又成了问题··    房屋只有两间,他们四个人··    按叶弈棋的想法,当然是闻三和他弟弟一间,他和小墨睡一间,毫无悬念。
    闻三爷给了他四弟一个眼神暗示,闻季远硬着头皮去扯叶弈棋:“小叶你玩单机吗我电脑里有一款特别好玩儿的游戏,我教你玩儿啊。
真的,比撸啊撸还好玩儿, 叫植物大战僵尸……”·    “怎么玩”叶弈棋问:“也是组团打怪抢塔吗”·    “呃,当然。”
闻季远开始胡诌八咧:“这游戏非常讲究战略部署和进攻时机,只不过不用抢敌人的塔,只要护住自己的塔就行了·随着等级提升,还会增加各种道具……”·    叶弈棋明显被他的描述迷住了,面露神往之色。
叶云墨宠溺地笑了笑,说:“你跟季远去玩儿吧,我没事·”·    “……那你小心·”叶弈棋满含戒备地瞪了闻三爷一眼,被闻季远拉去大战僵尸去了。
    “怎么小棋防我跟防着洪水猛兽似的·”闻三爷低声抱怨··    “你不该防吗”叶云墨问。
    闻三爷凑过去,抚弄他耳畔的头发,炽热的呼吸喷在他耳边:“放心·你不答应,我不动你·”嘴唇离开,爽朗一笑:“你睡床,我去沙发。”
    沙发窄小,闻三爷高大的身材委委屈屈地蜷缩着,耳畔听着叶云墨均匀的呼吸,心里像有蚂蚁啃啮,酥,麻,痒···    伴着脑海中百转千回的绮念,行将入睡之时,突然传来一阵窸窣之声。
闻三爷猛地睁开眼——叶云墨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    PS:果然进度条要跑到底的时候大家就没有回帖的动力了啊趴……我承认我有点卡肉,因为这毕竟是有历史性意义的一次飙车,我想尽量开出一辆线条流畅的保时捷超跑,努力ING。
    ·    第二十八章  下·    ·    伴着脑海中百转千回的绮念,行将入睡之时,突然传来一阵窸窣之声。
闻三爷猛地睁开眼——叶云墨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    他穿着闻三爷的衬衫当睡衣,松松垮垮,将将盖到大腿··    月光模糊了他的眉目,如远山黛色笼罩在烟雨之中。
    站了一会儿,叶云墨俯下`身,轻柔地描摹他面部的轮廓,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记··    不过给一点甜头,就已经让他忘记今夕何夕。
    “放心,”叶云墨抚过他的眉毛,轻轻绽放了一个笑容:“你不答应,我不动你·”·    然后他起身离开,像穿过指缝流泻的月光。
    不行,他不能放任他这样流走··    闻三爷雷厉风行地跳起来,猛地从背后搂住他,低沉有力地说:“答应你了·”·    叶云墨笑了。
他回头,说,到床上去··    闻三爷躺在床上,叶云墨跨坐在他大腿上,微微俯下`身,手指缓缓滑过他腹部的绷带,挑衅般地问他:“你行吗”·    “行不行,自己试试”·    “怎么试”·    闻三直起上身,揽过叶云墨的脖子。
他的拇指蹭过叶云墨的侧脸,耳垂·嘴唇压上去,紧紧贴合,密不可分·叶云墨似乎在用微笑给他长驱直入的机会,他自然不能错过,舌尖缠绕追逐,相濡以沫。
    带着点儿微湿的热气,嘴唇牙齿代替手指在他的动脉处轻轻拿捏,而手指则灵巧地解开了他的衣扣,顺着他微凉的肌肤爬到肩膀,将衣服褪了下来··    叶云墨下面什么都没穿。
他以赤子的形态,全然暴露在凝滞的空气之中··    月光映衬下的叶云墨,神色宁静,缱绻温柔,像一尊雪白的佛像··    他没法从渎神的错觉中醒悟,这意识让他兴奋到不可思议。
    他觉得他的爱人美极了,美得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从前当然也美,毋庸置疑·只是那是一种被动的美,是一种消极的敷衍,是他硬生生撬开的冰山一角。
    而当叶云墨主动释放这种能量的时候,他才明白,从前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以往于性`爱上,不过是欲`望的发泄,是种本能的掠夺,脱了裤子直奔主题。
他从未知道,心意相通,情意相融的交`合是何等滋味··    这等美景,是叶云墨愿意屈尊施舍,他才能有幸得以一见··    他肯屈尊施舍给他吗·    那要看他是否虔诚。
    他搂住叶云墨的腰,舌尖划过锁骨,在小巧的乳`头上舔弄··    叶云墨有点冷似的抖了一下,问他:“你的纪念呢”·    “扔了。”
闻三爷把脸贴在他胸口:“对你来说是耻辱的象征,留着也没什么意义·”·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拿走”·    闻三爷看着他说,万一那次我死了,它就是我下地狱的通行证。
    “现在就不怕下地狱了吗”叶云墨问··    “活着的时候能跟你睡,死了下地狱也值了·”·    叶云墨似乎在思索什么严肃的问题,然后他点了点头:“嗯,值得。”
    闻三恨不得现在就去下地狱··    但是在那之前,他要极尽所能取悦他的爱人··    像品尝一道珍馐般将叶云墨的阴`茎纳入口中,馈献自己生涩的技巧。
闻三爷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人口`交,就像他从未想过为爱人口`交,看他身染薄红的情`欲之色,耳闻压抑的呻吟之声,会如此兴奋撩人··    他被撩得硬了,却依然耐心地使叶云墨先至高`潮。
    咽下温热的精`液,闻三爷直起身,抹了抹嘴角,问他:“还可以”·    叶云墨仍在低喘,闻言歪头一笑,把腿挪到他腰前面,摒直了脚背,逗弄似地,若即若离蹭过沉甸甸地囊袋:“你给自己刚才的表现打个分,过了及格线才能继续。”
    “没九十,也有八十·”闻三爷引以为傲的自负恰到好处地发挥了作用·他握住叶云墨的脚踝,把他往床上一掀,硬得发胀的阴`茎在他后`穴入口处磨蹭:“这个可是实打实的满分,凤毛麟角万中无一,不试一试”·    叶云墨想了想,懒洋洋道:“那就试试吧。”
    闻三爷却没有提枪就上·他取来润滑剂,以最大的耐心替他做扩张,时不时曲指刺激内壁的敏感点,自虐般地听着叶云墨随他手指节奏,时轻时重的呻吟和喘息,放任即将涨破的欲`望肆虐横行。
    忍到就快爆炸了,叶云墨终于抓住他的手,从自己身体里缓缓抽离·又握住那赉张的紫红巨物,湿润的眼里带着点儿笑:“做得不爽,下辈子都别想上我的床。”
    闻三爷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抱歉了,隔墙有耳,别打扰人家休息·”··    叶云墨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闻三爷过电似的掌心酥麻,终于将利刃没入鞘中··    仿佛为他量身而作的紧窒柔软,在激烈的抽`插中沾惹诱惑的黏腻·叶云墨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压抑在手掌里的闷哼声顺着指缝逃逸而出。
    “不行……啊……慢点儿……”叶云墨放弃抵抗,搂紧他的脖子,仰起头,凑在他耳边小声哼哼:“太大,要坏了……”·    像旺火里浇了油,烧得他眼红心热。
    叶云墨从未在床上和他这样说过话·情真意挚,他辨得出来··    他简直想把人操死在这儿··    当他用嘴堵住叶云墨的嘴,将一股股精`液射入他深处时,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床就是床·可床不存在,是一片柔软的草地,他们一起躺着,仰头有天有云,有鸟有风··    原来这就是做`爱··    原来,这才是爱。
    ————————————————·    PS:我给我的车起了个名字,叫意识流概念超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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