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就是暗恋变初恋 by 玉安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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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就是暗恋变初恋 by 玉安歌(2)
·没过一会,他又有点沮丧的把手放下来,虽然手上能大概知道个轮廓,但他却永远也见不到他的样子,确认不了自己的想象··骆文远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想的是‘永远’,把自己吓了一跳。
电话又突然‘滴滴’响起来,是一条新短信··自从发现了手机的辅助功能选项,骆文远已经又换回了之前的触屏手机·他熟练的滑动解锁,手指飞快的在触屏上动作着,确认了短信内容。
原来是第一笔稿费已经到账了,他顺手去看了下邮箱,小说全文的电子稿也已经发了过来·骆文远微笑起来,终于有了底气给弟弟发了条告知近况的短信··打字正打到一半,手机又有一条短信进来,是沈承临发来的,只有四个字:我好想你。
骆文远有些脸部发热,飞快地回复:我也想你··这之后的生活十分规律,沈承临每天一大早就起床,自己收拾停当后再给骆文远准备好早饭,吻一下还在睡梦中的骆文远,出门上班。
骆文远九点左右起床,吃了早饭后就投入到翻译工作中,译好的稿件每隔三天发到编辑邮箱··到了中午,沈承临差不多一点左右会回到家里,带着给骆文远的午饭,两人一起吃完了再匆匆出门,工作到下午三四点钟回家。
一般这时骆文远也基本完成了当天的翻译任务,然后就是两人一起的娱乐时间,看看电视、上上网,天气好的话就出去走走,偶尔去逛超市买些必需品··平淡规律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到了八月初,沈承临已经晒黑了不少,骆文远的翻译稿也写了四十几页,而沈家父母也到了。
沈家父母是在一个周二到的,飞机傍晚降落,沈承临也刚好下了班可以去接机··沈父许是已经旁敲侧击的跟沈母说过骆文远的事,沈母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好,见到沈承临也只是低声唤了句“阿临”便不再说话。
沈承临也理亏,默默地提了父母的随身行李跟在后面··几人到了出租车旁,沈父先将门替妻子打开,沈母就坐了进去·沈父把门关上,自己又从车后面绕到另一侧上车,在路过正往后背箱放行李的沈承临时,轻轻说了一句:“没事儿。”
沈承临抬头去看父亲,沈父却早已经进了车里关了车门·沈承临合上后背箱,心里终于有了点底··骆文远在家中客厅等着,虽然坐得端正却总是忍不住去拽衣角。
他又突然想起来几天没用的盲杖好像正靠在沙发上,赶紧伸手去摸到它,把它折叠起来放回卧室里··又过了一会,骆文远听到了门锁的响声,他赶紧站起身来,朝向门的方向,道:“阿姨、叔叔好。
路上累了吧”·“欸,你好,坐吧·”先进来的沈父接过儿子手里的行李,拿进屋来··沈母却是直盯了他三秒,最后只是‘嗯’了一声,就径直进了房间。
骆文远还是站在那,有点尴尬的一动不动,手脚也不知道往哪放·沈承临关了门,忙到他身边来捏捏他的手,让他坐下··沈父从随身行李中掏出个东西来,走上前用它碰碰骆文远的手:“这是我们家乡那边的点心,小临最喜欢的,你尝尝吧。”
骆文远忙接过来,连连道谢··沈父又拍拍他的肩膀:“挺晚了,那你早点休息·”说着也进了卧室·骆文远捧着点心盒,手都有点微微颤抖。
沈承临见他样子心疼极了,结果那点心盒放在茶几上,将他转过来轻轻抱进怀里,嗓子发紧地低声道:“对不起·”·骆文远伸手环住沈承临,虽然沈承临可能看不到,他却还是硬挤了个笑容出来,像是给自己的打气:“没关系。”
第二天一早,沈承临还是得很早就出门上班·走之前他如往常一样去亲了亲骆文远,却发现骆文远已经醒了··骆文远不太想让沈承临走,他这一走,家里就剩了自己和沈家父母。
骆文远有点紧张,有点尴尬,又有点害怕,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怕的··沈承临感觉到他的依赖,将他抱在怀里很久,直到不得不出门了才轻轻放开他:“你要是不适应,就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我午饭时候一定回来。”
骆文远也放开他,强笑了一下:“没事,你好好上班,不用担心我·”·沈承临又摸摸他的背:“还很早,再睡一会吧·”他最后吻骆文远一下,匆匆出门了。
他的吻像是带了魔力,骆文远又渐渐放松下来,重新睡着了···☆、16·虽然睡了个回笼觉,骆文远这阵子养成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准时在九点左右再次醒来,他睁开眼睛,有点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沈父沈母好像还没起床,房子里十分的安静,骆文远仔细听了一会,起身穿衣下床··怕吵醒他们,骆文远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打开门,走出门去又慢慢关上,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一边熟门熟路地往卫生间走去,一边不禁有些纠结早餐的问题··一般来说他这时候起来早餐都有一点点凉了,沈父沈母还没起来的话,他是不是应该把早餐热一下·正这么想着,客厅那边传来报纸的窸窣声音,沈父的声音跟着响起:“起来啦。”
·骆文远被吓了一跳,忙转身朝向沈父的方向答道:“啊,是,叔叔早上好·”·沈父嗯了一声:“去洗漱吧,洗好了吃早饭。”
便又翻起报纸来,骆文远闻话也不必轻手轻脚了,忙快步去卫生间洗漱··骆文远现在没有盲杖也能在家中行动自如了,他洗漱之后便往餐厅去·餐厅传来一点声响,听着像是沈母在吃早饭,他便又紧张起来。
进了餐厅,他一手习惯性的摸到桌子的一个角,再顺着往常坐的位置摸去,却摸了几下都没摸到平时坐的椅子·他本来想着沈母就在对面,有可能正在看着他,是打定了主意不要表现出生活不便的样子的,却没想到在坐下这关就遇到了困难。
他有些焦急的摸索着,实在慌张又无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不过几秒种时间,不知怎么的他就升起一股子的委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妈妈的看法。
他心里像是被灌了水的棉花塞住,让他一瞬间呼吸困难,嗓子也发紧··“这凳子被他爸拿去客厅了,”沈母的声音从对面响起··骆文远手上动作一顿,慢慢收回来。
他应了一声,挪了挪脚步,去摸另一侧的椅子··刚一动,骆文远的手臂就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扶住,沈母引着他到侧面的位置坐下,苦笑了一声:“我说怎么就那地方摆了一副碗筷,原来是给你准备的。”
骆文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变成了一个客套的笑容··沈母又动起来,把早餐按照早上沈承临留下的那样摆在骆文远面前,又拿了个勺子递到骆文远手里:“买个粥,那么早就盛出来,要搁到现在早都凉了,喝了多难受。
阿临是个呆的,你也不知道提醒他,换个三明治什么的,凉了也没关系的·”·骆文远伸手在往常的位置摸到了碗,碗里盛了热粥,热热的有些发烫··他嗓子还紧着道:“没关系,也不会很凉……”·沈母看他不动,又把另一边的油条夹了一根,放到骆文远手上:“就用手吃吧,吃完再洗,粥自己能喝吗”·骆文远忙点头,带着个紧张的微笑,伸手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嗯,可以的。”
一时间安静下来,沈母似是已经吃完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回荡着骆文远吃饭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翻报纸的声音·骆文远怕自己看不见丢了丑,吃的小心翼翼,沈母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坐在对面看他。
“你们,是同学”沈母沉默良久,终于开了口··骆文远忙把勺子放下,抬头道:“是,一个系的·”想想又觉得不好隐瞒,补充道:“不过上学期刚刚休学了……”·沈母点点头:“也能想象……诶,你接着吃,那……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骆文远微笑了一下:“父母,还有一个弟弟,比我小一岁,也在这个大学上学。”
沈母看着他,声音却有些像是在喃喃自语:“有个弟弟啊,那挺好的,我家是独生子呢·”·骆文远尴尬的住了嘴,沈父在客厅仍是没放下报纸,却干咳了一下。
沈母叹了口气又问:“那你今后……有些什么打算”·说到这个,骆文远就自信许多了:“在这方面的话,我也考虑过不少,毕竟现在选择少了。
我计划做图书翻译,收入虽然不会特别高,生活应该没什么问题,相对独立性也比较高·我之前已经自己听译了一本有声小说,做了大半,现在也接了一个正式的小说翻译,正在做。”
听他这样说,沈母倒还强打起些兴致:“翻译英文的吗”·见骆文远点头,沈母又道:“这倒的确是个挺靠谱的职业,不过你才大二吧,六级考了吗以后是准备考CATTI还是NAETI呢”·骆文远一怔,一下没能理解沈母的话,沈母见他样子,好不容易来的兴致又消了下去,有些无奈的道:“看来你根本还是纸上谈兵,据我所知,翻译这个行业所需要的证书多是需要过六级才能报考的,不考这些证书至少也得有个专八,你在校时没考过六级,很难啊……”·沈母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不过即使你过了,也……”·沈母的话又被沈父的咳嗽声打断,骆文远手里的勺子一下下搅动着已经有些凉了的粥,碰到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果然是想得太好了,骆文远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嘲笑自己·这种专业性职业,需要证书是早就该知道的,与此对应的,考试也是必要的,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屋子里又重归于沉默中,骆文远搅动着碗里的粥,却没有再喝的食欲了··沈父放下报纸走到餐厅,拍了拍呆坐着的骆文远肩膀:“吃不下就不吃了,我和你阿姨等下去买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骆文远没什么生气的摇摇头,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收拾了,沈父看他情绪不好,又转移话题道:“那你知道周围菜市场在哪吗”·“有个超市,”骆文远答道,描述了一下去的路线,又沉默着进屋了。
“你啊,真是不会说话……”关上的门背后,传来沈父的声音··第一天放骆文远和父母单独相处,沈承临怎么也放不下心来,比平常早了许多午休,十二点不到就赶回家来。
彼时沈母正睡午觉,沈父在做午饭,而当沈承临进卧室的时候,就看到了正端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骆文远··电脑开着,稿件却还停留在昨天他校对过的那行,沈承临慌忙扔掉身上背的包,蹲在骆文远面前:“文远,你没事吧”·骆文远也伸出手指去握沈承临的手,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已经坐在这发呆了一上午,想了一上午,却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他一时间想到要不然还是去做按摩学徒,偷偷地不要告诉沈承临就好;一时间觉得自己要坚持做翻译这个理想,做个体翻译说不定没证书也可以;一时间又有些自暴自弃的觉得不要想了,先把手上的案子译完再说,可开了电脑听到读屏软件的声音,他又崩溃了。
这一上午,他其实大部分的时间却是在想,如果那天没有出门,如果没有车祸,如果没有盲,如果他现在还是原来的那个他··可一千个如果一万个如果,也改变不了他现在的样子。
·沈承临握着骆文远的手,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单膝着地直跪在骆文远面前,把骆文远的身体抱住,拍拍他的背:“到底怎么了,要不然咱们还是搬回宿舍去。”
骆文远一上午都觉得闷得慌,甚至一想到沈承临就觉得有想掉眼泪的冲动,可这会被抱在怀里,他却哭不出来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被抱了这一下,却突然轻松了起来。
好像游泳后耳朵里进了一滴水,让他闷了一上午难受了一上午,却在这个拥抱的时候,把这滴水撞了出来··为了什么,努力什么,纠结什么,还不都是为了抱着自己的这个人。
若是没有他,自己仗着是个残疾人,在家啃老就好,赖着让弟弟照顾就好,哪用得着什么考虑职业、收入、出路等等··可若是没有这个人,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独立、自主、想办法找一个稳定的工作、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然后同时,也被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被爱着··为了他,值得的··骆文远推开沈承临,伸手去摸摸他的脸,却摸到了一手的汗·他扯了一张抽纸给他擦擦,一边笑着道:“没事,上午懒了,结果什么都没做,晚上可要辛苦了。
沈承临虽然有点呆,却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会被这种话骗到,可是被擦汗的感觉……实在……太甜了··沈承临脸红红的,憋着嘴不说话,怕破坏了气氛就没这待遇了。
等额头的汗被擦的干干净净,他又主动把下巴、脖子送过去··骆文远倒是任劳任怨的,一点点给他擦干净了,有些心疼的道:“外面很热吧,看你这汗·”·等实在没得擦了,沈承临才一脸满足的道:“没事,不热。
不过你刚才是……”·沈承临拖了个长音,观察了下骆文远表情,发现他没有要说的意思,又有点泄气地道:“好吧,不问了·”·骆文远嘿嘿笑了,复又抱住他:“阿姨说你呆,我看你倒是挺聪明的。”
啊,被主动抱住了··沈承临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是带着一脸的潮红和坚定,十分认真的说:“你有想说的话,一定要跟我说,你想搬走的话,我们随时回宿舍。”
骆文远点了点头,沈承临情动,正要去吻他,房门却被大力推开了··“吃饭——”沈父系着围裙,呆滞了一秒,又转身离去:“真是、真是不像话。”
骆文远倒是不知道自己刚才是要被吻了,有些讪讪地说:“啊……看来以后不要随便抱了·”·“不……不要啊。”
·☆、17·沈父沈母毕竟不准备一直租房子住,趁着沈父的工作还有一阵子才入职,夫妇俩赶紧利用这段时间去看房子··今天要去的楼盘可能有点远,骆文远洗漱完毕刚一坐到餐桌旁,沈母便开了口。
“我和他爸今天要出去,中午应该不能回来做饭了,你到时候给阿临打电话,看午饭怎么吃你们自己商量吧·”·经过几天的相处,再加上自己想开了,骆文远也不那么紧张了。
他抬起头朝向沈母的方向笑道:“好,阿姨你们也路上小心,我听沈承临说今天可能要下雨,也带上伞吧·”·在沈父面前,骆文远刻意的把‘老沈’这个称呼隐去了,要不然……好像有点尴尬。
沈母先是点点头,又反应过来‘嗯’了一声道:“那你自己在家小心点,注意安全,有事就给阿临打电话·”·骆文远听到沈母这个语气,稍微怔了一下。
沈母端起自己的碗盘站起身来,骆文远便下意识的往旁边挪挪椅子给沈母让路,便在这时听到‘啪啦’一声脆响,紧接着面前的桌子也抖了一下,像是有谁撞了上去。
骆文远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想伸手去扶,又无从下手··沈父却已经扔下报纸快步走到厨房来,扶住沈母忙问:“没事吧”·沈母站稳了身子,扶着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手滑了……”·沈家父母走后,骆文远又回到桌前,习惯性的打开了邮箱。
昨天晚上才把这三天的稿件发给了编辑,不知道那边看到了没有··邮箱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被不知道哪来的小广告塞得满满当当,骆文远一条条读下去,把广告都删掉,直到未读邮件变成了0。
看来编辑出差还没回来,骆文远有些泄气地关掉网页,又把word打开,却又有片刻走神··心里快速算一下,账户里……应该没多少钱了··自从他失明以来,父母怕他不方便,都是把两人的生活费一起打给骆文英的。
他们跟家里扯谎说一起留在了市里,现在也没法开口单独和父母要钱··编辑已经出差很久,最近也没来得及给他把稿费打过来,骆文远坐吃山空,银行账户已经快要见底了。
虽然他自己并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但卡里没钱的感觉着实不太好,·骆文英又天天就知道跟小女朋友混一起,有了女友忘了哥哥……·熟练地拨了弟弟的号码,听筒里铃声孤单的响了三声,带着点回音,然后啪的一下被掐掉。
骆文远无奈的笑笑,快速编辑了个短信,虽然和弟弟开口要钱有些不太合适,但他一人拿两人的生活费也相当不合适··在等骆文英回应的空当,骆文远又给沈承临打了个电话,结果沈承临竟像是和骆文英商量好了似的,十分少见的没有接电话。
过了十分钟,弟弟还是没有回短信,再给沈承临打个电话,还是没人接,骆文远有些心塞地回到电脑前面,开始一天的工作··天有些阴,呼呼地刮着风,沈承临皱着眉头在和电话那边的人说着什么。
收包裹的客户说什么也不愿意到楼下来取一下,也不愿意交给保安转交,更不同意下次再送·沈承临拿着电话,耐着性子说了好多话解释半天,最后电话却被‘砰’的一声挂断。
沈承临烦躁的揉揉头发,回头看了看自己今天要送的包裹··今天的量比平时少些,沈承临想着中午就能完成了,就把自己平时那个带铁箱的电动车换给了片区另一位快递员,自己骑的是没有铁箱的电动车。
车上还摆着不少快递,一个一个码得整齐,沈承临抬头看看七楼的那个窗户,叹了口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他没办法,只好掏出那个前辈送给他的大口袋,开始把电动车上的快递一件件塞进去。
不知道有些买家买的都是什么,重的不行,沈承临拎了拎装满的袋子,一个使力把它扛在肩上,走进了这幢老式公寓··谅他是常运动的健康体魄,背着这么重的东西一路爬到七楼还是让他有些气喘吁吁的,他有气无力的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大妈的脸。
大妈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沈承临已经没力气与她纠缠,送完便走··只是这个大妈却像是带着诅咒似的,连带着后面的好多个包裹都要求送货上楼,且决不妥协。
沈承临送了一周快递,这样的情况一周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天遇到的多,他只好一次又一次的把包裹扛到肩上,一次又一次的爬楼梯··于是到了午饭时间他还没送完,沈承临掏出手机来想打个电话给家里知会一下,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关机了。
他看了看最后的三个包裹和越来越阴的天,更加加快了脚步··但要不说人要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等沈承临终于从最后一户的小区出来的时候,酝酿了一上午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了。
雨下得又大又急,从无到有似乎只花了一瞬间,沈承临骑上电动车,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带的、在电动车上完全不实用的雨伞,匆匆停到街边的便利店门口避雨··沈承临看了看表,已经一点半了,早就过了吃饭的时间。
他抬头看了看天,愈发觉得这雨一时半会的是不会停了,转身踏进便利店借个电话,想给骆文远报个信··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沈承临挂了电话,又拨给父亲,这才知道父母没在家。
他有些焦急起来,骆文远的电话还是没人接,他又看看天上的乌云,心一横,往家的方向赶回去··在家的骆文远,到了午饭时间也一直联系不到沈承临就有些急起来。
电话听筒里传来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骆文远把手机放回到桌上,放空了几秒钟,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这么大的男人,不过几个小时没联系上,能出什么事情。
沈承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骆文远的肚子却已经不争气的叫起来,他抓抓头发,保存了文档,往厨房走去··左手摸到桌子,右手往上一伸就摸到了橱柜,从右边往左数第三个……打开柜门果然摸到了方便面。
骆文远拿了一包出来,左手顺着桌子往前,走到炉灶前面··拿锅,摸了摸是干净的,接水,盖盖,点火·明明很简单的事情,骆文远却还是花了一些时间。
锅里的水慢慢滚起来,发出嘶嘶的响声,骆文远突然来了兴致要挑战一下自己,又去冰箱里摸了一个鸡蛋··大门突然大力被推开,伴随而来的是沈承临的声音:“文远——”骆文远偏偏头,冲门口回话:“回来啦。”
沈承临听了声音,放下了心又带着点好奇进到厨房来,带进来一身的冷风和雨气,骆文远关上冰箱门,转头带着点担心去摸他手臂:“诶,你不是带伞了吗,被雨淋得这么厉害”·沈承临接过他手中的鸡蛋,有些郁闷的回:“风太大,骑电动车根本打不了……”他看到灶上烧着的水,又道:“别煮泡面了,我炒个饭给你。”
“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骆文远摸摸他的衣服,湿的能挤出水来:“又湿又冷,跟酒精海绵似的·”·“嗯,”沈承临应了:“刚给你打电话没人接,着急了。”
沈承临去洗澡了,骆文远又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果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除了这些,还有一条未读短信··“哥,实在对不起上次老妈打电话来,我出来玩的事被戳穿了……然后顺带着你的事儿也露馅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老妈说要来看咱们,我实在是没办法……但是我替沈承临说了不少好话,真的所以这个月我只收到了一半的钱,以为老妈可能直接把你的打给你了……我还以为老妈肯定打电话问过你了所以我都没敢联系你,对不起……那个你先看一下,如果老妈没打钱给你告诉我,我对不起你砸锅卖铁也寄钱给你”·机器女声把短信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来,读完了骆文远还没晃过神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又从头听一遍,确认了自己的确没听错,心都慌起来·所以母亲已经知道自己和沈承临在一起的事了,但却没联系自己,这是什么意思,默认了吗·骆文远赶忙登陆了网上银行查询余额,这一查果然发现了母亲在月初的一笔转账,他心情复杂的又打开短信读了一遍,犹豫着是不是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
沈承临洗澡出来正好听到,语气带着些讶异的道:“文远,你……钱不够用译稿的钱还没发吗”·喂,这个重点抓错了吧,骆文远放下手机答道:“没,编辑这阵子正好出差了,不过没关系,刚发现母亲月初打过钱过来。”
“出差这么久,还回不回来了·”沈承临随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洗衣篮里:“我去弄饭,二十分钟后吃饭·”·骆文远点点头,仍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沈承临出门前,想想又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一沓纸币塞到骆文远钱包里···☆、18·日复一日的相处,四个人渐渐倒真像一家人一般,周末一个闲适的下午,四个人在客厅支起了麻将桌。
旁边的电视吵吵闹闹,在放什么综艺节目,几人却都没在看·沈母十分专注地摸了一张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三饼——今天手气真差”·“吃。”
骆文远坐在沈母下家,在面前的牌里摸到二四饼,摆了出来··沈母拿起刚刚打掉的三饼递给他,表情不是一般的懊恼:“我想要什么怎么也摸不到,倒是一直给你喂牌,真没有更好的上家了……诶,还是夹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我也等三饼好几轮了,正想拆呢,谢谢阿姨啊。”
骆文远笑的狡黠,打出一张牌··“真是的”沈母手上作势拍他脑袋,却是一点劲也没使,脸上也笑开了:“吃牌不算本事,看我这局胡一把大的”·沈承临坐在骆文远对家,看两人的互动,不禁很庆幸自己买麻将的这个决定。
·沈家父母刚来那阵子,家里实在是时刻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除了吃饭的时候是大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别的时候骆文远和沈父沈母是完全的没交集··要骆文远坐在客厅陪他们看电视,两代人的兴趣又真的不一样;沈家父母白天去看房子的时候也不愿意带孩子们去,嫌他们累赘。
沈承临在中间,陪父母又心疼骆文远,陪骆文远又怕父母更看他不喜欢,简直左右为难·他看着家里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样子,想来想去,突然想起沈母一度十分喜欢的麻将。
搬到这里来之后,沈母没了牌搭子就再也没机会打过麻将,沈承临琢磨着家里正好有四个人,麻将又是靠手指触摸也能分辨的牌,便动了心思·他和骆文远商量,骆文远虽然没打过,但毕竟失明后基本就没有过什么娱乐,听了也愿意尝试一下,沈承临这才买了麻将回来。
虽然最开始是从安静拘谨开始,但国粹就是国粹,几次下来不仅在牌桌上,整个家里的气氛也轻松很多··沈承临在牌堆里看看,又看看自己的牌,犹豫良久不知道打哪张好,沈母有些着急的催他:“想这么久,好了没啊。”
沈承临被这么一催,手一抖就打出一张牌来:“七饼·”·沈母刚要去摸牌,骆文远却嘿嘿笑了,把眼前的牌推倒:“不好意思啊,我胡了。”
“又胡了”沈母的手还僵在空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他,又低头去看他推倒的牌:“还、还是清一色……”·骆文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新手运、新手运。”
“什么新手运,哪有持续这么长时间的新手运·”沈父摇摇扇子:“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沈母笑着,给钱也给的爽快,转头跟沈承临笑道:“之前不明显,现在看来真的是聪明孩子,跟你太不一样了。”
您是来黑我的吧,沈承临想,夸人就夸人,拉上我干嘛··气氛正好,四个人坐在一起言笑晏晏,沈母站起身来:“休息一下,我去切点水果,回来再战”·沈承临还为着被黑而不满,沈父要去帮忙,被沈母又按了回去,骆文远也站了起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还没等沈母回答,骆文远的电话铃声却突然响起来,沈母笑笑:“你还是先接电话去吧。”
电视里的节目仍是热闹非凡,骆文远拿了手机进了卧室,客厅里一下子只剩下沈父和沈承临两个人·沈父悠闲地扇着扇子,随意看着电视,沈承临则是一个人开始洗牌码牌。
“这孩子不错·”沈父眼睛没离开电视,开口说道··沈承临码牌的手不停:“嗯,我知道·”·“你这孩子,”沈父失笑:“革命要成功了,你也不激动”·“成功”沈承临放下手里的牌,看看厨房,又看看父亲:“要成功了吗”·“虽然是个男孩,但是人很不错,你妈最近也没那么排斥他了不是吗。”
沈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儿子:“你妈昨晚上还说,这孩子长得干干净净的,又聪明勤奋,要不是他失明了,估计也看不上你·”·沈承临被噎了一下,却反驳不出来,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实吧……·“其实比起是男人,你妈更担心的是他盲人的身份。”
沈父的表情严肃起来:“我说这话可能不好听,但是他一个挺优秀的孩子,突然失明,如果心理上接受不了自暴自弃,有些不平衡、心理障碍也是有可能的·你妈更担心的,是这些挫折带给他的影响,也怕你以后日子辛苦。”
“不过这阵子接触,看他心态还是挺好的,也很上进,你妈就比较放心了·”沈父余光看到厨房门开了,又快速加一句“继续努力”便转回头去看电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沈承临看看母亲,仔细回想这阵子母亲的态度转变,难道是真的要成功了他有些激动··沈母走过来放下手上的水果,随口问道:“他电话还没打完那咱们先吃,给他留些出来。”
沈母好像对之前爷俩的对话完全没听到,沈父自然得很,回身拿了一块橙子吃,沈承临刚要动手,却听到从卧室传来的骆文远的声音··“您这是什么意思这都一个多月了,为什么早没跟我说”骆文远少见的提高了音量,语气也很是激动的样子。
骆文远是个性子温的,沈承临从没见他如此失态过,马上起身往卧室走去,沈母也有些惊讶,和沈父对看一眼··卧室里的骆文远正拿着电话满屋子乱转,十分心烦意乱的样子,连沈承临已经进来了都没发现。
沈承临走上前去揽住他的肩膀,骆文远先是惊得一跳,然后才意识到是沈承临·沈承临不住的抚摸他的后背,使得他情绪冷静了些· ·骆文远有些无力似的,整个人都倒到沈承临怀里,低头将额头也抵在沈承临肩膀上。
“即使是这样,这之间都一个月了,您有很多机会可以通知我吧,就算您出差了,这期间审稿的人也可以通知我吧这期间我每三天交一次稿,发到的都是您之前所说的公共邮箱,难道您现在告诉我都没人看过那既然这样要求我三天交一次稿的意义在哪里”·“更何况,当初我们谈的时候说的是正稿按照样稿的水准就可以,我这一个月来发过去的稿子也很多了,不知道哪里完全达不到样稿的水准您指出来,我完全可以校正修改,绝无二话。”
“您说我水平不达标,语句不通顺,需要大量编辑校对,又不肯指出具体段落和例子,我不知道您给出的这个结论是从何而来,还是只是您的主观臆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样稿明明合格了,我之后的稿件我完全可以自信地说和样稿比只有更精准没有更马虎,我不能接受您简简单单的‘不达标’三个字,如果您坚持,我希望您能向我指出具体段落和位置。”
车轱辘话来回说,沟通却是不太顺利的样子,在骆文远的连番质问下,对方‘啪’地一下挂掉了电话··骆文远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反应,拿着电话愣住了,沈承临接过手机,扶骆文远坐下:“翻译的事出问题了”·骆文远眼神空洞,直直盯着前方,一片迷茫表情,过了许久才苦笑一声:“居然有这样的人。”
·骆文远跌坐在床上,又是气愤,又是委屈,颠三倒四的描述了情况·原来自从骆文远接下这个翻译的工作,对方编辑就‘出差’了,同时许诺稿费等他回来再一起付。
骆文远初入行没经验,也一点戒心也无,这段时间来按照之前说好的每三日发一次稿子,却一直没收到稿费·直到最近,小说快要进入尾声了,骆文远才嗅出一丝不对,一边暂停了翻译,一边联系对方索要工作报酬,却没想到编辑大叔一出现,就借口他的稿件水平不足不能支付稿费。
骆文远觉得这简直是荒谬至极,第一他完全有信心自己的翻译和样稿水平相当,对方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第二个即使对方不满意,这之间那么多时间可以沟通,或暂停合作,怎的到现在都进入尾声了才说他在电话里与对方理论,却被对方摔了电话。
最可气的是,对方借口稿件需要大量的编辑校对,本身翻译没有任何价值可言,所以小说在编辑润色后仍会出版,但却不会印上骆文远的名字··第一次接到工作,连正式合同也没有签,这明显是欺负他是学生人微力薄了。
沈承临听了也是十分气愤,过去这段时间骆文远是多努力他都亲眼看见,骆文远的译稿也全部都由他校对过,虽然他不知道翻译水平,但所谓语句不通顺什么的是绝无可能的。
白利用了他一个月的劳动力,最后拒付报酬,哪有这样的事·沈承临拿起骆文远手机回拨过去,想和对方理论一番,可骆文远的电话号码却像是被拉黑了,根本打不通。
沈承临挂掉电话,低声咒骂一声··骆文远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挽回自己的损失,为自己争取权利·他实在太后悔了,怎的就那么容易相信人,怎的只因为收到了样稿报酬就放松了警惕·沈承临不会安慰人,他看着骆文远难受的样子心疼得紧,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单膝跪在骆文远面前揽住他的脖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怎么这么久——”沈母见两个孩子许久都不出来,有些担心的来看看情况,却见到这样一番景象,骆文远慌忙从沈承临怀里出来,强笑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沈母感受到这屋里的气氛,问沈承临··骆文远强笑着,还想说没事,沈承临却一五一十地跟母亲说了·临了骆文远自嘲的笑了一下道:“我就说我这样业余的水平,怎的也有工作找上门来,是我想太好了。”
沈母看骆文远的样子也难受得慌,但仍是理智的很,向沈承临道:“译稿呢,给我看看·”·沈承临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沈母这位专业人士,沈母在出版社工作二十余年,经手过的各种图书叠起来绝对有山高,他赶紧打开电脑,把小说原文和译稿打开给母亲看。
沈母沉默的看了几页,转头问沈承临:“手机呢,我打电话和他说·”·骆文远的号码已经被拉黑,沈承临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对方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换了个号码,电话倒是很快就通了,沈母拿着电话,给沈承临一个‘安心’的表情··“喂,您好,您是张编辑吧·”电话接通了,沈母的语气是十分的和颜悦色:“我是骆文远的母亲,我打电话来是想和您谈一件事。”
许是因为是长辈打电话的关系,电话那边的人没有立刻挂电话,沈母抓住空当口中不停··“之前我儿子与您合作的这部小说,已经交稿了八成,但我刚刚才听说您那边觉得这边的译稿不达标,不能支付稿费。
这件事我觉得不是很合理,毕竟您那边是准备出版的是吧,我们这边退一步,稿费可以压一点,您觉得怎样这是骆文远的第一部作品,我们还是很想看到他得到相应的承认的。”
“压价也不行吗,您的意思是稿费是绝无可能的是吗”·骆文远听得气愤又难受,脸都埋到手里,沈承临却看着母亲愈加开朗的笑容,有些困惑。
“我明白了,我可以理解·张编辑,我完全可以理解您的决定·”·“是这样的,我也在聚联出版社工作二十多年了,我叫白韵,您可以查一下,这个译稿我也看过了,既然您那边觉得无法使用的话,我们保留这份译稿的版权,并且会通过聚联出版社出版。
所以今天跟您说明白了,希望我们不会在您出版的书中看到文远的译稿,不过既然您曾说他的译稿需要大量编辑没有任何价值,我想我们也不必要担心对吧·”·“既然出版当然是全文出版,我看了一下,译稿本身不太需要过多编辑,可能会有少许润色而已。”
“所以您那边如果与我们出现了雷同文字,我们自然是会追究法律责任的·”·“啊,是,是……对,谢谢您的肯定,张编辑,但您刚刚压价都不肯,现在又愿意支付稿费,我们这边的确情感上挺难接受的。”
“呵呵,您这人挺逗的,其实是我儿子不愿意利用我的资源才接了您那边的案子,他的稿子您都看过了,您觉得千字五十合适吗”·“您还挺大方的,千字七十我们可以考虑一下,但说实话,我们出版社自己出版的话给的是千字九十外加版税抽成的,唉,也是我们孩子倔,其实您那边要是有困难也没关系的。”
“是,您自然可以考虑一下,我们也不是很急,周一前给回复就行,您那边要是有困难真的没关系,我其实也挺想为我儿子出版他的第一本译著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好的,那我们就等您消息。”
沈母挂了电话,骆文远和沈承临已经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沈承临张大了嘴:“妈,您太牛了·”·骆文远还为着被叫‘我儿子’而感觉有些吃惊,同时又没想到这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连声道谢:“阿姨,太谢谢您了”·“不用,”沈母酷酷的:“什么人啊,就想白用别人的劳动成果,吓唬一下就涨价了,他拿到的预算我保守估计都有千字一百,就坑你这学生。
文远,你还想和他合作吗”·骆文远一愣,要到稿费都是万幸,更别说还涨价了,能合作自然是好的··“我说我们出版社能出版也是认真的,你译这本书我曾经听说过,聚联虽然之前没有出版这本的计划,但你把译稿整理好了带过去,说不定有戏。
我说千字九十加版税抽成也不是随便说的,只是计划外的书可能没办法马上出版,排队得排个一年半载,你怎么想”·骆文远纠结了,他也还真的不想第一本书就利用沈母的资源。
沈母见他沉默就知道他所想了,拍拍他肩膀道:“你也想想,想好了跟我说就行了·现在不说这个,赶紧出来让我把钱赢回来”·沈母说完就出了房间,骆文远还隐约感觉得到肩膀上的触感,鼻子酸酸的。
沈承临全程围观,心里只有一句话:果然是要成功了啊···☆、19·那位张编辑当天晚饭时间就打来了电话,电话里还是一副舍不得油水的模样,开出千字七十加抽成的价格。
沈母等一下午居然等到这样一句没诚意的话,气得够呛,轻飘飘一句:“谢谢您了,我们已经决定从聚联出版了”把张编辑打发了,转头跟骆文远说:“走聚联吧,这人忒不上道。”
骆文远点点头,又有些担心的道:“但我的稿子会不会不够好”·沈母回想一下,毕竟是第一次翻译,不足的地方肯定是有的,但仍是说:“只管先发过去看看吧,我看着应该成。”
说着又瞥自己儿子:“都是一届的学生,差距太大了,怎么阿临就是个字母表都认不全的·”·骆文远‘噗’地喷了出来,沈承临十分不满地看了沈母一眼,懒得和她争辩。
沈父低头吃饭,随意接到:“你太夸张了,字母表应该还是认识的·”·沈承临又看看爹,您这好像也没帮上什么忙……·吃完了饭,沈父一如既往的把碗盘收拾了在厨房刷碗,沈承临在后面帮忙擦桌子切水果,沈母就坐在桌前和骆文远闲聊。
“对了,明天我们上午还要去看房子,早饭不一起吃了,你让阿临给你弄个三明治什么的·”·沈承临端来水果摆到桌上:“那么一大早就去”·“可不是呢,”沈母随手拿了个草莓:“买房不易啊。”
沈承临坐到桌旁,实在是忍不住问:“老爸……是不是下岗了”·太不正常了,一个月来也没听说沈父要去上班的事情,尤其这次过来后家里做饭买菜刷碗都由沈父包圆了,这可是之前没有的事情,要沈承临不多想也不可能。
“哈哈——”沈母忍不住笑出来:“孩子你想太多了,只是这次调职,顺便休个假而已,过几个月去上班,你不用危机感这么强·”·其实沈承临不问,骆文远也觉得奇怪来着,沈家父母自从来了就是日日在家,除了有时候去看房出个门,平日里实在是闲得很。
而沈家父母又不知道为什么,总挑那奇葩的时间去看房,要么下大雨,要么大早晨的··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拍了下沈承临脑袋:“你个乌鸦嘴。”
骆文远张嘴吃掉沈承临送到他嘴边的草莓,和大家一起闲聊,听沈承临小时候发生过的糗事,有那么一种温暖的感觉从心里不住滋长,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真的好像一家人。
第二天的天气倒是没下雨,晴空万里,可伴随而来的也就是及其闷热的高温·沈家父母回来的还算早,赶在了做午饭的时候··走了一上午,俩人都累了,干脆也不等沈承临回来直接开饭了,骆文远帮忙摆好碗筷,几人就围坐在桌子前吃饭。
平日里都是四个人吃饭,沈承临不住的给骆文远夹菜,今天沈承临没在,这任务就落到了沈母身上·沈母倒也自然地给骆文远夹了个鸡腿,笑道:“你倒是个好养活的,不像阿临,挑食的要死。”
骆文远笑着接了,也不像刚开始那样不住的客气道谢,又想起来工作的事:“小说的稿子我已经整理好了,还差大概七八章,是先译了吗还是等出版社有回应了再说”·沈母已经把前半部分的稿子发给了出版社,在排队等审。
毕竟沈母现在不在那继续工作了,也不好一直打电话催那边··“你白天要是没什么事就先译了吧,也当打磨自己了,就是不用着急弄,慢慢来·”·骆文远点头应了,又拿了手机出来查了下时间,站起身来就要往厨房去。
沈母奇怪问道:“这是干嘛去”·骆文远从冰箱里拿了昨天剩的半个西瓜出来,切了一块下来摆到台面上,又把剩下的放回冰箱里··“一般周一他都是十二点半回来,还有十五分钟,今天天气这么热,他回来肯定吃不下饭要先去吃西瓜。
那西瓜那么凉,我拿出来温一温省得他吃的肚子疼·”骆文远一边回话,一边把切下来的西瓜端到餐桌上··沈母惊讶的看了看他,又转头去看沈父,沈父本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闻话也好奇不住:“问他自己都不知道几点下班,你怎的知道”·骆文远笑笑:“他的确每天下班时间都不太一样,但却是每周为一个循环,也算有迹可循。”
沈父沈母面面相觑,又带着点怀疑的神色··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果然,刚过十二点半,门就被大力推开了,沈承临大步跨进来,一脸的汗:“热死我了。”
沈母招呼他来吃饭,沈承临却直往厨房走··沈母看看骆文远,又看看往厨房奔的儿子,赶紧喊道:“诶,是要吃西瓜吗,这文远给你切好了的,来这吃。”
沈承临转过头,果然看到桌子上摆着切下来的一小块西瓜,他又调转方向来到西瓜前面大口吃起来,动作急切的像是个野人··骆文远笑着起身去把饭给沈承临盛好,端回来的时候西瓜已经被消灭干净了,沈承临舒服的靠在椅子上,惬意的哼唧了一声。
沈母看看儿子,不禁赞叹道:“文远你真是神了……”·已经到了八月份的尾巴,马上又要开学了,吃饭的间隙,沈母便好奇问道:“下学期都有些什么课啊”·沈承临一怔,转头去看看骆文远,骆文远已经吃完了饭,正坐在他旁边听他们聊天,沈承临见他没什么异样的表情,才快速答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骆文远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早就走出来了·他听了沈承临说的,还饶有兴趣的与他讨论起来教这些课的几位老师··不过说着这个,骆文远心里却在盘算另外一件事,九月下旬就是沈承临的生日了,不知道应该送个什么给他·本来还想着等稿费来了就可以用自己的钱准备一份礼物,现在看来只能还是用生活费了。
自己自从搬来就少了很多花钱的地方,在某种意义上,自己能剩下来的生活费还不都是沈承临给他的··用这笔钱还真的有那么点心虚··吃完饭回了房间,骆文远还在自己纠结着,却被沈承临按住坐下。
骆文远带着些疑惑歪了歪头,乖乖坐着··沈承临蹲在他面前,脸红红的,深呼吸好几下,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骆文远笑问:“有礼物这么好”·骆文远伸出了手来,沈承临憋住了气,像是捧着个易碎的泡泡,轻轻把手里的盒子放到骆文远手上。
天鹅绒的触感让骆文远怔了一下,他笑道:“什么东西包的这么精致·”一边伸手去摸索着打开盒子,而当他摸到那盒子的具体形状,将它打开了,却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停住了手。
骆文远迟迟没动作,沈承临也一口气憋着送不出来,把脸都涨红了·过了许久,骆文远才轻轻一动,把憋着气的沈承临吓了一跳··“我……刚发了工资,不知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你不用有压力……”·骆文远的手指摸到盒子里的底座,又往里蹭蹭,摸到了一个凉凉的小环··那是一枚银戒指,一点花纹都没有的一个环,朴素的很。
骆文远的手指在上面摸来摸去,也不说话,害的沈承临又一口气憋住了··其实骆文远也不知道应该给出怎样的反应,他自己也有些懵,这像求婚一样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啊。
他手指摩挲着那个凉凉的小环,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它的样子··沈承临一口气憋不住,差点背过气去,他伸手过去把那戒指摘下来,手上哆哆嗦嗦的:“我、我给你戴上”·“噗,”从沉思中出来就听到沈承临这发抖的声音,骆文远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伸出左手在身前放平,又用右手摸摸沈承临的头:“好啊,乖——”·沈承临赶紧拿住戒指往骆文远的中指上套,结果进到一半竟然卡住了,他瞬间连手指尖都凉了,又赶紧试了几次,却的确套不上去。
遭了,一股子热血的买了戒指,结果居然不合适,他会不会气死了·沈承临后悔死了,他为什么没先量一下再去买呢他就记得骆文远的手指修长得很,在店里纯靠目测的买了这个戒指,现在想想也太不严谨了。
“哈哈——”骆文远又笑了,伸手接过那枚戒指,往自己无名指上套,果然很顺利的一下子就套上了:“你怎么这么呆啊·”他说着又去摸沈承临的头:“诶哟,太可爱。”
沈承临的脸‘腾’的一下烧起来,眼神跟着骆文远的手上下翻飞,死盯着那套在无名指上的银环·没过一会,他又一下拦住骆文远的手,把那戒指拔了下来。
骆文远被吓了一跳,愣愣的说:“送人了还有拿回去的”·沈承临没说话,翻出一条自己以前的链子,把戒指穿上又给骆文远挂在脖子上:“不行,现在不能戴在无名指。”
骆文远这才明白他在闹什么,笑着拥住他:“好吧,听你的·”·“不过你发了工资,怎么也没给阿姨叔叔买点什么,我受之有愧啊……”就这么静静的抱着,骆文远突然问。
“要买的……等工作结束那天买,我这不是、看到这个就等不及了……”··☆、20·入秋了,学校也再次开课了,在沈承临去学校上课的空当,骆文远和沈家父母就盘算起沈承临的二十岁生日这件事来。
沈家父母对这个生日很是看重,按他们的话说,二十是弱冠之年,放在古代,就可以取表字了,是很重要的一天·只是说到具体怎么办,沈家父母却发了愁,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沈母也说不好。
沈母的意思,还是让年轻人们自己玩,他们给安排好场地什么的就行了·虽然比较老套,安排个地方聚会吃饭,再转战KTV什么的,应该不会错的吧··一旦定了行程,骆文远便分头联系起沈承临的朋友们,他认识的仅有篮球队的几个人,于是只好再拜托他们联系其他人,来来回回竟也组织了十几个大小伙子。
一群小伙子一合计,正好还没通知沈承临呢,干脆给他个惊喜好了,于是大家也都瞒着沈承临,暗地里准备··沈家父母对本地还不是很了解,骆文远又不是很方便,于是这实地考察定地方的重任就交给了骆文英。
骆文英暑假后半回家,知道了父母根本没为难骆文远出柜的事儿,说话也有了底气,皱着个脸在电话里大喊:“凭什么压榨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唉……”骆文远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果然是儿大不由娘啊,亲嫂子的事儿都不愿意帮忙,亏得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养大,算了,我会提着盲杖自己去的,再出车祸了记得帮我收尸……”·“我靠,哥,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您这话里槽点也太多了吧第一我不是您儿您也不是我娘啊第二那是我亲嫂子吗,您说是我姐夫还比较可信吧第三你才是被屎尿喂养大的啊第四你就比我大一岁喂也轮不到你喂啊第五你不道德绑架不威胁我成吗”·骆文远只选择性的听了第一句话,微笑道:“好的,那就麻烦你了啊。”
然后在骆文英第二次哀嚎前迅速挂掉电话··骆文英口头抱怨着,做事倒是挺麻利靠谱的,没几天就整理好了一沓饭店的菜单,趁沈承临不在家拿上门来··骆文英到的时候,是沈母开的门,还没等他自我介绍,沈母就将他认出来了,一边请他进来一边笑道:“你和你哥哥真像,都是一表人才。”
骆文英和沈母打了招呼,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我哥帅,我哥长得又帅学习又好,从小就是街坊邻居家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我从小就带着阴影长大的。”
骆文远在屋里听到了声音,起身从房间出来,朝门口的方向道:“文英你来的够快的·”·彼时文英已经往客厅走了两步,听了声音又放轻了脚步退回门口,才大步往哥哥方向去了:“可不是呢,哥你给的任务,我可不敢马虎啊。”
几人说笑着到客厅坐下,连沈父也参与进来,沈母却久久不能回神·她回想着刚才骆文英照顾哥哥的小动作,动作快到简直是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反应了,她又控制不住的去看并排坐的兄弟俩,明明八分相像的两张脸,却生生因为这一双眼睛而不得不走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沈母一时出神,在回过神来就对上了沈父关切的眼神,茶几上已经摊了不少纸张,沈父拿了其中一张,又重复道:“你觉得怎么样”·“挺好,挺好的。”
沈母赶紧答道,又作势翻看茶几上的另一份菜单:“这个呢,这个我看着也不错……”·经过一段时间的周密准备,沈承临的生日当天悄无声息的到来了。
那天沈承临是下午最后两节的课,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沈承临敏锐的感觉有什么好像不太对··家里的餐桌最近以来,不说欢声笑语,至少也是其乐融融,哪有今天这么死气沉沉过。
沈承临安静的扒着饭,偷偷抬眼观察桌上的其他三个人··沈父平日里也是个沉默的,无异常,可以忽略;沈母对食物要求极高,常常或表扬或批评沈父的每一道菜,今天却就光盯着面前这盘菜心,一语不发;骆文远虽然不是什么开心果类的角色,但平时也常聊些时事的,今天也只顾着埋头吃饭。
沈承临左右看看,困惑的歪了歪头··直到他出门前,沈承临也没能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背上书包站在门口,回头干巴巴的喊了一句:“我走了——”·坐在客厅摇扇子看电视的沈父‘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沈母和骆文远却不知道去哪了,连个回音也无。
沈承临有些悲伤,背上书包走了··就当他前脚刚踏出去,沈母和骆文远后脚就分别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了,两人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骆文远还拿好了盲杖··沈父站起身来:“走吧。”
说着就一马当先出了门,他顺便左右窥探一番,确认沈承临已经走远了,才回头对沈母道:“安全·”·沈母提上手提包,到玄关穿鞋,又问骆文远:“我们先走了,一会你们走时记得锁门。”
骆文远应了,沈母才放心走了··果然又没过多久,骆文英和小女友就来接骆文远出门了,三人走到楼下打了辆车,直奔市中心的商场··“我想要个这样的。”
银饰柜台前,骆文远把脖子上的项链拉出来,指着上面套着的指环说··售货小妹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只是个素圈,连连笑答‘有的’,转身去拿。
这厢骆文英的小女友却看这戒指看直了眼,就差流口水出来了··“喂、喂,哈喇子收一下·”骆文英实在看不下去,拍了下女朋友脑袋,又手动合上她那合不上的下巴。
“情侣戒,好浪漫诶简洁大方,典雅高贵,文英文英,我也要”小女友一蹦一蹦的,眼睛说什么也离不开那银圈。
“要你妹,要情侣戒,你还不如把我送去卖血先,小妮子想太多了”骆文英一边毫不留情的摧毁着女朋友的浪漫幻想,一边接过售货员拿出来的戒指座,拔出戒指放到哥哥手上。
骆文远接过戒指,仔细地来回抚摸着,果然很像,连厚度都差不多·他满意的笑了:“就要这个·”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根线:“周长要这么长的。”
旁边的小女友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一枚戒指,环住你我的爱恋,环住你我的未来哦,你看它闪耀着的银色光芒,就像我们之间的爱,那样纯洁,那样美丽,那样璀璨戴情侣戒,重要的不是戒指本身,而是我们对彼此的承诺,对彼此的信心文英,你爱我吗,你爱我的话,就……”·骆文英不耐烦地横了她一眼:“小妮子你有完没完,安静一会”·小女友愣住了。
骆文远也被他吓了一跳,不知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脾气这么爆,正要开口劝他,却又听到小女友的声音··“骆文英你特么找抽是不是,老娘给你脸你还蹬鼻子上脸啊你”·骆文远听着弟弟不住道歉的声音,心里暗笑,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这厢沈承临带着狐疑,心不在焉的上完了课,却一下课就被肖宽拉住了·沈承临往他身后一看,毫不意外的见到了欧乔木,这两人经过一个暑假的‘滋润’,简直面泛红光。
沈承临面不改色:“什么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沈承临沈承临好久不见暑假过的好吗我跟你说今年暑假可真热啊我们出去玩了一趟,快被晒化了啊哇看你也晒黑了,去哪玩了啊,好不好玩唉真没想到一下子我们就大三了诶,感觉好老有没有,真的是时间如梭岁月如歌啊,我们现在真是学长了啊不过你一直都挺像学长的哈哈哈……”·“说重点。”
沈承临眉毛有些抽搐,冷着脸说··欧乔木一手把肖宽拉回到身后,也是无奈得很:“是这样,咱们毕竟舍友两年,之前这小子还说什么先找到对象的要请客,我们这也一直忽略了,今天请你吃饭怎么样。”
请我吃饭沈承临仔细看欧乔木表情,却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不必了,家里还等我回去吃饭·”·“哦,这个没关系,我已经跟骆文远打了电话说你不回去吃饭了,走吧,择日不如撞日,家里估计也没准备你的饭。”
欧乔木耸耸肩,自然地说··……有你这样的么,你跟谁商量了··沈承临掏出手机给骆文远打了个电话,没人接··过一会一条短信进来:我听肖宽说了,你们去吧,我和阿姨叔叔讲过了。
这么冷淡,沈承临有些惊讶,再回想今天出门前几人的反常举动,有些失宠了的感觉··沈承临又抬眼看欧乔木,面色不悦··“走吧走吧,都说好了的,请你吃饭你还这么多话,至不至于。”
欧乔木不再和他废话,拉着他就走··沈承临甩开欧乔木的手,心里暗道:那就宰你一回···☆、21·欧乔木倒是十分大方,出了校门就招手打了辆车,而当出租车再次停下之后,沈承临望着面前的招牌,简直合不上嘴。
“这里”·“是啊,不错吧,我可是下了血本了,是不是很感动”·面前是一家很有名的连锁自助,价钱不便宜,沈承临跟在欧乔木后面走了进去,不得不怀疑难道这俩人是要结婚,这么大手笔……·欧乔木定了位置,跟迎宾报了名字就自顾自的往前走,沈承临跟在后面,走到一个包厢前面。
居然还是包厢,沈承临想,看来的确是要订婚了··欧乔木把沈承临往前一推,沈承临就下意识地推开了门·包厢的灯没开,一片黑暗,沈承临刚要伸手去找开关,包厢就亮了起来。
沈承临抬眼,看到一群朋友,骆文远,甚至还有沈父沈母都在,一下子没合上下巴··主角到了,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一番喧闹起哄之后,还呆滞着的沈承临被拖到桌子前,要他吹蜡烛。
沈承临愣愣的,作势要吹,结果却不知道从哪伸出一只手来,从后面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一下子摁到蛋糕上··一片惊呼声起,沈承临一脸的巧克力奶油,一点点抬起头来,转头去看肇事者,沈父神色自若的拍拍手,转身去妻子身旁,深藏功与名。
沈母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又断断续续地给旁边不知道发生什么的骆文远转述,骆文远也跟着笑了,然后就变成了满堂哄笑··再然后,就不知道哪位跟着起哄的又去抹了奶油往沈承临脸上抹。
在沈承临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被不知道多少人群起而攻之·再然后嘛,就变成了一场大混战··篮球队的老三玩的最开心,挖了满手奶油全场乱击,大呼小叫high翻全场。
他可不愿意放走这个难得的好机会,连着几次往沈承临脸上抹,给老二也画了个大花脸,还自豪地喊:“哇,我简直是太有艺术细胞了”·话还没说完,他却被天外飞来的一坨奶油击中正脸,定睛一看,居然是老五。
他一边去挖蛋糕回击一边喊道:“我去你这小屁孩,以下犯上啊你”·老五身手不错,一伸手挡住了飞来的蛋糕,淡定地说:“你不是也一样。”
老三来了劲儿,更加努力地给老五连环击:“让你嚣张,让你嚣张看我的”·“哼·”老五冷笑一声,不以为意。
老四本来是在战圈之外的,却有些羡慕似的:“诶,为什么不带我玩”·于是如他所愿,好几坨奶油同时飞到了他的脸上··肖宽没有要加入的意思,居然在那惨不忍睹的蛋糕上找到一点还没被□□过的区域,自己切了下来捧到一边吃。
那蛋糕貌似很合他胃口,他一边吃着一边还自己嘟囔着什么,专心致志的·欧乔木在混战中不知被谁击中了,顶着个大黑脸过来在他脸上一蹭:“就知道吃,也不知道给我报仇”·骆文远视线不方便,只是坐在远点的地方听他们闹,脸上带着笑意。
沈母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在旁边实时转播战况,却说着说着突然住了嘴··骆文远好奇地偏偏头:“怎么了”然后就感觉到了脸上的一抹湿意。
“哈哈哈哈哈”骆文英笑得开心:“哥,你这样太帅了”·反正仗着骆文远没法反击,骆文英整个放开了,一下又一下的往哥哥脸上抹,骆文远有些恼的去挡,却根本挡不住。
还没等骆文英得意,他自己脸上就被摁上一块巨型蛋糕,摁上来的人甚至还故意使劲抹来抹去,给他做了个完美的奶油面膜,不停的掉蛋糕渣·骆文英心知这是沈承临来英雄救英雄了,连连求饶:“沈哥,我错了我错了”·“哈——看招”这边有英雄救英雄,那边就有美女救野兽,骆文英的小女友横空出现,抓了一把不知道哪弄的饼干渣,一把往沈承临脸上一扔。
饼干渣粘到奶油上黏了上去,使得沈承临乍一看像是长了一脸的麻子·沈承临不和女人一般见识,于是更加残酷的□□手下的骆文英··自然又是一片混战……·过了好一会,大家才闹累了,纷纷去把自己弄干净,也帮忙把已经只剩下个底座的蛋糕盒扔掉。
一群人开始结伴去拿吃的,屋里也安静了些·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的沈承临拿了湿纸巾来,给骆文远把脸上的蛋糕擦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沈父沈母还是想让孩子们自己玩,准备先走,这会先去结账。
骆文远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戒指盒掏出来:“喏,生日快乐·”·沈承临看着这个小盒子,心里砰砰跳,不会……真的是我想象的那个吧他有些颤抖的接过盒子,小心地把它打开。
底座上嵌着一个银环,和沈承临之前送出去的一样,沈承临小心翼翼的把它拿起来,像是怕把它弄坏了,又试了试大小··刚刚好··骆文远也有点紧张,歪头问他:“喜欢吗大小合不合适”·沈承临抱住骆文远,温柔的吻吻他的头发:“喜欢,刚刚好。”
刚刚推门进来的肖宽大惊小怪的喊道:“哎呀,眼瞎了,注意点影响好吗”·沈承临回头看他:“我记得我搬走那次,是看到你们……”·“好的好的你们随意我当没看到好了”肖宽快速打断了他,又迅速闭了嘴坐到桌边。
沈承临站起身来,对骆文远说:“我去拿吃的,给你一起拿了还是你和我一起去”·骆文远还没等回答,门又突然被大力推开,门外站着的是个一脸惊慌的服务员。
“你们包厢那个阿姨出事了,快去看看吧”·结账处旁,沈母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捂住头不住的痛苦□□,又不住的犯恶心干呕·沈承临一下冲上前去,着急地问:“怎么了,妈你还好吗”·话音刚落,沈母已经跪也跪不住了,瘫倒在地上。
沈父打的120终于接通了,他语速虽快却字字清晰,报了饭店的位置,又道:“是颅内动脉瘤破裂,请速到·”·沈承临吃惊的望向父亲,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沈父没有回答,只是也跪下来扶着沈母的头,使得她不至于一直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沈母脖颈僵直,已经渐渐失去了意识··远处还听得到食客们的欢声笑语,在这个大堂的角落里却是一阵死寂,沈父抱着妻子,伸手去给她捋了捋散乱的头发,一语不发。
沈承临一股无名火上来,又追问道:“爸,我问你呢,你怎么知道是什么病”·沈父还是没说话,骆文远被骆文英引着刚到,听到他这怒气冲冲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却不敢搭话。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120及时到达了·急救人员熟练地将沈母抬上担架,转身就往外走,沈父和沈承临全无交流,紧跟着急救人员上了救护车··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跳,面面相觑。
骆文远拉住骆文英的袖子,眉头紧皱:“快,咱们也跟上·”·骆文远先是问了离饭店最近的医院,去了却听说并没有送到这边来,于是又辗转了几次才到了附近最大的综合医院。
竟是舍近求远送到这里来,骆文远踏进医院的时候不住的担心,有种不妙的预感··沈母已经送去急救,沈承临和父亲面对着面坐在走廊里,均是面无表情·医院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走廊里安静的可怕,骆文英带骆文远坐在沈承临旁边,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安静了许久,沈承临开口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在儿子的不断追问下,沈父终于又抬眼看了看他:“是。”
“去年就查出来了,颅内动脉瘤·”·“当时就照了CT和MRI,只是结果出来看到它的位置很深,手术不好做·医院说做手术的风险很高,如果失败的话可能会……下不了手术台,侥幸它体积很小,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就没有做手术选择了保守治疗。”
原来去年就知道了,沈承临的眼神直直盯着面前的地板,隐约回想这一年来的事,有些恍惚·怪不得从去年以来,母亲突然开始一反常态的常常打电话给他,而且几乎都是闲聊而已。
还有突如其来的月事包裹,每个月都寄来的各种送女孩子的礼物,和亲笔信、恋爱秘籍··“但今年再去复查的结果却不是很乐观·它生长速度很快,很危险,按医生的话说是个□□,一旦破裂就有生命危险。
所以老家的医院建议我们到这边再看看,能不能做手术·六月末我们来找你那次,就是来挂这边的专家号的·”·“只是很可惜,当时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沈父摇摇头:“手术风险太高,我们最后还是只能选择保守治疗·”·“六月末……”沈承临的眼神僵直的吓人·六月末那时候,父母的确是来了一次,现在想来才知道原来当时就是来求医的。
原来早在那时候,母亲就知道自己的病,知道自己没法手术,知道自己带着个□□了··那个夏天的午后,记得天气很热,母亲从医院出来,刚被医生判了缓期死刑,却还是整理情绪,来看在学校的自己。
而当时见面发生了什么呢沈承临的手发起抖来,当时他在吻一个男孩子,然后梗着脖子跟母亲说,自己就是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他不敢想象母亲那次来,见到这样固执叛逆的他是怎样的心情。
他努力回想当天的情景,却只能记得一个模糊的背影,母亲留给他的一个失望的背影··“那你们这次搬过来……”沈承临的声音有些变调,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
“的确是因为这边的医疗水平更先进一些,搬过来之后也又挂了几个专家号,一直采取保守治疗,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破了·”沈父低下头,难看的苦笑一下:“这也是命,逃不掉的。”
沈承临的呼吸困难起来,明明坐在在医院的走廊里,他却好像被扔进了一个踩不到底的游泳池·他内心里汹涌澎湃,想使尽一切力气挣扎,却只微微地动了动小拇指。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他感到水一直往他的鼻子、嘴巴里灌,沈承临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却更难受了,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淹死··他无法想象自诊断以来,父母都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生活的,尤其是母亲,不知道明天在哪的每一分每一秒,该有多难熬。
尤其最近几个月,他们明明朝夕相处,他却居然一点异样也没发觉·母亲还是那样笑着,一如既往,而他也居然就那样傻傻的,没看到底下的汹涌澎湃··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怪不得那样大男人的父亲一手接过了家里的一切家务,沈承临用了好大力气,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父亲。
沈父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好像睡着了··母亲对着他强颜欢笑,父亲沉默的接过家中一切事务责任,而他呢,他在干什么·先是出柜,忤逆父母,再是在父母搬来的时候,一意孤行的把骆文远接到家里来,强迫家人接受。
已经身体不舒服的母亲,在自己出柜的时候,该有多失望,看到儿子已经将人接到家里来的时候,该有多难过·即使是缓兵之计,他当时为什么就没服个软,认个错,像爸爸说的,带个女孩子回家打个掩护而如今万一……万一……万一母亲到最后都没有原谅他……沈承临全身僵硬,麻意由额头一路传到手指尖,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往下想。
有一个男声响起:“请问哪位是家属”·沈承临蓦地抬头,沈父已经站起身来:“我是病人的丈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点点头:“具体情况需要跟您商量一下,您跟我来。”
沈父跟着去了,走廊里又恢复了难堪的安静·沈承临还是低头看着地板,一语不发,骆文远听了父子俩的交谈也是难受得紧,只安静坐着,骆文英倒算是有点眼色,坐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不知道谁家的小孩远远地跑下楼梯,一边喊着“妈妈、妈妈,我们是不是要回家啦”,一边发出欢快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异常突兀,传到沈承临这边,更是刺耳的让人心慌。
沈承临烦躁的低下头去,把脸埋到了手里··这会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许久,骆文英在饭店时就走散的小女友这时刚到,提着不少食物,只是一行人都心急如焚,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但水总归是要喝的,小女友从袋子里拿出刚买来的现磨豆浆递过去:“没胃口也喝一点吧,补充一□□力·”·骆文英接了过来,又递给哥哥,旁边的沈承临仍是没有抬头,没有回应。
“喝一点吧·”骆文远用手里的豆浆碰碰沈承临的胳膊:“嗯还热着呢,都这么晚了也没——”·话还没说完,沈承临突然嚯地起身,一甩胳膊把那豆浆甩得老远。
薄薄的塑料杯摔在走廊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杯子应声而裂,里面热腾腾的豆浆流了一地·走廊里瞬间充满了豆浆的香味,和沈承临脱口而出的一句气话。
“你别碰我”··☆、22·“你别碰我”·这几个字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沈承临就后悔了··他还保持着那个刚起身的动作,僵立着。
骆文远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似的,一点点收回自己还在半空中的手,浅浅笑了一下:“哦,抱歉·”·沈承临看到那一抹微笑,听到那样疏离的语气,心疼的像要炸开,他动了动嘴唇,却为自己的行为找不到借口。
·于是还没等沈承临开口道歉,女孩子的声音就先响起来:“你他妈骂谁呢,我大哥招你惹你了,老娘就最看不上你这种往别人身上撒气的男人”·“妮子,别闹。”
骆文英低声说一句,又去拉她的手:“别添乱了·”·“文英,”骆文远又开了口,还是笑着:“挺晚了,你们先回去吧·”·“不回去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小女友挣脱开骆文英的手,话是对骆文远说,眼睛却喷火一样看着沈承临。
“没事儿,你们回去休息吧·”骆文远推推弟弟的胳膊:“快走·”·骆文英一手拉着女朋友,对哥哥的话充耳不闻,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像个冰块。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冻上了,沈承临张张嘴:“我……”·“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沈父刚回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皱紧了眉道:“这什么撒了一地,你们在医院闹什么。”
骆文英的小女友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沈承临一脸尴尬,说不出话·最后还是骆文远开口打了个圆场:“叔叔,没什么事,手滑了一下·”说着又去推骆文英:“听我的,你们赶紧回去吧,挺晚的了。”
沈父眼神扫过几人,叹了口气,也没心情管他们,自顾自的又在凳子上坐了,走廊又恢复了宁静··骆文远怕再闹出什么事儿,坚持让骆文英两人回去了。
不知等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沈承临腾的一下跳了起来,又突然双腿没力似的掉回椅子里,沈父倒是稳多了,上前去问情况··“抢救成功了,暂时算是脱离了危险,”医生摘下口罩,对沈父说:“留院观察一周,要是没有二次破裂,这次就算化险为夷了。
病人还没醒,我们会送去病房,你们在病房等吧·”说完,又转身回去交代身后的护士··沈父的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表情却还是有些凝重,沈承临听说母亲已经脱险,终于呼出一口气。
突然经此大变,大家也没心情做别的事,手术结束已是半夜,文英他们已经回去了,沈父和沈承临不肯睡,就在病房等待沈母醒来,骆文远在旁边坐着陪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只祈祷沈母能早些转醒。
这一等就是一夜,待到天蒙蒙亮了,沈母才悠悠转醒··沈父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他一个大步上前握住妻子的手:“醒了吗有没有哪不舒服”·沈母甫一醒来还有些迷糊,仔细看了周围的情景和屋里的几人,才终于哑着嗓子说:“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沈承临见到一向开朗外向,工作时魄力十足的母亲这样虚弱的躺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倒了温水过来,递给母亲,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沈母就着他的手把水喝了,安抚性的冲他笑笑:“没事儿,这么大的小伙子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沈承临偏过头去,不让沈母看到他的眼睛,沈母往床脚看看,就看到了自己摸索着走过来的骆文远··“你们也累了吧,回去歇一歇,我没事儿。”
沈母对儿子说,沈承临的脚下却像生了根,一动不动··“折腾这么久,你不累,文远也累了,听你妈的话,你们回去休息一下,吃了饭再来·”沈父低声道,眼睛却没离开躺在床上的妻子。
“就是,快去,”沈母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沈承临,沈承临转头去看床脚的骆文远,心思有些松动··“伯母,我没事儿,”骆文远忙道:“倒是伯父,守了一夜怕是累了,让伯父先去休息,回来我们再换。”
“听话,”沈母的声音虽然虚弱,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更何况这几天估计要住院了,你们回家正好也帮我们拿些东西·”她又推推儿子:“快去,吃了饭再回来。”
沈承临看了看父母,终是点了点头,过去拉骆文远的手·骆文远一惊,不受控制的往后躲了一下,又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回来拉沈承临的手··沈承临的心里一疼,轻轻反握住他的手,揽着他出门。
“文远,对不起……”刚一走出病房,沈承临就愧疚的说:“刚刚在走廊……吓到你了·”·骆文远摸索着抱住他,把头架在他的肩膀上:“没关系,我知道你难受,不是故意的。”
他轻轻抚着沈承临的背:“咱们快去快回,让伯父也休息一会·”·两人回家拿了东西,又匆匆去吃了个早点,拎着给沈父沈母打包的早饭回来的时候,沈母的主治医生正在病房里,与两人沟通着什么。
沈承临见屋里的几个人都面色凝重,没有贸然进去,就在外面竖着耳朵等着·骆文远感觉到他动作停了,也只站在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所以现在这个情况,还是需要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是医生的声音·“成功率能有多少”沈父问··“到了这个时候,我实在是也没法给出一个数字·”医生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个人……还是建议保守治疗。”
病床上的沈母笑了,好像并不意外:“也就是说,就看这一周能不能挺过去了·”·医生应了一下:“不过即使安全度过了危险期,之后也得更加注意才行,这次亏得抢救及时……”·“我明白。”
沈母点点头:“我心里有数,谢谢您了·”·医生离开病房,去下一间查房,在出门的时候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们俩怎么一直在外面杵着,进来呀。”
沈承临正在消化刚刚听到的这几句,屋里沈母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沈承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赶紧拉着骆文远进屋··沈母慢悠悠的喝着粥,屋里的几个人心思各异的闲聊,却谁也没提起刚刚医生来时说的话,好像不提就可以假装并没这回事儿。
沈母吃了点东西,气色也好了些,沈父帮她调整了病床,让她舒服的靠在床头,沈母朝骆文远招了招手:“孩子,你过来·”·骆文远赶紧过去,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了,沈母看着身后扶着的自己的儿子,慈爱的笑了笑:“你陪你爸出去散散步。”
·沈承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沈父却已经起身往门口走去,沈承临不知道母亲支开他是为的什么,担心的看了骆文远一眼,骆文远却感受不到,有些紧张的规矩坐着。
犹豫间沈父已经到了走廊,叫他一声:“怎么磨磨蹭蹭的·”·“把门带上,”沈母抬了抬下巴,又笑道:“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他”·最近母亲的确对骆文远的态度好了很多,有时甚至好的让他自己也觉得惊讶,只是这次母亲病了,再联想到当初母亲刚查出来的时候便开始催自己找女朋友的事,沈承临也不得不有些担心。
只是母亲的态度又十分坚决,沈承临没办法,只好跟着父亲出门··“我们一会就回来,文远,你陪我妈说说话……”·沈父嫌他婆妈,直接拉着人走了。
病房又回归了安静,沈母也没开口,只是端详着面前有些局促的骆文远,她的表情有些纠结,一会皱了眉头,一会又想通了似的微微笑开··“孩子,你和我们家阿临,是怎么认识的”沈母慢悠悠的开口问道。
“这个……阿姨,我们是同学,有两门课一起上,之前不算认识,我受伤以后……沈承临很善良,主动来照顾我,才熟悉起来的·”骆文远一字一句的认真回答。
“这么说,你之前不认识我家阿临”沈母有些惊讶:“那你可曾见过他的样貌”·“这个……”骆文远有些犹豫:“说是没见过……又好像见过……”·“这是什么意思”·骆文远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思绪却跑到了很久以前。
“我以前确实不认识沈承临,但我好像见过他·”·“从大一的时候开始,就有一群男生常常聚在篮球场打球,那个篮球场在我出校门的路上,我那时和弟弟一起在外面租了房子,每天出校回家,都能路过那个篮球场。”
“有的时候弟弟让我等他一起走,我左右没事儿,就在球场后面的长椅坐着等,球场两边总是聚集了其他的男男女女,我坐在角落,也没什么人看得到我·”·“在我那个角落,本来就远,还对着太阳,看不太真切,但是我每次都能看到一个穿着蓝色球衣的高个子,打控球后卫的位置。”
“他打得好,又有威严,他的那些队友都听他的,我坐在小小的角落里,常常偷偷看那个蓝色球衣的身影,不知怎么的,他就是和别人都不一样,我小时候曾经也打篮球,但就是没这个天分,看他久了以后,也可以说有点崇拜他。”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再后来就形成了习惯似的,即使不需要等弟弟,每天回家都会刻意的路过那个小球场,只要他们在,就坐在那看一会·”·“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大二,到我出了车祸才不得不停止了,后来就认识了沈承临,再后来……我发现他常常去那个球场打球,穿蓝色球衣,打控球后卫。”
骆文远抿嘴笑了:“我猜,我这一年多来看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吧·”··☆、23·沈母听完那个故事,只笑着说两人看来是有缘分的,便再也不提。
沈承临回来问到他们聊了什么,骆文远许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把话题扯开了··接下来的几天,沈母的状态倒是好了不少,除了还在医院躺着不能出院,倒是跟平常人无异。
沈母对于沈承临的生日还有些遗憾,张罗着等她出院,重新给沈承临补上··在住院的这几天,虽然不在老家,来探访的人却也不少,骆文英来的时候却带来了两位让人意想不到的客人,正是听说沈母住院,利用周末从隔壁城赶来探望的骆家父母。
自从骆文远出事,骆家父母便对儿子小心翼翼的,对于儿子找了一个男朋友的事,也只是辗转难眠几日,却丝毫没有反对·听骆文英说沈家也渐渐有默认的意思,便趁这个机会来拜访一下,顺便看看沈承临这孩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骆家父母的到来倒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连骆文远自己也没想到,介绍沈承临的时候是闹了个大红脸,好在骆家本来也是抱着探病的目的来的,倒是没多和他们聊,而是与沈家父母关上房门谈了一下午,沈承临悄悄观察他们表情,觉得好像是相谈甚欢,也放下了一颗心。
骆家父母在这没有落脚的地儿,大早上来了,晚间就又赶了回去,临走前给沈承临塞了个红包,说是感谢他这些日子照顾骆文远,给他补贴补贴·沈承临不敢接,骆文远倒是替他接了,只是晚上打开发现里面竟是一万零一的现金,把俩人都弄尴尬了。
不过万里挑一这话,沈承临倒是担得起,骆文远想··在几人心惊胆战的盼望下,终于迎来了手术后的第六天,大家的心思都放下了不少,吃过晚饭,沈承临便帮母亲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办理出院手续。
沈母坐在病床上看他干活,一边跟身边的沈父和骆文远闲聊,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医院不能留宿,几人收拾好东西,也准备回家休息,第二天一早来接人··沈承临侧身让来查房的实习医生进去,轻轻关上身后的门,父亲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他拉着身边骆文远的手,呼出一口浊气。
“明天终于可以出院了,”沈承临笑道:“这一周心惊胆战的,可算是结束了·”·骆文远也笑了,伸出手指不老实的划他的手心:“可不是么,明天回家,咱们去置办些好吃的,给阿姨庆祝一下。”
“文远,谢谢你·”沈承临站住脚,转向骆文远:“这些天这么辛苦,我又脾气急,让你受了不少委屈·”·骆文远双手固定住沈承临的头,轻轻踮脚,就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这么生分,我可生气了。”
沈承临微微笑了,眼里净是化不开的温柔··“医生医生32床有异,需要马上安排急救”·身后的病房被哗——的一下拉开,实习医生慌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回音却像百年的大钟,一声声震在沈承临和骆文远心里,震得两人浑身发麻。
不过前后一周,同样的场景却已经经历了两次,几人坐在急救室前等消息,都有些恍惚··沈承临双手在面前使劲搓着,试图缓解一下紧张感,但心中却不住侥幸,一周前也是这样的场景,几小时后便化险为夷,这次也一定可以。
·沈父不知道去哪了,好像刚才跟着实习医生去办什么手续,沈承临不记得,也没太在意··等了又等,急救室的门又一次打开,像一周前一样,是主治医生缓步走出,他摘下面上的口罩,似要开口。
“抢救成功了,暂时算是脱离了危险·”沈承临的脑海中响起一周前,在同样的场景下听到的这句话,一时间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主治医生慢慢开了口。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沈承临的眼前一阵阵的发白··“九月三十号凌晨两点十八分,病人抢救无效死亡·”主治医生用他能用的最小的声音嘱咐身边的实习医生,让他把记录做好,只是这最小的声音听到沈承临耳里,却像是防空警报,震耳欲聋。
“另外,骆文远在吗,现在办理一下入院手续,半小时后手术·”主治医生又抬了头,一字一句道··金秋十月,院子里的枫树慢慢红了叶子,有那倔强的,还在黄色和红色之间纠结,沈承临透过窗户往外看,有些走神。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个小护士,手里端了个不锈钢盘,里面盛了各种用具,沈承临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站起身来,朝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走到病床前,身后的小护士熟练地递出一样样工具,沈承临又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轻轻伸手,握住了床上那人的一双手··那手冰凉,还带了些颤抖,沈承临把它们捧起来,哈了口气,又用自己的手搓,希望能让那手回暖。
床上那人眼上的绷带被一圈圈摘下,露出眼睛上蒙着的两片用医用胶带固定着的纱布·医生朝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放下手中的托盘,走到窗边,把窗帘都拉上··眼上的胶布被撕开来,垫着的海绵也应声而落,医生又依样把另一侧的海绵拿开,露出一双秀气的、闭着的双眼。
那眼睛有一双长长的睫毛,此时许是因为紧张,正微微抖动着,医生开口吩咐了什么,床上的人将眼睛使劲闭起来,摇了摇头··沈承临一手继续摩挲着那人的双手,另一手去舒展床上人的眉头,也跟着温言劝了几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又过了一会,床上的人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慢慢的,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先是一只眼,睁开一条小缝,再是另一只,再是慢慢睁大,眼前是白色的病床,面前是一个面色严肃的白大褂医生,医生左侧有一个微微笑着的小护士,右边呢,右边有什么·他把头慢慢往右转去,慢慢眨了三下眼睛,绽出一个笑容。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尾声·进入大四,大家的重心都不由得从学校转出去了一点,纷纷开始寻找实习或毕业后的工作机会··好不容易有一个国庆小长假,同届的学生们却都没有什么出去玩的计划,有的在开始准备考研了,有的趁这个小长假准备在周边参加一些招聘会,总之都忙得很。
沈承临和骆文远却没有这样的打算,他们甚至还提前几天就请了假,收拾了行李,踏上了火车··来接站的不出意外是沈父,一年过去,他瘦了不少,精神倒还不错,老远就朝他们招手。
沈承临一手提着行李,另一手拉着骆文远,快走两步到父亲面前··“叔叔,等久了吧·”骆文远笑着跟沈父打了个招呼··“还行,快上车,我准备了饭,赶紧回去趁热吃。”
沈父接过儿子手中的行李,放进后备箱,招呼两人上车··沈家离火车站有个半小时的距离,这还是骆文远第一次来,沈承临也不免有些话多了点,指着左右跟骆文远介绍自己的家乡。
“这边就是我们这有名的一个纪念碑,全省的小学生估计都来这春游过·”沈承临指着左边广场中央,说道··骆文远探了脖子去看,果然看到一个高耸的纪念碑,上面刻了一排字远远地看不清,只觉得金光闪闪的。
“这边,马上就到我小学了·”沈承临又说:“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特旧……”·正说着,他们就路过了一个小学,骆文远指着那新盖的教学楼和塑胶跑道,笑着问沈承临:“这个这可比我们小学高级多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重建了。”
沈承临也有些吃惊:“这倒还气派点·”·“你去上大学那年就重建了,你这几年也不回来,都没见到·”沈父开着车,补充道。
几人说笑着,不久就到了家·沈父把温着的饭摆出来,张罗两个孩子吃饭·沈承临看见桌上熟悉的菜色,阳台上晾晒着的衣物,一瞬间觉得母亲下一秒就会从房间里出来,意识到以后却又心里一酸,说不出话。
骆文远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承临的变化,悄悄拉了他的手腕:“咱们明天就去看阿姨·”·第二天是九月三十日,沈父有个重要的会议,一早就走了,沈承临和骆文远起来以后,先去附近的花店买了花,在路边打了个车,往墓园去。
天气不错,天上没什么云,太阳也不烈,正是初秋凉爽·两人在一排排的墓碑中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慈祥笑着的人··将周围的落叶清干净,用帕子擦了,再把带来的花摆在前面,沈承临和骆文远规矩在墓碑前跪了,满肚子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而起。
“妈,我和文远回来看您了·”·“您不用惦记着,我们俩都挺好的,今年大四了,文远已经保了研,我也想试试,最近正在复习·父亲也挺好的,上班有点忙,但是忙忙碌碌的也算充实,估计是您走之前那年集训的效果不错,我昨天回家,看家里也是井井有条的,换几年前,我是说什么也想象不到父亲竟然也会做家务。”
“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一年了·有时候我还觉得,好像您还没走,说不定哪天又给我寄来一箱子东西,里面附着厚厚的家书,先是您给我数落一通,最后是父亲的一个‘阅’字。”
沈承临絮絮叨叨的说这些琐事,一开了口竟也停不下来似的,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角却不住的往下淌泪··骆文远听得难受,也红了眼眶··“……您好好的,有事儿就给我托梦,无论您什么要求,儿子一定给您办到不过您要是再跟我说要我交女朋友,这事儿咱就得好好聊聊了……”沈承临干巴巴的开了个玩笑,想要笑,却被泪哽咽住笑不出来。
·“阿姨,我是文远·”骆文远握了握沈承临的手,轻声开口··“一年不见,不知道阿姨想没想我,”骆文远眼眶红着,面上却带了干净的笑意:“得告诉阿姨一个好消息,去年的那本译著,已经发来了样书,年末就要出版了。”
骆文远把包中带来的样书掏出来,也放在碑前··“出版社还发来了下一本的约稿,我也已经接了,接洽的正是刘阿姨,听徐阿姨说,您以前上班的时候跟她是竞争对手,没少互相挤兑,不过您乍一走了,她也挺想您的。”
两人又絮絮叨叨的跟沈母说了好一会的话,直到下午,两人的肚子都叫了起来,腿也麻了,才依依不舍的起身··骆文远跪着没动,推推沈承临:“你先走,在门口等我,我和阿姨……还有话说。”
沈承临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点点头,先起身去了墓园门口··“阿姨,您也不用担心沈承临,您给了我光明,我会替您好好照顾他的·”骆文远的视线本来已经恢复清晰,却又因为这句话模糊起来:“那天下午,您问我和沈承临的事,当时我不好意思,没全说完,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我那时,也不仅仅是崇拜他,其实,是暗恋他·”·“只不过那时候连他正脸都没怎么仔细见过,也没说过两句话,说是暗恋恐怕也有些牵强,但我当时的确是很向往他,很想有机会能和他认识,还悄悄地在心里想象过我们之间会不会有可能,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就发生了后来的事。”
“阿姨对我的宽容,对我的帮助,我都记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我家里还有文英照顾,我已经和父母谈过了,等我们都毕业以后,会回来这里定居发展,也能就近照顾叔叔,阿姨也不必挂心了。”
“我会用我的实际行动像您证明,您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也许以后的路会很难,也许我们还会遇到别的挫折和考验,但我们一定会走到最后。”
旁边的老树上飘落几片落叶,像是对他的回应··“毕竟我人生中最大的幸福就是沈承临,是我的暗恋变成了初恋·”·“妈·”·骆文远一路小跑赶到墓园门口,远远就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沈承临听到声音,转头来看,笑着张开了双臂··骆文远一个没刹住,就这样扑到他怀里··“走吧,我们回家·”抱了一会,沈承临放开他,改成抓住他的手。
“嗯·”骆文远反握住他,手指伸进去,变成十指相扣的样子··两人的无名指上,各有一个银色的指环,熠熠生辉··===END===·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就这样完结了……·其实写到一半就不满意, 第一次开文,对剧情、节奏、人物、把握的都不是很好,中间一度弃文弃了两年,最后还是回来填上了。
中间写的流水账了,这两年间也一直在想要不要推翻重写,最后还是没舍得··怎么说呢,也算是总结了很多经验吧,嗯·希望有在看的人不要太失望……··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文案:·一年半了。
自从一年半之前的那次初遇,这样凝视那人的背影已经一年半了··那人是优等生,永远站在大榜顶端的学霸一枚,每次上课都永远坐在第一排的同一个位置,听课聚精会神,笔记整洁工整。
大概吧,我猜的··因为不敢去和他讲话··直到这天,他居然连续两周没来学校··很蹊跷··再来的时候……这是怎么了·沈承临看着他坐在轮椅上的侧影,绑着石膏的左腿,被风微微吹起的头发,嘴角安静的微笑——·和蒙着纱布的双眼。
‘嘭’,脸红了··-----------我是分割线----------·此文校园文 大学背景 初步定为短篇到中篇(笔者不确定这个分界线在哪……)有大致文案 ·1V1 HE 温馨无虐轻松升级向·冰山忠犬【自带脸红痴汉属性】攻 X 温暖盲人受·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承临,骆文远 ┃ 配角:肖宽 ┃ 其它:校园,冰山攻,忠犬攻,残疾受·☆、1·沈承临踱步走进教室,径直走到后排坐下,一甩手把肩上的书包放到旁边的座位上,眼神习惯性的往前排那个位子看去。
空的··沈承临诧异的挑了挑眉,把包里的笔记本掏出来展开,拔开笔盖放在旁边,发了会呆··老师还没有来,沈承临沉默一会,又从包里掏出一本素描本,翻到后半本才翻到一页空白,唰唰动笔画起来。
偶尔没有模特,一样可以画,不是吗·第二天的高数在更大的阶梯教室上,沈承临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到的时候黑板上已经有了大片大片的公式·他从后门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坐下,抬眼往前排一看,那个位子又是空的。
沈承临皱了皱眉,右手飞快的抄着落下的笔记,脑中一片混乱·好不容易赶上笔记进度,他再次抬头,从教室第一排最左边第一个人开始,一个一个人的看过去,直到扫过教室里近百人的身影。
不在,真的不在··这扫了一遍,笔记上又落了一大截,沈承临笔下机械的动着,笔下的公式却不如上节课的工整··如此过了两周,那个位子都一直是空的,两周后的高数,沈承临不知道第几次看向那个空空如也的座位,心里突突的难受。
老师还没有来,班上的同学都在三三两两的说话,在这吵吵闹闹间,阶梯教室的后门轻轻开了··坐在后排的沈承临第一个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就看到了那个两周不见的人,只是与两周前不一样的是,他是被推进来的。
那人此时坐在轮椅上,浅蓝衬衫下的身体相比之前有些瘦弱,毯子下的左腿绑着石膏,把沈承临吓了一跳·沈承临再往上看,微微笑着的嘴角之上,是绑着纱布的眼睛。
这……是怎么了·推着他进来的大男孩十分开朗,咧着嘴低头问:“哥,你想坐哪”声音清脆响亮,教室后排的不少人听见声音,也转过头来。
“嗯……反正也不是很方便,就在后面吧·”轮椅上的人笑着答··“好嘞”大男孩几步把哥哥推到后排左侧的空地,踩下刹车,把原来挂在椅背上的书包递给哥哥,说:“哥,那我走了,下课在这等我”·轮椅上的骆文远点点头,大男孩又给他掖掖毯子,转身走了。
这时班上的同学已大多都看见了他,几个同学跳到他面前,七嘴八舌的问:“骆文远,你这是怎么啦”·骆文远一直保持着微微笑容,抬头朝向声音的来处,答道:“也没什么,出了个小车祸,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同学们一片惋惜声,一个女生又问:“那……腿是骨折了吗应该很快就会好的吧不过这……嗯……”·骆文远听出她犹豫的口气,笑答:“嗯,骨折大概两三个月就没问题了,眼睛的话……可能比较麻烦,在排队等角膜捐助了。”
围在身边的同学们发出阵阵惊呼,排队等捐助这种事,向来都是要碰运气的,那如果没有人捐助……岂不是要一直看不见了·坐在后排右侧的沈承临听到他们的谈话,手上的笔转的越发快,终于飞了出去。
这门课的老师这时才姗姗来迟,开始上课·围在骆文远旁边的学生们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或专心听课,或专心玩起手机来··骆文远身边又像以前一样空了下来,他听到老师说话的声音,右手摸索着伸进书包,拿出了一个录音笔,认真的听起课来。
沈承临专注的看着他的侧影,只是听也能听懂吗·终于熬到下课,于老师开口放人的一瞬间,不少学生也跟着冲出了教室,骆文远把录音笔关掉,右手去摸原来放在脚边的书包。
那书包不知道被哪个着急吃饭的学生踢倒了,滚到了下一级楼梯上,骆文远摸索半天没摸到,脸上浮现一点焦急··沈承临已经呆呆的看他一整节课,手边的笔记本洁白如雪,笔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看到骆文远的动作,慌忙起身走过去。
沈承临弯腰捡起书包,轻轻放到骆文远摸索中的手边,骆文远抬头微笑,却不是沈承临的方向,骆文远说:“谢谢·”·沈承临的脸刷的红了,把包往他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理东西,手还微微颤抖着。
骆文远没得到回应,露出一点迷茫表情,还是把手中录音笔放到书包里,一点点拉好拉链,坐住不动了··沈承临收拾好书包又转头看过去,骆文远的位置靠窗,他就那样静静的等着,一点点微风吹过扫起他的刘海,骆文远皱了皱眉,伸手把刘海捋回去,挠挠额前被弄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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