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而立 by 木叶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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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而立 by 木叶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文案:·纠缠十二年,再沉默十二载,在本该迈入人生巅峰的四十岁,·余尽欢在与袁天意按约定彻底分开后,·一场车祸让他不得不再次与这个又爱又恨的人继续纠缠。
温柔偏执攻与身份特殊受的又虐又甜的爱情故事·第一卷:植物人攻引导受洗白自己·第二卷:磕磕绊绊的恋爱生活·第三卷:原来大魔王攻真的是大魔王·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豪门世家 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余尽欢,袁天意 ┃ 配角: ┃ 其它:·    你若不醒·    ·    第1章 第 1 章·    ·    “植物人,这不可能”余尽欢站在医生办公室里,激动地大声吼叫起来。
    他红了眼眶,眼神却凌厉起来,怒气冲冲地甩上门,朝重症监护室走去··    走廊上,他提起杨林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说道:“你们又在玩什么把戏又想骗我什么你们这群无耻的混蛋”·    杨林一脸的担忧之色变成了讽刺,一把甩开余尽欢,仿佛看着什么垃圾似的说:“别太看得起自己了,对你,天意早就不在意了,更不会演这么一场受罪的苦情戏。”
    “看到他因为你被车撞成植物人,既报复了他,又能借此机会摆脱他,你是不是很高兴”·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冲动,易怒,像个泼妇一样在医院里大吵大闹,”杨林啧了两声,“真难看。”
    余尽欢脑子里已经处理不了杨林的嘲讽了,他只知道一件事,老天还是没有放过他,十二年了,他用人生里最重要的十二年还他袁天意,也没能得到解脱。
    他全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脑子里一片乱麻,一会儿想袁天意会不会死,一会儿又想袁天意最好永远都不要醒过来·可是袁天意是为了救他而变成现在这样的,他好恨,恨他们之间的种种孽缘,他一点都不感激对方,甚至想着要是自己被车撞死了就好了。
    然而这些都没有用,他不断地对自己说要冷静,要冷静,要坚强,要坚强,这是他能够度过这么多年难熬时光的秘诀·明明一切就要结束了,他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可是,一切都完了,他开始回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早上,6点的闹钟还没有响,余尽欢就醒了,9月9号,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既是他的生日,也是他和袁天意彻底告别的日子··    余尽欢带着轻快的笑容洗漱穿衣,下楼吃早餐,对着每一个遇到的佣人微笑,忽视掉有些人眼里一如既往的轻视与妒忌。
    吃完早餐,余尽欢在花园里坐了一会,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灿烂,花园里的玫瑰散发出浓浓的香味,他第一次觉得玫瑰的味道是这么的醉人··    直到袁天意突兀地走进花园,他才收敛了笑容,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面了,一起在这座堡垒似的别墅里住了十多年,他们却越来越少见面,余尽欢有些意外,又不意外。
    “到了约定的日子,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么”袁天意坐在他旁边的藤椅上,略带疲惫地问他··    “一晃眼,12年就过去了。”
余尽欢点点头,难得和颜悦色地回应对方,却发现对方一直抬头看着天空,没有看他,“下午2点半,流年见·”·    袁天意没有再说话,余尽欢知道他听到了,等了片刻,就起身离开。
    这么多年来,他们的相处都是冷冷冰冰的,对着袁天意,他不再有任何的情感,只在刚刚对方沉默的时候,他心里又涌起了无边的恨意,好不容易才压下去。
    这世界上他最恨两个人,第一恨自己,第二恨袁天意··    他开了一家连锁甜品店,这几年来生意还不错,照常巡视一番后,他回了自己买的小公寓,将柜子里的一个用胶带封好的纸箱拿出来,这里面装着这些年来袁天意送给他的贵重物品,他昨天就收好了。
    亲自下厨吃过午饭,拿出手机,解锁,画面上是一张老旧的合家欢照片,余尽欢看着照片里正青春的自己和微笑着的父母,轻轻地吻了一下手机屏幕··    每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就会亲吻照片,内心就会充满了力量。
    手指拨过熟悉的电话号码,小心翼翼地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贴在耳朵边上··    “喂,找谁”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耳旁传来稳重的成熟男声,还是他熟悉的声音,余尽欢身体一抖,手几乎拿不住手机。
    “喂,请问找谁”声音重复了一遍,余尽欢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尽欢尽欢,是你对不对”男子的声音变得焦急起来。
    余尽欢终于镇定下来,“天远,是我·”·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我一直都找不到你,也没有你的消息。”
    “我一直在林城,你回来的话记得来找我·”·    余尽欢并没有和对方聊太多,多年未见的竹马,永远是他能够依靠的港湾,尽管不能告诉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听一听对方的声音,他就有了更多的勇气。
    余尽欢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离约定的时间还有2小时,他睡不着,听音乐只会让自己更加烦躁,拿起画笔却什么也画不出来,他有些挫败,最后还是提前到了流年。
    流年是林城挺有名的一家咖啡馆,古色古香的,书香韵味十足,余尽欢从小生长在笔墨纸砚的香气里,一直很喜欢这里··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照旧和老板打了招呼,走进靠窗的卡座里,点了一杯奶茶,他一直喝不惯咖啡,受不了那种苦味,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他喜欢加一点糖再加一点糖,甜到发腻的味道才会让他觉得幸福。
    余尽欢一直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放空大脑,什么也没想,直到袁天意在他对面坐下··    袁天意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一杯原味苦咖啡啜了两口,动作优雅,他五官深刻,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成熟男人的韵味,穿一身定制的灰色西装,里边的衬衫解开了前两颗扣子,轻易就能吸引住行人的目光。
·    余尽欢曾经也很喜欢他这样成熟稳重的模样,即使知道那时他是装给他看的,他也依然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如今对方真的成为了自己最欣赏的类型,他却觉得相处起来味同爵蜡,了无生趣。
    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今天,余尽欢反而一点都不着急,不急于摆脱这一切,他静静地看着行人,偶尔也看看对面的男人··    他一直不懂袁天意这个人,过去不懂,现在也不懂,将来更不必懂。
对方的沉默他毫不在意,这种冷战似的把戏他们玩了许多年,他从来没有输过··    时钟从2点走到3点,阳光透过玻璃窗慢慢倾斜到袁天意的身上,他侧了侧身子,脸被阴影遮盖,看不清表情。
    “我想我知道你的答案了·但我还是要问一句,这12年,你对我有过哪怕一点点的动摇吗”·    余尽欢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用的是动摇,他也很认真地去回想这12年的时光,然而记忆都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和色彩,他很认真地注视着对方,“很抱歉,没有。”
    袁天意神色不动,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就到此结束了,以后,保重·”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余尽欢也站起来,将一旁的纸箱递给袁天意,“我想这些东西应该还给你·”·    袁天意抱过纸箱,点点头,头也不回,大步踏出了流年。
    余尽欢有些恍惚,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没有纠缠,没有胁迫,他继续站了一会,才慢慢地坐下来,低下头,嘴角牵起一抹放松的笑容··    他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喝完第二杯奶茶,才起身走出流年。
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一片繁忙,他面带着微笑,步伐轻盈,像一只终于获得自由的鸟儿,欢快地游走在人行道上,走了几步,又有些茫然··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恰好变成绿灯,真幸运,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过马路到一半,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小心”··    回头的瞬间,一辆小车冲过来,在惊慌失措间,他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推开,耳边传来重物被撞击抛起又落下的几声巨响。
    他跌坐在地上,却不敢抬头看一眼,周围开始传来人们惊讶的呼喊,他猛地抬头,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袁天意扭曲着身体,身上到处流着血,闭着眼睛··    他叫唤两声,没有听到回应,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放到对方的鼻翼下,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才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接下来的记忆有些混乱,他固执地守在手术室旁,忍受袁天意好友们的冷嘲热讽,等了三天,几乎不吃不喝,只为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然而这个结果他并不能接受,植物人,他疯狂地笑出声来。
    不公平,真不公平,他的人生,为什么永远逃不脱袁天意这个魔咒··    余尽欢太累了,疲惫不堪地陷入沉睡,醒来的时候躺在陪护病床上,旁边就是全身插满管子的袁天意,头部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有几处小伤口,戴着护颈,一只腿上打着石膏露在被子外。
    余尽欢趿拉着拖鞋,缓缓走到病床旁,帮他盖好被子··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袁天意的脸庞,眼神空茫茫的,一会儿又变得恶狠狠的,一会儿又带着怜悯与同情。
    “你看,我早就说过我们天生不合适,你偏不信,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折磨我你就高兴了么”·    “好,我就让你看看,我余尽欢就算此生都逃不开你身边了,也一样能够过我想要的生活,我早说过,我不会再为你掉一滴眼泪,也不会再为你浪费一丝感情,你为了救我弄成这样,我自然会照顾你,到你清醒或死去的那天。”
    “你这样也好,至少我不用在你面前再忍耐什么或是装什么了,祝你能够早日醒来·”·    余尽欢去浴室里洗了把脸,拾掇拾掇自己,才一脸平静地出了病房,杨林带着人在走廊里等着他。
    “说吧,什么事”余尽欢直接开口问道··    “我知道你们一定说好了分开,不过天意是为了救你变成这样的的,照顾他于你而言是理所应当的,你要亲自照顾他,这既是我们的请求,更是我们的要求。”
    “我看是对我的惩罚吧,”余尽欢笑了笑,看了会杨林变换的脸色,“不过我答应了,还有其它事情么没有的话我要先回家一趟。”
    “私事说完了,我们还有公事要谈”·    “公事,什么公事”·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杨林率先迈开步伐,“放心,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我也不愿意和你多相处·”·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    第2章 第 2 章·    ·    坐在金樽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余尽欢还是有些懵,他不明白这一切怎么会发生。
    一个小时前,杨林带着他来到这里,已经有律师在一旁等着他们,坐在谈判桌上,余尽欢听着律师讲述了一大堆的废话,只知道袁天意留了遗嘱,他身前的一切财产都转交给自己,若自己不接受,就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余尽欢真觉得很可笑,那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不讲道理,永远不理会他的意愿和想法,自说自话,自做自事··    杨林在这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他签字,他也知道,也没矫情,很顺从地在一个又一个文件上签字,接收了一堆密码和钥匙。
    临走前律师还递给了他一封信,说是袁天意让他代为转交的,余尽欢接过信,将它和其他文件什么的一齐锁在办公桌的抽屉里··    律师离开后,杨林并没有离开。
    “我恳求你不要用手中的权利做出对金樽不利的事情,另外,也希望你每周能来上一天班,只要在这里坐几个小时就行·”·    杨林说完,对他鞠了一躬,在他给了肯定的答复后,说完谢谢,就恭敬地离开了。
·    余尽欢真想仰天长啸,袁天意,你想算计我什么呢你不知道吧,你的好兄弟好手下要向我低头弯腰,这都是因为你的过错,因为你,他们在我面前都站不起来了,你开心么·    余尽欢知道此时的自己是有些变态的,房门反锁上后,他忍不住大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疯疯癫癫地闹了好一会儿才罢休。
    这间办公室他非常熟悉,这里的装修方案是他设计的,每一件家具摆设都是他和袁天意亲自挑选买回来的,十多年过去了,这里没有任何变化,他慢慢地在办公室里走动起来,抚摸过每一个物件,它们都被保存的很好,几乎看不到岁月流逝的痕迹。
    余尽欢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似地,他看得很仔细,就想找出它们与当初的不同来,除了一些细小的刻痕外,一无所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去了休息室。
    浴室里还摆放着他曾经喜欢的沐浴露,他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一款了,此刻打开花洒,闻着那久远的舒适的甜香味,洗完澡,披上浴袍··    打开更衣室的门,里边果然有一半合自己尺寸的衣服,从里到外,准备得很齐全,随意挑选几件穿上,余尽欢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上。
    一个星期,余尽欢并没有动过袁天意给自己的东西,他每日在来回于甜品店、医院和小公寓之间,只在周五的上午去了金樽,在杨林的吩咐下签下了许多文件,既不过目,也不在意。
    杨林对他的行为似乎有些惊讶,“你不怕我骗你”·    “骗什么袁天意的东西么,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转给你。”
    杨林眼神闪烁,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久,终于还是在文件签完后,沉默地关上门离开了··    袁天意变为植物人的第一个星期,余尽欢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事实上他过得也不是很轻松,因为肩上多了份他不愿意扛起的责任,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漠和不在意,袁天意的病情,金樽的管理,他都在努力地学习并了解相关的知识。
    他也是喜欢这样的忙碌的,这让他不用去思考太多问题··    此前12年,他的目标都是与袁天意天涯陌路·当这个重大的石头从心上移除后,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其它的欲望了,之前他一直都战战兢兢地害怕袁天意反悔,如今,袁天意不会来打扰他,也不会有能力来逼迫他,放松下来后,他却不知道该为自己做些什么。
    他今年39岁了,人生里最好的年华都已过去,父母不在,远方的亲人也不爱,曾经的朋友都已渐行渐远,唯一的安慰就是林天远还在这世上,也要回来了。
    早上照旧去医院探望袁天意,袁天意终于变得安安静静的了,他却习惯了开始坐在病床前,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一天的流水账,偶尔也会提起他们曾经的过去。
    余尽欢有些好奇地用指头戳了戳袁天意的脸颊,带着怀恋般的表情说道:“一直以来,我都比较喜欢你睡着的样子,这么多年你也没多老,没想到躺在病床上,皮肤的弹性还是很好,真是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要是让曾经爱慕你的男女女们看到你不能动弹的模样,你说还会有多少人依旧死乞白赖地爬上你的床”·    余尽欢紧紧盯着袁天意的脸庞,猛然间发现他的眼珠子动了几下,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按了医护铃,等医生护士赶到后,才告知他这都是自然现象,植物人的眼睛会动,眼球转动和眼睑睁开都属于正常现象。
    其实医生来的时候他就记起来了,这些日子他看了不少关于植物人的资料,如何护理,如何治疗,预后效果等等,可惜对象是袁天意,一点点变化,就让他失去冷静慌了手脚。
    送走医生后,余尽欢一边揉搓着袁天意的胳膊,一边说道:“对我,你就是个祸害·”·    林天远是个医生,一直在国外,近期还回不来,但每天都有和余尽欢通电话。
    “尽欢,今天怎么样”·    余尽欢也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对于他和袁天意的纠缠,林天远知道得很清楚,“他留给你的信,你不准备看一看么”·    “天远,我害怕。”
    “我们的尽欢一直都是最坚强最勇敢的男子汉·”·    “别再用小时候的话安慰我,我已经39岁了·”·    “所以,你有什么可怕的呢袁天意的一言一行还会伤害到你关键是你想打开那封信,不然你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和我提起呢”·    “我没有——”·    林天远打断了他的话,“尽欢,你有,翻翻我们这几天的聊天记录,你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余尽欢认真地翻出聊天记录,果然提到过好几次信,虽然都在只言片语里,他却不能欺骗自己,他很在意那封信,因为那也许是他这辈子能够看到的袁天意最后对他说的话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他爱过,恨过,以为能够释怀,却还是没有释怀,若是袁天意好好的与他天涯陌路,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踟蹰不定,纠结不已。
    “袁天意,你真有本事”余尽欢咬牙切齿地大声冲袁天意说道,然而对方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余尽欢猛然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冲洗那些不断滚落的泪水,终于跌坐在地上,一个人大声地哭起来。
    他认输了,他真的认输了,为什么他要面对这一切,他不爱袁天意了,也不恨袁天意了,为什么他还要这么难受·    心里堆积了太多的情绪,余尽欢痛快地哭了一场,精神才好了些,打点好自己,交代护工仔细些后,才在傍晚的七点回了金樽大楼。
    余尽欢一路快速地上到董事长办公室,他很焦急,直到重新将那封信拿到手上,他才放下心来,他既害怕,又期待地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遒劲有力:致尽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打开信封,抽出一张淡黄色的信纸,纸上还散发着玫瑰的香味··    将折叠好的信纸展开,余尽欢看过去,没几下,眼泪就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小欢:·    见信安好··    你一定不相信,和你定12年之约的那天,我就想写这封信,只是我不甘心,一直推辞了它,一直到约定之日。
    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守护者,却没想最终成了你的大魔王··    12年,你赢得了我的爱情,我赢得了你的屈服,从此我甘愿做你真正的守护者,你却不愿意施舍一丝一毫的情感。
    你说,你愿意用你的下一个十二年,还我之前十二年,然后,此生不见··    我答应了,我以为,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去爱你,12年的时间定能让你回头看我一眼,可我想,定然是没有的吧,当你看到这些时,我就知道,你还是对我说了NO。
    如果你对我的人生有一点点好奇,就回到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我将记载着我们相遇的记忆放在我们一起埋下的地洞里··    其实,我是想让你猜一猜的,想着你是否还记得我们曾经放肆欢笑过的时光,我却也担心,你已因为我将它遗忘,担心你不愿意。
    所以,我直接告诉你了,你会回去么·    我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此时的你是什么样子,身边是否有人陪伴,但我知道,我是如此的自私,自私到自己不能陪着你了,也想你再记起我。
    如果你心里还留有我的位置,我就是期待你去的··    如果你已一点也不留念,我也是不愿意你去的··    然而此刻我却是希望你按着自己的心意来,如果你还愿意去看看曾经的我和曾经我眼里的我和你,那就去吧,也是一份怀念。
    曾经写给你的那些带着玫瑰香味的诗,你是否留过一首·    那是我此生最爱你的证据了,大概也是我做过最浪漫的一件事。
    那些字句都是我在一个个不眠的夜晚,绞尽脑汁一个字一个词拼凑出来的,却不敢让人知道,我让别人给我写诗,瞒着他们说抄一遍后再让他们交给你,这样拙劣的计划,居然从未被拆穿。
    每一次我都很期待你看着那些诗句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偷偷地在一旁窥视,一如我现在也很期待,你看着这封信甚至将来看着我的回忆录时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很遗憾我看不到,但无论我在哪里,我总是爱你,想念着你,想和你在一起的··    对不起,也许我做错了很多事,直到我离开了,我才敢对你说这句话,可是,我爱你,很爱,很爱。
许不了你一生尽欢,惟愿你余生尽欢,来生尽欢,生生世世极尽欢··    爱你的大魔王:天意留·】·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这一篇文会有所长进,看文愉快·    ·    第3章 第 3 章·    ·    “所以被他猜中了,你还是来了这里”林天远和余尽欢一起站在林城高中的铁门前。
    余尽欢点点头,他作出决定时是费了好大的力气的,然而在好友的陪伴下来到这里时,却很平静·他们没有走正门,攀上铁门的栏杆,轻巧地翻越过去,稳稳都落地站定,没发出什么声响。
    “你的身手倒是比以前好了太多·”·    “我学过一点拳击和跆拳道,现在跟你打也不相上下·”·    今天周末,校园里很安静,教学楼还在原来的地方,但是已经翻新过了,东边的操场后边有一片树林,他们上学时还只是没什么枝叶的树苗,如今已经是郁郁葱葱的大树,在凉爽的秋风里逐渐黄了树叶,随风摇晃着枝条,飘飘洒洒落了一地金黄。
    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棵树,树上还挂着一红色的塑料牌,在日晒雨淋里褪了颜色,却还能看到高三三班余尽欢的字样··    余尽欢很久没有来过这边了,他脱掉外套,卷起袖子,拿出带来的小铁锹,小心翼翼一小铲一小铲地挖出一个窟窿,直到看见了柔软的塑料膜,才用手轻轻抹去上边的尘土,掏出一个包裹了好几层密封膜的陶罐。
    “我还挺好奇的,你当时怎么会和袁天意一起埋东西,真不可思议·”·    “那时候不过是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就答应了。”
余尽欢一边除去陶罐的保鲜膜,一边淡淡地说,“再说了,我要埋下的是过去,不过是将不想理会的东西扔进来了,而他埋下的却可能是未来·”·    陶罐终于呈现出它原始的模样,是一只仿古的粗陶白泥陶罐,接近半米高,口径比摊开的手掌还大一点,阳光洒在陶罐上,粗陶面反射出柔润的色彩,给人古朴、温润的感觉。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余尽欢用小刀轻轻刮去封口处厚厚的石蜡,揭开陶罐,缓缓地将手臂伸进去,能触摸到厚厚的本子,散乱的木刻小玩意,冰凉的小铁盒,还有蓬松干燥的玫瑰花瓣。
    他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袁天意这么喜爱玫瑰,他受不了那浓郁的香味,反倒更喜爱牛奶和水果的混合香气··    “尽欢,要在这里看里边的东西”·    “嗯,我们去球场那边坐会,等我看完,就接着把它埋在这里吧。”
    林天远用不理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随你吧,但我猜你不会舍得再埋下去的·”·    余尽欢没说话,手上的陶罐沉甸甸地,他有些紧张,又很期待,突然间像个小孩子得到了一份喜爱的新玩具,宝贝似地捧在怀里,不舍得让给别人,就连自己,也是很小心很小心地触碰着。
    在高高的看台上坐下,余尽欢有些恍惚,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他们以前在这里踢球的模糊身影,会有人冲着看台上的他大喊大叫,走上来抱怨他隔那么远怎么欣赏他的英姿,他会被对方揉乱头发,在生气之前又会被对方哄好,笑得前翻后仰。
    耳旁仿佛听见自己昔日的笑声,那么畅快,那么恣意,余尽欢很是感叹··    “想当年,我和嘉树在底下踢球,你就高高在上地坐着,说是站得高看得清大局,其实是捧着一本书看得目不转睛吧,偶尔才会看我们踢球,嘉树总会在休息的时候来闹你。”
    余尽欢牵起嘴角,看着球场没说话,笑容慢慢地垂下去,“不说他了,找个时间我们去看看他吧,我要在这里看书了,老规矩,你随意·”·    林天远点点头,一步步走下台阶,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余尽欢突然觉得那个人仿佛要消散在眼前,一激动焦急地大声喊道:“林天远。”
    林天远回过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转过身子,摆摆手,三两步跳下看台楼梯,走向球场侧门处··    余尽欢放心地坐下来,一点一点地将陶罐里的东西拿出来,两个蓝漆铁盒一个是他的,一个是袁天意的,他抚摸着依然光滑的漆面,将它们放在一边,拿过那个线装的牛皮本子,放在自己的膝头,盯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熟悉字迹,沉默了好久才翻开混合着玫瑰香氛的纸页。
    【遇见你,是上天赐予我新生的窗子,我不小心窥见了你的笑容,重获了自己的心跳·】阳光照射在淡黄的纸面上,微微有些刺眼,余尽欢却一动不动,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双手轻压着被卷起的书角,红着眼眶,想笑,想哭,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安静沉默,将自己纠结成了一座雕像。
    许久,他才合上只看了一小部分的本子,将它压在自己胸口,身子有些颤抖,抬起头看着万里无云的朗朗晴空,眼角滚落一颗热热的泪珠··    他站起来,对着天空大声喊道:·    “袁天意,你是个骗子,你是个混蛋,我不会相信你的。”
    接着他又大声喊:·    “余尽欢,你给我坚强点·”·    “余尽欢,什么年纪了,还玩这种小把戏。”
球场上出现林天远的身影,他冲着余尽欢大声回应道··    余尽欢擦掉眼泪,平复起伏的情绪,看着他一步步走上阶梯,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天远,谢谢你。”
    “谢什么”·    “很多,谢你的……”·    “别啰里啰嗦,又文绉绉的,兄弟之间不用介怀。我可不是袁天意,能受得了你的那些多愁善感和即兴而发,我才回来,你应该先请我吃顿饭。”·    余尽欢突然很想问,“为什么你不介意袁天意曾经对你做过的事”,不过他把这念头压下去了,他不想揭开好友好不容易合上的伤疤。
    余尽欢将铁盒和书放进陶罐,如林天远先前所料,抱着这个不算小的东西,出了林城高中,带着林天远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里··    “这么多年,你的喜好还是没变,原木家具,粗麻布沙发,风景油画,就连陶瓷杯上的小鹿印花都和以前一样。”
林天远一边四处走动打量公寓的摆设,一边饶有意味地说,“有时候,我就想,时光改变了我们许多人,偏偏没有改变你,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一隅,死死将根扎在那里,不愿离开。”
    “老天也是偏爱你的,连我脸上都出了不少褶子,你对着镜子看看你自己,细皮嫩肉的,真真是应了那句,男人四十一朵花啊·”说着说着,林天远忍不住打趣起来。
    “是谁在学校还说我矫情来着,我看你才是假洒脱真矫情·”余尽欢一说完,就暗自皱了下眉头,有些小心地看着林天远··    “别这么看我,小心我移情别恋,”林天远仍然是笑着的,“好啦,我并不在意,和你相比,我总是要洒脱一些的,不说这些了,我现在是又饥又渴啊。”
    “我去做饭,要喝什么,自己去冰箱或吧台弄·”余尽欢转身进了厨房··    林天远走到与客厅格格不入的吧台处,收敛了笑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一边摇晃着酒杯,一边望着厨房里余尽欢的背影,长长地叹口气。
    “尽欢,你就是死鸭子嘴硬,心里想要也不敢说,偏偏还心软的不行,固执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明明担心的不得了,却要装出一副不管不问的模样,还不是苦了自己。”
    然而这话,他却不会再对余尽欢说了,因为已经说过千遍万变了,“也许,只有他能够改变你的想法·”林天远自言自语道··    知道林天远今天回林城,余尽欢提前准备好食材,弄了些半成品,所以这顿饭做得挺快,两人吃得也很愉快。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很久没享受到你的手艺了,完全得到了干妈的真传啊,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她·”林天远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随意地问。
    “还有2个月就是妈的祭日了,你到时有空就陪我一起去吧,在国外待了那么久,不准备回国发展么”·    林天远摇了摇头,“我已经习惯了国外的生活了,而且……”·    他正要接着说,手机响了起来,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拿出手机,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接起电话。
“乐乐·”·    “嗯,见到尽欢了,他还好,会替你转达的·”·    “正在吃饭呢,你怎么还没睡”·    “小东西,小心我回去收拾你。”
    “嗯,拜拜·”·    断断续续地声音传到余尽欢耳旁,等林天远回到餐桌,他连忙问道:“新男友”·    林天远点点头,“还没定下来,但相处的很愉快。”
    “难怪你不想回来·”·    “说真的,要是袁天意醒了,你愿意去美国么反正你英语说得那么好,也算有点本事,去那边生活完全没有问题。”
    “我没想过离开林城·”·    “尽欢,你太恋旧了,你是不想离开林城,还是不想离开袁天意,你们不是已经断了感情撇清了关系”·    “可是他现在——”·    林天远打断了他的话,“就算没有这场变故,你会离开林城么你大概不会,你可能都没考虑过如果他放手了,你要怎么做。
说真的,虽然你当初信誓旦旦要和他断绝来往,我却觉得你不过是在惩罚他而已,你心里其实是认定他不会放手的·”·    “可是他不要我了,他真的放手了。”
余尽欢突然吼叫起来··    “他把我留下了,什么都留给我,然后就想一走了之了,他根本就不想再看见我了,可是老天没有放过他,你看他现在躺在床上,不会动,不会和我说话,我甚至想怎么折磨他都行。”
余尽欢眼泪又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我不会让他如意的,他休想就这么安静地度完余生·”·    林天远抓住余尽欢的肩旁,大声说:“尽欢,你冷静一点,来,坐下来,喝口水。”
    余尽欢坐在椅子上,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水,自嘲地笑了起来··    “我的样子真难看,对不对”·    “尽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十二年的约定,你对他沉默了十二年,他终于顺着你的意思了,你却又不不开心了。
这十二年,你们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十二年,从27岁到39 岁,正是人生最意气风发的阶段·他和袁天意是怎么度过的呢·    最初的几年,袁天意做什么都想带着他,只要对方要求了,他就会答应,从来不反驳,在那个牢笼般的别墅里,他像一只提线木偶,没有表情,在袁天意的手下表演着对方喜欢的样子。
    后来,袁天意渐渐变得忙碌了,也厌倦了罢,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不会带着他去公司或出差什么的,也不带着他出去游玩了,他们总是在别墅的每一个地方沉默地坐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一起散步,一起嗮太阳,一起看书,一起画画,一起发呆,一起淋浴�
黄鹚酰欢簿驼庋耍煲獾挠当Ш颓孜且苍嚼丛缴伲步ソゾ醯米栽诹恕!�    从来没有人看管他的行踪,他常常一个人出门游荡,有一次吃了一块甜腻腻地奶油蛋糕后,就疯狂似的爱上了那种味道,他的生活又焕发了生机,他开始学习制作甜点,找了专业的糕点师一起研发品种,开了第一家甜蜜小屋橡树下,然后就是好几家,他也开始忙碌起来。
    每天早上,他从别墅出发,傍晚,再回到别墅,他搬出了袁天意的卧室,对方也没说什么,他们之间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但仍然是相对无言,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但却知晓彼此的行踪,老管家会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在清晨或傍晚告诉他们,谁回来了,谁还没回来,去哪里了,几天后回来。
    即使见面了,他们也像是陌生人,没有言语,没有拥抱和亲吻,在几个欲望难挨的夜晚,他羞耻地在床上想着对方□□的身躯□□,在床事上他们非常的和谐,简直像是为彼此量身定做般极为契合,袁天意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让他疯狂。
    有时候他会想以对方如此旺盛的精力,他会在什么地方,会在谁的床上肆意驰骋挥洒汗水呢这想法总让他心痛,慢慢的他就不会再想了,管他呢,反正他们也快要分开了。
    从散乱的记忆里回过神,余尽欢五感夹杂,“只有沉默·”·    “是你沉默,还是他沉默”·    “开始是我,后来他也沉默了。”
    林天远用一种担心又同情的目光看着余尽欢,“接下来,你还要这么过么你看过他给你的东西,想必也知道他一直都是爱着你的,你是要陪着他沉默下去,还是找出当年事情的真相”·    “真相爸妈死了,姐姐走了,嘉树尸骨无存,就连青莲也不知去了哪里,我还要什么真相”余尽欢低低地说着,话语里带着浓浓的苦楚。
    “我本以为,这12年,你会弄清楚这些事情的,无论你是否还愿意和他在一起,但至少你要搞清楚原委,那么多的巧合,你居然真的固执地认为全是他的错。”
    “我给了他机会的,12年,有什么事情说不清楚,可他一句解释都没给我·”·    “又或许他说过的,只是你没听,你不想听,尽欢,你好好想想,他那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将所有的恶意加诸到你的头上。”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余尽欢没再说话,陷入到沉思里,想了许多,突然急急忙忙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飞一般地冲出了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    第4章 第 4 章·    ·    气喘吁吁地回到别墅,一进门余尽欢就大声叫唤起来:“方伯方伯”·    “哎,”方伯是别墅的老管家,从院子里走进来,皱着眉头,“余少爷,回来了天意少爷怎么样了是出什么事了还是”·    余尽欢歇了口气,“方伯,别担心,天意他没事,我回来是想请你帮我找点东西。”
    方伯也镇定下来,眉头微松,“余少爷不用客气,方伯我在这别墅呆了几十年了,但是记忆一向很好,你说说看·”·    “您还记不记得9年前有一次我和他大吵了一架,将他送我的一个盒子砸坏了,里边是一把钥匙,您有收起来么”·    余尽欢有些着急地看着方伯,见对方暗了神色,眉头紧锁,心里一沉,不起来了”·    方伯摇摇头,“没什么印象了,不过每年家里都会收拾一番,杂物都放在小阁楼里,说不定里面会有,我让小李他们都过来,把小件的东西搬出来,一起找找看。”
    余尽欢郑重地道了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方伯迈着小步子去叫人,他的眼前也恍惚起来··    余尽欢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抬眼看着天上的明月,中秋节本是合家团聚的日子,一旁的桌子上摆满了鲜花美酒和佳肴,精致的月饼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莹莹光彩,余尽欢却没有一点胃口。
    袁天意走进花园,他换了一身休闲家居服,脸上带着欢喜的表情,来到余尽欢的身后,缓缓推动秋千··    “小欢,你是不是想家了。”
    余尽欢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出声··    “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袁天意带着隐忍的激动和欣喜,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余尽欢自顾自地晃起秋千,仰着头··    袁天意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后,才拉住秋千,将因为惯性差点扑倒在地的余尽欢抱在怀里,有些语无伦次,“小欢,尽欢,我好想你,好想你,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我很难受……”·    余尽欢感受着对方不断收紧的手臂,对于他口中呢喃的话语,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在意,甚至看着眼前的屋顶,发起呆来。
直到感觉到腰腹部传来难忍的疼痛,等了一会,终于推了推对方的胸膛,“放手,你弄疼我了·”·    袁天意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打击似地松开手臂,后退一步,转过身子,不再看他。
    “我说过不再强迫你,你总是不信,非要伤了自己,才愿意对我说一句话·”·    余尽欢却不想理会对方阴阳怪气的话语,转头就走。
    袁天意挡在他的身前,他向左,袁天意也向左,他向右,袁天意也向右·他有些不耐烦,回到椅子上,淡淡地开口,“说吧,你想我做什么,这月饼看起来不错,要尝尝么”·    余尽欢拿起月饼,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水果陷的,其实味道还不错,便一块接一块地吃了起来。
    袁天意突然像只暴怒的狮子,一把将他拉起来,急急忙忙地往客厅带··    余尽欢毫无防备,趔趄了好几下,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走到客厅,袁天意将余尽欢甩到沙发上,压上去,一脸凶狠,“告诉我,你在笑什么不准笑”·    袁天意突然用手使劲捂住他的嘴巴,他挣扎起来,憋着气有些难受,然而袁天意的力气远大于他,他慢慢红了脸颊,安静下来,垂下眼睛,看着地面,不再反抗。
    袁天意放开了他,他也没有动弹,安安静静的··    袁天意扶他坐好,将一个盒子放在他手里,用温柔的语调,恳求般地说道,“尽欢,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就在盒子里,你打开看看好不好。”
    他握着盒子,离开对方的怀抱,一步步走上楼梯··    “余尽欢,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不就凭着我喜欢你么,我告诉你,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你以为我要告诉你什么,你的亲人和朋友是如何因为你而死去的,都在那个盒子里,你却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你就是个懦夫”·    听到袁天意在身后大喊大叫,余尽欢觉得很可笑,他转过身,将盒子狠狠砸向楼梯,盒子被撞开了,里边是一把钥匙,在明亮的灯光下,在灰色的地毯上面闪闪发光,他没看袁天意一眼,径直回了客房。
    余尽欢从回忆里走出来,就是从那时候起,他们不再住同一个卧室,彼此也渐渐疏远起来,袁天意回别墅的时间少了,他一个人出别墅的时间也多了··    客厅里堆积了好几个储物箱,余尽欢有些诧异,“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杂物”·    方伯回应道:“大多都是天意少爷带回来的,有些是您不要,有些是他让我收起来的。”
    余尽欢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们帮我找钥匙就行,这些东西等会都搬到主卧里去·”·    方伯马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应了声好,让余尽欢想要反悔都不行。
    忙碌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找出三把钥匙,余尽欢一眼就认出了那把金色的钥匙,尽管只看过一眼,他却很肯定,就是那把··    余尽欢收好钥匙,方伯已经利索地让人将剩下的东西搬到二楼的主卧了,遣散仆人,“余少爷,上主卧休息去吧,我每天都有让人打扫。”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余尽欢点点头,带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推开了主卧的黑漆大门··    架子床,红头案,玫瑰榻成对的立柜和桌椅,这一切都让他如此怀恋,心里升腾起比在金樽的办公室还要浓厚的怀念。
    拉开床边柜上的小抽屉,酒红色的首饰盒安静地躺在最里边,轻轻打开,两枚朴素的戒指并排而立,边上还有两条链子··    余尽欢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枚戒指,在灯光底下眯起眼睛,看着戒指内侧刻着的名字,眼睛湿润起来。
    他用链子穿过戒指,还有今天那把金色的钥匙,将它们戴在脖子上,贴在衣服最里面,冰凉的触感让他身子一颤,他用手捂住那处,安心地笑了··    天已经很晚了,余尽欢却睡不着,他坐在地毯上,将被管家封存好的箱子一个个打开,将里边的小物件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许多都还未拆封,他会带着极大的好奇心,一点点打开他们,脸上带着不自知的兴奋和期待。
    袁天意送给他的礼物,千奇百怪,有贵重的车子房子和珠宝,但更多的却是一些小物件,来自世界各地的手工艺制品,精巧的木雕,华丽的陶艺,精美的刺绣,看不懂的人物雕像,奇奇怪怪的陶片,甚至还有几个平安符。
    余尽欢并没有拆完所有的礼物,这些尘封的美好,他再次开启时总是有些手抖,有一些还似曾相识,他知道一定是自己曾多看了两眼的,袁天意一向如此,只要喜欢的,就要夺过来。
    余尽欢有些疲惫,他今天总是想着袁天意的好,这让他心理很难受,最后他用对方爱的沐浴露洗了澡,披上对方的浴衣,将自己包裹在还留有对方气息的床上,抚摸着胸口的钥匙和戒指,沉沉睡去,睡了他多日来的第一个好觉。
    去医院的时候,他像许久以前一样,对方伯说了早安,说了晚上想吃的饭菜,仿佛活过来似的走出别墅后,才惊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开车来到医院,停好车,路过住院部的小花园时,他神手挡了挡过分灿烂的阳光,又抬起头看着天空:“袁天意,我们的事情还没完,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不会再放过你的。”
    来到病房的时候刚好看见护工为袁天意擦洗身子,他大步地冲过去,拉开护工的手,厉声喝道:“出去·”·    护工畏手畏脚地出去了,还好心地关好门。
    多久没有看到他的身体了,余尽欢有些懊恼,他怎么能让护工为他擦洗身子呢,他的身体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    虽然病了,还是很强壮,肌肉的线条还是那么优美,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脱了外套,卷起袖子,试了试水温核实后,才拧起一条湿毛巾,亲柔地擦拭袁天意的身体。
·    袁天意保养得很好,腰腹部没有赘肉,难得还有六块腹肌,皮肤有着迷人的小麦色光泽,只是上面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疤,余尽欢用手轻轻抚过每一个伤疤,大部分他都记得,却没想到仍然添加了不少。
    “堂堂金樽的董事长,都吞并了国内的袁氏集团,怎么还让自己受伤”余尽欢随口抱怨着,手下的动作也加快起来,他有太长的时间没看到过男人的裸体了,心头居然涌上了丝丝缕缕的邪火。
    “你的手下总爱说我是个祸害,现在你对我而言,也是个祸害了·”余尽欢给他穿好衣服,盖好被子,轻轻抚摸着他的两颊,有些凹陷。
    “都说瘦人先瘦脸,你若再不醒,皮肤会松弛,肌肉会萎缩,你就会越来越难看,不怕我不要你了么”·    “以前你总是在我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现在也轮到我来吵你了。”
    余尽欢对着袁天意说了一通乱七八糟的心里话,想到啥就说啥,感觉特别的轻松,他轻轻握住对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仿佛对方有在认真听他说话,觉得很安心。
    “林城你名下的房子并不多,你说我应该从哪一间开始找呢你猜我会不会一猜就中”·    “你就是个混蛋,我一直等你亲口告诉我,可你却总是沉默不语,等我不想听了,却也只会拐弯抹角,写什么诗,写什么回忆录,真当我们活在童话世界里啊。”
    “还是你以为我们能够心有灵犀一点通,该说的,你总不说,不该说的,你却常常控制不住,你说你脾气冲动暴躁,说了多少伤人的话,你这样乖乖的,也挺好。”
    余尽欢断断续续地说这话,双手也不停歇地按摩着袁天意的手脚··    杨林推开门,带了些吃食过来,“有什么事非要这里说”·    “我不想去金樽。”
余尽欢解释了一句··    “既然车祸并不是你们的把戏,那么,究竟是谁要杀了我或是杀了天意”余尽欢直直地盯着杨林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加重语气问道。
    杨林也变得郑重起来,“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金樽的董事长,你的上司,”余尽欢瞥了他一眼,看向安静躺着的袁天意,加了一句,“还有你兄弟的伴侣,够不够格”·    杨林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我还在调查中,如果不是袁氏的余孽,就是林家人,或者两个都有。”
    “林家怎么会,天远没说过·”余尽欢有些不解的问··    “林家不止一个林天远,何况林天远早就放弃继承林家,也不再关心林家的事情。
现在林家管事的是他二叔,他二叔的女儿林珊珊曾经看上天意,被羞辱了一顿,因爱生恨实在太简单·”·    余尽欢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惶恐地问道:“当初天意针对打压林家,并不是因为林天远,对不对”·    杨林讽刺地看了余尽欢,“那些年,所有人都称赞你,玲珑通透,知晓人心。
我却从来没体会过,在天意身上,你没有一次通透过,他为你成了如今的模样,你却还没搞明白当年的事情·”·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杨林上前走了几步,看着强子装作镇定的余尽欢,突然加大了声音:“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林天远能脱离林家还是天意帮忙的,你的好朋友嘉树的事根本与他无关,他原本是派人去接他离开的,谁想过他会突然上飞机遭遇空难的,这样的事情有许多许多,在你心里的袁天意,就是一个有钱的仗势欺人无恶不作的混蛋对不对”·    “是的,他逼迫过你,威胁过你,说过数不清的混账话,可有哪一件是他真正做了的呢他最多不过是袖手旁观没有帮忙而已,而你凭什么将那些罪过不负责任地全加到他身上,就因为他喜欢你,他向你承诺过不会伤害你的家人朋友,所以你身边那些阿猫阿狗摔了个跤都是他的错,对不对”·    “你呢你做过什么你曾经说会陪着他,但你离开了,后来你主动回到他身边,说喜欢他,却其实都是骗他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群天意身边的朋友都看不起你,我今天就告诉你,没错,我们没有一个人真的喜欢你,因为你从来没正眼看过袁天意那个蠢货。”
    杨林说到最后十分激动,他用手指着床上的袁天意,“袁天意,你给我起来,睁大眼睛看看你用尽一生喜欢的人,一生尽欢,死而无憾,这就是个笑话,他一生尽欢,你死而无憾,你他妈的在老子眼里就是个笑话。”
    杨林最后的声音几乎在咆哮,他喘着气,怒气染红了脖子和脸庞,丢下一句“周一去公司找你”后,摔上门离开··    余尽欢仿佛被雷劈了似的一动不动,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心底却有个声音逐渐变大,“是我错了”,那声音最后变成重重的钟鼓敲打在他心里,他踉跄几步,走到病床边坐下,伏在袁天意的胳膊里,呜呜哭个不停。
    好久他才抬起头,擦干眼泪,颤抖地吻上袁天意的嘴唇,有些干燥,不够柔软,没有温度,他却就这么一直轻轻地将唇贴上去,将又要掉落的泪水憋回去,才抬起了头。
    “袁天意,你要给我力量,我会找到幕后凶手,会弄清楚过去所有的事情,你也会醒过来的·”·    余尽欢站在窗边望着天空,太阳被飘过的云朵遮盖住了,他握紧了拳头,忽然一阵风吹过,云雾散去,耀眼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余尽欢却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慢慢弯了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都是蓝蓝的天,看文愉快·    ·    第5章 第 5 章(捉个小虫)·    ·    如果有一天,世界不是你脑海里的模样,旧人也不是你记忆的面孔,你要怎么办·    余尽欢就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当他用颤抖的手打开林大附近那一间小公寓,格局还是原来那般,不过是家具都蒙上了一层积满灰层的白布。
    推开窗,拉开窗帘,揭掉白布,他在尘埃飞舞的光束里咳嗽几声,然后就看见了桌子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和银色的电脑··    他没有马上就看文件,而是找出清洁工具,将客厅略微收拾了一番,这动作如今做起来已经有些生疏,上学期间这里的一切他都有亲自打理,而现在他已有太多年没有做过家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拿起桌上的文件,越看越心惊,越看越不敢相信,怎么会是这样子的呢母亲一开始就是父亲婚姻的第三者,父亲居然欠下了巨额赌债,他越往下看越不敢相信,他以为的相敬如宾恩爱有加的父母之间,居然也有了那么多的矛盾和争吵。
    他一份份拿起,又一份份放下,泪水早已无声地顺着脸颊流向颈窝·他不明白身边的人为什么都变换了形容,也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但却能够明白一件事,那就他以为这一切因为袁天意才发生,可能是对爱人最大的不信与惩罚。
    袁天意还是自己的爱人么他不惊讶自己心里居然还想着做对方的爱人,却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爱着对方··    为什么这些事情的真相,袁天意没有亲口告诉自己,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彼此浪费掉人生最宝贵的十二年,他走完了人生的第39个年头,在迈入四十岁的时候,才发现一直看错了这个世界。
    回想起曾经说过要做到的,四十不惑,他抹掉眼泪,定下心来,逐渐看完那一页页资料和文件,又打开电脑,细细察看那些证明他错看了这世界的证据··    天□□晚的时候,他才从沙发上起身,带着文件和电脑回到别墅,将那一张大学时的合影放在主卧里。
    照片里他笑得很开心,很放松,袁天意站在他身后搂着他,眼睛微微眯着,目光很温柔··    手机振动两声,正在上选修课的余尽欢低头看了一眼:“小欢,中午一起去外婆家吃饭,我在隔壁302。”
    “好·”余尽欢快速回了短信,然后就开始期待快点下课,平常觉得很有意思的课程,这会一句也听不进去··    “中午有约了”同寝室的哥们周建斌转头问了一句,余尽欢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然后点了点头。
    “有个男朋友真好,我也想找一个·”话语里都是调侃··    “小心我把这话告诉肖悦·”他调皮地回了一句。
    “哎呀,别,肖悦会把我吃了的·”对方马上扮出一脸可怜相··    “肖悦那么喜欢你,还不知足·”他收拾好东西,铃声一响,没等老教授说下课,就急匆匆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迎面撞上一个人,他捂着鼻子,抬头一看,叫道:“你来啦”·    袁天意松开他,“以后跑慢点,我又不会跑掉,怎么还是这么莽莽撞撞。”
    “嘿嘿·”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悄悄挠了挠对方的手掌心,走到对方前面,“我们快点去吃饭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出了教学楼,坐上袁天意的座驾——一辆复古的二八自行车,他坐在后面,等袁天意骑出一段距离后,才用双臂楼抱住对方的腰,将身体和脸颊都贴在对方背上。
    “你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其实也没多少人会看咱们·”·    “谁说的,”他说了一句,又小声嘀咕起来,“你这么帅,大家都在看你,只不过你习惯了,才会当没那回事。”
    “你又在嘀咕什么呢,风有点大,我听不清楚·”·    他没有回答对方,只是贪恋着对方宽厚的脊背,想着虽然社会已经接受了同性恋这件事,但还是不要那么伸张的好,若是能将这个人藏在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才是最好。
    穿过教学楼,林荫道,校门,繁华的街道,在两个红绿灯处都停了一下,嬉闹两句,到了外婆家,吃喜欢的西湖醋鱼··    袁天逸推着车子,他走在一旁,在秋天午后的阳光里散步消食,最后来到他们常去的小公园,从管理处蔡爷爷那里搬出帐篷,选了处人少的地方,正对着湖水,支起帐篷,睡觉。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醒来,原来是一群小学生在这里玩足球游戏,袁天意不知道和带队的老师说了什么,就拉着他加入其中,带着那群天真的孩子一起玩闹。
    那个下午很愉快,他记得自己一直在放声大笑,然后就有了那一张照片,留住了那个美好的瞬间·回家途中袁天意就去将它打印出来,两人一起选了那个古朴的木质相框,一直放在床头,就算之后他们有过许多争吵,那个相框的位置一直没动过,也永远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敲门声将他从回忆中惊醒,“余少爷,晚饭做好了,你最近瘦了许多,要多吃点才好·”·    他应了一声,将相框擦干净,放在床边柜上,站起身看了一眼,又调整了一下位置,才下楼。
餐桌上都是他和袁天意喜欢的饭菜,分分合合二十来年,彼此的喜好早就刻在骨子里,不需要想起,也不会忘记··    餐桌的对面没有人,这种情况本是他早已习以为常的,这一刻他却觉得非常地不适应。
他回想起袁天意吃饭的模样,坐得端端正正,左手经常是放在桌下的,头不会很低,总是先喝一碗汤,然后小口小口地吃菜,第一筷子会将虾球夹给自己,然后说一句“好好吃饭”。
    “余少爷,你怎么了”方伯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他看着自己伸出去的筷子,还有那一颗放在桌面上的虾球,怔忪一下,无奈又苦涩地牵着嘴角,说了句“没事”,便低着头快速地吃起饭来。
    心里酸酸涩涩的没有着落,方伯小心地建议他带朋友回家一起住时,他还楞了一下,只摇摇头·饭后他还是去了医院,虽然显得自己很懦弱,只有在袁天意身边,只要能看见对方,他才能冷静下来。
    病房里,袁天意头上的绷带拆掉了,露出被剃掉头发后的白色头皮,还有几个狰狞的伤口·胡医生和护士正在为他换药,护工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他来到床边,仔细看着护士的一举一动,突然担心对方是否会疼,忍不住让对方小心一点,慢一点。
    胡医生离开前对他说伤口恢复得很好,绷带拆除后让他多加注意,别让伤口受到感染·他看着袁天逸完全没了型的头发,轻轻拂过没被清洗好的杂乱短发,极为小心地将手掌覆盖在伤口上方的白色纱布上,想着一定得更快一点痊愈才好。
·    “你看你,近半个月没洗头,你要是知道了的话,一定会浑身难受得受不了,想要我给你洗头的话,就快点好起来·”他开始对着袁天意唠叨起来,护工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
    “他们都说我不了解你,可我却还是了解你的,那把钥匙对应的房子我一次就猜中了,我知道你给我看的那些并不是事情的全部,我说过不想让你调查我身边的人,我也相信你一定这么做了,所以那些东西,应该只是事实的皮毛部分。”
    他把玩着袁天意的手指,这些年过去了,已经不复当年的优美,初看起来还不错,但手心里仍残留着厚重的老茧,左手的食指指头部分有些弯,虎口那里有一个凸起的伤疤,关节部分也变得粗大起来。
    这只手,连同他没触碰的另一只手,上面刻满了当年他们与袁家博弈时的痕迹,曾经每多一道痕迹,他就为此伤心痛苦一回,这些都是那些日子里袁天意对他的爱的明证,他却在离开对方后就将它埋藏在心底,不愿再看一眼。
    这些天他总在哭,因高兴而哭,因悲伤而哭,因委屈而哭,因悔恨而哭,所有的源头都在这个人身上,他不想再哭了,想要坚强和勇敢,不要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流泪,只愿在对方清醒的怀抱里发泄。
    做完日常的清洗和护理事项,余尽欢拿出带来的篮漆铁皮盒,这里边放着他高中时候收到的所有袁天逸的情书,他记起第一次收到情书时的场景··    桌子被重重地敲了几下,余尽欢从书本里抬起头,眼前的人叫李钟,这个学期转来的,两人并未说过话。
    “袁天意给你的·”·    余尽欢接过来,是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牛皮黄纸张,他并没有即刻打开,只说了句知道了,而李钟看了他一会,才一脸无趣地走开。
    这像是一件很寻常的小事,身边的同学都没有豪气地来询问,余尽欢并不如表现得那样平静,心底早已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他很好奇,想找一个寂静无人的地方打开那张纸。
    放学后,他离开教室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这个校区是新建的,图书馆那一片栽种了许多樟树,还有几个小花园,因为离教学楼和宿舍远,很少有人去那边。
    选好一个隐蔽的角落,余尽欢盘腿坐在草地上,伸出手掌,那方纸片已经被微潮的手心浸染了边角,风轻轻吹过,他又连忙握紧了它··    真的是袁天意给自己的吗余尽欢很是期待,他对那个个子高高身边总是围绕一群人的男生很有好感,而且那人还帮过他一次,他要对我说些什么是要和我做朋友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手心的这一方纸变得神圣起来,他很认真地沿着原有的折痕拆开,耳边想起父亲常说道的诗句:“君心似松柏,雁足传珠玑。”
    等到终于见到上面的文字时,他第一眼就喜欢上那遒劲有力的字形,还未等他细细读来,一群人的谈话声传来··    “唉,你说天意哥这是为啥,非说要送情诗给那小子,我哪会写诗啊,只能在网上胡乱找了一首交差。”
这是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话语里满是不解··    “不该你管的事别乱说,我亲眼看到天意哥将你那首诗放在旁边,然后工工整整地誊抄了一遍,你可别把话说漏了。”
这个声音,是下午和他说过话的李钟··    “天意哥真的抄了我找来的那一首”·    “当然啦,我昨晚上睡觉前偷偷看了一眼的,一字未改。”
    “可是天意哥其实会写诗的吧,他那么厉害,怎么会……”·    “你小子……不在意……玩玩吧……”·    后面的话语随着远离的脚步声逐渐消散在风里,余尽欢低头看向手中的信纸,那上面每一个字都看得懂,他却已经明白,这并不是真的。
    他有些不舍地折叠起那张信纸,暗地里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却还是记住了袁天逸的字迹,写我的时候少了最后一点,撇和捺的那一笔尾端会加重又向上挑起。
    回忆就到这里,那一封信,或者那一首诗,是余尽欢唯一打开并看过的袁天意写给他的诗,其实每一句他都还记得·此刻,他又拿起那变得不平整的纸张,看着上面自己标注的数字和日期:1,2029年9月28号。
    用手抚平微卷的纸张,看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热意涌上眼眶,他看着袁天意,轻轻读起来··    /·    第一次遇见你,·    你在阳光里微笑,·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黏住你。
    第二次遇见你,·    我成为你的同学,·    却更想成为你桌上的书本··    ……·    作者有话要说:·    祝看文愉快·    ·    第6章 第 6 章·    ·    余尽欢翻看着手边的资料,杨林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边,等着他的吩咐。
    看来是林珊珊的可能性更大,他心里有了成算,抬头,杨林还在,“你站在这里,难道还要我吩咐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要对付林家,只是通知你一声。”
    “没想到曾经像只猴子似的你,变化也这么大·”他记起来杨林就是那个和李钟对话的人,也有些好奇他是如何从一个不安分的人,变成金樽集团董事长的首席秘书。
    杨林有些生气,“这些年一直没长进的是你·”·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回话,那个人就自动离开了办公室··    是啊,这么多年,不管他是否承认,他一直都没长进,仍然是当年被袁天意宠着的少年,任性,敏感,固执,倔强,懦弱,胆小,将自己的世界活成了一方囚笼。
    林珊珊,他对这个名字很陌生,记忆里并未听人提起过··    根据调查得来的资料,林珊珊是林中信的独生女,而且算是老来子,自然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富家女的那些小脾性一个不落,但虽然骄纵了些,却也识得大体,在一次酒宴上被人下了套,袁天逸帮了一把,然后这姑娘就缠上了大他整整15岁的袁天意。
·    袁天意身边的桃花从未少过,但却没有一个像林珊珊这样能够坚持多年的,一步步小心地接近,从不提感情的事,一直扮演着知书达理的讨喜角色,直到知晓了余尽欢的存在,才变得激进起来。
    大胆的示爱,疯狂地追求,商业上增进合作,私下里制造巧合,余尽欢看着关于两人的众多照片和新闻,心里就像灌了一大壶陈年老醋,还不能发出味来。
    林珊珊因为一次次被拒绝,然后变得不可理喻起来,制造新闻舆论,让他父亲施压,甚至还给彼此下药,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袁天意救了自己抽身离开,却没再管她,使得她自作自受,被一个保安夺了身子,还怀上了孩子,从此与袁天意决裂。
    林珊珊,你算什么东西·余尽欢最后又瞅了一眼她的照片,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是他自夸,若单单论容貌,林珊珊确实比还不上余尽欢··    余尽欢的长相十分精致,若不是有一头粗犷的短发,走在街上,都会有人误会他的性别,脸蛋小,眉毛细长,眼睛微微上翘,鼻梁挺,嘴唇薄,若只有这些也不算什么,偏偏他右眼眼皮上有一颗醒目的美人痣,再加上有些尖的下巴,想不让人误会都有些难。
    余尽欢翻阅了一会林氏的资料,最近金樽集团上上下下的压力都不小,他虽然是一个甩手掌柜,却并不打算一直如此·金樽是袁天意一手创建的,他要守住它,金樽有的每一分,到时候都只能更多更好地交还到袁天意手上。
    他给林天远去了电话,本来约好在流年,可是他很想去医院陪着袁天意,林天远也不介意,两人在医院里碰了面,林天远还带来了外卖··    “我们在这里吃饭谈话是不是对病人有些不尊敬”·    余尽欢吃得正欢,饭菜都是他喜欢的,又有好友陪着,爱人也在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有什么不好,不管他是否醒着,他都只会希望我一直在他身边,最好是做什么都在他眼前。”
    “他不是决定放手了么你就知道他还像过去一样,要霸占你整个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我当然知道,这世界上我绝对最了解他,即使分开了,他对我的爱也不会减少一分一毫。”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某个人好像是误会了他十多年来着·”林天远抬起下巴,笑着看他··    余尽欢也没有不自在或不好意思,很坦然地说道,“我误会的都是他做过的事,但我却一直都相信着他的情。”
    “说的既肉麻又绕口,你也不害臊·”·    余尽欢笑了两声,没有回话·饭后,清理完垃圾,察看了袁天意的身体,上上下下按摩了一番后,才和林天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说话。
    “我怎么觉得你刚刚按摩的手法有些怪异,像是在吃豆腐,”林天远顿了一下,加大声音叫起来,“不是吧,尽欢,你是在揩袁天意的油,你有那么——唔——饥渴么”·    余尽欢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丢尽了,这个竹马一点都不理会自己的拦阻,用手都没能捂住他的嘴,干脆破罐子破摔地红着脸呛道:“我就是饥渴了怎么了我和他在那档子事上有多和谐多疯狂你又不知道。”
    说完后他又有些沮丧,双手捂着脸低低地说:“我们有三年的时光完全没有那啥了,之前也都是带着气的,我就是突然有些忍不住·”·    “我明白了,你就是禁欲太久,被饿狠了。”
林天远表示理解地说,“等他醒了,我送你点东西,让你一次吃个饱怎么样”·    余尽欢看着竹马那一脸我很体贴你还不来夸夸我的样子,顿时没了言语,好一会后才转开了话题。
    他和林天远聊了林家的事情,林家是林城老牌的医药世家,一直是以药物研发闻名全国,林城一大半的药店和制药厂都是他们林家的,而金樽集团则是以做医疗器械而异军突起的,并且近两年在发展医疗机构,林氏药业和金樽之间的关联太多。
    林天远对林氏并没有好感,商业上的事情他知道并不多,但林家内部的人和几个叔伯之前的恩怨和关系都详细告述了他··    “金樽要对付林氏,你考虑一下回来帮帮我,也可以弄清楚嘉树的事情,上辈人的恩怨也该做个了结,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
他是诚心希望林天回来,也希望林天远能彻底走出林家的阴影··    “小欢儿,为了你家老公,连从小玩到大的竹马都要利用,你可真狠心。”
    “那是当然,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天远被噎了一下,“你脸皮太厚了,话说当着袁天意的面,你真的主动得起来,长相是超出预期了,可是动作什么的,感觉很生涩,回头我给你点资源,教你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诱受。”
    最后两个字林天远故意加重了语气,说完就跑,余尽欢脑子一下子都没转过来,然后就是又羞又气,两颊热得像被火在烤··    他在洗手间用冷水冲洗了一会,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后,才又坐到袁天意的身边,看一眼对方的脸庞,感觉脸上又热气翻涌。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杨林送来一堆文件,惊讶地看着余尽欢,愣了一会才放下文件,“那个,天意哥这样子应该不适合那啥,你忍着点·”·    接二连三地被人误会,余尽欢看着转眼就被关上的病房门,忍不住大声抱怨,“忍你妹老子才没有忍。”
    “忍……什么”·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又沙哑地声音,余尽欢不敢置信地回头,就看着床上的人也睁着眼睛看着他。
    眼泪一下子哗啦啦地流下来,余尽欢一动也不动,像个被定住了的雕像,只知道哭··    “你,你怎么了”·    “什么你怎么了你是个混蛋,你再叫我一声。”
余尽欢用手背粗鲁地抹掉眼泪,大声嚷嚷··    身体被推了一下,声音也近在耳边,“余先生”·    “你以前不……”余尽欢正要说下去,前言似乎有个身影挡住了视线,然后他猛地看清了,是胡医生,他转过头看向床上的袁天意,还是安安静静的模样。
·    “对不起,胡医生,我刚刚有些失控·”余尽欢勉强说完这句话,就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里,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冷静过后,他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都快要认不出自己的样子,勉强扯了扯嘴角,擦干脸和头发,提起精神走出去··    胡医生仍然在一旁休息区等着他,先是说了一下袁天意的情况,然后关心地问了他几句。
    “余先生刚刚是不是遇到幻觉你最近精神压力太大,要放松一下,调节好心情,这样才能够照顾好袁先生·”·    “我建议你和袁先生的其他亲人轮流照看他比较好,毕竟这将是一场长时间的战争,你可不能中途倒下。”
    余尽欢谢过胡医生的提醒,在医生离开后,望着袁天意愣神了好久··    “天意,阿意,你想要我怎么样呢我该怎么做你不是喜欢我主动吗,你看我现在,真的离不开你,连身体都控制不住想要你,你怎么还不醒来呢”·    他没有大声地喊叫,只是用一种低沉又痛苦的声音,轻轻地缓慢地说着心里的感受。
    “阿意,我好难受,我多一分钟都忍受不了你这样子,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你总是知道的,我问你什么,你都能回答我的,这次也不要沉默好不好你是不是在惩罚我,惩罚我对你不理不睬,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和你说话,你说的每一句,我都会放在心上——”他趴在床边,“我想你,真的好想你,好想你……”·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他在循环不断地说着想念,然后就这么睡着了,他只是有些累,休息过后,便又振作起来,缓慢又认真地处理完公务,一部分下了决定,还有一部分有些疑问,杨林晚间过来的时候,两人又商讨了一番,才做出决定。
    “你现在这样很好,天意一定会高兴看到的,他以前一直说你有经商的天分,我现在也知道了·”·    等杨林离开,余尽欢还在回味他的话,经商么他都不知道他有经商的头脑,他不过是在袁天意身边久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再加上没日没夜地学习,所以看起来才会像那么回事。
    他想起初创金樽的时候,那时候他大二,两人窝在小公寓里,想着公司的名字·最后还是袁天意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公司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那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她和袁天意在阳台上没羞没躁地折腾了许久,回想起来也是痴狂··    对着电脑学习所有与商业相关的知识,余尽欢真的觉得很是枯燥,不知道袁天意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过,虽然枯燥,他却学得心甘情愿,为了守护重要的人重要的东西··    今晚他不回别墅,睡前又取出装满记忆和爱语的盒子,轻轻地拆开一封信,像打开一份宝物,慢慢地念出来。
    在我和世界之间·    你是窗子,是夜空的星·    是街角的路灯·    是春天里的风·    是夏日下的阳光·    是开满玫瑰的花园·    是风吹过的金色麦浪·    在我和世界之间·    你是呼吸的空气·    是心跳的脉搏·    是航道上的点灯人·    是从梦里醒来的一个吻·    在我和世界之间·    有个你·    我追寻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吸取经验和教训,希望这篇文不要经历拖拖拖的问题,所谓的诗是胡乱写的,灵感来源与顾城的诗,原谅我没有诗情,望多多包涵。
祝看文的小天使们越来越happy·    ·    第7章 第 7 章·    ·    有些人你还没去找她,她却先找上门来。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告诉你们,我是林氏的千金,你们老板袁天意未来的夫人·”·    余尽欢一大早就被病房外尖细的声音吵醒,他先是看了下袁天意的身体状况,然后极其自然地亲吻对方的额头,在对方耳边道了句早安。
    他随手呼叫了医护站,“高级病房这里来了个闹事的,在走廊,你们处理一下·”·    然后慢条斯理地去洗手间洗漱,等方伯送早餐过来。
他本不愿劳烦方伯,而且袁天意的情况他一直没有和方伯说清楚,自然是被方伯得晓实情后狠狠批评了一顿,又反过来关心他的身体,不顾他的意愿,强行要求轮流看守,今日轮到方伯,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带家里做好的早餐过来。
    他用温水沾湿帕子,给袁天意擦脸,“你说你的人是不是都和你一个脾气,总是不顾别人的意愿,强行做这做那的·”·    屋外边的争吵仍没有停止,他有些生气地拧了袁天逸耳朵一下,没用多大力,“就连你招惹的桃花债也一样”·    余尽欢尽力屏蔽外边的吵闹声,打理好袁天意后,盯着他的脑袋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总算可以洗头了。”
    病房门被推开,他叫了一声方伯,然后就看见一个女子跟着方伯走进了病房,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还没等发作出来,方伯便开口说话··    “余少爷,您今天回别墅好好休息,要是天意少爷醒来看到你这么辛苦,恐怕会抱怨老头子我没照顾好你,而且,家里还有一堆事需要您主持处理,有些事,老头子我也做不了主。”
    余尽欢听出方伯的意思了,再看看方伯暗地里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心里十分舒坦,便顺着方伯的话说道:“好,吃完早饭我就回别墅·身边这位小姐是”·    余尽欢当然知道她是谁,不就是那个缠着袁天意的林珊珊么来探望病人,带来的鲜花和果篮却不够新鲜,一看就是在医院附近顺手买的,而且来打扮得这么隆重,难道是把之前的教养都给丢了么。
    林珊珊正要说话,方伯重重地咳嗽一声,“余少爷,这位小姐称是天逸少爷的朋友林珊珊,只是我从未听少爷提起过她,她在外边吵吵闹闹的打扰别人的休息总归是不好,又求着我放她进来,我就擅自做主让她进来了。”
·    “你——”林珊珊先是被抢了话,这会又被一个管家这么讽刺,气得满脸怒容,正要发怒,才说出一个字,余尽欢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位可是与我们作对的林氏千金,不过是来装装样子假慈悲罢了,”余尽欢对方伯说完上半句,才正眼看向林珊珊,“东西收下了,放心我们不会乱给报纸发什么林氏千金医院仗势欺人的新闻,这里不欢迎林小姐,请回吧。”
    林珊珊恶狠狠地瞪着余尽欢,张开嘴正要开骂,余尽欢摇了摇手机,“不知道这家医院是金樽的么,走廊的录像已经保存好了,你要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它到网络上去,别以为只有你会那一招。”
    林珊珊不甘心地离开病房,方伯这才恢复和蔼的样子,带着夸赞地眼神看向余尽欢,“余少爷这样就很好,天意少爷才不会喜欢别人,你可别把自己当外人,相反,要有主子的样子。”
    余尽欢只得笑着回应,“都什么年代了,还主子,多生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方伯倒是很开心地摆放早餐,“视频不发了”·    “已经发了啊。”
他不在意地回应,“天意出事与林氏有关,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方伯也是一脸气愤,老人家喘着气将林氏上上下下骂了一通,那架势像是战场上的将军,他没敢拦阻,任由老人家翻来覆去那几句骂了将近20分钟。
    这些日子来,方伯也慢慢适应了照顾袁天意,不过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所以晚上一般是他和杨林轮着看守,白日里方伯和他们三人轮着来··    要对付林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毕竟林氏在林成发展了近百年,早已根深蒂固,势力盘旋于这个城市的各行各业,这不,他们还没开始动手,林氏就已经全面压制他们的生意了。
    就在此时,袁天意成为植物人的消息也被泄露了出去··    从袁天意住到医院开始,他们就封锁了这个消息,公司里只有几个高层知道这件事情,就连袁天意住在哪家医院,他们都没向外人透露过,而林珊珊能确定无误地找来,显然医院的安保工作有漏洞。
    事实上他们住在医院顶层,这里边只有三位病人,每位病人都有单独的医生和护士,这些医护人士都是金樽集团的雇佣人员,若说消息泄露的话,医护人员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吴明让守门的保镖去查看监控,看会不会有留下什么线索··    最近一周,方伯一直在和他商量将袁天意接回别墅治疗,只是袁天逸当初伤到了颈部和小腿,他担心还没有恢复好,便想着多住几天总是好的,现在看来回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袁天意和胡医生说了想法,胡医生便去安排在家疗养的一切事宜,然后杨林带着两位保镖过来,先是和方伯一起回别墅安置一番,下午袁天意就回到别墅。
    方伯还煞有介事地请了几个道人在别墅里做了一场法事,余尽欢尽管不太认同,也没说什么··    袁天意被安置在主卧旁边的客房里,一切医疗器械和医院同样配置,胡医生隔天会过来一次,平时的护理家里的人都要学习一番,袁天意是想自己护理,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这里,好在家里的佣人也都可以帮忙。
    他没有请专业的护理,无论男的女的,他心里都有些疙瘩,所以还是只能麻烦身边信得过的熟人··    袁天意明显瘦了很多,脸颊凹陷得厉害,余尽欢看着他瘦削的手臂,还有那上面长期插着的留置针管,心里更不是滋味,回家了,他的爱人却也不会更好一点。
    三个月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一,车祸的案子没有任何进展,肇事司机李双离奇失踪,一直没找到人,李家上下也是悲痛万分,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    他和杨林怀疑林家人,也是因为林氏之前突然与金樽彻底闹翻,而且还在金樽查到了不少林氏的人,而那个李双,偏偏曾经做过林珊珊的司机。
    林家的嫌疑最大,靠警方,显然现在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金樽在林氏也有些人,可惜没有一个能提供重要的消息,余尽欢迫切地希望,林天远能够回来,重回林氏。
    而林天远真的回来了,在一周前离开后,带着他的小东西赵乐回来了··    赵乐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大男孩,活泼热情,自来熟,嘴里头有说不完的话,一刻也停不下来,余尽欢很难想象一向严谨的林天远是怎么和这个男孩子一起生活的。
    赵乐不是林城人,停留一天后回了尚城,用他的话说就是要先进宫面见母后大人,圆了出国这三年的孝道义务后,才能来林城发展··    “你不跟着过去见家长”晚饭时候,余尽欢问林天远。
    “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你完全是想多了,严格说起来,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偶尔互帮互助一下·”·    “出国了果然不一样,开放多了。”
    “那是,总比某人憋太久硬生生改了性子要好·”·    “林天远,能不能不提这茬”·    “不好意思,不行。”
    余尽欢不想再看对方调笑的嘴脸,低头一个劲地吃饭,而林天远则端起酒杯,笑咪咪地看他··    顶着这样意味不明的视线,余尽欢艰难地吃完晚饭,去书房处理公务,过了一会,敲门声响起,林天远走了进来。
    “对于林氏,你有什么计划”林天远开门见山··    余尽欢这段时间被林氏搞得焦头烂额,金樽的许多订单都被无故取消,好多公司和医院宁愿毁约赔款,也不愿与金樽来往,工厂那边也出了岔子,被撬走了好几个总技术工程师。
要知道金樽的医疗设备,都是智能高端设备,投入成本非常大,根本耗不起误工期或是滞销期··    “事情就是这样,已经确定是林氏搞的鬼,只是他们这样恶意打压金樽,真正站在金樽这边的人很少。”
余尽欢大致说了金樽目前的处境,有些为难道,“我连金樽都顾不上了,哪有心思折腾林氏·”·    “我的小欢儿,真可怜,需要哥哥我帮什么忙就直说,装什么装,我还不知道你啊。”
·    余尽欢感到一阵恶寒从心起,脸上不再见到为难的神色,反而很坚定,“怎么说呢弄得我这么为难,怎么也要从林氏那里撕两块肥肉回来吧。”
    “你这么腹黑,你家老公袁公子知道么”·    “这是我新学的技能,他自然还不知道,不过,他肯定会喜欢的。”
    “对他你还真有信心·说吧,怎么反咬回去”·    余尽欢其实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自信,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忐忑的,因为他发现他的袁公子也是一个情感细腻的人。
但现在他没时间想这些,首先要做的就是慢慢分解掉林氏··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林氏作为一个整体才会这么强大,只需要暂时卸掉它的胳膊腿,让它不能正常运作就行。”
他一边敲打着桌面,一边看着林天远,“不过,这些掉胳膊腿的工作,只能是内部人士才做得到·”·    “不用对我抱有期待,”林天远拿起桌上的一支笔,把玩起来,“除非,你能付给我足够高的酬劳。”
    “酬劳”余尽欢有些不解··    “你的袁公子本事大着呢嘉树的尸体一直没找到,我也以为他真的走了,但是我现在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袁天意曾经斥巨资请过一个专业的海外搜寻队找人,而且那个队伍后来还完成了任务,你说——”·    “你是说嘉树还可能活着”余尽欢站起来,在屋子走来走去,“而且是天意找到他的,天意为什么会救他不,不是,天意救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还有别的意外,还是找到的时候他已经……不,不会……”·    余尽欢心里乱成一团,连思维都不甚清晰,断断续续地胡言乱语起来。
    “打住”林天远按住他的肩膀,他才冷静下来··    “你从哪得来的消息不,先不说这个,消息可靠么”·    “你为什么比我还要激动”·    “那是当然,跟嘉树比起来,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而且,”余尽欢顿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道,“嘉树是我和袁天意间最大的矛盾,若不是他出了事,我和天意也不会闹到今天这种地步·”·    林天远的心情也沉重起来,明明是开心的消息,书房里的空气却让人感到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不要让我一个人,大家一起来玩耍吧,祝有个好心情·    ·    第8章 第 8 章·    ·    余尽欢坐在袁天意床边,不厌其烦地清洗他的身子,按摩肌肉,小声和他说着话。
    因为提到嘉树,他和林天远都陷入回忆里,情绪有些失控,关于林氏的计划暂时搁浅了··    “今晚的月亮弯弯的,像你的眉毛吗不像,更像你的睫毛。”
    “既然嘉树没有死,他是不是受了很多的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嘉树是亲人,没必要吃他的醋,你为什么一面对他,就要那么不镇定和失常”·    他为袁天意换好衣物,双手握住那只因为长期注射药物肿起来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嘉树,我们还不会那么快成为朋友呢。”
    林城高中,高二六班·“余尽欢,嘉树来找你啦·”·    教室前门处伸进来半个身子,有些逆光,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个穿着白衬衫的翩翩少年。
    余尽欢听到叫声后就看见嘉树站在门前对他微笑,快速走出教室··    “怎么来找我了,不是说好时间了吗,干嘛提前”面对嘉树,他总是习惯性地撒娇,而嘉树就像是他的大哥哥,会永远包容他。
    嘉树伸出手指弹了一下余尽欢的额头,“早点去,就不用排队了,吃完烤翅,还可以吃点别的·”·    “不叫上天远么”·    嘉树努了努嘴,“天远那家伙要和足球队聚餐,我们走吧。”
    “可你也是足球队的啊·”·    “我请假陪你啦,这么早出来,也是为了不与他们碰见,不然又要和他们喝酒。”
    去校外美餐一顿后,嘉树将他带到一处幽静的公园,在长椅上坐下,很严肃很认真地看着他··    “你不要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我不是你的学生小朋友。”
嘉树平时温温和和很好相处,但他就害怕对方严肃正经的时候··    “你很在意那个转学来的袁天意,既然想要和对方做朋友,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呢”·    余尽欢眼睛瞪得大大的,“嘉树怎么会知道,一定是天远那家伙说的。”
    “你不觉得我交个朋友你还要来管,你这样子很像是严厉的专权家长好么”·    “我本来就是要惯着你们俩的,因为你们都太不让人放心了。”
嘉树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是,嘉树妈妈·”余尽欢大声叫了一声··    “臭小子,找打是吧。”
嘉树便和他打闹起来··    那天的阳光很暖和,回忆起来都带着幸福的味道··    余尽欢拨弄着袁天意的睫毛,“所以,要不是嘉树劝我,我才不会那么早和你做朋友呢。”
    又是一个晚上,余尽欢脑海里不停回放着他和嘉树、林天远还有袁天意一起度过的日子,欢欢笑笑,打打闹闹,还有争吵和闹别扭,一张张年轻时候变换着表情的面孔,让他久久不能入睡,直到天将破晓才进入梦乡。
    早上是被急促地敲门声吵醒了,努力睁开眼睛,天已大亮,时针已指向11点,忍住心底的一丝烦躁,他打开门,是林天远··    “就算凌晨才睡着,现在也该起床了。”
    余尽欢点点头,然后用力关上门,在床上坐了一小会,彻底清醒过来··    一顿早餐连午餐过后,他和林天远再次进入到书房里。
    “具体说说嘉树的消息吧·”经过一晚上的缓冲,余尽欢也平静多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我得到的消息就那么多,剩下的都是不确定的,听说被救的那个人被安置在一座小岛,而且伤得很重,更多的就真没有了。”
    “杨林下午会过来,我问问他,他还说过嘉树出事和林家有关·”·    林天远愣了一下,“那就先说说对付林氏的事情。”
    “我是这么想的,林家人个个都有自己的算计,你回去后,你二叔小心建立的平衡肯定会被打破,你到时候就选几个好用的人,动动口就行。”
    “我以前从没想过会有再次回到林家的那天,而且还是我自己主动回去·”林天远有些惆怅,“你准备牺牲什么让我回去”·    默契地对视一眼,“西边那两个加工厂,筹码应该够了。”
    “当然足够,这么大一块肉,你是要让我一回去就引起腥风血雨啊·”·    “不够乱,你怎么好下手,而且我也不想让你在那鬼地方待太久,差不多了就及时抽身,小心神经衰弱。”
    “你就不能盼点我好,嘴这么毒,总这么损我,袁公子知道么”·    “他要是听见了,只会更加开心。”
    “也对,你家那位就是只陈年老醋坛子,尤其对我和嘉树,像只护食的小狼狗,他知不知道这叫得罪娘家人·”·    余尽欢白林天远一眼,将人带出书房扔到客厅,“我去看看天意,你自便。”
    “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没得救啰。”·    余尽欢装作没听见,上楼来到袁天意床前,他越来越不敢看袁天意的模样,身体越来越虚弱,皮肤都松松垮垮的,身上的肌肉一点点消失,唯一让他庆幸的是没有其它的并发症。
    胡医生说病后三个月是最佳的苏醒期,若是过了这段时间,那就半年,一年,之后的希望就极其渺茫了··    他很多时候都不敢看日历,不愿意计算一天天如水般流过的日子,仿佛将对方苏醒的希望也一点点冲走。
    看得久了,他就会难受,然而不看,他又会挂念··    所以,他不能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他可以给袁天逸揉揉身子,或者说说话,这样能让他暂时忘掉一些事情,让日子过得更容易。
    他总是这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脑袋里装不下太多复杂的事情,嘉树总说他一根筋,林天远则说他固执,还有人说他敏感,还有人用类似于自私、狡黠等等带着贬义的形容过他。
    袁天意是怎么说的呢说他只是心很小,只能专注一件事,并会努力去完成·现在想想,这是多么高的评价啊,可是这一次,他这么专注地想要袁天意醒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即使眼眶酸疼欲裂,对方也依然没有醒过来。
    他只能再一次闭上眼睛,任泪珠滑落,然后擦干,继续从给袁天意翻身开始,再一次循环··    方伯进来告知杨林的到来,下楼便看见林天远和杨林两人间的气氛有些诡异,明明互相看不顺眼,却又不得不和平相处,脸上都是隐忍的表情。
    “杨林,我们找你是想问问当年嘉树的事情·”·    杨林闻言没说啥,只是别有深意地瞟了林天远一眼,然后便将当年的事说了一下。
    嘉树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小就比寻常人要聪明几分,性格温和,人缘特别好,可以算是现实版的万人迷,长辈和小孩都喜欢缠着他,同龄人也争着和他做朋友,余尽欢是初中时和嘉树认识的,一见如故,相逢恨晚,很快就打成一片。
    袁天意因此很在意嘉树,最初也调查过这么个人,但并没有深入,后来嘉树和林天远的事情曝光,林家人为难嘉树,袁天意最初确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并没有余尽欢以为的落井下石。
    “天意那时候其实还是袁氏国内内定的接班人,与林氏的人经常碰面,林家人为难嘉树,他还顺手帮过几次小忙,后来那些不堪的新闻疯传,你求他帮忙,他也尽力了,不然你以为惹得满城风雨的大事件能那么快落幕,但林家有人不甘心,他得了消息,想要送嘉树去国外,谁也没想到嘉树会提前订了机票,而航班还出了事。”
    “得到飞机失事的消息后,天意派人去搜寻,还找了最好的专业搜救队,一直没有放弃,半年后在一个当地部落里找到了嘉树,不过,”杨林停顿了一下,看着紧张兮兮的余尽欢,眼神里居然带了一丝怜悯,“他全身上下多处受伤,脊椎和大腿伤得最重,而且和天意一样,一直昏迷不醒。”
    “后来呢嘉树现在怎么样了,他在那里”这一次是林天远激动的声音··    “伤得太重,天意找了专业的医疗机构治疗内外伤,然后就发现嘉树的身体有些古怪,生命体征很不稳定,一直处于危险中,具体我并不清楚,只知道天意借着袁氏的名义托了关系,才将他送去一个秘密的医药研究基地,在国内,但更多的消息就不是我们能够知道的了。”
    “我还记得天意隐约说过,有什么10年的合约·”面对大气都不敢喘的两人,杨林说了最后一句话··    “关于那个研究基地,有可能查得到么”林天远很不甘心。
    但杨林的回答让他失望,原来是国家机密,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力量所能企及的··    “如果你在医学界有很高的成就,他们也许会主动找上你。”
杨林最后还是给了他一个微弱的希望··    其实这一刻余尽欢的心里也是翻天倒海,五味杂陈··    他记起他和袁天意曾经因为嘉树而发生过的无数次口角,也是在那些争吵里,两人的情分被一点点地消磨,减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袁天意,嘉树死了,这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逼走他”“为什么他每一次受伤,你都在一旁,现在他终于消失了,你高兴了吗”这些都是他无数次对袁天意说过的话,那时候有多喜欢对方就有多痛恨对方。
·    袁天意都是这样回复的:“家属的事,我很抱歉·”“嘉树并没有死,他还会回来的·”“你心里不痛快,就将气都发在我身上,别为难自己。”
    原来袁天意说过许多次的,只是他都没有相信,不然就会一个劲的问“那他在哪里你把他找回来还给我·”更多时候会大发脾气,辱骂对方,那些难听的话语他现在只要是想一想都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也替袁天意感到委屈和不值。
    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恶言恶语也使得这件事情没能说清楚,并且还成为了两人之间禁忌的话题,嘉树就想袁天逸最初所忌惮的那样,真的将他们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余尽欢心里酸疼着酸疼着也习惯了,难得杨林这一次没有借机继续挤兑他,在袁天意不在的时候成功让他身边的重要人物对自己改观,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庆幸。
    新仇旧恨纠结到一处,对付林氏和林家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三个人心平气和地相处一下午,商讨制定出可行的计划··    送走了两人,余尽欢有些疲惫地上楼,方伯正在替袁天意清理身体,他看着对方不能自理的身体,涩疼像一张细密的网包裹住他的五脏六腑,为什么他这么晚才发现错怪了他的爱人,为什么知道嘉树还在明明很开心很感动却笑不出来·    他接手方伯接下来的工作,然后躺在袁天意的身边,小心地紧紧挨着对方,又不压住对方,碰触到的肌肤仍然是温热的,呼吸也是温热的,他放纵自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然后在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惊醒。
    再大的一张床,他也不敢在袁天意身边睡着,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浑浑噩噩下楼吃晚饭,饭菜依然是按自己的口味做的,只是食之无味,草草填饱肚子便又上楼回到袁天意身边。
    “天意,今天我不想再工作了,你陪我休息一下偷个懒·”·    “为什么不将嘉树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我不听的时候,你就应该强迫我听,我记得你不是默默付出的性子。
我突然间才发觉你把我宠坏了,让我变得像个老顽固,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接纳和相信外界一丝一毫·”·    余尽欢用手指挠着袁天意的耳后根,这里是对方的敏感点,非常怕痒,只需挠一下,就会浑身难受。
他总爱用这一招对付袁天意,屡试不爽,屡试不败,总能够在自己被欺负或觉得尴尬时,找回场子··    “算了,你不给一点反应,真无趣,我们来念诗吧。”
    每念完一首,他都要说上几句,说一些往事,因为这些算不上好的情诗,加上他心境的改变,每一个关于对方的过往都变得无限美好··    /·    我习惯了你偷偷看我·    用目光述说隐藏的爱意·    我习惯了你假装不理我·    捕捉路过时你加速的呼吸·    我习惯了你和他一起·    用放肆的笑嘲笑声我·    我习惯了你每天的问候·    继续心照不宣的小游戏·    我习惯了你在人群里找我·    用转身表达安心和不满·    我习惯了你缠绕的手指·    别怕我会向前一步·    我习惯了你偶尔一个人·    用背影述说我的懦弱·    我习惯了你安静的样子·    让所有情绪袭上心头·    是的,我习惯了·    /·    “你习惯的,也都是我习惯的。”
带着哽咽的叹息飘荡在如水的月色里,不知会落入谁的梦中··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    第9章 第 9 章·    ·    林氏的事情很快就得到解决。
    林天远带着属于他自己的股份回到林家,没有参加公司的运作,但林家发展了这么多代,一个他就改变了整个家族表面维持的和平,顿时暗潮汹涌起来··    林家也有着富家贵族的通病,而林家也有一个传统,那就是所有的儿女都要认祖归宗,且一视同仁,但妻子只能有一个,有时候这是一件好事,能够减少兄弟子女间的愤恨,但同时所有的非婚生子都不与母亲住一起,而那些女人大多也不简单,惹是生非、挑唆闹事也常有。
    林爷爷有三个兄弟,两个姐妹,他本人是林家的一股清流,能力出众30岁就把持家业,而且与林奶奶伉俪一生,只有林父一个儿子·林父与林母大学时认识,然后顺利结婚生子,林天远就成了林家最受重视的人。
    林父是位画家,对商业一窍不通,林爷爷便将希望都放在了孙子身上,林天远也很争气·然而林父那一代的人自然是不愿意的,于是搞了一堆小动作,林爷爷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当回事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林父林母会在一次意外车祸中丧生。
    这彻底激怒了林爷爷,便将林家上上下下各个旁支里所有针对自己儿子的人都修理了个遍,导致林家的内部矛盾彻底爆发··    那时候林天远大学毕业一年,也是这时候他和嘉树的事情被人以不堪的方式吐露给林爷爷,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被添油加醋各种编造,然后又被传到网上,使得林爷爷一下子受了刺激住到医院,林天远则焦头烂额忙着应对林家的人,而独自一人的嘉树则成为众矢之的,遭受了许多罪。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事情最终以嘉树飞机失事,林爷爷身体虚弱交出林氏掌舵权,林天远伤心不已放弃林氏出国,之后林氏又乱了一阵子,最后林天远的堂二叔林中信取得成功,一笑天下。
    现在,林天远回来了,曾经林爷爷的手下自然有不少都站到林天远这一边,他什么都不做,就足够林家人头疼,更遑论他还联系了好几个叔伯,鼓动他们重新去争权夺利。
    林二叔有了麻烦,金樽的麻烦就少了,余尽欢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来陪着袁天意·袁天意坐在轮椅上,他则推着他在别墅的花园里散步晒太阳,说着林氏这一段事件发生的事情。
    林氏这一场风波,本以为只是权利的更迭,却没想到最终的结果是分解了这一颗参天大树·林二叔怎么也没想到,林天远不是为了林氏掌权者的位置而来,而是为了彻底毁掉林氏而来。
一次次的股东大会,林氏最终成为了无数个小公司,而母公司林氏药业失去了对其他分公司的控股权,成为了孤家寡人一个··    家族庞大的林氏,一旦分开了,就再也难以聚在一起。
尤其是那些血缘关系遥远的旁支,守着自己分得的一份家业,不再受林家人管制,也不愿意与林家再有过多牵连··    更多的人是和林二叔一样的,有了自己的公司,还梦想着建构自己的力量,以自己为主重新打造出一个林氏来,只是人人都这么想,自然就不会有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余尽欢没怎么接触林家人,不过林氏药业的董事长林二叔在举办晚宴以证明林氏仍然是林城老大时,他作为林氏最大的对手金樽的董事长,出席了晚宴··    林二叔依旧是满面春风胜券在握的模样,只有对着他时眼里的厌恶和仇恨怎么也藏不住,他反而是很大方地笑着走过去,说了几句林氏会有大发展的场面话,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马上就到妈的祭日了,每年你都会陪我去,今年还会信守约定么”余尽欢停下脚步,蹲在轮椅对面,望着依然闭着眼睛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袁天意,满含期待地问着。
    他当然知道袁天意不会有回应,可是他总是忍不住去想,会不会就在他极度渴望的那一个瞬间,幸运就降临到他头上,袁天意会睁开眼睛,笑着对他点头。
    他抬头看了一会,最后只得苦笑一声,然后将头轻轻伏在袁天意不再健壮有力的双腿上·他没有哭,这一个多月的日子,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就是哭是没有用的,也是不必要的,尤其在那个能够成为你依靠的人不在的时候。
    林氏的事情解决了,但关于车祸的事情也解决了一半,他们找到了那个肇事的司机李双,但是他不愿意供出背后的人,后来查到消息得知林珊珊曾经救助过他们一家,余尽欢就知道这件事走不了法律途径,司机虽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林珊珊,余尽欢并不准备放过。
    他和杨林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杨林对于他的想法还很诧异··    “我记得你以前都是慈悲为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圣母,怎么转了性子”·    短短一个多月,杨林和他之间的关系,就由以前的水火不容和相看两生厌,变成了能够互相开玩笑的地步,余尽欢想起来时,只觉得以前的自己太过自我,总是拒绝了解这群人,认定他们都不是好人之类的想法更是简单到可笑。
    他笑了笑,不准备解释这件事情,只是说道,“那个胆大包天的保安,找到了么怎么说也是她孩子的父亲不是”·    说到这个保安,也是真有本事,既敢真刀真枪地上了林家的宝贝公主,还有能力在事后逃得远远躲得好好的,林家一直在找人,可惜都没有找到。
    林珊珊,也许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一次就被命中,偏偏自己还不注意,等到发现的时候孩子都2个多月,而且还因为身体原因必须留住孩子,这也是她车祸后仍然缠着袁天意的原因。
    要知道,袁天意成为植物人的消息现在可是传遍了真个林城,而林珊珊在外还四处宣扬自己是袁天意的未婚妻,更过分的是,她现在大着肚子,居然还大张旗鼓地告诉外界自己怀了袁天意的孩子,这简直不能忍。
    余尽欢一直以为她不过是条小鱼,不过她的手段也是在下作到让人生厌,可他现在也不能对这个女人怎么样,谁知道对方会不会一个不慎流了孩子,然后将一切推给现在拥有了袁天意一切的自己。
    “正在派人去找,已经有些瞑目了,有人在尚城见过他·”·    “尚城”余尽欢想起了林天远带回来的小朋友也在尚城,或许可以找他帮帮忙。
    然而现在他还担心的一个问题是袁天意的父母,听到自己有可能有个孙子,不知道它们会作何打算··    谈及袁天意的父母,他总是有些不自在,那两位老人他只见过一次,但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总会在他午夜梦回时带去巨大的阴影,“天意的父母会插手这件事么”·    杨林可能没想到他会问及天意的家人,身子微微后倾,眼睛直视着他,慢慢地说:“天意已经脱离袁家,袁家产业主要在国外,伯父伯母应该会听到风声,他们若是要管这件事,天意出事后就会回来了,至于孙子,他们并不缺。”
    余尽欢怎么也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答案·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定住了,久久回不了神,天意和他父母关系不好他是知道的,但什么时候到了断绝关系的地步,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等了一会,余尽欢才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其实杨林的内心也是不平静的,甚至有些生气,他没想过这么重大的事情,袁天意没有告诉余尽欢,余尽欢自己居然也不知情。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才沉着嗓子说:“大学时关系就很差,彻底断绝关系是在你研一那一年·”·    余尽欢听了,便回忆起他和袁天意大学时的日子。
    大一住校,大二确定关系后两人就搬到了那栋小公寓,大三他去了日本作交换生,大四忙毕业和留校读研的事,也是那时候袁天意真正开始创业,之后嘉树出事,他毅然决然去了国外读研,又因为父母的事情回国,三五年间发生了他多的事情,他离不开对方,然而一连串的误会和事故,又使得在一起不过是折磨和煎熬。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便是在他27岁生日的那天,他决定结束这样的日子,和不愿放弃的袁天意签订了所谓的十二载合约,因为袁天意从他高一15岁到那一年,花费了12年的心思,他便决定还给对方12年的时间,“我会陪着你12年,但不会再爱你。”
    余尽欢想着当袁天意为着他与自己的父母冲突的时候,他没意思到,事情最严重的时候,他却因为嘉树而离开,回来后也从没关心过,他只觉得自己作为恋人十分地失职,在他的认知里,人生仅有的一次年轻时候的爱情,似乎就停留在大四那一年,在那之后,便没有任何美好的画面,只剩爱恨纠葛,和一地鸡毛。
    原来自己曾这样地忽略恋人·    为什么自己从没想到过这些事情呢·    余尽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杨林见他神色异常,好心地离开,将空间都留给了他一个人。
    余尽欢举起手臂,用拳头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想要让心里那颗越长越高的悔恨之树不要将自己的心撕碎,他只觉得无边的难过像海水一样淹没了他,使他不能呼吸,也快要失去感觉,但他要将自己解救出来,只有感觉到疼了,他才能活过来。
·    “余少爷,余少爷·”·    手臂被人挟持住,他听到了耳边焦急的喊叫声,转过身子,眼前的人清晰起来,是方伯。
    他猛地醒过来,有些慌张:“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天意出事了·”·    “天意少爷没事,有事的是你啊,不要打自己,受伤了我们天意少爷不知要多心疼呢,”方伯将他的手放下,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果茶,“来,我知道你最近事情繁多压力大,但是身体是首位的,其次要有个好心情,至于金樽集团,天意少爷并不会那么在意的。”
    “你啊,只要好好地陪着他,他就该偷着笑了·”方伯打趣了一句,又叹了口气,“这会也只有你能好好看着他了·”·    余尽欢眼角一热,有心想要问天意父母的事情,但马上又止住了这个念头,他心里已经足够难受,现在不想要知道更多事实的详情了,只要不知道,他就能好过一点。
    最近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他不敢去翻看袁天意留给他的那个本子,只敢看那些小小的情诗,他怕看得太多,会让自己在激烈的后悔情绪里死掉,那些情绪来得那么猛烈,他根本无力抵挡,远远超过他以为自己最爱袁天意的那几年的爱意,让他浑身颤抖,心神大乱。
    他回到袁天意的房间,那人还是安安静静地模样,只是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眉宇间不再带着笑意,也不再带着忧愁··    “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
余尽欢低低地呢喃着,说一句话,就亲一口袁天意的脸庞··    “但我知道,你会醒来的,我有时候想你下一刻就给我惊喜,有时候又想你慢一点醒,让我慢慢改变自己,等你醒来,就不会是那个固执地活在自己世界里不爱你的恋人,而是一个真正理解你懂你能和你灵魂相交的爱人。”
    余尽欢反锁住房门,将房间的温度往上调了几度,脱掉袁天意和自己的衣服,轻轻趴在袁天意身上,感受肌肤相贴的触感,还有呼吸相交的亲密··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看了开心麻花的《莎士比亚不高兴》,后续部分一直笑不停。
但是看到自己的文,心情还是有些低落,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写文和胡言乱语么亲爱的们都在哪里呀出来冒个泡··    ·    第10章 第 10 章·    ·    林珊珊和袁天意的各种传闻风靡整个林城,就连金樽的高层们都有些动摇,金樽内部也有不少风言风语。
    八卦这种事情,本就很难避免,若是以前,余尽欢也可能就听一听罢了,可是现在他对于去金樽工作有了极大的热情,几乎天天去,自然就听到了各种言论,还有人看他的眼色都不太对,更有甚者,觉得他是小人得势,暗地里不知怎么编排着一部豪门大戏。
    这些他的感受本来不深,可惜有个年轻的小助理贾飞,不只是不懂事还是太天真,把大家的评论都收集起来整理成册,恭恭敬敬地交给了他,脸上还带着“我做得很好,快来表扬我”的表情。
    余尽欢真是不知该如何说贾飞才好,无言了一阵,只好点点头让那人出去了··    看完收集来的资料,他先是很不高兴,后来想想,也没必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说的话生气,这段时间他已经学会一点,像他这样突然身在高位,自然会有许多人去评判他的是非,只需要一笑了之就行,毕竟他们说的,并不是真的自己。
    不过,这份资料整理的很有趣,怎么个有趣法呢就是它不仅仅记录了谁说过什么话,还根据对话的时间、场景还有那些人的身份进行了分类,甚至还作了重点标记,标注出“真心”和“假意”。
    贾飞是个人才·余尽欢调出贾飞的人事资料,履历很简单,英国留学回来,金樽的董事助理是他第一份工作,而且在袁天意出事后才入的职··    余尽欢最近才插手金樽的具体事务,对于袁天意之前的助理,他用起来都有些隔阂,决定重点培养一下贾飞,把他传叫进来,派下了不少任务,而贾飞也十分激动地抱着一摞纸出去,连门都忘了关上。
    贾飞离开后,余尽欢心里多了份愉悦,这样的事情是他在自己的甜品店里没遇到过的,因为甜品店员工不多,事情也少··    不得不说,他已经适应了这种坐班的工作,隐隐还有点喜欢。
想要真正上手金樽的所有业务,对现在的他还是有些困难,主要是时间不够,他的心思总会时不时飞回到别墅里,而事实上,他现在也不过是每天来金樽大厦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的时间。
    12点一到,他准时下班,碰见人和他打招呼的,也会微笑或点头回应·回到别墅,上楼看看袁天意,看着看着就不想下楼,最后在那解决午餐,和袁天意聊天,再一起午睡。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林天远的电话吵醒他,“我已经到尚城并和杨乐顺利会师,事情之前有提过,杨乐正在找人帮忙,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林天远没和他多说,结束了通话,余尽欢本来很困,这会被吵醒也睡不着,从自己的床上下来,爬上袁天逸的床,紧贴着对方微温的身躯,闭目养神。
    他莫名想起和袁天逸大学同居的场景·两个人住一个屋子,起初是一人一间房,袁天逸一再要求真正同居,都被他拒绝了,袁天意就说等他爬上他的床,绝对不会放过他,后来爬床这件事就成为了两人间的小情趣。
    袁天意帮他做点事,事后他会感谢,袁天意就会要求以爬床来作为回报·最初,自然是袁天意爬他的床,渐渐的,他偶尔也会去爬袁天意的床,这时候的爬床还只是单纯滴爬床,然后抱着一起睡。
    等到两人真正突破最后一步后,爬床就变了味道,袁天意也会特别期待他主动爬床·可是一来,两人如胶似漆的时候,总是比较胡来,来不及到床上;二来,到了床上,他总会有那么点不自在,反而没有在外边放得开,所以,主动爬床的经历,只有一次。
    他已经忘了太过具体的事情,只知道那一次把袁天意给惹生气,而且是非常大的气,起初以为袁天意会像以前一样闷气一会就会原谅他,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袁天意不和他说话,对着他脸上都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然后他就在嘉树的怂恿下,主动爬了一次床。
·    事后他腰酸背疼屁股痛了整整两天,袁天意则意气风发春风得意了整整一周,看得他为此后悔了好几天,因为袁天意告诉他,他当晚已经原谅他了,没想到收到了这样一个大惊喜。
    两天之后,林珊珊肚里孩子的父亲杨忠找到了,林天远和赵乐一起带着杨忠回到林城··    余尽欢看着眼前身强体壮的杨忠,长相十分端正,不像是偷女干耍滑的那类人。
    想不通就直接问,“你怎么会上了林珊珊的你难道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杨忠诚实地点点头,他被人抓住了,而且也没受到虐待,这批人看起来不像是林家人那样,便将自己的想法和经历一一说了。
    “她当时药效很重,我是从一群地痞流氓手里将她救回来的,只是后来她缠着我,我一时没忍住,就那啥了,而且她当时说过不会找我麻烦的,不过我还是留了个心眼,悄悄躲在我租的屋子附近,然后就见到林家的人蛮横地进了我的屋子,还说要将我千刀万剐的话,我就跑到尚城,之后就被你们抓了。”
    “你怎么逃脱封锁去尚城的”·    “走的水路,我认识一兄弟,跑船的,偷渡了一回·”·    “人倒是很聪明,不过……”余尽欢拖长了语调,想看看他是否还有其他未尽的话语。
    果然杨忠哆嗦了一下,有点犹豫地说:“其实,我当时带她去了我们酒店保安的休息室里,那里有录像,我把那一段录像单独留下来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赵乐忍不住说,然后又笑了起来,“不过我很喜欢,做坏事也要保留证据不是,谁知道这证据究竟是催命索还是救命符啊”·    余尽欢的心情也不错,有录像的话就有了更多谈判的筹码。
剩下的事情他没有亲自动手,都是交给杨林去安排解决的··    结果是林珊珊哭诉了一场,然后对着媒体发表了一番道歉的话,将自己说成被负心汉欺负的女子,而袁天意也愿意帮助她,两人之前确实有假交往,但是那个负心汉不回头,而她也慢慢真的喜欢袁天意,发现怀孕后,只是一时糊涂想给自己未出生的孩子找个依靠,才会欺骗了大家。
    一番身泪俱下,加上林二叔在后面的打点,林珊珊虽然犯了错,也成为了被辜负后伤心不已不小心犯的小错,自然获得了广大群众们的原谅··    不过,在林城有头有脸的人心里,自然是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林珊珊以后想成个好家,自然是很难了,不过又与谁相干呢·    余尽欢听到林珊珊的结局后心里挺高兴,只是还觉得就这么放过她也太简单了,本想着再怎么给她找点苦吃,新的麻烦就找上门来。
    袁天意的母亲突然登门拜访··    看着眼前已经垂垂老矣的妇人,余尽欢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接待她··    他只见过她一面,那时候的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非常年轻,而眼前的这一位母亲,已然是真正的老人了,头发黑亮黑亮的,很明显是染过,皮肤依然有光泽,却抵挡不过眼尾细密的纹路,还有时光不留情刻下的斑点,身体变胖了不少,人也不再那么精神了。
    老人没有为难他,他不说话,老人只好先开口:“我,我听说小意他出事了,来看看·”·    老人说话的声音不稳,身体也微微颤抖着,明显是努力压抑了情绪,他想了想,便说道:“天意在二楼,我带您上去看看他。”
    老人感激地看着他,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身子陡然向一边歪倒,他赶忙伸手扶住她,“小心一点·”·    “你是个好孩子,小意没有看错人。”
    这样的评价,余尽欢觉得自己实在不配,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扶着老人上楼··    一见到打着点滴安静躺在床上的儿子,老人勉强忍住的泪水就离开了眼眶,他疾步走到床边,用颤抖的手抚摸着自己孩子的脸庞,哆哆嗦嗦地要说话,嘴巴张合了几次都没说出口,她没有大声哭叫,没有哭天喊地,只是弯着身子,不停地触碰着多年未见的孩子。
    余尽欢悄悄出了房间,他想,她应该有许多话要单和袁天意说··    来到楼下,方伯递给他一杯热水,每当他遇到一些措手不及的问题,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时,给他一杯白开水,要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滚烫的热气,就能够让他迅速镇定下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方伯怎么知道我想要白开水”·    “天意少爷交代过的,他以前总担心你一个人在家里遇到事情。”
    是啊,袁天意知道的,袁天意总是知道自己的所有习惯,可是他关于天意的事,知道的却少之又少·怎么会这么自私,明明知道天意的父母都在,还知道因为自己天意与父母决裂了,在天意成为植物人的如今,他却害怕失去天意,也害怕知道太多自己承受不了,便当作这件事不存在。
    他怎么忘了,袁天意也是需要父母的,父母的原谅也会唤醒袁天意的意志,也许能够让他更早醒过来··    他怎么就这么胆小呢难怪天意当初没向他多提父母的事情,天意一定是知道自己不愿意面对这一切,才会一个人去解决父母的事情,可这明明也是他的责任和义务,他们是爱人啊,为什么他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一点。
他们是一体,所有的事情都当共同去承担,可他却把袁天意的痛苦直接无视,把自己的痛苦全给了袁天意,他以前为什么会是那样一个人·    不过他现在明白了,也知道了,自然不允许自己还像以前那般行事为人,从今往后,袁天意属于他,他也属于袁天意,与两人相关的事情,都是他的事情。
    “方伯,给我讲讲天意和他的家人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人看电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今天尝试了一下,结论是没有感觉,那是因为电影还不错,《太空旅客》,虽然情节有些老套,但让我成功地浪费掉2个小时。
看文愉快2017-01-14 21:11:18·    ·    第11章 第 11 章·    ·    晚饭时间到了,余尽欢上楼将袁天意母亲请下楼吃饭。
    饭桌上的氛围还算平和,老人明显哭过,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听完方伯讲述的袁家故事,他对桌对面已经70岁的老人的心情很复杂,饭桌上也没谈论天意的事情,只是说了些金樽的的事情,然后就是说一些玩笑话逗老人开心。
    那些玩笑话都是贾飞收集来的,说是他讲给袁天意听,也许能够起到不一样的作用,余尽欢自己看了,有些确实挺有趣,这几天便时不时地说一些,这会不知说点啥,便讲了些不怎么高明的笑话。
    老人也许是配合,也许是真的好过了些,脸上也慢慢浮现出笑容··    饭后,他安排老人去休息,老人也卜反对,她从国外匆匆赶来,很疲惫。
    余尽欢上到袁天意房间,看着对方的脸,许久,才缓缓说:“天意,我是爱你的,一直都是,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爱你,每多知道一些事,就更爱你,可是我也更难受。”
    他没有哭,反倒是笑了,“你说咱们两男的,纠缠这么些年,却像是还活在刚刚恋爱的年纪,我不问,你不说,我矫情,你就惯着,我沉默,你忍着,我把一句话就当做死理,不追问,也不求证,事情久了就成了结。”
    “我不成熟,你还什么都依着我,你就应该发发脾气,粗暴几次,我们之间很多问题也许就不会误会这么久·你就是太温柔,温柔到我忘了你也会痛,温柔到你自己也忘了会痛,”他一下子又低落起来,便停了一下,双手拍拍自己的脸打气,“所以啊,你要是醒过来了,对我有时候就要强势一点,狠一点也没关系,让我乖乖听你话不就行了。”
    他想到以往对袁天逸的各种看法上的误会,比如恃强凌弱之类的,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亏我曾经还把你当做成大魔王,现在看来你不过是披着狼皮的羊,外里都是吓唬人的,内里却偏偏柔软的不行。”
    “还有啊,你以后可要改一改表里不一的毛病,我又不像你,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我应该算是粗心大意的那一类人,总是不去注意身边人的需要,我会改,但是你就不要让我玩猜猜猜的游戏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知道自己还是偏心的,因为他有时候也会口是心非,可是袁天意大多时候都懂他,所以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最后,他还是小声地说了句:“我也会改的,争取在你面前变得更加诚实点。”
    若是袁天意醒着,听到爱人这么剖析自己的内心,他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要知道这种老夫老妻之间的说话方式,数说着自己和爱人的不足,承诺着会为对方改变,是他理想中最美的爱情。
    可惜他错过了,以后也不一定还能听到余尽欢这么坦诚地说心里话··    将话说得这么白,余尽欢其实也有些不适应,但是说完后他确实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而且袁天意也不会起来回复他,让他少了许多不自在。
    他先是在一旁处理了一些今天剩下的被耽搁了的公务,看完之后,就看到了贾飞给他的文件,里边都是各种各样的笑话··    余尽欢喝了点水润润嗓子,然后爬上床,靠躺在袁天意身旁,给袁天意翻个身,让袁天意侧对着他,脑袋搁在他腹部,一只胳膊放在他腰上,看起来就像是抱着他睡着了。
    余尽欢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看了两眼,还是认真地讲起笑话来··    “快过年了,隔壁老王一早进到公司,发现公司里又换了让人激情四射、奋战不止的标语,“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他嘿嘿笑了两声,经理拍拍他的肩说,“过年订单增多,记得晚上也要送货。”
”·    余尽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不同的情感,他还不太会伪装,贾飞建议他多听听声优们的经典剧目,他便让贾飞给他收集一些,还没来得及看。
    接下来又读了几段类似的段子,要么带点颜色,要么改编的鸡汤,勉强也算是能够愉悦人心··    一刻钟后,结束这种只为一人主播的固定节目,他照常给袁天意清理身体再按摩一番,到了睡觉时间,脑子里事情太多,一时睡不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他便又拿出属于自己的蓝色铁盒子,拆开一封未看的信,在调得昏暗的灯光下,慢慢读起来··    /·    我梦见了你·    在黑暗的混沌里·    一片落叶飘来·    闻见属于你的气息·    我梦见了你·    在乡野的小路上·    小鸟飞过头顶·    歌唱着你的名字·    我梦见了你·    在茫茫的大海里·    网住一颗红豆·    刻下我和你的名字·    /·    诗的尾端附有一个电话,15205200520,是袁天意的电话,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
余尽欢不是第一次看着这串数字,只是这一次看着看着就想落泪,他迅速地将信纸叠回原样,然后放入铁盒里,盖上盖子,放到一旁··    他现在不想再要看见那盒子,不想看到那些信,也不想回想过去的日子。
他在心底拼命告诉自己,过去已经过去了,不必怀念,不必后悔,要停止关于过往的一切想象,不然他一定承受不住·他对自己说,要想想现在能够做什么··    可是一想到现在,他就忍不住去看躺在床上的袁天意,他的爱人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这都是因为他的缘故啊,不行,他要打住这种想法,所以不要去想事情是怎么变到这副田地的,而是想想怎么让它变好。
    胡七胡八地想了一通,不过是逃避一个个不能承受的问题,但也让他能够面对更实际的问题,要让袁天意快点好起来,要更好地照顾他,所以现在必须要睡觉,明天才会有精神,对,要睡觉,好好睡觉,他爬上自己的床,终于在这样不停地自我催眠中睡着了。
    他忘记了关灯,朦胧的灯光里,袁天意的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然后又静止··    第二天醒来,拉开窗帘,屋外是湛蓝的天空,余尽欢对着初升的太阳笑了一下。
·    简单洗漱,然后用亲吻对袁天意说早安,接着用棉签给给袁天意清理口腔,滋润嘴唇,然后是擦脸,翻身,按摩,一整套结束后,他才下楼,袁天逸的母亲已经坐上餐桌。
    简单地问好,吃完早餐,老人和他坐在客厅里,谈论关于袁天意的事··    “小意的身体情况我大致了解一些,也问过方伯和胡医生,他这种情况国外有更好的治疗方法,我知道直接带走他不合适,所以想问问你的看法。”
    老人递过来一份很详细的材料,余尽欢接过来,仔细地翻看,越看越惊讶,也惊喜,“这上面说的真的能够做到”·    老人见他这么喜形于色,不像是要反对,也是松了一口气,“袁氏也是做医疗的,这上面的治疗方案虽然没有推向市场,但是也是有保障的,而且小意还没过三个月,现在依然在最佳治疗期。”
    余尽欢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手上的研究方案显然是一份机密材料,它带来了袁天意80%的手术苏醒的成功几率,这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他马上就能见到那个会动会说话会爱他的袁天意了。
    “真的有80%的清醒几率”他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老人用很肯定的语气回答他:“80%是保守的看法,配合好的话,实际的成功率还可以更高。”
    余尽欢这一整天的心都是飘飘然的,在金樽的办公室就有些心不在焉,就连签字都签错了好几处地方,可见他那么高兴,杨林也没有说什么,反倒是贾飞那家伙,一语就说到了重点:“余董事长这么开心,是不是袁总裁就要醒了”·    余尽欢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还没醒,我们要去国外治疗,他会有超过80%的几率能醒过来。”
    杨林自然是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袁天意的好兄弟和忠实下属们,让大家都高兴一点··    中午回别墅和袁天意的母亲一起商量出国治疗的安排,时间定在三天之后。
    第二天是母亲的祭日,余尽欢和林天远带着母亲最爱的百合花去看望她,两人在墓前都是久久不能言语··    “妈,我来看你了,这一年本来说好我一个人来,不过天远回来了,便带着他一起,其实我更想带着袁天意来看您,以前我总认为您不喜欢他,但我想,您一直看着我们,说不定早就喜欢上他了,只是他生了大病,我要带他去国外治疗,您若听得见,也为我们祝福吧。”
    说了会话,余尽欢就和林天远离开墓园··    “你把我给叫回来,这回你却要去美国·”林天远有些惆怅。
    余尽欢猛然间想起来,林天远也是个医生,“要不你和我们一起也许天意的母亲也知晓秘密研究的事情,或许能够打听到些消息。”
    林天远想了一下,便决定跟着余尽欢一起走··    没有了林氏的施压,金樽的各项业务进展都很顺利,余尽欢将大权交给杨林,其余的事情尽量远程掌控。
    当飞机降落在洛杉矶机场的时候,余尽欢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很是感慨,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因为嘉树的事情伤心得不行,第二次离开这里的时候,也是因为母亲的病重,这个地方,见证了他生命里重大的起伏。
    如今,他又踏上这里,寻求让爱人恢复清醒的方法··    袁天意的母亲和他谈过这边会有袁家的人来接待,只是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多。
出了机场,就看到一排的黑色轿车,袁天意头发花白的父亲和他其他的家人都簇拥在一起,翘首企盼,看到他们出现的那一刻,人群都激动起来··    袁天意的父亲蹒跚着步子急急走到轮椅旁,双手握住袁天意的手,“天意,”一声长叹,老人眼里的悲痛要满溢出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余尽欢没有放开推着袁天意轮椅的手,静默了一会,众人便都上来劝解老人,将袁天意安排上最中间的车子,才一起驱车离开。
    车队行进到一半就分开了,陆陆续续有车子不再跟着袁天意所在的医疗车,余尽欢明白,应该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和袁天意一起去约定好的医疗机构··    唐氏医疗研究院,坐落于洛杉矶的郊区,占用了大片的土地,属于私人性质的高端疗养院,安排袁天意住下,确定好第二天的检查事项,交接之前所有的医疗记录,余尽欢才微微放松了一会。
    袁天意的大哥袁天青走进医疗套房里,先是看了眼安静睡在床上的袁天意,然后转过身子,来到余尽欢身前,“小意的事情要辛苦你了,爸妈都老了,我和他二哥、三姐工作都忙,可能不能时常过来。”
    余尽欢这一路上其实有些受宠若惊,他本以为只有天意的母亲因爱子心切而接受了他们,没想到似乎整个袁家的人都认可了他天意伴侣的身份,对他亲切有礼,完全没把他当外人,也没有越过他单独处理袁天意的病情。
    他对着袁天青点点头,犹豫了三秒,还是说道:“大哥,我明白,我在这边需要忙的事情不多,我也想可以一直陪着他·”·    袁天青听到他的称呼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嘴角就露出大大的笑容,“爸妈一定没想到,你第一个认可的人会是我,我一定要对着他们好好炫耀一番。”
    说完,袁天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便咳嗽两声,说了自己来的主要目的,“我们在楼下订了餐,一起吃饭去·”·    余尽欢跟着袁天青下楼,包厢里人不多,袁天意的父母,大哥、二哥和三姐的家人,其中还有三个可爱的孙子。
用餐期间大家都说的中文,就连小孩子也说着别扭的中文,余尽欢说了自己能说英语,不过他们任然坚持说中文才合适··    餐桌上的话题也很照顾余尽欢,除了问她和袁天意这些年的生活,都是国内发生的事情,然后就是与金樽有关的医疗业务之类,余尽欢心里很感动,他们没有埋怨他,没有迁怒他,而是这么坦然地接受了他。
    说到最后,袁天意鼓起勇气给他么都敬了酒,也改了口,之后一家人的相处更加亲近··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的狗狗生病了,白内障,买了药,祈祷病情不会更严重,狗狗上了年纪,各种疾病防不及防一言不合就找上门,求放过我家的狗狗。
还是祝大家看文愉快·    ·    第12章 第 12 章·    ·    从各方面的检查研究到确立方案,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余尽欢最初还有些着急,但林天远劝说研究越仔细最后的治疗方案效果会更好,便也就放下心来。
    今天袁天意开始接受治疗,简单点说就是各种针对脑部的刺激疗法,余尽欢尽力去了解,最终能明白的也不多,只知道是源于大数据的智能匹配医疗方案,成功率很高。
    但是,新的治疗方法实际上没有余尽欢的用武之地,比如说和对方多说说话之类的,在唐氏完全行不通,在他们看来,这是效率最低的唤醒植物人的方法。
    余尽欢每天除了定时给袁天意清理身子、翻身和按摩外,能够单独和对方一起絮絮叨叨的时间也不多,袁天意大多时候会被送到单独的诊疗室··    他和林天远问过袁天意大哥关于嘉树的事情,袁天青一口答应帮忙调查一下当年的记录,几天过去了,还没有消息,不只是当初袁天意封锁了消息,更是那个神秘的医药研究机构太过神秘。
    余尽欢有了不少空余的时间,除了处理金樽的事情,他更多的时候是陪着袁天意的父母,尽袁天意多年未尽的义务,还他们对他的生养恩情··    这些日子来,余尽欢早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了,再见到袁天意的家人,他心里丝毫不在意当年两人爱情被拦阻时的心情,反倒是想起过去自己对他们的各种内心演绎,只觉得可笑至极。
    比如他们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难为自己,先是劝说,然后是各种威逼利诱,甚至会用上各种背后的手段逼迫自己之类的··    再比如他们会切断天意的经济来源,会给两人的学习和工作制造各种困难,让生活变得苟且又艰难。
    诸如此类的想法他都有过,林天远也曾加入到这样的自我预见里,反倒是嘉树会说他们俩是被害妄想症··    他和林天远在路上走着,感到肩膀被撞了一下,林天远笑着问他:“唉,真没想到袁公子的家人这么好说话。”
    他表示同意地概叹一声··    林天远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总觉得你最近变成别人家贤惠懂事的儿媳妇,心里很是忧伤啊。”
    他后退一步差点摔倒,“你最近抽什么风”·    林天远撇撇嘴,“这也不能怪我,你把我弄过来,嘉树没有消息,结果还发现这边他妈的都是机器人医生,找不到几个能说话的人。
我很无聊,然后不小心翻看了你小秘书给你的东西,大开眼界·”·    想到贾飞传过来的另类文件,余尽欢也很头疼,只是虽然不靠谱了点,但看起来也有些味道,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攻受分类和攻略看得他眼花缭乱,就当做笑话来解闷了。
    他没接这个话题,默不作声向前走··    林天远不干了,“唉,这里又没有别人,咱们聊一聊呗,你说袁公子应该是什么属性,腹黑温柔闷骚木讷内敛变态……”·    余尽欢加快脚步,不想理身后没事找事的竹马。
    林天远追上他的步子,拍着他的肩膀,“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当真·不过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你家袁公子可能醒来后会有什么意外状况”·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余尽欢猛地停住脚步,有些茫然,问:“什么意外”·    他心里突然间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前从来没想过,他一直以来能够想到的就是袁天意早点醒来,他就不会难过了,他会有一个怀抱,想哭就哭,想闹就闹。
    余尽欢神色凄然地看着林天远,嘴唇有些哆嗦,“不会有意外的对不对”·    林天远这回是万分后悔,他显然没想到余尽欢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也还承受不了可能出现的意外,只得用尽量正常的语调说:“瞎想什么呢逗你玩呢,当然不会有意外,你家袁公子,只会在醒来后发现你还在,不知要有多高兴呢。”
    余尽欢也慢慢收起脸上的焦虑,自言自语般地说:“对,天意才不会有意外·”·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好几遍,便不在思考醒后的问题,他觉得在袁天意的事情上,自己像是个脑容量极小的生物,根本考虑不了太复杂的问题,只能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话题回转过来,他突然发现一个现象,便问道:“你为什么要叫天意袁公子”·    林天远倒是很乐意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你家袁公子给你写信写诗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手写的情诗,怎么看都像是个古人,古时候的男子不就叫公子么”·    余尽欢听后点点头,想到了天意的病情,便说起来:“检测说他现在脑部正慢慢活跃起来,应该快要醒过来了。”
    “哦,那你打算怎么迎接他的清醒”·    “我不知道,只要他醒过来就好,到时候他想要怎样就怎样不就行了。”
    ……·    他们刚刚从袁家过来,正在医院里闲逛,林天远问起余尽欢之后的打算,他的答复依旧是不知道··    余尽欢知道,林天远问的是他以后的工作和生活要怎么安排。
袁天意清醒的后续治疗和护理也许会很复杂,他可能要在这边待很长的时间,金樽之后怎么管理,交由谁管理,袁天意是否要接手袁氏的业务等等··    他只想了一会,没有答案,便放弃了再去想这些。
    他最想要过的生活,是悠闲而平静的小日子,不需要大风大浪,每天都有微小的温暖和幸福·在他的内心深处,他的确向往着父亲描述过的浪漫而富有诗意的生活,所谓的“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他骨子里喜爱着父亲常常诉诸于口的那一套文艺生活图景,不知会否有实现的那一天。
    不管怎样,现在他已经很少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是的,时间还是改变了他的,他也接受了这些是无用又无谓的看法,现在只想着自己的爱人即将醒来··    不管还有多少的问题需要他去考虑和面对,他此刻,心里火烧火燎地渴望着的、占据了他整个心房的,都是袁天意就快要醒过来了,医生说,未来的两个星期内他百分之九十九会清醒。
·    这是么多令人激动的一件事·    在秋天只剩一个尾巴的尾巴、在寒冬还未抬起头时,他的爱人将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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