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而囚 by skyrian123456

分类: 热文
逐日而囚 by skyrian123456
文案:·强迫偏执变态攻VS机智敏感善良受·又名我兄弟成了同性恋·又名 我的玫瑰·非第一人称主攻文,兄弟系列第三部,说是系列文,但其实没什么关联,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在于攻受都是青梅竹马,都曾经是兄弟。
青春疼痛文学类,校园篇幅较长,有几篇校园文总是吃不下,感觉和我经历的校园生活,不太一样,所以自己割一下腿肉,来尝试一下,因为进展过于慢热,所以作死尝试一把特殊的写作手法。
举例来说,假如这篇文章按照时间排序是1-100章,那我将1-50章放在单号,51-100章放在双号,所以文章衔接会出现较大的问题,但对比看应该也蛮有意思··我先把雷点说明白,小伙伴们再决定看不看,加粗预警。
攻少年时被猥亵(未被插入),被家暴(以暴制暴),被诬陷(偷钱),经历过非常阴暗的时光,受是攻的救赎,是受拯救了攻,并把攻从歧途上硬生生拽了回来·但攻严重恐同,歧视同性恋,难以接受受后来成为同性恋,并爱上别人。
因此,攻采取了各种手段,暗中拆散了受的恋人,有过激行为··以上是所有雷点,无法接受的务必及时点X··攻:司扬 受:段荣·而这篇文以时间线来算前期有多救赎温暖治愈甜蜜,后期就有多纠结痛苦互相在心窝捅刀,最终结局HE。
    ·    引子·    ·    早二十年前,司扬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和段荣的关系,竟成了这副模样··    段荣正木着脸看着他,那眼神明亮得可怕,该有多久了,多久没见到他这么专注地看自己了。
    司扬被段荣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热,凑过去想去亲他,段荣却刚好别过了脸,唇停留在了人嘴角,司扬也不恼怒,略偏了头,吻上了段荣的嘴唇,段荣本能地张开了嘴,放司扬的舌头进来了,两个人亲了一会儿,司扬止住了这个吻,笑着对段荣说:“咱高中的那位班长回来了,你想要去见见他么”·    段荣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瞧着司扬脸上的笑脸,愣是觉得慎得慌,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回了一句:“我再去见他,你再打折他的腿”·    司扬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搓了搓段荣睡衣上的扣子,很认真地回段荣的话:”我心里是想拿把刀捅死他的,但偏偏这样就过分了。
“段荣看着司扬,他知道司扬说的不是胡话,他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来,偏偏司扬现在也成了特权阶级,没人能管得了他了,没人能挡得了他了··    司扬等了一会儿,确定段荣是不想说话了,也没再多加言语,手指极为轻柔地开始解段荣睡衣上的扣子,这衣服是定制的,料子极厚,仿了旗袍的款式,上身是一排盘扣,下.身是高叉开的设计,不比那么麻烦,掀开了下面就能直接插进去。
    司扬偏偏不喜欢这样,他就乐意把段荣身上的衣服一点一点、一件一件地解开,还要龟毛地折叠齐整,压在床脚,等段荣光溜溜了,身上没有丁点的遮挡,再慢慢地肏弄进去。
    初始动作缓慢,是因为司扬要克服心理上的障碍,但现在,肏进*门已经习以为常,司扬更享受的,是一种心理上的拉锯,看着段荣一点点臣服下去,再把段荣一点点肏开,这个过程就能带给司扬极大的心理满足。
    司扬的技术不那么好,刚做的时候总爱做出血,也是后来熟练了,才好了些··    两个人在床上滚了一个多小时,时针扭到了十二点,司扬停止了*插,将完全没有射*意思的*器抽了出去,抱着刚刚射出来了段荣进了浴室,段荣的手臂扶着墙壁,臀部翘起受着清理的时候,免不了腹诽一番,司扬的自制力真是可怕,他定下了去清洗的时间,就不会再拖延上一分钟。
    司扬猜不透段荣在想什么,他也不怎么在意,今天段荣前面射了两次,基本的生理需要得到了满足,该不会那么想要男人了,这样很好,早睡早起,明天还要去上班。
    司扬用大毛巾将段荣卷了起来,抱着人回了卧室,调暗了室内的灯光,将段荣放在了床上,自己也上了床,闭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段荣挪了挪身体,想要挪远一些,司扬没睁开眼,却用胳膊将段荣的腰搂了回来:“别动,我们该睡了。”
    段荣再不敢乱动,在这种有些压迫的氛围里,没过多久,竟然也睡着了··    【小】·    ·    第一章 三年一班的那个转校生·    ·    那天的天气特别好,天很蓝阳光很明媚,窗外小鸟叽叽喳喳叫,语文老师在讲台上领读课文,今天老师领读是《画杨桃》,她的声音沉稳而优雅,很是好听。
    “……你看见一件东西,是什么样的,就画成什么样,不要想当然,画走了样……““……你看见一件东西,是什么样的,就画成什么样,不要想当然,画走了样……“同学们奶声奶气地跟着读了一遍,女老师扫了一圈,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她重新开始读下一句的时候,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有个孩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为苍白而讽刺的笑。
    男孩并不是班级最高的那个,成绩甚至很好,但他太内向了,不和班级所有的人玩耍,总有人向老师告状,说他欺负同学,老师让他去叫家长来,他的家长却从未来过,女老师利用课后的休息时间亲自去做家访,才得知男孩根本没有和家人提这件事,这样的事反复了几次,女老师对这个男孩就几乎放弃了,公立的小学很少干出开除学生的事,老师干脆把他调到了最后一排,每天只假装看不到。
    男孩有一个和他的性格并不相符的名字,他叫司扬,他隐约还有印象,年少时,他的妈妈抱着他对他解释过这个名字,司是随了父亲的名字,扬是希望他扬帆起航,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    司扬攥着铅笔,在书本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的眼神防空得近乎苍白,在朗朗的书声中显得格格不入,在他把名字写到第十个书页上的时候,朗读声骤然停止。
    司扬抬起头,看见了校长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子,那孩子看起来和班级的同学们一样大,背着蓝猫红兔的新书包,留着齐整的西瓜头,看不清容貌。
    女老师放下了书,慈爱地看向新来的孩子,她同校长简单说了几句话,弯下腰逗小男孩笑,交接的过程很快速,校长摆了摆手离开了·女老师叫新来的孩子站在讲台上,向同学们做自我介绍。
·    司扬也抬起了头,隔着有些长的刘海,看这个班级的新成员,西瓜头下是一张无比白嫩的脸,眼睛很大,像圆圆的葡萄,嘴唇很红,看起来很好看。
他这么看着,冷不防地却被台上的男孩瞅见,男孩大概有点紧张,下意识地把视线投递到了角落,角落却有个男孩也在看他,那个男孩好像很不爱干净,头发那么长,一点也不整洁。
    讲台上的男孩移回了视线,露出了笑脸,他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很甜的酒窝,露出了标准的小虎牙,分外可爱,他的声音有点甜,温柔又讲礼貌:“同学们好,我叫段荣,自然段的那个段,荣誉的荣,很高兴加入三年一班的班集体,我喜欢画画,还喜欢练毛笔字,我想和班级的同学们做好朋友……”·    讲台上的男孩还在做自我介绍,司扬已经低下了头,在第十一个书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写着写着,笔尖转了个弯,一笔一划,课本上出现了新转校生的名字。
    【段荣】·    那时候的司扬没有想到,他会被这个名字的主人拖出深渊,也没有想到,他会同这个男孩纠缠一生一世··    【大】·    ·    第二章·    ·    今天是同段荣正式确认交往的第一百天,朱海特地同家教的家长请了假,他买了一束漂亮的玫瑰花,双手捧着,准备去给他心爱的男人一个惊喜。
    正值秋天,校园里的银杏大道上树叶纷飞飘下,运动鞋踩在黄色的落叶上发出吱嘎的声响,刚下了一门课,大批的学生或欢笑或打闹,同朱海走向相反的方向,间或会有人将视线投递到朱海手中的玫瑰花上,但这座大学实在太大了,大到几乎每一天都有无数的情侣分分合合,玫瑰花也不算太常见。
    朱海终于走到了活动中心的楼下,他不敢站在明面的位置上,特地绕道了不常被发现的后门处,他的手心满是汗,一半的激动,一半是紧张,他用刚刚流行起来的飞信,给段荣发了一条飞信。
    【段荣,我到了活动中心的小侧门这儿,你方便的话,就下来一次呗】他等了一小会儿,终于收到了对方的回信,一个简洁无比的好,他的笑容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想笑又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硬是将这种简单的欣喜压了回去。
    微风带着浅淡的咖啡味飘了过来,朱海想到了他初次见段荣的场景,那是一个安宁的午后,隔着透明的玻璃,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的男生,男生有一头细碎的短发,脸白得几乎透明,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一样。
    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攥紧了手中刚刚借出的参考书,他看着那个好看的男人用手指勾起了咖啡杯,低头抿了一口,空闲的手还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半响,露出了一个极为浅淡的笑。
    那一瞬间,朱海明白了什么叫一见钟情·在那之后,他没费多少力气,就得知了那人的姓名和学院,再之后就是试探性地接触、相识、表白又被接受,一切完美得仿佛像梦境。
    朱海捧着玫瑰花,绕着门走了一圈又一圈,蓦然听到了玻璃门被门卡刷出的电子音,他偏过头去看,门内走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那人的身高将近一米九,朱海一米八的身高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长相是属于男人的那种俊朗,剑眉单眼皮,鼻梁高耸,嘴唇却极为单薄,看起来极为不好相与,充满了压迫的气场。
    朱海下意识地让了一步,他以为这人是路过的,但这个男人却径自向他走了过来·朱海的心底有些惶恐,他又不知道这种惶恐从何而来,直到男人开了口:“你就是朱海,这玫瑰花是给段荣的”·    朱海的心里骤然警惕了起来,他不知晓这人同段荣是什么关系,但他话语中的不屑和挑衅却极为明显,朱海压了压心底的火气,回答说:“我是朱海,是段荣的男朋友,你知道他在哪里么,是他让你下来的么”·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骤然笑了起来,像是极为高兴的模样,下一秒,却直接动了手,直接将朱海的玫瑰花夺走扔到了台阶下。
朱海的大脑直接被愤怒充满了,他反射性地向男人挥出了拳头,男人硬生生挨了这一拳,也开始极为迅速地反击··    两个男人开始一场状似势均力敌的互殴,到最后都硬生生挂了彩,直到段荣匆匆从楼下赶了过来,喊了一句:“都他妈的给我住手。”
    高个男人几乎是立刻住了手,朱海收手不及,拳头砸在了男人的身上,段荣的视线在两人中间徘徊,最终停在了高个男人的身上,他叹息一般地开了口:“司扬,你怎么和朱海打起来了。”
    “他一过来,就把我给你买的花扔了,这人谁啊,段荣,我实在是气得不行,才跟他打起来·”朱海看见两人是熟悉的关系,没过大脑立刻给出了解释,他以为段荣会立刻站在他这边,或多或少地指责那个男人的不对。
    但他没想到是,段荣专注地拿出了纸巾,擦了擦司扬嘴角的伤,态度极为温和地问了司扬一遍:“是他说的这样么”·    司扬冷淡地看了一眼朱海,他说:“是,我刚回国,去找你就看见你飞信跳出来个界面,想下来看看是什么光景,没想到他拿着一大束玫瑰花等你,死同性恋缠着你,我当然忍不住手想揍他。”
    段荣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又察觉到朱海还在这里,他说不出口,过了大约十几秒,段荣偏过头对朱海说:“你先回去,回去记得擦擦药,具体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聊。”
·    朱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看着自己的恋人,和恋人对面刚刚同自己打过一架的男人,几乎难以遏制内心的焦灼和不满:“段荣,你让我先走你知道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我和他打架明明是他的错,你让我先走”·    段荣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甚至称得上冷淡,他重复了一遍:“你先回去,回去记得擦擦药,具体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聊。”
话说完了,又觉得这样有点太绝情,段荣又向朱海眨了眨眼··    朱海看了段荣三秒钟,到底没再说出别的话语,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微风吹散了之前被扔在地上的玫瑰的花瓣,几片花瓣随风飘起,映衬着朱海的背影极为萧索。
    段荣的视线随着朱海的背影挪了一会儿,肩膀却压上了一个厚重的重量,他没偏过头,司扬也毫不在意··    司扬的声音甚至带着笑意的:”段荣,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再同男人交往,会乖乖地等我回来。
"·    段荣闭了闭眼睛,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司扬,我是个同性恋,我没办法和女孩子在一起,同性恋没有不对的地方,你什么时候能把你那腐朽的思想转过来。
"·    ·    【小】 第三章 那个叫段荣的小学生·    ·    段荣作为转校生,看起来又那么乖巧,当然被安排到了这间教室里的好位置,原本一个有些调皮的孩子被调到了司扬旁边的位置上,呆了不到半天,对方家长就过来找到老师,要求把位置换回去。
    家长来的时候,正好是课间,司扬正趴在课桌上休息,他闭着眼睛,听着家长声音微微调高同老师交流:“我家孩子中午回去就哭得不行,他是真的不能和那个坏孩子在一起坐,原来的位置不是挺好的么,您不能因为来个新生就把我家孩子调到角落里啊……”·    老师轻声地解释着什么,又很快被打断,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司扬扯了扯嘴角,睁开了眼睛,他知道他是属于那种不被欢迎的存在,即使他很有自觉地一上午没主动同新的同桌说一句话。
    总按照一个姿势趴在桌子上有些累,司扬换了个方向,才发现有人在看他,正是门外话题中新来的转校生,名字好像是叫,段荣·    教室中孩子们早就出去玩了,司扬没想到那个新生还在教室里,更没想到,那个新生还在看着自己。
司扬同段荣视线相对了几秒钟,他正想扭过头接着睡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新生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笑容,酒窝一左一右特别好看,司扬愣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扭过头了头··    但很快的,他的后脑勺就被一团纸砸到了,不疼,就是很烦。
司扬扭过头用很凶的眼神去看段荣,段荣却很无辜地笑,用白胖的手指指了指地面··    真是个烦人的家伙,司扬这么想着,却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弯下腰,捡起了纸团,他把纸团一点一点地摊平开,发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同学,我可以和你同桌换个位置,当你的同桌么】·    末尾还加了一个很丑的小人脸,司扬看了一会儿却别过了头,不叫段荣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外面的争执已经基本告一段落,司扬的书桌前却多了一片阴影··    司扬抬起头,只看见段荣对他笑,听见他说:“司扬,我以后坐你身边,行不行”司扬轻微地点了点头,又别过了头,不再去看段荣,他的手指拈起了书角,一点点搓卷起了一角,又慢慢挪了回去。
    等司扬终于决定转过头看段荣的时候,段荣已经蹦蹦跳跳地离开了,他极为大方地对老师说:“老师,我想和司扬坐同桌,您把我和王萌同学换一下吧。”
    老师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又转过头警告似的看了司扬一眼,但她的确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处理方法了,换座位的速度很快,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在段荣背着小书包,拎着水壶过来的时候,司扬亲自帮段荣拉开了椅子,这是一个极为微不足道的动作,但偏偏是司扬做出来的。
    段荣放下了书包,开始收拾书桌,等他把下节课的书本摊开的时候,再去瞧司扬,却发现司扬已经睡着了,露出的半截脖子和耳朵都是泛着红,有点奇怪。
    【大】·    ·    第四章·    ·    我大概是无法改变我的想法的·司扬这么想着,却低头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段荣看了也说不出苛责的话,他想着去给朱海发个讯息,又发现身上并没有带手机。
    段荣挣扎着,要不要上楼去取个手机,司扬一把手揽住了他的肩头,似是不经意间提起:“回来的时候路过南门,发现那家烤串打了八五折,咱们现在过去吧,去晚了还要再等。”
    段荣偏过头去看司扬,沉默了三秒钟,还是卸下了司扬的胳膊,刷开玻璃门蹬蹬瞪地上了楼,只留给司扬一句飘散在空中的话:“我过去拿个手机,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
    司扬很快地放下了手,像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他只是觉得这次交流活动真是糟糕透了,六个月,不过半年的时光,段荣又交了新的男朋友,他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爱上一个人,为什么偏偏喜欢的还都是男人。
    司扬慢慢走下了台阶,弯下腰捡起了那束散落的玫瑰花,极为自然地将花束扔进了垃圾桶里,做完这个动作,他又觉得手上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抽出了一张湿巾,反复擦干净了手背和手心,也扔进了垃圾桶里。
    司扬在楼下等了小十分钟,段荣终于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他大概是同那个男人通过电话了·司扬和段荣并肩向前走,间或聊一聊这半年来遇到的有趣的事儿,像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疏和隔阂,转到了南门那边,正巧路过了一家新开的手抓饼店,段荣叫司扬等等,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熟练地对店长报了菜单:“两个手抓饼,加鸡蛋,一个加生菜一个加黄瓜,都加芝士和香肠,生菜那个甜酱,黄瓜那个辣酱,一共十八是吧,给您了,不用找钱。”
·    司扬也凑了过去,开玩笑一样地说:“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你记得可比我都清楚·”·    “我哪儿敢忘记你爱吃什么,”段荣扯了两个塑料袋,递给了小哥,“我记错了,你这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小心眼,又闷着好几天不痛快。”
    司扬没说话,大概是反驳不了,手抓饼进了塑料袋,司扬上手接了过去,两个,甜的给段荣,辣的给自己,边走边吃着,味道倒是真不错,段荣找好吃的这点,谁也比不过他。
    两个人去了串店,刚好空出来一桌,依旧是段荣在划菜单,一边划一边又问:“你也是,到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去机场接你·”·    司扬的后背靠在软椅上,显得轻松又惬意:“你折腾过去俩小时,咱们回来又俩小时,没必要,我自己回来就成。”
    “切,你麻烦我的事多了,还差这么一两件·”段荣吐槽了一句,把划好的单子递给了司扬,司扬看了一眼,只在啤酒后面加上了两个字(常温),拿着菜单就去前台下单了。
·    【小】·    ·    第五章??借你用我的橡皮吧·    ·    司扬和段荣从此成了同桌,司扬偷偷打量着这个敢当他同桌的男孩,段荣一看就是一个好孩子,衣服干干净净地,每个课本都包好了素色的书皮,连角落多余的纸片都整整齐齐地裁剪干净,塑料的笔盒里是一排齐整的铅笔,里面还放着那时候算是奢侈品的自动卷笔机。
    司扬看了一会儿,却被段荣抓住了他在看他,段荣笑眯眯地对他说:“你的铅笔要不要削,我帮你啊”·    司扬别过了头,但段荣早就习惯了他这幅模样,他以为司扬肯定是害羞了,等了一小会儿,司扬果然从自己的铁质铅笔盒里取出了几根铅笔,递给了段荣。
    司扬看着自己递过去的坑坑洼洼的几个杂牌子的铅笔,又看向段荣笔盒里规规整整,笔尖尖锐的一排2B铅笔,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段荣却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也什么都不在意,他拿着一个铅笔,塞进了自动卷笔机里,开始转动把手,吱嘎吱嘎,一圈黑色的木屑吐了出来,吱嘎吱嘎,木头原本的颜色显露了出来,段荣把木屑扯断,扔进了垃圾桶里,把铅笔拉了出来,司荣=扬伸出手想要拿铅笔,却被段荣一把拍了下去,他的脸上很委屈,段荣却哈哈笑。
    刚刚从自动卷笔刀里卷出的铅笔头太尖锐了,段荣拿着砂纸,仔细把笔尖磨平了,这才放到了司扬的铅笔盒里,拿了下一支笔,如此反复几次,课间的时间就过去了大半,段荣吹了吹桌面上的木屑,鼓着脸的模样很可爱,司扬几乎挪不开眼。
    打铃了,新的一节课是习字课,新削好的铅笔很顺手,每一个字写得都很顺畅,司扬的心里很高兴,却总爱溜号去想坐在他身边的同桌,想他安静地看着书的样子,想他低着头微小说话的样子,像一颗石头敲上了尘封已久的铁门,发出叮当的声响,让囚禁于此的可怜人,有了想要逃出去的奢望。
    司扬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的本子上已经写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足足写了三次段荣,他有些尴尬地拿铅笔去划掉本子上的名字,笔尖摩擦着纸张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稍用了用力,铅笔的头却骤然折断,发出咯吱的声响。
    司扬一瞬间愣住了,但下一秒,他的视线下面多了一支白嫩的手,和一块刚刚拆封的橡皮,司扬扭过头去看手的主人,他却连头也没有抬,还在专心地写着字,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司扬的窘迫。
    司扬接过了橡皮,把本子上的错字擦掉,又用手把橡皮上的黑色擦掉,他换了一个新的铅笔,将橡皮推到了段荣的书桌上··    段荣写完了一行字,看到了自己书桌上的橡皮,又看了一眼打起精神来在写字的司扬,他拿起了格尺,将橡皮一切为二,悄悄地将半边橡皮推了过去。
    司扬攥笔的手一下子攥得很紧,他低着头,发出了微不可察的声音,他说:“段荣,谢谢你·”·    段荣笑得露出了可爱的小酒窝,他也轻轻地说:“没关系,我们是同桌,本来就要互相帮助。”
    【大】·    ·    第六章·    ·    很快点的烧烤就送了上来,段荣看了一眼啤酒,转过来斜睨了司扬一眼:“你这一回来,我连个凉快啤酒都喝不上了。”
    “这么说,我出去这段时间,你啤酒都点的凉的”司扬凉凉回了一句,段荣自知理亏,低头拿筷子夹了一筷子黄瓜吃,两个人三言两句地聊着,极为默契地往肉串上撒上各种补充的调料,很快桌子上的东西就被清理得差不多,服务员又端来了一小碗疙瘩汤,司扬给段荣舀了一碗,又给自己留了一碗,各自喝了,吃得肚子都有些撑了。
    段荣结账的时候,才发现司扬已经买过了,有点埋怨司扬不让他请客,司扬的手重新好哥俩式地揽上了段荣的肩膀:“我钱多得快花不完了,你跟我计较什么。”
    段荣笑了笑,只当司扬是开玩笑吹牛皮,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校园的路灯亮了起来,一对对情侣在树下甜蜜地接吻,司扬下意识地扣紧了握着段荣的手,他在想,段荣为什么和这些男人都不一样呢,他如果喜欢的是女人,就不会让他这么焦灼,这么糟心了。
    两个人终于走到了宿舍楼下,段荣向司扬告别,他挥了挥手,态度极为散漫:“回吧司扬,就送到这儿吧·”·    司扬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满意:“都到了宿舍楼下了,也不约我上去睡一宿,好歹今年的住宿费我也掏了的。”
    “当初可是你说要打工不方便,死活搬出去的,”段荣偏着头看司扬,极为不解地模样,“我之前喊你回来住那么多次,你不都给我一句,忙,我先走了么。”
·    司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像是有莫名的声音,劝服他今晚一定要留下来似的,他上前了一步,替段荣下了决定:“今晚我回宿舍住,我的床褥什么的,不都还在呢么。”
    “在呢,在呢,晴天的时候,我还帮你拿出去晾晒来着·”段荣见状也不在拦,他也很久没同司扬一起住过了,秉烛夜谈的感觉应该也不赖他拿磁卡刷开了宿舍的门,拽开了大门,司扬极为自然地一个窜步走了进去,段荣也走了进去,玻璃门吱呀一声重新闭合。
    两个人并肩走到了电梯处,电梯恰好在一楼,司扬摁下了12,开始询问段荣这大半年来的状态,段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只说又拿了国奖,话题绕来绕去,就是没到司扬想听的地方去。
    司扬想知道段荣和那个男人是怎么接触上的,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但他知道他不能心急,总得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来,像是处理段荣过往的男朋友一样,熟悉对方的情况,或挑拨离间,或一击必中,而在那之后,段荣会难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地,时间会抹平一切的伤疤。
    总有一天,段荣会玩够了,走上喜欢女人的道路··    叮——·    楼梯已经到了十二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段荣开始摸钥匙,但或许是因为有些微醺,怎么也找不到,司扬极为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了钥匙,插进了房门里。
·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司扬的身上沾了许多彩带和泡沫,他看着门内的男人,门内的男人也在看着他,他几乎是立刻地跨进了门内,将段荣关在了门外。
    段荣开始敲门,声音不太大,他不想吵醒周围的同学,司扬身上的手机开始响,但他丝毫没有想要接起来的愿望,很快地,门内的男人,朱海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同样也被手机的主人无视了。
    司扬看着室内鲜花和蛋糕,以及蛋糕上插着的蜡烛,扯了个笑:“哟,段荣的生日还没到呢,你这蛋糕买得不合适啊·”·    “你跟段荣是什么关系”朱海压着火气,问了他最想问的问题,他看司扬哪里都觉得像是在挑衅,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着火。
    司扬低下头看那个漂亮的蛋糕,上面明晃晃的纪念我们的一百天,刺痛了他的眼,他拿起一旁的塑料刀将这行彩色的字直接抹平了,挑衅道:“不管我揍了你多少次,段荣还是会先问我怎么了的关系。”
    在那行字被抹去的一瞬间,朱海的火气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他冲了过来,一拳砸在了司扬的脸上,司扬也不回手,只是扯着讽刺的笑躲着对方的拳头,声音不大,说得都是插心窝的话:“你们也只有这一百天了……”·    “我和段荣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你以为段荣是真的喜欢你他以后是要结婚的……”·    “啧,这么点力气,跟个姑娘一样……”·    “你住嘴”·    “你给我闭嘴”·    “你什么都不知道”·    朱海的心脏被巨大的恐慌所占据,声音越喊越大,却难以掩盖内里的声嘶力竭,在一追一闪的过程中,朱海不经意间撞上了搁置蛋糕的椅子,精美的蛋糕倾斜倒在了地上,地面上一片狼藉,朱海终于追上了司扬,他极为容易地将司扬压在了书桌上,上手就打。
    司扬的嘴角已经肿了,却依然在微笑着,他越过朱海的肩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的房门,眼中透露着一丝死寂··    段荣的心脏被那眼神一瞬间揪了起来,他几乎是立刻冲了过来,扯住了朱海的领子,用了极大的力气将他掼了出去,将司荣抱进了怀里。
    朱海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己的爱人无比温柔地抱住了另外一个男人:“段荣”·    “你先离开,朱海,过一会儿其他宿舍的人告诉辅导员,你就不好走了。”
段荣仔细地查看司扬脸上的伤口,回了朱海一句··    “你让我走,你又让我走段荣,我才是你的男朋友·”朱海向前走了两步,他试图去触碰段荣的肩膀,却被段荣不易察觉地躲开了。
    司扬在段荣看不到的视角,对朱海无声地吐了两个字【傻X】朱海彻底冷静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看着段荣的背影想说什么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室内恢复了两个人的状态,段荣松开了抱着司扬的手,他抿了抿嘴唇,问司扬:“你为什么不躲。”
    司扬反问了段荣一句:“他为什么有我们宿舍的钥匙”·    段荣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仔细想了想,应该是上次配钥匙的时候拜托朱海去配,他自己私自藏了一份。
    司扬没得到问题的答案,又接着问了一句:“你们上过床了么·”·    段荣的眼睛闭了又重新睁开,他说:“没有。”
    “那就是接过吻了”·    “对,不接吻算什么情侣……唔·”·    段荣睁大了双眼,后背被压在了衣柜上,似是不可置信。
    司扬的双手禁锢着段荣的肩膀,低下头用力吻上了段荣的嘴唇,唇齿间都带了一股子狠劲,像是在消毒,又像是在标记,段荣只能被迫地承受着这个亲吻。
    半响,司扬松开了段荣的嘴唇:“如果你非要和男人在一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也可以··    【小】·    ·    第七章 丢掉的十块钱·    ·    那之后,司杨的铅笔几乎都用段荣的自动卷笔刀削好,那一半的橡皮他使得极为节俭,段荣看不过去,又给了司杨一小块小熊橡皮,司杨很想给段荣什么东西,但他没有一丁点的零花钱,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为难了。
·    该怎么得到一笔钱呢,买一根彩色的画笔也好,买一个格尺也好,无论如何,都不想白白用段荣的东西啊·段荣对于司杨,大概是久违的朋友,他不想失去他,想用什么来回报他,挽留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段荣自然是无法获悉司杨的苦恼,他还在努力地同数学课上的乘法战斗,三七二十一……三八二十四……这个要进位了……不对,好像又错了,段荣拿着橡皮一点点把演算纸上的公式擦干净,重新计算了起来。
    司杨用手托着下巴,看段荣这幅努力学习的模样,他有点想像别的男生欺负女孩子一样,去扯一下段荣的头发,好叫他不要总看演算纸,而是看看他,但扬起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想去扯头发的手指到最后彻底舒展开,司杨轻轻地拍了一下段荣的后脑勺。
    段荣偏过头,瞪了司杨一眼:“你别闹,等我做完题,咱们再出去玩·”·    司杨立刻收回了手,一副无辜的模样,段荣却看不到了。
教室里叽叽喳喳,同学们在互相打闹,而在这个偏僻的角落里,司杨和段荣却像是分割出了一个小小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司杨和段荣,他们是同学、是同桌、是最好的朋友,司杨却不觉得哪里不对,他享受于这种私密的关系,甚至在心里巴不得段荣只有他一个朋友,只跟他一个人在一起太好。
    阴暗的占有欲就此弥生,段荣却对此毫无察觉,等到他终于算完了习题,上课的预备铃声也突兀地响了起来,他抿了抿嘴唇,转过头去看司杨,司杨果然是不高兴了,趴在书桌上哼哼了好几声,一双腿也晃悠着踢来踢去,擦过了段荣的裤腿。
·    段荣实在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司杨的脸:“等大课间,咱们再出去玩,你别趴着了,老师快来了·”·    司杨不在意老师来不来,但他在意段荣是怎么看他的,他也学着段荣的模样,摊开书本,开始好好听课,心里想的却是下课带段荣去哪里玩,是去玩很多人玩的弹珠呢,还是去借那个漏气的足球去玩射门,还是干脆绕道小学的后面爬树……·    但等到了下课的时候,司杨却不能带着段荣出去玩了,教室里有一位同学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对刚想离开教室的老师说:“老师,我的钱不见了,好像是被偷了。”
    段荣看向那位同学的方向,花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位男同学姓张,具体叫什么名字他却记不清了,张同学哭得难过极了,老师不得不过去轻声安慰他,教室里老师没有说下课,也没有同学敢离开,大家都格外地安静,一时之间,只能听到张同学抽噎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张同学终于不哭了,但他的手指却指向了角落的地方,声音很大又说得极为清楚:“老师,是司杨偷的钱,一定又是他,您去搜他的书包啊。”
    【大】·    ·    第八章·    ·    如果你非要和男人在一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也可以。
    脱口而出的话语让司扬也不自觉地皱紧了眉,他怀着三分忐忑和七分莫名的期待看着段荣,等待着他的回应,段荣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直接推开了司扬,话语中连丁点情绪的波动都没有出现:“别闹了,司扬,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司扬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一大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他看着段荣又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小片湿巾,极为熟练地拆开,擦了擦嘴唇,像是在擦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司扬萌生了一种冲动,他想重新将段荣压在柜门上,将他彻底染脏,完全禁锢,好叫他不这样漫不经心地擦掉他留下的痕迹,但这种种隐秘的幻想,被段荣拍在他后脑勺的一巴掌给敲醒了。
    段荣噙着笑,话语却说得极为认真:“司扬,我知道你不赞同我的性取向,但你别做一些可能会导致误会的事,你不喜欢我,就别来撩我,不然到最后,朋友都没得做。”
    “不然到最后,朋友都没得做·”·    这句话对于司扬来说就是杀手锏了,司扬心底所有的想法像是都被这句话击碎得一干二净,他攥紧了右手,手指轻轻刮过手心,提醒着主人需要冷静,不要失态。
    “我只是觉得你男朋友和你不太合适,”司扬的脸上是诚恳而温和的笑,几乎能骗过段荣的视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值得更好的·”·    段荣听了这话,只觉得疲惫,每一次的恋爱都在恋人和司扬之间纠葛不定,到最后没有一个结果,他未尝有多喜欢朱海,但他已经无法再忽视司扬对他越发过分的掌控欲,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没有权利去干扰对方的人生,这是段荣在司扬离开的那段时间后,清醒地意识到的。
    但酝酿了许久的话语,对上司扬的眼睛,不知道为何说不出,如果我都说出来,他会难过的吧·抱着这种复杂而纠葛的心理,段荣只能选择面无表情地司扬说:“你先回去吧,改天,我们再聊,可以么”·    “当然可以,你是让我回去,对吧”司扬像是没看到段荣的挣扎和困惑,他的指甲已经戳到了掌心的内里,面上却一派温和。
    “对,回去吧,路上小心·”段荣别过了脸,他怕自己会后悔,会忍不住把司扬留下来,可为什么要忍不住呢,司扬今年已经二十多了,校园门口有不少出租车等着,他离开了这里,外头还有租的房子,再不济,找家宾馆也能住下的。
    司扬没在回应,径自踩着满地的狼藉走了,他不是不想留下来帮段荣收拾一下,但他心里也是清楚,再留下了,有什么事情,就不可控了··    段荣看着司扬离开了宿舍,过了几秒钟,才抿紧了嘴唇,去水房找扫帚和拖把开始收拾,正在收拾着,辅导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话语倒是温和,只叫段荣注意一些,不要耽误其他同学们的休息,段荣道了歉,又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他挂了电话,才发现手机里躺着一条未读的短信。
·    【段荣,你爱的人真的是我么 ——朱海】·    段荣动了动手指,编辑框已经打开了,写了一行字又一一删除,如此反复两三次,索性打了个电话,轻声安抚着委屈了一天的恋人,到最后约了明天一起去北戴河玩上几天,权作补过了纪念日。
    段荣挂了电话,在十二层楼下,司扬也扯下了耳机,他仰着头,看这栋宿舍楼最上方正中间的那盏灯,看着他曾经最为亲密的朋友,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在的那个房间,那人用他所不知道的温声细语在安抚着自己的恋人,他们要去旅游,要去做情侣之间能够做的,更为亲密的事。
司扬已经能够预料到了,在不久之后的将来,他被段荣一点点剥离开他的生活,然后曾经亲密无间的关系,将会越发生疏,而他在段荣心中最为重要的位置,将会被迫挪开。
    那一瞬间,司扬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他难以接受,任何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是情侣还是朋友,将段荣从他的身边夺走,愤怒、焦灼、不满、抗拒,却没有毁灭他的理智。
    司扬在楼下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灯光熄灭,大楼彻底变黑·司扬转了一圈手中的手机,键盘被他戳得狠了,发出咯吱的声响··    【去查查朱海,告诉我,他是哪个学院的,住哪个宿舍,每天都在干什么。
】【小】·    ·    第九章 钱不是我偷的·    ·    张同学的话像是投进水面的一块石头,安静的教室瞬间变得叽叽喳喳,同学们都看向了司扬,带着怀疑和不满,段荣是转校生,所以他不清楚,可三年一班的同学都没忘记,上一次丢东西,就是司扬偷走的,司扬还一直不道歉,这个偷窃的同学,早就该劝退了。
    司扬低着头,段荣没办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他却没理由地相信司扬,他也站了起来,气呼呼地指着张同学说:“你别胡乱诬赖人,司扬才不可能偷你的钱。”
·    段荣说完了这句话,抬眼去看老师,但女老师的表情却让段荣心里不舒服极了,女老师的表情太严肃了,几乎是很严厉地看着司扬,那模样像是认定了司扬就是偷钱的男孩一样。
    段荣还想再说些什么,手臂却被狠狠地拽了一下,他没有防备,一下子又坐回到了位置上,司扬却代替他站了起来,嘶哑着嗓子说:“老师,钱不是我偷的。”
    女老师抿了抿嘴唇,像是在犹豫这句话是真是假,也是在犹豫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张同学在女老师的背后,冲着司扬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入段荣的眼中,显得格外诡异和猖狂。
    “老师,司扬说不是他偷的,您搜一下他的书包不就知道了么·”教室里突兀地响起了这句话,说话人的语速极快,段荣转动着头,却找不到说话的人是谁,但无论如何,这像是给女老师了一个主意。
    女老师向段荣和司扬的方向走了过来,她极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僵硬,试图挤出一个微笑,但她太年轻了,显然没有太多处理这类事情的经验,到最后她放弃了表现得更为温和一些,直接了当地向司扬伸出了手:“你把你的书包给我,如果你是冤枉的,我让张同学向你道歉。”
    段荣偏过头看司扬,却发现司扬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他僵硬地坐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把书包拿出来,递给女老师的意思,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心虚了一样。
    女老师等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话语,但司扬依然僵硬在哪里,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了,他拒绝把书包拿出来,拒绝自证清白,这几乎是默认了,他就是那个小偷。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更加响了,张同学一直用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看着司扬,段荣的手心都是汗,他想帮司扬做些什么,但他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
    女老师到最后叹了口气,她说:“算了吧,你如果不愿意拿出来,那就算了吧,不过老师可能要找一下你的家长,你不愿意告诉家长,我就直接打电话或者家访了。
“女老师这句话刚刚说完,司扬一下子就抬起了头,他的眼中甚至涌现了血丝,嗓音也越发沙哑,几乎是吼了出来:“老师,您不要找我家长,算我求您·”·    段荣一下子被吓到了,他从来没见过司扬这幅声嘶底里的模样,他下意识地把身体挪开了一点,又觉得这样不对,小心翼翼地重新凑了过去——到底是个孩子,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本能,但他这幅模样落入了司扬的眼里,也让司扬心里更加绝望。
    这个唯一的朋友,这个会对他好的男孩,也要像其他人一样,害怕他,怀疑他,远离他了么·    司扬的心底一片冰凉,他的眼眶睁得极大,眼泪大滴大滴滴滚了出来,他从抽屉里拽出了自己的书包,扔在了书桌上,亲自拉开了书包的拉锁。
    段荣的视线紧紧盯着拉开的书包,然后他看到书包里有一个蓝色的塑料袋,塑料袋鼓起了一块,隐约能看到钱的模样··    段荣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他不想让老师看到这个塑料袋,不想让老师发现里面有钱,不想让老师确定是司扬偷了钱,不想让司扬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但司扬却伸手直接把钱取了出来,扔在了桌面上,他说:“这是张邈的钱,十块钱,但不是我偷的,我没偷过钱,老师,您相信我么”·    【大】·    ·    第十章·    ·    朱海的个人信息不难查,司扬只是拜托了一位在团委兼职的“朋友”,很轻易就获悉了他所有的信息,成绩优秀,家境贫寒,没加入什么社团,十分关注各项兼职的信息,今年申请了特殊助学金,但没有被批准。
    司扬用碳素笔在白纸上勾勒了几笔,朱海的轮廓就凸显了出来,他又用一个个圆圈在人像的旁边做了补充,无意义的首字母一项项列了出来,弱点显而易见,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
·    司扬的嘴角噙着笑,他翻出了手机,想去约段荣见一面,无论如何,要好好道个歉,毕竟昨天的行为太过简单粗暴,段荣很难不产生一些其他的想法··    但他电话拨了几次,收到的都是忙音,他挂了电话,熟练地登陆了段荣的支付宝账号,果然查到了订购车票和宾馆的记录,一小行单间大床房的备注映入眼帘,像是在嘲笑司扬的无能为力。
    司扬的牙齿咬了咬下嘴唇,并不显得十分慌乱,他拷贝了宾馆名在网页里查到了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将大床房换做了双人间,又通过网络订房,将这件宾馆所有的大床房全都定了下去,提前付了款。
    网络订房刚刚兴起,付了款,即使人不来,这房间也会空着到第二天,无论如何,钱是一定要划走的·这番运作司扬做得明目张胆,落下了很多痕迹,但他已经不打算再忍下去,修饰表面上的太平。
    ---·    段荣正在同朱海休假,两个人各自只穿了条泳裤,在沙滩上堆海沙玩耍·朱海的个人很高,身材却偏瘦,尚不如段荣脱了衣服有料。
段荣的身材非常匀称,腰腹上没有明显的肌肉块,肌肉线条却很匀称,皮肤偏白,乳.头是浅褐色的,软趴趴地塌着,一看就少有被触碰··    朱海看了一眼段荣的身体,有些尴尬地别过了头,他不清楚自己的性向是不是彻底的同性恋,但段荣的身体无疑是吸引他的。
海滩上人来人往的不间断人,朱海好几次想亲亲段荣,都被打断了,不由得有些委屈··    段荣的视线挪了过去,一把就把朱海拉了过来,他倒是没做直接亲吻的蠢事,只是亲昵地揽着朱海的肩膀,小声咬着耳朵说话,硬要说是兄弟情深,也难有人怀疑。
    朱海的心砰砰砰地跳得厉害,他的手慢慢地向上移,搭上了段荣的腰,段荣没有丝毫的抗拒,显得格外从容,两人视线相对,都看出了几分情欲的火气··    段荣的手掐了一把朱海的臀肉,换来了他一句略带威胁的别闹,一时之间心情大好,直接露出了极为开心的笑容。
那笑容同平时精致而疏离的笑并不相同,看起来分外真实和好看,朱海一直半悬着的心像是向下坠了些,他想,无论如何,段荣是喜欢我的··    段荣没去管朱海在想些什么,现在大约快到了傍晚,是时候回宾馆冲个澡,再去吃个晚饭了,他在出发前定了一间双人的大床房,说不期待什么,自然是假的。
·    段荣在性事上的态度一直较为开放,但他交往了多个男友,却总卡在上床前莫名其妙地吹了,他疑心是司扬多少做了手脚,但一直抓不到什么实在的证据,他不见得多喜欢朱海,但也不排斥同他交往和上床,成年人为了解决生理需要而需要*交,在段荣的思想里,这没什么可指责的。
    两个人匆匆换了衣服,赶去了宾馆,却被前台的服务员告知,有人退了他们的大床房,又补了差价,让他们住有两个床的双人间,行李什么的服务员已经帮忙搬运了过去。
    朱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不用问,就能猜得出,这事情是出于谁的手笔,他询问了服务员,是否能够换回原来的大床房,又被告知所有的大床房都被订购一空,只能选择住这种两个床的双人间。
    段荣一直没说话,但在朱海快要同前台服务人员起争执地时候,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让服务员把两张床并在一起就可以了,朱海,咱们上去·”·    两个人上了电梯,气氛却远远不如之前融洽,显得格外尴尬,门卡被刷开,段荣极为自然地取了浴巾进去冲澡,朱海听着水声,鬼使神差地摸出了段荣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有两条未接来电,备注的姓名都是司扬,朱海犹豫了很久,到底没忍住,攥住了手机直接出了门。
    他去了楼梯间里,回拨了这个电话,手机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司扬的声音暧昧又温存:“荣荣,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是陪你的穷男友去度假了么怎么,钱不够了,不够记得刷我的副卡。”
    朱海沉默了一会儿,径自撂下了电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司扬,司扬说的这句话太自然,他不可能知道这电话是他拨打的,那这句话就是真的说给段荣听的了。
    穷男友··    钱不够··    刷我的副卡··    朱海试图相信段荣,但心里也难免犯嘀咕,酒店的大床房被换,段荣一丁点惊讶的表现都没有,他是不惊讶,还是不在意,他和司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朱海谨慎地将手机的聊天记录删除了,他看到了那两条未接来电,狠了狠心,也一并删除了,并将手机关了机,等回了房间,极为自然地扣出了电池,换上了一模一样但已经没电的那块电池。
    一切都准备好了,段荣也穿着睡袍,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朱海打了声招呼,就进了浴室·段荣打开了房间里电视机,换了个电影频道,他拿着手机想要看看有没有错过什么消息,却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试图开机却开不了,大概是关机了。
    段荣想去摸备用电池,手指先摸到的是充电线,段荣没有多想,把手机连上了充电线,插上了直接充电,这一夜也没有开过手机··    【小】·    ·    第十一章 无法证明的清白·    ·    女老师看着司杨此刻的眼神,她产生了一种司杨说的是真的的错觉,但这根本不符合常理,钱在司杨的书包里,司杨知道钱在他的书包里,丢钱的人直接指证是司杨偷了钱,结论的得出看起来轻而易举——司杨在撒谎,就是他偷了钱。
    女老师心底已经下了结论,但她还是略带严厉地让司杨做个解释,司杨的手指卷起了语文书的一个页脚,向里搓了搓,却显得格外漫不经心,他说:“十块钱是张邈说借给我的,他把钱给了我,又说丢了钱,是我偷的。
““老师,他在撒谎”张邈一下子打断了司杨的话,眼圈红了,开始嚎啕大哭,“我干嘛去诬赖他啊,再说了,他跟我一点都不熟,我怎么会借钱给他。”
·    教室里的讨论声变得更大,大部分人还是相信张邈的话,但司杨这么说了,还是让一些人泛起了嘀咕,万一,万一真的是张邈诬赖司杨呢小孩子们容易被鼓动,但心眼也都不坏,女老师也有些迟疑了。
    这件事,到最后以女老师的沉默和让大家先下课而告终,钱还给了张邈,张邈却哭得更伤心了,嚷嚷着放学去跟家长告状,司杨心底一片冰凉,他看着张邈,像是在看一团让人厌恶的垃圾。
    段荣仔细地回想了上几节课间,司杨一直趴在书桌上睡觉,没有出去玩也没有上厕所,无论他是去借钱了,还是去偷钱了,都应该是在早上他到学校之前,他想要问司扬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司扬却给了他一个后脑勺,一副抗拒询问的姿态,段荣也就问不出口了。
    假如有一天,你的朋友卷入了偷袭的嫌疑中,你是选择相信他的话语,还是选择相信大多数人的想法·    ---·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段荣收拾书包的时候,司扬还趴在书桌上睡,他轻轻地推了推司南,司扬偏过头去看他,说了一声谢谢,两个人沉默地开始收拾东西,很快段荣就不得不离开了,外面他的爸妈在等着他,他不能再多陪司扬呆一会儿了。
    司扬看着段荣背着书包,一点点离开他的视线,久违地感到了失落和痛苦的味道,他的心智远比很多同龄的孩子成熟,也曾觉得自己已经刀枪不入,再也没人能伤害到他,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他还不够狠,不够冷静,还会感到难过。
    他背着书包,最后一个离开了教室,夕阳透过玻璃洒在走廊上,落下金黄色的一片,司扬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像是在刀尖上似的··    校园门口没有他的母亲,更不可能有他的父亲,他穿越过干净的马路,走过阴暗的弄堂,到最后停在自家的阁楼下,打骂声伴随着女人的哭声传了出来,司扬攥紧了书包,站在楼下,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向隐约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他沉默地等着,等了很久,直到声音渐渐停歇。
    他是想走的——但他无处可去,只能选择回到这里,司扬不傻,他知道,这里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吃饱,让他穿暖,让他能继续上学的地方··    他把书包放在了一楼的书桌上,弯下腰,换上了有些脏的拖鞋,他顺着楼梯一点点向上爬,爬到一半的时候,闻到了属于饭菜的香味,那味道像是他最喜欢的红烧肉,他求了好几次,他妈妈才愿意为他做。
    司扬扯了一个讥讽的笑容,又很快收拢了嘴角,他走完了最后一个台阶,满地的饭菜和破碎的瓷片,那个他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正坐在主位上喘着粗气抽烟,而他的母亲,正在一旁小声抽噎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    但司扬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对这个女人的怜悯和同情,也没有对正面着他的男人的畏惧,他麻木着表情,熟练地拿起了扫帚,开始清扫地面,这样过了很久之后。
    女人沙哑着嗓子出了声,她说:“你放在哪儿吧,去写作业,过一会,我去煮碗面条,你和你爸爸都吃这个,好不好”·    司扬没说话,仰着头去看男人,男人像是不经意一样地避开了司扬的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
    【大】·    ·    第十二章·    ·    段荣和朱海到底没滚上床单,两个单人床是客观原因,朱海心里有事是主观原因,两个人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各自上了床,像一对友人,而非一对恋人。
    朱海攥紧了床单,他想了想,问了段荣一个问题:“段荣,司杨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段荣的声音有些轻飘,带着一股子快要睡着的倦意,偏偏显得每句话都出自内心,“非常小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司杨人其实不坏,你们以后接触几次,熟悉了应该就不会再像小孩那么掐架了。”
    朱海张了张嘴,想要再问几句,但室内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段荣直接睡着了,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像是什么都不在意·朱海也闭了眼睛,交往的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一在他的脑中过滤,从最初的惊鸿一瞥,到若有若无地靠近和试探,在银杏树下紧张地告白,段荣抿着嘴唇笑了三秒钟,才说了一句好,之后就像是一场美好的梦境,段荣性格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处处都很照顾和迁就他,并不嫌弃他家庭的情况,朱海也见过不少确定了性向的男孩子,见面几天就暗示着去约炮的也不在少数,但段荣不一样——朱海清楚地知道,段荣是真的在用很认真的态度,同他一起谈恋爱的。
    他不想离开段荣,他想和段荣好好在一起,怀着这种隐秘的想法,朱海终于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乡,但梦里光怪陆离,睡醒的时候记不清梦,整个人的精神却很差。
    朱海睁开了双眼,才发觉段荣早就醒了,正拿着手机在小声地打着电话,他的神色十分坦荡,大多的时候是一个倾听的姿态,间或嗯上一声,没聊多久,段荣就挂了电话,径自去问了朱海一句:“昨天司杨给我打过电话,你挂了电话”·    这是一个带疑问的肯定句,朱海猜测刚刚同段荣通过电话的就是司杨,他有些难以理解,在两次司杨单方面的挑火后,段荣为什么还能对司杨那么纵容,或许是他不愿意承认,他在恋人心目中的地位,根本比不上他的朋友。
    朱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将昨天司杨是如何同他说的,转述给了段荣,没有额外再添加一句话·段荣却笑着问朱海,是不是真的相信了··    我差一点就相信了,朱海将这句话吞回到了肚子里,但不妨碍段荣已经看出来了,段荣没再多说什么,刚刚的电话是司杨打过来的,对方特地解释了昨天不过是一场恶作剧,因为朱海代替他接了电话,他实在有些气不过。
    司杨在向段荣贬低朱海,朱海因为司杨的存在缺乏安全感,心里不舒服,这两件事在段荣心里跟明镜一样,但人总是偏心的,段荣说到底,还是向着司荣的。
·    几个月,和十多年,怎么比也比不过·朱海不是不好,而是他来得,太晚了··    这场旅游被迫中止了,今年的社团招新莫名提前了三天,一堆事压了过来,段荣不得不提前回去。
朱海心里也犯了嘀咕,怎么可能那么巧,这事说不是司杨的手笔,他都很难相信··    但司杨能办到这件事么社团招新可是团委老师定下的时间,司杨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说动他变更时间。
    朱海在心里说服了自己,但段荣看到短信通知的那一刹那,就确定了是司杨干的,这和过往的经历没什么不同,是一个开头的讯号,之后司杨会不择手段,拆散他和他的男朋友。
    段荣觉得有些无力,甚至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了,他不知道司杨会使出什么手段,但他比较确信的一点是——朱海早晚会主动跟他提出分手。
    段荣偏过头,看了一眼他身侧的朱海,像是开玩笑一样地说了一句话:“我不想同你分开,但你如果要同我分开,我也没办法拦住你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朱海的眉毛也皱紧了,他呸呸呸了三声,一把揽住了段荣的肩膀:“我怎么舍得同你分开,你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小】·    部分猥亵描写可能会造成人心理不适,如果无法接受,可以直接点X,或者选择下一章再看··    ·    第十三章 复杂而罪孽的关系·    ·    面条煮得有些急,咸盐多放了一些,比较符合男人的口味,而不是男孩的。
女人脸上的伤痕已经被清理干净,她用那种痴迷的眼神,继续看着男人,好像刚刚挨了打而狼狈不堪的人,不是她似的··    司扬垂下来眼,他早就不期盼着什么了,在女人的心中,她的伴侣是她的天,在她的心中占据第一的位置,而她的孩子,只是附加品而已,或许她还隐约有些遗憾,遗憾于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存在,假如他不存在的话,男人会不会对她更好一些,不会打骂她。
    大人们总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小孩子对于人性格的掌握,恐怕是最为敏感的了·司扬吃过了饭,家中的电话骤然响了起来,女人想去接,看了来电显示又收回了手,男人了然地看了司扬一眼,转过身拿起了电话。
    电话的主人,果然是学校的女老师,她同司扬的家长聊得还算顺利,末了又补了一句,批评教育就好了,不要揍孩子——说完了这句话,她心里莫名的不安,也突然安定了下来。
    犯了错误需要接受惩罚,孩子不听话当然要联系家长,告诉家长真相,让家长教育孩子,还在最后提醒了家长不要体罚孩子,整个下来的逻辑,似乎没有不对的地方。
    司扬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他不怕挨揍,怕的是其他的一些东西,但当他把求助的视线移到那个他应该叫母亲的女人的身上的时候,女人却伸手将额前的发丝挽到了耳后,避过了他的视线。
·    男人明显有些亢奋,他笑着问司扬,今晚的作业多么,需不需要额外的辅导·司扬抿了抿嘴唇,他的手颤抖得厉害,但还是低下头,摇了摇头。
    男人高兴极了,他几乎无法遏制住这种高兴,他看着司扬,看着他的继子,心里萌生的是罪孽又可怕的想法,而这种想法,早就被他付诸实践,在这个畸形的家庭里,没有人能阻挡住他。
女人不会拦着他,她默许了这一切,甚至偶尔,还会成为帮凶··    司扬被掼到了主卧的大床上,他没有反抗,因为反抗会让男人更加兴奋,他闻到酒精和浓烟的味道,恐惧一点一点地将他淹没,粘稠的湿漉漉的舌头贴了上来,而最让人绝望的,是一墙之外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那个女人在洗碗,在明知道她的儿子正在被如何对待的前提下。
    司扬看着天花板,看着那晕黄的、刺眼的灯光,男人暂时中止了他的行为,粘稠的*液撒在了司扬的小腿和脚上,弄脏了清晨刚刚换上的床单··    但男人一点也不在意——他知道那个蠢女人会帮他清洗干净的。
男人伸出手,从脱下的衣服里摸出了皮带,他把皮带对折,递给了司扬:“乖儿子,拿着它,来帮爸爸敲敲后背·”·    司扬的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也没有,他的眼睛像坠入地狱的黑洞,看男人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可是男人兴奋极了,他就是喜欢这样,就是喜欢这种眼神··    司扬举起了皮带,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抽在了男人的后背上,啪——·    隔壁淅淅沥沥的水声已经中止了,客厅里的电视声却响了起来,女人知道在她和男人的主卧里正在发生什么,她攥着沙发上的垫子,看着电视,却没有想要闯进去的想法。
    在第一次不正当行为发生的时候,司扬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自己害怕极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司扬终于忍不住了,他在男人不在家的时候,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了这个家里的女人。
    女人抱着司扬哭了很久,司扬以为女人会带他离开,或者至少劝诫男人,但女人都没有,女人选择了沉默和放纵··    司扬怕极了,他用偷藏起来的水果刀,划破了又一次压上来的男人的胸膛,他的脸上都是鼻涕和眼泪,他哀求着女人,求她救救她,或者,去找警察叔叔来帮忙。
    女人却几乎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她也流了泪,却选择将小孩绑在了凳子上,自己去处理男人的伤口··    男人的上身缠上了腰带,他当着男孩的面踢打,强女干了女人,他对男孩说:“你妈妈离不开我的,你别想着这辈子能逃走。”
    暴力,精神洗脑,恐吓··    司扬被男人带去了室内最差的孤儿院,他安静地看着那群私下里吃不饱饭,连衣服都要撕抢的孩子们,男人一点一点地掰开了同男孩讲,你就是报警了,警察也不会相信你,就算警察相信你,我进了局子,你妈一点活都不会干,你也是个被送孤儿院的命。
不会有人给你食物,不会有人给你衣服,不会有人让你上学,九年义务是不花钱的,那之后呢,你幻想着去上大学,大学的钱没有人会给你出的,周围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你是被人猥亵着长大的,异样的眼神会一直伴随着你,你妈妈会恨你,你也会恨你自己。
·    这些话或许是有漏洞的,但司扬太小了,他听不出来,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他差一点就被洗脑了,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不知道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男人喜欢被人虐待,当他第一次把皮带递给司扬,恐吓着让司扬抽打他的时候,司扬一直被压抑着的想法,终于涌现了出来。
    他喜欢上了这种暴力,这种虐待,这种反差··    我早晚会弄死你,早晚会让你过得猪狗不如,早晚会让你下地狱·司扬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这么想着。
他憎恶于自己太过弱小,几乎每天都期盼着自己能够长大··    长大,复仇,摆脱这一切,然后呢·    司扬没有再想下去,他心理是有些不正常的。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段荣正和爸爸妈妈们一起看动画片,动画片很好看,段荣看得高兴极了,但当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他却极为突兀地想起了司扬。
    司扬正在干什么呢他今天有在好好做作业么明天还是问一问他吧,他还是想相信自己的朋友··    【大】·    ·    第十四章·    ·    段荣回了学校,很快投入进了社团招新的工作,他要忙着社团,而朱海要忙着打工,两个人之间的交集一下子就冷淡了起来,而正如段荣所预料的,司扬也没有出现过,日子过得平静而安逸,一切的暗涌都隐藏在了表象下。
    每一个人都有弱点,司扬的弱点是段荣,一捏一个准··    朱海的弱点太过明显了,明显到司扬几乎没花费什么力气,那场在咖啡店的交谈到了最后,司扬伸出了手,拍了拍朱海的肩膀,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着友人:“你不会后悔今天做出的决定,这是你最好的选择,它能够让你最大程度上地获得幸福。”
    朱海抬着头,看着司扬噙着微笑的脸,短短二十分钟的交谈,让他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可笑,而眼前的男人是多么的可怕,他连一丝一毫抗拒的意思都没有了,司扬说得多,他即将做出的选择,的确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司扬离开了这件咖啡厅,久违地,给段荣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铃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段荣的声音带了一丝沙哑,该是刚刚醒来:“司扬,你给我打电话,是要做什么”·    “想你了,”司扬俏皮地转了个身,心里快活极了,“我去找你,咱们去逛个街,顺便买两身换季的衣服”·    “好啊,你大概几点过来,约哪里见”·    “就在校门口吧,你洗把脸,清醒清醒,我马上就到。”
    段荣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司扬扣上了手机,转过头,去看见了朱海的脸,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从皮夹里抽出了一张现金递给了司机,亲自为朱海开了车门。
    朱海攥紧了拳头,进了车门,司扬替朱海关上了门,他脸上带笑,挥了挥手——像是在送别一个极好的朋友,司机开了车,随口说了一句:“你朋友对你可真好啊。”
·    朱海没有回话,他攥紧了大腿上的衣服,目光却投递到了正在跳跃的数字上,从这里打车到学校,大概要三十五块钱,剩下的六十五块钱,大概能抵得上一周的饭钱。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这没什么耻辱的,但再没有此刻像现在一样,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会为此失去什么··    ---·    段荣到了门口的时候,司扬刚好从公交车上迈了下来,又向段荣抱怨了一句:“公交卡里又没钱了,学生卡的充值也太麻烦了点。”
    “下次我去充值的时候,带着你的学生卡,早叫你办一张普通卡,地铁站都能充值,你非要剩那点钱·”段荣从书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司扬,他想起了司扬包了整个宾馆大床房的事了,粗略算算,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这么幼稚的事,也只有司扬能干得出来。
    司扬拧开了瓶盖,仰着头喝了大半瓶,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他偏过头,踩着段荣的底线干着撩拨的事儿:“这不是最近刚花出去一大笔么,穷得不行了,想买衣服也只能蹭你的钱了,我的好哥哥,你给我买衣服不”·    段荣被这句好哥哥叫得心头一热,他生日比司扬略大一些,司扬自从那件事后,一跟他撒娇,就管他叫好哥哥,段荣简直受不住,他伸出手,拍了一把司扬的肩膀,没答应也没反对。
    两个人等到了公交车,坐了几站地到了商场之后,段荣却认认真真给段荣挑了两身衣服,刷掉了银行卡里两千大洋,司扬面不改色,丁点付钱的虚妄都没有,段荣肉疼得紧,却不觉得心疼,手里拎了一堆袋子,都是司扬的,自己反倒是一套也没买。
    等到了出门的时候,司扬把自己拎着的购物袋,全都堆给了段荣,飞快地跑到了商场拐角处卖糖葫芦的地方,来了一大串,又跑到了段荣的旁边,献宝一样地递了过去。
    段荣瞅了司扬三秒钟,把手里的购物袋一股脑地扔给了司扬,自己从容不破地拿了糖葫芦,吃得高兴又得瑟,从商场门到公交车站有几百米的距离,段荣吃着糖葫芦走在前面,司扬捧着购物袋跟在后面,路灯亮了起来,司扬的脚每一步都踩在段荣的影子上,像是在玩一把乐此不疲的追逐游戏。
    他看着段荣的背影,只想一辈子叫段荣衣食无忧,露出灿烂幸福的笑容··    【小】·    ·    第十五章 我不管,我选择相信你·    ·    今天和往常像是没什么不同,小组长发卷子的时候,明明还有剩余,却给段荣和司扬发了一张好的一张缺角的卷子,段荣喊了一声,小组长却当作没听见的模样,扭头就想走。
·    段荣腾地站了起来,用绝对不会让人忽视的声音喊:“组长,我们的卷子有一个是坏的,你别着急走,帮我们换一下可以么”·    小组长是个带一道杠的男孩子,他一贯和张邈玩儿得好极了,自然看不惯司扬,在他的心里,司扬这种偷人东西的人,是该直接回家的,不应该再来上学了,但他也是大孩子了,知道不能直接这么说,只能悻悻地转过头,抽走了卷子,又拿了两张卷子,直接扔到了段荣的桌子上,段荣匆忙去抢,有一张卷子还是滚落在了地面上,早上的值日生刚刚擦过地,地面上湿漉漉的,卷子一下子被水沾湿了。
    段荣抿了抿嘴唇,低头捡起了卷子,他想再向小组长去要,但小组长早就跑远了,他看着那两张沾了水而变得褶皱的卷子,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双手却从他的眼前略过。
    司扬拿走了那张脏了的卷子,阳光透过玻璃窗,让他的脸变得有些模糊,他轻声地说:“没关系,段荣,我没关系·”·    段荣看着司扬,他心里委屈极了,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同桌,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同学都那么排斥司扬,在他心里,司扬虽然话说得不多,但也不是一个坏同学——这种行为在之后的十几年后,有些无脑护的味道,但此刻的段荣却不知道这回事儿。
    他攥了攥拳头,扭过头对司扬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你没有偷钱,他们就不该这么对你·”·    “假如这钱是我偷的呢,”司扬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段荣听得清,带着一丝死灰一般的味道,“我就是个坏孩子,你不用再相信我了。”
    段荣猛地转过头,他的眼中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摇了摇头:“我不相信是你干的,假如是你干的,那我同你一起去向同学和老师道歉,你是我的朋友,犯了错改正了,就还是好孩子。”
    这一段话,段荣用很小的声音,很慢的语速一个一个字地说了出来,司扬听完了最后一个字,噗嗤一声就笑了,他一笑,段荣就知道他是来逗自己玩儿的,直接上手去掐司扬腰上的肉。
    司扬笑着躲段荣的手,边笑边说:“哎哟喂,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一样·” 他躲得也不怎么真诚,愣是被段荣抓住了,一顿狠掐狠挠,段荣冷静下来之后,才觉得自己下手太狠了,直接撩起了司扬的上衣,想去看司扬有没有被掐青。
    司扬冷不防被人撩起了上衣,腰腹处没有青紫的掐痕,段荣却看到了一些粉红色的痕迹,像是被蚊虫叮咬过一样,他刚想要问,司扬却拽回了自己的上衣,遮挡住了上身,他的语气轻快又温和,和过往似乎没什么不同:“我家蚊子太多了,你没掐疼我,快上课了。”
    段荣嗯了一声,也没多想,收起了卷子摊开书本,准备听课去了··    司扬一点一点把卷起来的课本的角重新拈平,他看着褶皱的纸面,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过了一会儿,他趁着段荣不注意,偷偷撕掉了一个页角,扔进了垃圾桶里。
    【大】·    ·    第十六章·    ·    段荣又一次拿起了手机,朱海已经连续很多天说在忙了,但具体在忙些什么他却一直不说,过往每日频繁的飞信记录,在最近的十几天内,一天不过两三条,大抵只有一个早安和晚安。
    电话拨了过去,朱海只说在忙,如此反复几遍,段荣大概就知道朱海的意思了·他一个人坐在校园草坪旁的木椅上,叶落沙沙作响,风带着夏末秋初的暖意扫过他的脸颊,他有点想笑,却红了眼,早知道会失望却偏偏以为会不一样。
·    段荣在木椅上坐了一会儿,他的身侧坐了另外一个男人,一个熟悉的衣袖,一只熟悉的手,一瓶熟悉的矿泉水,段荣伸手接过水直接扔进了可回收的垃圾桶,水瓶撞进了垃圾桶的内里发出咚的声响,划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段荣没转头:“司扬,你又赢了,你现在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我怕你太过难过,”司扬浑不在意,收回了手又从背包里取出了一瓶果汁,重新递了过去,“喝点水吧,别扔了,你怎么像个女孩子一样啊。”
    你怎么样像个女孩子一样啊·    这话司扬很久没说过了,小时候的段荣过分善良,又过于感性,司扬总爱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但年纪大了,在段荣的身上,越发见不到这种略微软弱的模样了,一时之间,司扬竟然还有些怀念和欣喜的味道。
    段荣一把夺走了果汁,他比了好几下,最终也舍不得将它也扔进垃圾桶里:“司扬,我喜欢男人,我喜欢朱海,我没办法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你也该长大了,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可能在一起一辈子。”
    司扬的脸色一点也没有变化,甚至轻笑出了声,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甚至眼角都笑出了眼泪,他盼望着段荣因此而转过头看看他,但段荣没有,他冷静,甚至冷酷极了,连看都不愿意看看他了。
    “段荣,”司扬终于笑够了,他将腿伸展开,让自己尽量处于一个放松的状态,“你那些男朋友,我稍微用点手段,他们就会选择离开,这样的人,我怎么放得下心,让你跟他们继续交往,你就是喜欢男人,也要找一个不会被我拆散的啊。”
    段荣没说话,他低垂着头,露出了一截漂亮的脖子·他真好看,如果他是个女人,那该多好,我就娶了他,他这辈子,就都不会受到伤害了。
    司扬看着段荣的侧脸这么想着,他看着段荣拧开了果汁的瓶盖,这动作,他做得颇为从容不迫·段荣一点点转过了身,司扬才发觉,他的眼圈已经彻底红了,有晶莹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渗了出来。
    为什么哭,为那个男人么·    疑问尚且没有问出口,发顶却突然凉了一块,不必确认,司扬看着段荣的眼睛,一动不动,等着段荣把一整瓶的果汁全都倒在了他的发顶。
·    果汁滴滴答答滑落到了他的脸颊和今天穿出来的衣服上,司扬伸出舌头,舔了舔果汁的味道,这动作他做得情色又轻佻:“段荣,你气消了么”·    段荣抿了抿嘴唇,他重新拧回了瓶盖,扔进了垃圾桶里,又从随身的书包里,取了手纸、湿巾递了过去。
    司扬接了东西,又重复问了一遍:“段荣,你气消了么”·    “司扬,你不是孩子了,我也不是了·”·    “可你拧瓶盖向我头上倒果汁,像极了孩子啊。”
    “我是气急了,又不想骂你,不想打你,也只能这么做了·”·    “好吧,我让你出了气,不生气了,好不好”·    司扬的脸上是宠溺和温暖的笑,他的眼中带着纯然的信任,像是段荣怎么对他,他都不会生气似的。
    段荣垂下了眼睑,在刚刚的一秒钟,他真的想就此揭过去,像过往的那几次一样——原谅司扬,用一些他也是为了我好,他是关心我,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这类想法洗脑自己,忘记是他拆散了自己和男友的恋情,甚至反而生出几分愧疚的心思。
    他没有再回司扬的话,而是突兀地站了起来,背起了书包就向前走··    “段荣,做我男朋友吧,我一辈子会对你好的·”·    【小】·    ·    第十七章 总说那时年纪小,你和我都在笑·    ·    偷窃风波随着时间的流失,即使没有被遗忘,也终于被淡化了,老师找了家长,家长表示会好好教育,钱当时被司扬扔出来的时候,就还给了张邈,张邈的家长也来闹过几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了。
    段荣的大脑里当时尚想不出内里的关节,他只知道要相信司扬,他也的的确确是从心里不相信,司扬会是个坏孩子··    这样的日子到了期中考试,成绩下来的时候,段荣才发现,自己是班级的第二名,而第一名则是他身边经常偷懒的司扬同学,段荣有点不高兴,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定是第一的,这不高兴不是因为嫉妒,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小孩子突然涌现的这种奇怪的小情绪。
    段荣以为自己没表现得特别明显,但司扬却看在了眼里,等到拿到成绩单,老师宣布放学的时候,司扬伸出了手,一把拽住了段荣的肩膀,那模样,特别像最近电视剧里很流行的那种言情男主,司扬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段荣莫名想笑,却忍住了没笑。
    司扬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下的布料:“喂,段荣,今天提前放学,你能不能不回家,跟我去个地方·”·    “好啊,”段荣没多想,直接点了点头,“但是不能太晚,太晚了我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放心吧,那边距离这里很近·”·    司扬松开了段荣的衣袖,他觉得有些失落,但重新拽回去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好低下头,快速地收拾好了书包,段荣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司扬不高兴的模样,就心有灵犀地伸手拽住了司扬的胳膊:“快点走啦,你要去哪里啊。”
    司扬一直在笑,就是不告诉段荣去哪里,他任凭段荣拽着他,心情变得像下午的太阳一样,明媚极了·两个人绕过了几条小道,段荣才发现,他们已经来了小吃街了。
    段荣是个乖孩子,他从来没去过小吃街,因为爸爸妈妈说这里脏,但作为一个爱吃的小孩子,私下里对这里已经眼馋了很多次了,他正在想自己的零花钱购买多少好吃的时候,就听见司扬对他说:“你想吃什么,我今天请你吃。”
    “不要,我还有零花钱,不要你请我吃·”段荣回得飞快,他知道司扬平时都没什么零花钱的,“你带我这里,就是想跟我一起逛小吃街”·    “是想请你吃东西,”司扬偏过头看段荣,他看得极为认真,说出的话也带了莫名的说服人的力量,“你一直在帮助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家里人给了我零花钱,我就想带你来这里,请你吃好吃的,这次你让我请你吃,下次你再请回来也可以,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    段荣还想拒绝,但他对着司扬的眼睛,却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到最后他只好胡乱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吃一点东西就好,一会儿回家了,就可以吃晚饭了。”
    司扬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显然高兴极了,他带着段荣去了第一个摊位,一位大爷在卖炸土豆,一大盒只要两块钱,司扬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张百元的大钞递了过去:“大爷,来一盒,段荣你吃辣椒么”·    “我吃辣椒,你吃么”段荣看到那一百块,有些吃惊,这年代一百块钱还是极大的一笔钱,很少有家长会给孩子这么多的零花钱,十块钱已经算一笔巨款了,他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
    “大爷,加一点辣椒·”司扬喊完之后,又随口解释了一句,“我妈给我的零花钱,她没零钱了,就直接给了我这么多·”·    段荣嗯了一声,心底有些羡慕,他猜司扬的妈妈一定很爱他,当然,他的妈妈也很爱他,就是管他太严了,街边的小吃从来都不让他吃一点。
    没过多久,炸土豆就出锅了,大爷向上插了两根竹签,司扬将盒子给了段荣,段荣捧着盒子,让司扬先吃,却没想到他回了一句,你吃吧,我不吃辣椒··    段荣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你不吃辣椒,却因为我吃,整个都让加上了,段荣低头拨了拨辣椒,挑拣出了一块没沾上辣椒粉的土豆,用牙签扎着,递到了司扬的嘴边:“这块没辣椒,你也尝尝。”
    “好啊,”司扬没给段荣反应的时间,低头直接咬掉了土豆块,“真好吃,我们再往前走走,还有别的好吃的·”··    那一个下午,段荣根本拉不住司扬,司扬见到什么都要买一份,大多给段荣吃了,期间段荣想要付账,但根本抢不过司扬,只好尽量地吃吃吃,不要浪费掉。
    临走的时候,司扬还给段荣买了一个冰激凌带着,只有一个冰激凌,段荣不想要,司扬就一直举着··    “你拿回家吧,今天下午已经花了很多钱了。”
    “我不爱吃冰激凌,买了就是给你的,你拿回家,不然一会儿就化了·”·    段荣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拿走了冰激凌,两个人在分叉路口道别,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段荣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开之后,司扬也转过了身,站在分岔路口,看着段荣的背影·他看着段荣一步步地远离他,看着段荣的身影从大变小,从清晰到模糊,一直到他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司扬又呆了一会儿,一点点把嘴角的笑收了回去,他背着书包,在夕阳下,一步步向那个名叫“家”的地方走去··    【大】·    ·    第十八章·    ·    “段荣,做我男朋友吧,我一辈子会对你好的。”
    段荣没有回头,司扬看着他的背影,等着他的答案,但段荣的反应不在他的预料之中,段荣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开玩笑一般反问道:“我当你男朋友,你会爱上我么,不是朋友或者家人的那种爱,是情侣间的那种。”
    “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会难过和吃醋,我希望永远保护你,你高兴我就高兴,你难过我也难过,”司扬的话像是已经排演了无数遍,深情款款也字字真心,“我们认识十多年了,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以后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段荣的背影微微颤抖,像是被打动了一样,司扬向前跨了一步,想把段荣抱进怀里,却听见他清亮的声音:“你不爱我,司扬,你不爱我,也无法爱上我。”
    司扬长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辩解·他对于所有的同性恋,都深恶痛绝,唯独对段荣,他极力想要将他同同性恋们分割开,在实在分不开的时候,也几乎是立刻地想到了这个主意。
    与其放段荣一个人在泥潭里挣扎,让他可能遭受伤害和被传染上艾滋病,不如自己亲自上身,将他保护起来,这样两个人也能长久地相处下去·这脑回路的确清奇,有点像两个小姑娘是好朋友,在一方被渣男伤害的时候,另一方产生的如果我是个男人,我一定会保护她,跟她在一起,这样的一种心理。
    但正如一对男女不会因为他们恰好是异性恋而在一起,段荣也不会因为他喜欢男人,就轻易答应同司扬在一起,最要命的是,段荣清楚地知道,司扬不爱他,那只是一种微妙的、高高在上的怜悯。
    司扬看着段荣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笑,更像是别的什么,段荣的嗓子变得有些沙哑,说出的话语却像刀子一样戳进司扬的心窝:“司扬,我不想跟你在一起,谢谢你一直试图保护我,但这种保护我不需要。”
    司扬向前跨了一步,手掌压到了段荣的肩膀上,掰过了他的肩头,他看着段荣眼眶里涌出的泪水,一时之间被吓坏了:“段荣,你别哭了……”·    “司扬,”段荣的眼泪安静地、像是止不住地往出流,他的话语却格外稳,像正在哭的人不是他一样,“我和朱海大概很快就会分手了,但我还会交往新的男朋友,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段荣停顿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话语不那么尖锐:“司扬,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但你也没有权利,干涉我的人生·”·    司扬看着眼前的男孩,过往像幻灯片一样飞速地在脑海中划过。
    那一个读着课文的早晨,那一声清脆的我相信他……·    一起学习和奋斗的日子,一起骑单车打篮球的时光……·    段荣为他留下的第一第眼泪,段荣在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他时,给他的第一个拥抱……·    那年冬天,段荣握着他的手温暖得快要烫坏心窝的温度……·    那一年夏天,段荣满头都是血,抓着他的衣袖,叫他快走……·    是你惯坏了我,让我有种你是你的全世界的错觉。
    是你让我差点忘记,你不属于我,我无权干涉你的生活··    是你让我真的相信,我和你永远都会亲密无间,我们永远会在一起··    司扬动了动嘴唇,他想要说出一句好,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他低头看着段荣,段荣没有闪躲他的视线。
    半响,司扬松开了握着段荣肩膀的手,他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身,走得飞快,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他不想让段荣看到他狼狈和脆弱的模样。
    他踩着满地厚实的落叶,路过相互依偎的情侣,路过嬉戏打闹的兄弟,当他从阳光明媚的甬道迈进大楼的阴影里时,他停了一下脚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因为过于在意,才容易被戳伤,不管是对司扬还是对段荣而言,在彼此面前,都像极了一个玻璃人··    【小】·    ·    第十九章 谢谢你,愿意同我做朋友·    ·    司扬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路边有一个空了的塑料瓶,他低下头,有点想捡起来,再像往常一样扔到自己的背包里,但手伸出的一刹那,他意识到他已经不用再攒钱了——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心愿,请段荣吃了一顿小吃,他欠下的最后一笔债,像是已经还清了。
·    人的长大,伴随着对好与坏的基本认知,孩子会渐渐意识到家长们曾经说过的一些话,说到底都是骗人的、不值得推敲的·他们会因此而感到迷茫,会去询问父母,或者自己去找寻答案。
    而司扬的成长,则是他终于意识到,他可以选择另一种途径,中止这一切的罪孽·他一直再清楚不过,那个男人加注在他身上的,是不正确的、是罪孽的,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是应该下地狱的。
    他曾经希望向警察叔叔求助,但在他艰难地表述清楚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前,那个他称之为妈妈的女人,就哭着捂住了他的嘴·他看着她的嘴唇张张合合,说着无比荒谬的话。
    “……这孩子被他爸爸揍了一顿,就记恨上了,不知道从哪儿学会的还会报警了……”·    “那您也不能家暴孩子啊……这可是要接受批评教育的……”·    “是……是……以后肯定对他好一些,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就是太不乖了……”·    司扬的脸上被泪水一遍又一遍地刷过,他挣扎着,甚至手脚并用,却被紧紧禁锢在了女人的怀里,他说不出话来,只能隔着模糊的视线,看着警察叔叔慈爱又微笑的脸,那笑容几乎成了他的梦魇,让他再也提不起报警的念头。
    司扬攥紧了手中的钱,他走过了学校的大门口,站在门口向校园里看了看,没有草坪土黄色的操场,四层高的红色旧砖堆砌起的教学楼,光溜溜的旗杆子,阳光不那么刺眼了,温暖的风吹拂过面颊,像是能听到晨读时的朗朗书声。
    司扬扭回了头,一步步接着往前走,他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塞满了段荣的影子,段荣笑起来的模样,段荣生气的模样,段荣得了班级第二名的模样,段荣给他卷铅笔的模样……满满的,像这段路也不那么孤单似的。
    他动了动肩膀,将他的书包卸了下来,他拎着书包,看着不远处的垃圾桶,想要扔却怎么也下不去手,过了一会儿,他还是重新背上的书包,但脚步却比之前明显加快了。
    有路人会注意到这个孩子走得太快了,像是在跑一样,他们善意地调侃,或许是这孩子玩得晚了,着急回家,家里人饭已经做好了,这么晚回去,说不定会挨上一顿训。
    有老爷爷会友善地喊上一句,小娃子,慢慢跑,别着急,小心路上的大卡车··    司扬跑得飞快,他想甩掉脑子里满满的段荣的模样,他想丢掉相处下来的这些快乐的时光,他不想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了——他已经后悔过太多次了,明明是早早就下的决定,却因为段荣的原因,而一再推迟。
    “我真的以为,你会是我的太阳,因为你一直选择相信我·”·    “但你那么好,我却坏到了骨子里,你是个好孩子,不应该被我连累。”
    “我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我找不到脱离开的方法·”·    “无论如何,和你做朋友,我很开心·”·    司扬的脸上都是水,他用手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抹得干干净净,眼睛已经彻底干了,哭不出更多的水来,他仔细地接着大楼的玻璃窗,看自己的脸,等确认自己像一个正常的男孩子一样,又对着镜子挤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他走啊走,走到了一家人流很多的药店,踮起了脚后跟,对营业员说:“姐姐,我妈妈的药吃完了,她工作忙,让我帮她买一下·”·    司扬把纸条和钱递了过去,营业员低头看了一眼笔迹,是有些凌乱的草书,又看了一眼还没到柜台高的男孩,收了钱极为麻利地将药瓶递了过去,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告诉你家里人,安眠类的药物不能多吃啊,总睡不着,还是去医院看看。”
    营业员看着男孩极为正常地向她道了谢,又转过头跑出了药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丝不安,但这丝不安随着下一个顾客报出了药名,轻易就消散了。
    司扬离开了药店,他举起了药瓶,有些吃力地看着上面的注意事项,慢慢拧开了瓶盖··    “我的出生,不受任何人期待,我妈妈小时候一直对我说,就应该让我直接死。”
    “我恐惧死亡,但我发现,我死了,我就解脱了,彻底的解脱了·”·    “这个世界是脏的,是应该被消灭掉的。”
    “除了段荣,除了段荣……”·    司扬将药粒倾倒在了掌心,他一粒粒数着,数完了手心的药片,又干脆将瓶子里的倾倒出一些,他像在咀嚼糖果一样,将第一粒药片扔到了自己的嘴里,苦涩的,干涩的,像是魔鬼的触手。
·    “但我这种坏孩子,不应该和段荣这种好孩子在一起·”·    “我会耽误他,我会毁了他,我会忍不住,去伤害他。”
    司扬的牙齿在上下撕咬磨砺,嚼碎了一粒粒药片,他艰难地向里吞咽,让粗糙的断口划过喉咙,进到肚子里——·    “我想过去杀了那个男人,把药倒在那个男人的汤里,但那个女人会难过,她会活不下去——”·    “她可以没有我,但不可以没有他,这样正好,我死,祝你们幸福。”
    司扬将瓶子里剩余的所有药片全都倾倒在了手心,塞进了嘴里,他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吞咽着,像是在品尝着这世界上最甜美的糖果··    “再见了,段荣。”
    “谢谢你,愿意同我做朋友·”·    【大】·    ·    第二十章··    ·    那之后没过多久,朱海向段荣提了分手,是面对面,极为诚恳地提出的,话语十分流畅,看不出一丝一毫迟疑或者心虚的模样。
    段荣猜朱海应该练习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才最终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也不那么刻意··    但朱海的眼圈是红的,眼神里明晃晃在宣告着,“我是有苦衷的,我舍不得你,不要放开我,不要答应我。”
    段荣熟悉这样的眼神,或者说,他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套路·司扬没有刻意去隐瞒他做的手脚,却偏偏在段荣的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你看,你喜欢的人那么容易就会动摇,那么轻易就会提分开,你为什么还要同他在一起·    司扬的话回响在了段荣的耳边,段荣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只是看着面前的朱海,一字一句地说:“你答应过我,不会轻易同我分开的。”
    朱海的脑子骤然变得很乱,他不知道此刻他究竟想不想分手,他将缥缈的希望和选择权交给了段荣,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段荣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反倒是提醒了他当时的诺言。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许诺的时候轻而易举,违背诺言似乎也没什么负担··    朱海有些说不出话来,在他来找段荣,来同段荣提分手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决定,放弃了段荣,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渴求着段荣给予的奇迹。
    但可惜的是,段荣不是圣母,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给不了朱海想要的,即使说开了一切,也只是把分手的时间稍微延后一些··    司扬想做的事——很少没有做到的。
    段荣伸出了手,拍了拍朱海的肩膀:“你提了分手,那我们就分了吧,也算和平分手,祝你以后幸福·”·    段荣的冷静终于成了压倒朱海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要扣疼自己的手心,才能忍住抱住段荣的想法。
    过了好一会儿,其实不过十几秒钟,朱海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好·”·    【小】·    ·    第二十一章·    ·    当营业员察觉到不对,跑出来追男孩的时候,她在地面上,只找到了一个空了的药瓶,她颤抖着手拿起了药瓶,看清了上面的英文题目,才舒了一大口气。
    再没有此刻她更庆幸她的失误——她随手将一瓶维生素补充片当作安眠类的药物递给了男孩,无论如何,男孩是死不了的,她在犹豫着要不要报警,让警察去寻找这个男孩,但她不敢——警察会问她为什么违反规定,把处方药卖给一个孩子,即使警察不做处分,店长也会对她追责,最好的后果是丢掉饭碗,最坏的后果她都不敢想。
    那个男孩会死么那个男孩不会死,谁会因为吃维生素吃太多而死的·    我有责任么我没有责任,我反而救了他一命呢。
    营业员渐渐平静了下来,她将空了的药瓶扔进了垃圾桶里,像是把这虚惊一场的记忆一并扔进垃圾桶里一样,她将头发向后挽了挽,走回了来时的路··    ---·    司扬背着书包,一步步走向那个叫做“家”的地方,他不知道药性到底是怎么样的,或许下一秒会死,或许下一秒他会像电视剧中那样,倒在地上,走进天堂。
    但他突然萌生了一种渴望,他渴望去见一见段荣,同他好好地道别,告诉他,他很喜欢同他做朋友,希望他以后都能好好的,不要为他的离开而感到难过,因为一点也不值得。
    但司扬又知道,他不能那么做,他看到过很多的白事,小孩子们看到死去的人,都会觉得害怕,有的会怕到哭出来,司扬不想让段荣觉得害怕,更不希望段荣回想到他,是一个可怖的形象。
    他希望段荣早点忘记他,为此他不愿意留给段荣只言片语,但又渴求着段荣记得他,哪怕多记得一天、一个小时、亦或一分钟··    即使再磨蹭,司扬还是走到了家门下,他抬起头,看到了漆黑的一片窗——家里没有人,男人和女人果然像早上说的那样,出门去办事了。
    司扬进了家门,踮起脚后跟按下了灯光的开关,惨白的灯光撒在了他的脸上,司扬像是被灼烧到一样,闭上了眼睛,他为自己下了一袋泡面,甚至还有些奢侈地打散了一个鸡蛋。
    他看着空了的碗,思考到底要不要洗干净,人已经走出了厨房,又走了回去,冲刷干净了瓷碗和筷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困意袭来,闭上双眼前,司扬想,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一切大概都好了吧。
    ---·    第二天,司扬睁开了双眼,看到的却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第一个想法是绝望,绝望于选择了最合适的死法,却依然没有死掉,第二个想法却是段荣,今天又能去上学了,又能遇到段荣了,这真的是好极了。
    即使要选择下一个死亡的方式,也可以再去见段荣一面,对吧·    怀揣着这种隐秘的想法,司扬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用极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对着镜子刷好了牙,洗了好几次脸,又踮起脚尖,够到了属于那个女人的长梳子,一下一下,梳理正了自己的头发。
·    他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和往常没什么差别的笑容,他对镜子中的自己说,段荣,等等我,我这就去见你··    但这天早上,段荣没有来上学,下课后,司扬第一次主动去找了老师,仰着头去问她:“老师,你知道段荣为什么没来上学么。”
    “他家长早上打了电话,”老师低头看这个她眼中的问题学生,语气中有些不耐烦,“昨天吃坏肚子了,估计要去医院治疗几天。
““谢谢老师·”··    老师被这一句谢谢弄得一愣,刚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司扬已经离开了··    司扬一个人坐了一天,他一直在看着身旁空着的位置,自责后悔思念笼罩在他的心头,让想见段荣的想法越加强烈,但他不知道段荣在哪个医院,即使知道,他也去不了,今天那个男人和女人要回来了,他必须按时回家,不然——会遭到一顿毒打。
    他不想死了,他想好好活着,他想和段荣在一起——这是他发现他看不到段荣后,唯一的念头··    第一天,段荣不在,司扬发了一天的呆。
    第二天,段荣不在,司扬摊开了课本,开始认真地记笔记··    第三天,段荣不在,司扬在回家的路上重新开始捡起了破烂,他想给段荣买一份新礼物。
    第四天,段荣不在,明天周末就到了,司扬在放学的时候,用掌心摸了段荣的书桌好几下·……·    第七天,司扬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就看到了段荣坐在座椅上,向他招手,冲他笑。
    【大】·    ·    第二十二章·    ·    司扬算着时间,一天、两天、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他来到了段荣社团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段荣正忙着往表格里录入新招的社员的个人信息,他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司扬依靠在门口,阳光洒在司扬的发间和那张极为好看的脸上,段荣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司扬,你来多久了”·    “没来多久,见你在忙,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司扬眯着眼,看着段荣的脸颊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来之前做了头发,还去做了个脸,看起来效果还不错,你脸好像红了”·    话语刚落,一个软绵绵的玩偶就从段荣的方向直接砸了过来,司扬接了玩偶,才发现是过往送段荣的那一个,红色的笑着夸张的大嘴猴。
    司扬稍稍舒了口气,他拿着玩偶向前跨了几步,将玩偶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司扬站在了段荣的身侧,手掌也贴上了他压在键盘上的手,轻轻地搭着,让提问顺着两人相贴的地方传递过去,这姿势太过暧昧,段荣想要抽回手,却被司扬用力压住了,屏幕上快速地跳跃出一行乱码,像段荣此刻复杂的心绪。
    段荣的心跳得像是在打鼓,不知道是因为惊慌,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司扬却突兀地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尚且来不及品味心里涌起的是庆幸还是失望,下一秒,温热的嘴唇就覆盖了上来。
    司扬的双手压在段荣的肩膀上,低下头亲吻着段荣的嘴唇,初始的反抗被轻松压制,段荣死死咬着嘴唇,但司扬却丝毫不让··    四目相对,一双惊慌失措,一双淡定执拗。
司扬的舌头反复舔舐碾压着段荣的嘴唇,像野兽在为自己的猎物打下标记,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漫不经心,但走廊的门一直未曾缩紧,随时都可能有人闯进门内,看到这一幕。
    段荣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甚至开始上脚去踹,司扬却像是早有防备,屈膝将段荣压得更加严实,他额头的碎发散落下来,遮挡住了一只眼睛,嘴唇微微离开,说出的话语却温柔极了,带了一点劝哄的味道:“张开嘴,让我吻你。”
    段荣摇了摇头,张开口想说拒绝的话,却被司扬的吻再一次堵住了——他没来得及合拢嘴唇,强盗已经闯进了他的口腔,开始巡视扫荡每一寸的领域,段荣被这激烈的吻打得有点蒙,等他回过神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开始迎合,承受着这个亲吻。
    段荣的眼中满是慌张,司扬却越发坚定和放肆,压制肩膀的手稍稍放松,段荣却没有察觉——他沉浸在了这个亲吻里,脑子成了一片浆糊,眼里只有司扬这个人。
    这个亲吻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司扬结束了这个亲吻,却重新加大了压制段荣的力道,他看着段荣,说着像是在开玩笑的话:“我想让你当我的男朋友,你不答应,我就天天来吻你。”
    “司扬,”段荣剧烈地呼吸着,却依然无法把刚刚的感觉彻底抛散干净,“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能不能别再这样。”
    司扬低下头,一点点凑近段荣,他用舌头舔了舔段荣的耳垂,换来对方身体的一颤:“你会对我的靠近起反应,我亲你舔你,你会硬,如果是想找操,不妨来试试我”·    “司扬——我操你祖宗——”段荣终于下了狠心,玩命地挣脱,司扬却在此刻卸了力气,被段荣掼到了一边,干脆摔在了地上,他低着头,头发遮挡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段荣下意识地向司扬的方向走了两步,又止住了步,他大口地喘了口气,最终不发一言,想要暂时离开这个封闭的室内,但当他的手触碰上门把手的时候,耳后却传来了司扬的声音。
    “段荣,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段荣听了这话语,有点想笑,他也真真的笑了出来··    “司扬,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这么说,你只是害怕自己一个人,硬生生要绑着一个人,和你过罢了。”
    “司扬,别逼我恨你·”·    【小】·    ·    第二十三章 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    段荣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像是很好,他微微抬起下巴,给了司扬一个微笑,司扬僵硬地站了一会儿,也扯起嘴角给了段荣一个微笑,脚步停顿了一下,突然变得飞快,近乎是跑一样地赶到了段荣的身边。
·    他想抱一抱段荣,又不太敢伸出手,到最后只好拉开了座椅,坐到了段荣身边的位置···    段荣和生病前没什么两样的——他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只是说家里有些事,所以这几天没有来,倒是司扬,手指反复卷了几次书角,才别别扭扭地道了歉:“我问了老师,是我带你吃太多东西了,这件事,我要向你说,对不起。”
    “可是很好吃啊,”段荣伸手拉住了司扬攥起来的手,说得很认真,“你请我吃的东西都很好吃,怪我啦,一吃就停不下来,止不住嘴。”
    司扬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段荣用另一只手在嘴唇上比了个静音的姿势,段荣干脆堵住了司扬接下来的话:“不要抱歉,我们是好朋友,你再说我就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了。”
    我们是好朋友啊··    司扬的心里暖洋洋的,他点了点头,又有些忙乱地开始翻自己的书包,他抽出了一个白皮的本子,递给了段荣,话语中带了一点急促:“这几天的课堂笔记,我记了,给你看。
"·    段荣接过了笔记本,翻开后发现是密密麻麻又规整的字,他诧异于司扬居然会记笔记这件事,又反应过来,他是特意记给自己的,段荣高兴极了,说了好几遍谢谢,又觉得不够,直接搂住了司扬的肩膀,吧唧亲了一口司扬的脸蛋。
    司扬的脸红成了一个大苹果,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段荣看着好玩儿,又捧着司扬的脸,上上下下亲了好几口,直到司扬臊到了极点,一把把段荣推开了才罢休。
    两个人刚开始的那点若有若无的尴尬和隔阂算是彻底消散了,上课铃声也响起来,老师接着来讲课,老师在上面讲着乘法的计算方法,司扬却忍不住,总是转过头,盯着段荣的脸。
    七天的时间,他的右边一直空着没有人,有时候司扬忍不住去看,看到的却是空的——他真真是想极了段荣,而现在他想要的人回来了,再也没有比这件事,更让人高兴的了。
    ---·    日子就这样飞速地略过了,司扬和段荣也一天天长大,他们是最好的同桌,也是最好的朋友,班级的同学因为段荣亲近司扬而有些排挤他,但段荣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只乐意同司扬一起玩耍。
    段荣长得好,脾气也好,也有同学过来找他,直白地跟他说:“你离司扬远一点,我们就带你一起玩儿,不然你就一个朋友啦·”·    “可我有司扬就够啦,"段荣一本正经地这么说,“你们为什么那么排斥司扬,他是好人啊,你们不跟他玩儿,我就不跟你们玩儿。”
    过来的男同学涨红了脸,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反正我爸爸妈妈让我不去跟他一起玩儿,再说了,他偷过东西的,他就是个坏人,是学校可怜他,才让他接着读书的。”
    “他没有偷过东西,我问过他的,”段荣气愤地握紧了拳头,“你们都欺负他,就因为他看起来好欺负,你们才是坏孩子吧·”·    “切,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那个段荣叫不出的男孩扭头走了,段荣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却发现司扬从楼后的拐角里走了出来,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挡住了司扬的眼睛,段荣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拽住了司扬的手,劝慰的话几乎不用打草稿,就直接倾泻而出:“别管他说什么,反正你还有我呢,我做你的朋友,我相信你不是坏孩子,你别难过啊。”
    “我不难过,”温暖的感觉隔着两层布料传到了司扬的身体里,他的眼中满是笑意,嘴角却下坠着,像是极为难过的模样,“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有你相信我,愿意当我的朋友就够了。”
    温暖的风吹过脸颊,遮挡住太阳的白云恰好漂移开,露出灿烂的阳光··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么”段荣笑着说。
    “是啊,最好的朋友·”·    【大】·    ·    第二十四章·    ·    段荣撂下了狠话,直接出了门,司扬轻轻地叹了口气,视线挪到电脑上,才发现界面已经变成了锁屏的状态,光标在闪烁,司扬动了动手指,在输入框里输入了自己的生日,页面就重新被打开了。
    司扬看了一眼桌面的文件,和工具栏打开的表格,极为自然地接着干了下去,表格信息核对完毕,应该发布的消息编辑好另外做了个文档,打开了界面做了提示,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挪到了午饭的时间,司扬伸手揉了揉肩膀,拉开座椅直接出了门。
    等到段荣差不多消了气,再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桌面的东西全都处理好了,直到自己开机密码还能按照自己的习惯把这些东西弄完的,只可能是司扬。
    段荣彻底没了脾气,他拿着手机,想给司扬打个电话,又觉得这么轻松地原谅他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正在纠结着,手中握着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段荣直接接了电话,话筒里传来了司扬带着笑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不会接电话,要跟我生几天气呢。”
    “司扬,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段荣的话语十分严肃,眉眼间却不经意地放松了下来,带上了几分调侃的味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司扬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二楼的玻璃窗,那里依稀能看到段荣接电话的侧影,“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段荣,我们可以试试,试试你能不能爱上我。”
    段荣伸出了手,捂住了嘴唇,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什么冲动的话语,但他的沉默没有阻止司扬说下去··    “也可以试试,我能不能爱上你,”司扬攥紧了手机,每一个字都出自真心,“段荣,你要爱情,我也给你。”
·    “滴——”·    司扬的手机被段荣挂断了,玻璃窗内的身影猛地将手机掼了出去,然后趴在了桌面上··    司扬有些惊愕,他设想过很多的场景,从来没想过段荣会是这种反应,这种反应和他预想的每一种都不同。
·    是愤怒么或许是愤怒到了极点·    为什么愤怒,为什么拒绝,为什么挂断电话·    司扬的心里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无力感,而这种无力感和大一的时候,他同段荣骤然变得生疏时的无力感如出一辙。
他不得不承认,他还不够了解段荣的想法,他无法触及段荣想要隐瞒他的区域··    司扬在楼下又看了一会儿,最终选择离开,给自己,给段荣留下一点空间,当他转身离开后,段荣却恰好转过了头,他看着司扬的背影一点点从清晰到模糊,攥紧了虚握着的手。
    ---·    司扬消失了七天,段荣终于在第八天的时候,忍不住,拨通了司扬的电话,关机、关机还是关机,段荣拎着外套,去找司扬的朋友,司扬的社团成员,司扬熟悉的师长,但都没有丁点的消息。
    从七天前,他挂断了司扬的电话,司扬就像是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没人遇到过他,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段荣心里有些担心,这种担心在第二天电话依旧打不通的时候升到了顶峰。
    司扬在段荣的心里不可能是那种因为一次拒绝就想不开的人,过往的时候,他也有这种突然失踪过两三天的前科,但失踪七天称得上第一次,段荣没了办法,先去告知了辅导员,又和辅导员一起去警察局报了警。
    第九天,司扬没有消息……·    第十天,司扬没有消息……·    第十一天……·    第十二天……·    司扬失踪半个月后,段荣向学校请了假,开始骑着单车,没日没夜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转,他恨极了那天挂断电话的自己,他也恨极了不告而别的司扬,又恨又怕,怕司扬的身上突然出了什么事。
    【小】·    ·    第二十五章·    ·    日子一天一天地飞速向前滑进,一转眼,司扬和段荣就相处了两年多,升到了小学六年级,对每一个小学六年级生来说,他们要面临人生中的第一个比较重要的考试,小升初考试。
    段荣对这方面的关注比较多一点,家里为了让他上最好的中学,特地将他的户口迁移到了一位家属的名下,那个年代管理制度还不够严格,相对来说倒是很顺利。
    段荣问司扬的家划在哪个区,司扬愣了一下,只说你别担心·段荣和司扬当了两年多的好朋友,他邀请过司扬去他家很多次,几乎全都被司扬用各种的理由拒绝了,这样一来,段荣也不好意思去司扬的家里玩。
    段荣在转学前也有过很多的小伙伴,经常去对方家找对方玩,他有些沮丧,沮丧于他并不知晓司扬所有秘密,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计较这些了,真的跟司扬说的,像个女孩子一样了。
    两个人开始进入了疯狂复习的模式里,每天都要写很多的卷子,考虑到升学率的原因,老师们对待司扬的态度也变好了不少,毕竟是能够争取区第一的有利人选,司扬最大的竞争对手,大概就是段荣了吧。
    司扬有一次,不经意间地问过段荣:“如果这一次我依然考的分数比你高,你会不会不高兴·”·    “喂,你也不一定会考得比我高吧,”段荣握着拳头,轻轻敲了一下司扬的后背,话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和犹豫,“你本来脑子就比我聪明,最近学习又那么刻苦,比不过你我也无所谓啦,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能进同一所中学就好了。”
    司扬嗯了一声,他看着段荣的脸颊,情不自禁地抬起了手,这个动作让他自己愣了一下,让段荣也楞了一下,司扬却几乎立刻反应了过来,拍了拍段荣的肩膀。
    ——但他并不是想拍段荣的肩膀,他是想摸摸段荣的脸颊,尽管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这么做··    ---·    小升初的考试对很多小孩子是一个挑战,但司扬和段荣很轻松地度过了,出榜单的时候,司扬和段荣并列排在第一位,班主任高兴极了,干脆当着孩子的面给两家的家长打电话报喜。
    段荣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是有点高兴和兴奋的,但当他转过头想向司扬说几句话的时候,才发现司扬的表情十分苍白,像是遭到了极大的打击的模样··    段荣一下子握紧了司扬的手,压着嗓子喊司扬的名字,他喊了好几声,司扬却没有给予他丝毫的回应,他真的有些着急了,也顾不得还在和司扬的家长打电话的老师,直接将司扬向门外拉扯。
    司扬虽然不会说话,却乖乖地被段荣拉了出来,他麻木地看着段荣,突兀地说了一句话:“段荣,假如我去不了和你一样的学校,你会怪我么·”·    段荣心里讶异极了,他从没想过司扬可能会离开他这个可能,这消息几乎把他砸懵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答了司扬的问题:“那你想去什么学校,我回家问问,能不能转学去你那边,假如实在去不了你那边,以后咱们周末还能一起玩,我去你学校多找你几次也一样的。”
    “那,你会怪我么·”司扬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段荣有些无奈,他抿了嘴唇,看着司扬,话语中更加认真:“我不会怪你的,你没办法决定你去哪个中学,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去怪你。”
    “那你以后,还会同我做朋友么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的原因,变得疏远么”·    “我当然会同你做朋友,”段荣刚想说,我们会一直做最好的朋友,却无论如何也难以说出口,“但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可能我们会变得有些疏远,因为总不在一起玩,但你一直都会是我的朋友。”
·    段荣的话没什么错的,司扬只是再一次确认了而已,他不像段荣,段荣离开他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但段荣对于他来说,却是唯一的选择··    司扬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个又一个小洞,污浊的血液流了出来,疼但却要不了命,他勾起了嘴角,笑得无比欠揍:“我就跟你开个玩笑,我怎么可能,不跟你去一所中学,以后你的第一还是要被我抢走,哈哈哈哈。”
    段荣这才反应过来,是被司扬耍了一通,他干脆追着司扬去打,司扬却躲避得格外灵活,让段荣怎么也打不到··    阳光正好,知了在叫,段荣想象不到,为了让这番话语变成玩笑,司扬究竟要付出多少代价。
    【大】·    ·    第二十六章·    ·    司杨消失得很彻底,干净利落地消失了大半年··    段荣到最后被迫放弃了寻找,回到学校继续学业,他为司杨办理了休学的手续,很多的文件需要签很多的字,办理手续的老师问段荣:“你和司杨是什么关系,他的家长呢”·    “他没有家长,”段荣一笔一划地开始在代理人那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心像是被细碎的针一点点扎透,“我是他的朋友,也是他唯一的家人,高中的时候,我们就开始住在一起了……”·    “那他失踪了,你一定很难过吧。”
老师顺嘴问了一句,脱口而出后又觉得有些不合适,她抬眼看已经换了下一份文件签名的青年,发现青年已经抿紧了嘴唇,那模样看得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他会回来的,我等着他回来的日子,还要把他打一顿呢。”
段荣签完了最后一份单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递给了老师,老师很快地办好的手续,想再说一些安慰的话,看到段荣此刻勉强笑着的模样,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了··    段荣一个人离开了教学楼,他看着满地金黄色的落叶,恍惚之间,像是看到了司杨的身影,他站在树下,向自己招手,招呼着自己过去,段荣闭上了眼睛,又突兀地睁开,眼前已经没有了司杨的模样。
    那是幻觉——·    司杨消失了——·    而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    司杨拆开了信封,一沓照片滑了出来,每一张照片,都是段荣的模样。
    段荣总是皱紧了眉头,或者干脆板着脸,很少笑,他这样让司杨有些难过,又有一种诡异的幸福感,看吧,还是有人,会在意我,会思念我,会记得我,会因为我的消失而感到难过。
    我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我还有人爱,还有人可以依靠··    司杨小心翼翼地收好了照片,他看着面前的镜头,露出了一个惨白却灿烂的笑:“谢谢您,十分感谢您的帮助。”
    摄像头轻微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着司杨的感谢,司杨将照片重新收拢好,拉开一个抽屉,放进了抽屉里,又重新推了回去··    眼前的景象像是有点可怕,满墙都是密密麻麻的透明的抽屉,而抽屉里都放着一叠照片,司杨甚至贴心在抽屉上贴上了贴纸,记录上了每一天的时间。
    已经有200个抽屉被贴上了标签,撞上了照片,距离回去的时间也越发靠近,司杨的嘴角沁着温暖的笑,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开心的事,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缩的大门被突兀地打开,穿着制服的男人态度谦卑又骄傲:“二少爷,老爷叫您过去·”·    【小】·    ·    第二十七章·    ·    没过多久,中学的录取通知书就下来了,司杨和段荣果真上了同一所初中,结果出来的时候,司杨没什么感觉,但看着段荣那么高兴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小升初考试后有很长的假期,段荣被家里压着去参加补习班,他想让司杨陪他一起去,但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司杨却很不高兴的模样··    他的确是在不高兴的——段荣很熟悉司杨的表情了,但段荣不知道司杨为什么不高兴。
    司杨把录取通知书的那页纸随意地扔进了书包里,单肩背起了书包,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没有再去看段荣的表情,直接撂下了一句“开学见”,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地离开了。
    段荣伸出手,想去抓司杨,最后却只能看着司杨飞速地离开,在那一瞬间,段荣觉得非常的难过,甚至有些心灰意冷了··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么为什么你有什么事都不跟我说,非要瞒着我·    ---·    司杨知道,他的做法会伤害到他唯一的小伙伴,但他此刻已经顾不得了,他和那个男人达成了协议,这是他能够去段荣在的中学的代价,他没办法去和段荣一起补课,甚至没办法离开那个名叫家的囚笼一步。
    司杨回到了家,房子里唯一的女人已经离开了,或许是偶然,更大的可能是刻意··    他把书包卸了下去,换上了家里的拖鞋,一步接着一步向前走。
    半闭合的门板里漏出些许灯光,司杨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像迈向地狱的号角,并没有快速而激烈的碰撞,而且悲哀的,沉稳的,绝望的,一下接着一下。
    司杨最终还是走到了门口,他推开了门,看见了白花花的肉体,男人背对着他,正对着门口的屏幕上,沉默的画面,近乎扭曲的*交··    司杨一点一点关上了门,他拿起了门后的鞭子,走向了他憎恶的那个人。
    段荣正在整理书架,他把小学的课本一件一件地收好,再空出最显眼的一列,准备放进去中学的课本,这个工作一开始做得十分顺利,干到一半的时候,段荣的手却被锋利的纸张划破了一个口子,献血一下子淌了出来,血液滴到了一本书上。
·    段荣没喊疼,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回过头再看书的时候,才发现是小学三年级的一本语文书被血染脏了,他略微翻了翻书,突然想起司杨来了,也不知道司杨,他现在在干什么……·    【大】·    ·    第二十八章·    ·    又是一年迎新时,段荣穿着迎新的志愿者服,不断给新生发放着矿泉水,他原本是负责统筹规划,后来发矿泉水的妹子临时有事,他只好顶了上来。
    标配的一瓶水加上一个注意事项清单,人流有点密,段荣擦了一把汗,在新的人影过来的时候,直接低着头,把矿泉水和单子递了过去·但手中的重量一直没有变轻,段荣想要抬头,手上却突然覆盖上了一层冰凉的凉意。
    段荣的手开始轻微地颤抖,他猛地抬起头,在下一秒死死地咬住了嘴唇——他怕他会失控,尽管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失控了·他强忍住内心的冲动,抽出了自己的手,将矿泉水扔回到了箱子里,扭过头喊了一声正在巡视的志愿者:“马帅,帮个忙,帮我盯一会儿,给师弟师妹们发水,我这儿有点事。”
·    被叫做马帅的年轻人很快走了过来,接替了段荣的工作,他好奇地看着眼前一身休闲装的男人,心里嘀咕着这人和段荣的关系,却被男人的眼神渗了一下,那眼神像是在打量像是评估更像是警告,马帅收回了心,专心给后面的新生们递水。
    段荣沉默了一小会儿,伸手拽住了男人的手腕,男人也没闪躲,用一种几乎是柔顺的姿态跟着段荣一起往出走,两个人越过了新生招待区,直接去了宿舍楼的背面。
宿舍背面的门少有开门的时候,因为是背面还有些阴森,除了早上和晚上的健身党,几乎没人会过去··    段荣拉着男人到了这里,终于松开了拉着男人的手,下一秒,他转过身,挥起了拳头,直接向人砸了过去。
    ---·    即将挨揍的男人却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段荣的拳头,甚至顺势将这个许久不见的人抱进了怀里,他伸出手,死死地搂紧了段荣,他渴望着将这个人融进骨头融进血液里,但又知道他需要克制和理智。
    在离开的那些日子里,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过,他那天不应该站在楼下看着他,他该冲上二楼,他应该抱紧段荣,他应该对段荣说:“不管你是怎样的想法,我坚持要同你在一起,你说的对,我离不开你。”
    他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段荣的挣扎,他略低下头,嘴唇含住了怀中人的耳垂,用舌尖轻轻地舔弄着,耳畔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声音:“停下来,我们说清楚”·    男人沉默着,嘴角微微翘起,他的唇舌从段荣的耳垂下移到他的耳后和脖子,一路湿润的舔吻像猎人在为猎物标记,并不意外换来了更为强烈的抵抗,和近乎愤怒的嘶吼。
    “司扬,我叫你停下来”·    男人,司扬没有看段荣的眼,他只是箍紧了怀中的人,缠在人身上的手也危险地向下移动,手指划进了段荣的短裤腰带下,带着一点威胁和暧昧的味道。
    “司扬——别逼我恨你·”·    “段荣,”司扬的头枕在了怀中人的肩膀上,嘶哑着嗓子说出了重逢后的第一句话,“段荣,我很想你。”
    段荣一下子卸了所有反抗的力气,脸颊上全是刚刚淌出的水··    段荣,我很想你··    司扬,我也很想你。
    【小】·    ·    第二十九章·    ·    初一的大榜贴在报到处外面的黑板上,不像小学用粉笔写着,而是用比较贵的打印机打印好了,再贴上去,密密麻麻很多行字堆积在一起,司扬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段荣的名字,又在下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两个人都在初一一班,司扬的嘴角微微勾起,他抬起手,打了一个轻微的哈欠。
    一个多月没见到段荣了,司扬很想段荣,但他没办法离开那个地狱,只能在开学的第一天早上,早早地起床,踩着尚未散去的晨星的光辉,追寻着记忆,来到这所他和段荣就读的初中。
    司扬在报到处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有家长带着孩子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新生基本都是被家长牵着的,司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难堪或者害怕,他剁着脚排在最前面,等着报道的老师到,等着报到处的大门被打开。
    初中的老师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家长呢,没陪你过来么”·    “我家长有些忙,”司扬回答得极为自然,甚至称得上落落大方,“我告诉他们我一个人可以报道,他们就让我一个人来了,学费放在我书包里,您告诉我怎么做就好。”
    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麻利地把最上方的报名表递给了司扬,司扬踮起脚后跟接了表,去一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填表,等一系列的事都办完了,学费也交好了,门口已经排上了极长的一队,不怎么安静,闹闹吵吵的。
    司扬皱了皱眉,勉强擦着门口的空隙出了门,他扭着头,在队伍中一个又一个地看过,找了有一会儿,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段荣”·    几乎是立刻的,段荣转过了身,一眼也看到了司杨,他一下子蹦得老高,冲司杨挥了挥手。
    “司杨,我在这儿呢,你过来”·    司杨心头一热,但当他看到段荣身后的一对中年夫妻后,心里又有些迟疑,那是段荣的爸爸和妈妈吧他们看起来真和蔼,我就……这么直接过去么可以么·    “司杨,你愣什么呢,快来,我给你介绍我爸爸妈妈~”··    那丁点迟疑一下子就抛在了脑后,司扬小跑着到了段荣的身边,人还没站稳就直接低下头像电视剧里一样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我是司扬,是段荣的朋友。”
    “是司扬啊,段荣总跟我提起你,说你们是可好的朋友了·”段荣的妈妈看着眼前有点犯傻的孩子,觉得十分顺眼,语气温和地开了口,“你报完道啦,一个人来的”·    司扬把刚刚同报到处老师说的借口说了一遍,他这回却说得有些干巴巴,心里还有点不自在,总觉得冲段荣的爸爸妈妈撒谎,不太好。
    段荣等着司杨和自己的爸爸妈妈说完了话,直接哥俩好地拽上了司杨的胳膊,转过头对自己的爸爸妈妈说:“爸,妈,我们先出去玩了,等过一会儿再回来排队,可以么”·    段荣的爸爸直接笑着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走太远,过会儿就回来。”
    段荣嗯了一声,拉着司杨的手往出走,等到了人不太多的地方,段荣一把就把司杨的胳膊给松开了:“喂,你不是有我电话么,怎么一个假期连个电话都不打。”
    “我妈妈带我出去玩了,”司杨看着段荣,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说给他听,“在外地,打电话不方便,所以就没给你打电话,别跟我生气啦,好不好”·    段荣本来也没怎么太生气,得了这个解释,气也就消了,司扬趁机提议一起去学校门口买点吃的垫肚子,段荣点了点头。
    两个男孩子像两个女孩子一样,手挽着手去了大门口,正好看到有一位老爷爷在烤地瓜,司杨想要掏钱去买,却被段荣拦住了··    “爷爷,两个烤地瓜,钱给您。”
    话音刚落,段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把手中的零钱递了过去,还恶狠狠地瞪了司杨一眼,好叫他不要跟自己抢··    【大】·    ·    第三十章·    ·    段荣的每一滴眼泪,都是为了司扬,他活了二十多年,一路顺遂,最大的波折和变数,就是司扬,但在他心底,最大的幸运,也是遇到了司杨。
    人很难能够遇到一个朋友,从幼年相识,一路肝胆相照,没有离别没有分歧,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像家人一样亲密,又能说出所有不愿意向家人说出的话语。
    “段荣,我很想你·”·    这句话戳破了段荣一直以来伪装的坚强,让他脆弱得不可思议,反抗停了下来,段荣死死地抱住了司扬,像是在害怕他稍松开手,司扬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点消息也不告诉我,我帮你办了休学,你竟会惹事,这回可能要延迟一年才能毕业……”·    段荣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嗓子因为刚刚哭过而有些沙哑,有点软绵绵的味道,但他的手却以相反的力道狠狠地抓着司扬。
    ---·    司扬看着絮絮叨叨地对自己说话的段荣,心里像是升起了一团火,燥得他迫切地想做些什么——他也真的做了,他的手放过了段荣的腰肢,扣住了段荣的后脑勺,然后凑过去,极为精准地吻上了段荣的嘴唇。
    司扬看着段荣的眼睛骤然放大了一瞬,有被打断对话的惊讶,也有被许久不见的兄弟亲吻的愕然,但段荣没有反抗也没有回绝,他或许是怕了,上一次的推拒换来的是司扬的一年失踪,他或许没有勇气,再一次推开司扬。
    而司扬将这种转变收入了眼中,他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极有耐心地用舌尖碰着段荣的嘴唇,像一条潜伏许久的蛇·司扬看着段荣,他看着段荣眼中剧烈的挣扎,看着段荣一点点丢盔弃甲,看着段荣的眼神变成了然和放纵。
    段荣最终张开了嘴唇,以一个臣服者的姿态,默许了司扬的亲吻··    ---·    司扬的手指放肆地揉捏着段荣的臀瓣,在段荣的股缝间轻微地滑动,但又在段荣每一次试图反抗之前稍稍收敛,段荣被司扬吻得有些迷魂,心里紧绷的弦时而明显时而虚无,他迷迷糊糊地满眼只能看到司扬,再难有别的想法冒出。
    这个吻终于被司扬终止,段荣的脸颊微红,眼睑却冷淡地下垂了下去,激情一点点消散,理智一点点回笼,握住司扬的手也不再那么加重··    司扬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重新低下头亲吻了段荣的额头,一点一点地亲,有点像是啄木鸟在叼着树木。
    “段荣,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段荣的睫毛微微颤抖,他像是怕极了,又像是愤怒极了,声音极力压抑却依然带着愤怒。
    “司扬,你是在逼我·”·    “段荣,你是我留下的唯一的理由,我不想同你分开·”·    “如果我说,”段荣抬起了头,下巴略带傲慢地扬起,“你走也好,留也好,我都不在意呢。”
    司杨看了段荣三秒钟,嘴角收拢抿成了一条线,他松开了禁锢段荣的手,不发一言径自后退了一步·段荣看着司杨,他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虚幻的微笑,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但嗓子却像是突然失了声,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找到了我的亲生父亲,”司扬又向后退了一步,脸上挂上了同段荣一样虚假的微笑,“这一年,我和他国外,我只是回来看看你,告诉你我很好。”
    司杨看着段荣眼里剧烈的情绪波动,又后退了一步,话语刻意放得清缓又温柔:“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段荣,我要走了,再见了。”
    段荣,我要走了,再见了··    --··    段荣的眼里重新涌上了水,他看着司扬决绝地转过了身,他看着司杨一步一步向前走,他走得快极了,眨眼之间就走到了阴影的边缘,下一秒就能重新迈进光亮的区域。
    司杨的手臂已经触碰到了阳光的暖意,他终于听到了他想听的话语··    他的段荣压着嗓子对他说:“司扬,你别走,我答应你。”
    司扬,你别走,我答应你··    段荣在司扬的身后,在阴影中哭得像个傻.逼··    司扬在段荣的身前,在阳光中笑得像个孩子。
    【小】·    ·    第三十一章·    ·    司扬和段荣两个人一起坐在校门口的石墩上,吃着热乎乎甜滋滋的地瓜,段荣吃得快些,等他吃完了,才注意到司扬刚吃了不到一半,不由得调侃了一句:“你怎么吃这么慢,舍不得吃么”·    司扬嗯了一声,却三两下吃得飞快,他是挺舍不得一下子吃光段荣给他买的东西的,但更不想让段荣等他。
    以后总有机会的,他和段荣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么想着,司扬把纸包装团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极为自然地拉上了段荣的手··    段荣也不觉得这样的动作太过突兀,两个人又在校门口溜达了一小圈,司扬怕排队轮到了,拽着意犹未尽的段荣一起回去找他爸妈了。
    两个小孩回来得有点早,前面还有十多个人排队,段荣妈妈开始和司扬聊起来家常,他早就在回来的路上松开了握住段荣的手,他怕段荣的家人看到他们手牵手会觉得奇怪,但此刻他无比庆幸这个决定,因为他的手心全是汗——他说的几乎都是谎言,关于他的父母,关于他的家庭,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小康幸福家庭的儿子,但真相与之完全相反。
    谎话练习了无数遍,司扬的表情和语言堪比最完美的演员,唯独手心的汗暴露了他的胆怯和自卑,十几分钟的聊天终于结束了,段荣的妈妈像是没看出什么,拍了拍司扬的肩膀,叫他和段荣好好做朋友。
·    司扬提着的心脏,终于静悄悄地归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偏过头,看着笑得一无所知的段荣,生出了一丝庆幸··    报道手续结束之后,大概就是各回各家的时候了,正式开学还要等第二天的。
段荣舍不得就这么同司扬分开,司扬也舍不得同段荣分开,于是段荣的父母试探性地邀请司扬同他们一起回去,吃个便饭,司扬犹豫挣扎了很久,还是拒绝了··    他很想去看看段荣住的地方,很想和段荣一起去玩儿他提过很多次的游戏机,很想吃一吃段荣经常吃的饭,很想和段荣一起躺在他家的床上,然后互相挠痒痒玩儿……但他不能。
    他怕他看到段荣活得如此幸福,心里会滋生一些不该有的嫉妒,他怕他会忍不住惶恐,惶恐于段荣拥有得太多,而他只是段荣生活中的一部分,或许只是一个过客,他怕他自己的阴暗面会突兀地扩大,他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什么难以晚会的事来。
    司扬匆匆地走了,但人却藏在了校门附近,他偷偷地看着段荣和他的家人离开了学校,直到人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才提了提书包的背带,扭过头往自己的“家”里走。
    卑微,绝望,恐惧,憎恶·司扬久违的,又怀念起那种濒临死亡的快感··    【大】·    ·    第三十二章·    ·    司扬赌了一把,最终还是赌赢了,这一年的分别并非毫无用处,至少逼得段荣后退了一大步。
司扬无声地笑了许久,直到他的后背贴上了一片温热,他的腰间缠绕上了一双手臂,被需要的满足感充斥在他的心窝,让他依然变得阴暗的内心世界撒了点点光亮,但木已成舟,无济于事,司扬一点点收回了笑,也转过了身,重新将段荣揽在了怀里,重重的、紧密的,像是再也不愿放手。
    和司扬此刻愉悦的心情不同,段荣的心里空荡荡的甚至觉得有些凄凉,他亲自迈出了为自己画下的那道线,明知是司扬的逼迫,但又无法埋怨他,毕竟给出选项的是司扬,做出选择的确是他自己,他厌恶像个女人一样优柔寡断的自己,却在有关与司扬的事情上一退再退,毫无底线。
    司扬低下头,想要再同段荣接吻,但他刚刚流露出这种想法,嘴唇上就覆盖上了两片温热,他看着几乎能触碰到的段荣的眼睛,心里的愉悦像是能冲破心脏。
他的段荣总是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只叫他难以割舍难以放手难以遗忘··    司扬和段荣又接吻了一会儿,到最后两个人手牵着手往来时的路走,像小时候一样表达亲昵的姿态,如今却被赋予了情侣专属的含义,段荣在同学间算是半出柜了,看到人群的时候却依然有点不好意思,他偏过头去看司扬,又发现司扬也在笑着看着他。
    “司扬,你松手吧,人太多了·”段荣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两个人这样看到了熟人,会比较尴尬,学校不大不小,总会遇到同学或者老师,但话音刚落,司扬握住他的手的力道却加重了一些,手心相握处传来的疼痛让段荣的眉毛微微蹙起。
    “不爱松也别捏得那么紧,疼·”·    司扬不发一言,干脆松开了握着段荣的手,段荣心下一松,尚未来得及思考心里的感觉,肩膀上就贴上了一块温热——司扬的手直接揽上了他的肩膀,以一种掌控的姿态,勉强算得上是兄弟情深,但明眼人还是一看就能看出门道。
    段荣回想了过往他同司扬相处的模式,才发现司扬一直很爱搂着他的肩膀,他得是多迟钝,才无法察觉到内里的含义——不,或许不是迟钝,而是下意识地不愿意向这个方向去想。
    段荣走了一会儿,才发现不是往操场发水点走,他刚想问,却看见司扬已经取出了手机,当着他的面打通了电话···    “……是我,你过去,替段荣的班儿,对,那边段荣的师弟在……”·    司扬挂了电话,发现段荣正在看他,极为自然地将手机递给了段荣:“国外买的,装了几个游戏,要玩么。”
    段荣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司扬,伸手接过了手机,他不想跟司扬吵架,但这点小事到底让他心里有点膈应·他差一点就忘记了,司扬无孔不入的掌控欲,还有记忆深处那一段并不怎么美好的时光。
    司扬像是没有察觉到段荣的变化,他揽着他想要的人,逆着人群向前走,树影斑驳,阳光间或撒在脸上,温暖又漂亮,司扬一直飘忽不定的心也安静了下去,像是倦鸟回到了鸟巢,又像游子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中··    段荣在的地方,才算是他真正的家··    段荣轻易破解了司扬的开机密码,手指灵活地玩着贪吃蛇,司扬揽着他不急不忙地向前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重新变得融洽和自然,直到,有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响起。
    “段荣……你,你和司扬在一起了”·    【小】·    ·    第三十三章·    ·    司扬和段荣开始了初中生活,两个人顺利地成了同桌,重点中学里少有曾经熟悉的同学们,老师也更加关注成绩比较好的同学,毕竟,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重点苗子。
    每一年对于一个初中的直接评价,就是看这个初中有多少人考进了多少重点中学,另外一个直观的标准,就是看中考的时候,这个初占据前面多少名词,这套评价标准对上对下都有用,对上应付教育局,对下告知家长们,直白明了,简单易懂。
    初中的学校间拼得就是这两点,成绩好了,教育局的资源会给倾斜,好的苗子也会优先考虑进这所中学,这样学校就越办越好,但成绩差了,挨批评受挤压不说,下一届的新生即使名额不少,质量也会差一大截,优胜劣汰看起来有些残忍,但却在最大的程度上保持了相对的公平性,至少在这时的初中阶段,还是很少有人花钱择校的。
    司扬和段荣在新的班级适应良好,两个人甚至多交了几个朋友,和班里的同学们相处得还都不错·段荣一开始还担心司扬会适应不良,但司扬却和他的新朋友相处良好,往往段荣刚认识的朋友,很快就会接纳司扬,有时候甚至会比和段荣更加亲密一些,这种改变极为细微,又在段荣察觉前被司扬调整得完美无缺。
·    段荣的日子过得快活极了,但每当他和新朋友们玩耍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一眼落在后方的司扬,司扬的嘴角沁着浅淡的微笑,像极了最近流行偶像剧里落寞的男二号。
    段荣摇了摇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挥散开,但他还是离开了新的朋友们,小跑到了司杨的身边,一把手揽住了司杨的肩膀:“愣着干嘛,不跟我们一起玩”·    “怕我上场,你们没得玩。”
司杨挑起个眉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鲜活起来,挑衅模样做了个实诚,大家一看却都知道他在开玩笑,哈哈哈哈地看着段荣毫不费力地把司扬“拖”了过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逐日而囚 by skyrian12345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