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弯本司令不掰了! by 遥舟无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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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弯本司令不掰了! by 遥舟无据(2)
·玫瑰帮了他很多,虽说人在国外,对国内的事情还是尽在掌握中的·那山西总兵多次派人来暗杀他无果,终于恼羞成怒,准备重金雇佣了很多杀手前去取他性命··那段时间,他就一直住在玫瑰那里,也是那段时间,他学会了抽烟。
玫瑰说:“寒,你应该抽烟·你的那双手,用来握雪茄再诱惑不过·”玫瑰抽烟,但玫瑰更喜欢看他抽烟的样子,他总是皱皱眉,轻轻吮一口,吐出半个烟圈。
然后玫瑰就去勾引他,解开他衬衫的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烈焰般的红唇去亲吻他的耳朵,玫瑰脱掉自己宽大的外裙,丰腴的身体贴着他··他不允许她亲吻他的嘴唇。
并且玫瑰从来没有成功过,因为他不能··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致··可他知道自己哪里也没坏,玫瑰就以很微妙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叹息。
那时候程遇春在哪里纸醉金迷,当他日夜深受梦魇所困时,他倒在男人群中,任他们对他做任何逾矩的的事情··太阳刚升上天的时候,小五子匆匆忙忙进了屋:“少爷少爷,程老板病了”·傅骁寒:“病了与我讲有何用”·小五子知道自家少爷从来这样,嘴上不在乎,心里可心疼,于是又道:“不是,程老板都已经说胡话了,烧得可严重了,一直叫着您的名字呢。”
傅骁寒眉头一翘:“备车·”·程遇春一向孤家寡人一个,因此病在家里一宿也无人发现,自己也是病糊涂了,竟不能自己去医院,幸亏傅骁寒布置了人手,虽说是暗中监视,却也救了他一命。
傅骁寒赶到的时候,程遇春已经烧得不清了,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只死死盯着傅骁寒的脸,他的额头发烫,傅骁寒坐在他床边,用手试探他额头的温度··程遇春得了凉气便迷迷糊糊用手握住不肯松开,想将他的手送到胸口那里去,那里烫得吓人,傅骁寒脸色不好:“请了医生了吗”·小五子连忙回答道:“已经请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阴差阳错·程遇春嘴里呢喃着傅骁寒的名字,傅骁寒就低头去听,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很温和,他不错眼地望着程遇春得睡颜,程遇春仿佛很安心,睡得亦很踏实。
傅骁寒不知不觉地就摸到他的脸,烫了手,他一缩回来,程遇春就像孩子似的嘟了嘴,傅骁寒又将手放回去,程遇春去摸那只手,握着很有安心的感觉··傅骁寒低头去亲他的嘴唇,此刻有些苍白,但很漂亮。
他的眉目温婉而倔强,让他多半是生气的,却又不舍得与他生气··他有些责怪自己昨夜的鲁莽,可他与程遇春,终究是回不去了,程遇春,只有在他们都不清醒的时候再得到他的温柔。
因为他已不是傅骁寒了,他是傅家长子,他是个有尊严的男人··程遇春醒了过来,傅骁寒楞了一下,想收回自己的手,程遇春眨了眨眼睛,呓语一般地去触摸傅骁寒的脸颊:“傅骁寒,是你吗”又苦笑了一声:“你恨我还来不及呢,一定是梦。”
可这梦太真实了,他看见傅骁寒倾身去亲他的唇瓣,开始还只是轻轻地啄,后来就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吸干似的,攫取他口腔里的空气··程遇春从嘴唇里蹦出傅骁寒三个字,断断续续的,傅骁寒停止吻他的间隙,他连忙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傅骁寒,不要......”程遇春声若蚊嘤,傅骁寒一声不响,只是亲得更卖力,但好歹知道轻重,没有吻到床上去··程遇春:“傅骁寒......嗯啊......我不想把风寒过给你。”
他的眼眸里已泛起春水,极湿润,整个人十分柔弱,躺在床上,仿佛任人宰割··“傅骁寒,你终于回来了·”·他埋在傅骁寒的肩胛处,眼泪又流出来,濡湿了傅骁寒的衣裳,潮潮的。
傅骁寒从怀里摸出一根烟,走到窗边,点燃了,兀自一个人抽起来··“程遇春,我他妈算是死在你手里了·”·作者有话要说:·妈呀我双更了,那明天怎么办╭(°A°`)╮·事出有因断更一章。
明天也不一定补·就酱··第25章 荒唐·小五子请了郎中来,在城中尚算有些名气·傅骁寒问:“没有西医么”·小五子回了他:“刘大夫是最近的。”
那大夫的脸色稍好看些,傅骁寒仍是不放心,叮嘱道:“你且好好治·”·刘郎中看这架势便知道这位必定不是什么好惹得角色,但看他一身军装冷冽逼人,心中不免畏惧,看到这军爷又对病人如此着紧,惊恐又添一分,但也不是没见过这场面,很快压了下去,走上前。
才看清是程遇春,脸上便和蔼了许多,程遇春早年经常同他父亲去看病,也算是相识,倒是镇定了不少,当下号起脉来,又望了望程遇春的脸色,透出红晕,但显然是不健康的。
刘大夫看了一会,又闭着眼切了脉搏,方才睁开眼,向傅骁寒说:“无什么大碍,只是偶感风寒罢了·”·傅骁寒的脸色才好看,遂对那刘大夫温和些,却也不过是不板着脸,只说一句:“有劳刘大夫了。”
他手插在裤袋里,许是多年富人生活过惯了,天性里总带着些颐指气使的理所当然··刘大夫倒不以为意,甚而有些受宠若惊,抱着拳对傅骁寒说道:“不敢当,这是老夫分内之事。”
傅骁寒扭头对着小五子示意一番,小五子便利索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几个大洋赏给了刘大夫,刘大夫不敢接,傅骁寒便说:“一点谢意·”·仍旧是习惯拿钱砸人,这点同傅绍嵘没一点走样的。
不过他倒理解他,他一向高傲,不愿同没牵连的人浪费时间,只好选择一种最便捷的方式,就是钱了·总之无往而不利的··刘大夫拿了钱自然是千恩万谢的,小五子送刘大夫,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二个了。
程遇春不敢看他,自那件事以后,便不太敢同他相处·因为他终归是长大成人了,而身份地位的悬殊也逐渐拉开了,他们之间仿佛有一道天堑,怎么也跨不过去的。
傅骁寒站在窗边,手不停地摆动着香烟,程遇春知道他烟瘾又犯了,也半是不满地说:“怎么烟瘾这样重”说完又很后悔,他算什么,也管得了他的事·他倒没在意,终于忍不住点了根烟,狠狠吸一口,像活回来似的,重重吐了口气,熏得程遇春直咳嗽,眼睛里也流了泪水。
傅骁寒见状恍然觉悟,掐熄了才抽一口的烟,扔在地上,踩了同他道歉道:“没事吧,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程遇春仍然咳着,身体虚弱得厉害,他惯常是这样一副弱身躯,非练武的武生,虽然嗓子厉害,身体却不行的,再加上又生了病,更是弱不禁风。
程遇春坐起身来,傅骁寒为他顺气,拍着他的背,程遇春不知何时就将头靠到他的肩膀上去了,再挣脱不下来,傅骁寒就抱着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间,挠得他脖子痒痒的,但他也不敢说。
“咕”的一声,程遇春羞赧地捂住肚子,傅骁寒才记起:“你这一早上都没吃什么吧·”想来昨夜也没吃什么,怪道身体这样弱,可现下屋里又没一个人,于是傅骁寒就主动请缨:“你躺着,我去给你做些吃。”
程遇春想阻止他,可到底没出声··当傅骁寒端着香气四溢的面条走到他面前时,程遇春简直不敢相信,还有些不好意思,怎好叫他给自己做饭··于是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会做饭的”傅骁寒白衬衫的袖子撸起来,手腕白皙健壮,随口答:“原先在欧洲时总吃不惯那里的东西,有时小五子又不在,只得自己做饭了。”
他一个将军之子,从小锦衣玉食,仆婢成群,想来在外国受了多少苦··傅骁寒对他说:“快吃吧,一会冷了·”他便埋头只顾着吃··斜里插过来一只手,修长的手指,程遇春装作没看见,低着头,又要埋下去嗦那面条,傅骁寒扣着他的下巴,手指捻起他左颊上一片青菜叶子。
程遇春身体一僵,傅骁寒说:“你脸上沾了东西不雅观·”·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阴差阳错·程遇春顿时觉得窘迫无比,他倒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吃东西,一句话也不说,这气氛他觉得十分尴尬,又想不出来什么话题来说,便开口:“那日谢谢你帮我解围。”
傅骁寒冷冷说道:“还以为我坏了你的好事呢·”·程遇春又尴尬了,却也无力反驳,终于也不想着与他说什么话了,只顾着吃面··他吃东西文雅得很,只一根一根挑着吃,颇有种大户人家的感觉,十分书生意气,待吃了小半碗之后,便搁了碗在桌上 。
傅骁寒看了就不开心了,拿了他的碗筷,端着对他说:“你既不肯吃,只好由我来喂你了·”·程遇春心里一骇,哪是他不肯吃,他一向吃的少罢了,这人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
傅骁寒挑了一筷子面条,示意他张口:“啊·”程遇春只好“啊·”·傅骁寒就将面条送到他嘴里,他呲溜一吸,他又夹了一筷子肉。
待一碗面条见底,程遇春已经是胀到不能过了,便想要起身下来走走··他穿着月白中衣,傅骁寒将自己的外套取过来,披在他肩上,一股子烟草味,倒不难闻··作者有话要说:·答应读者们的事我肯定会做到。
但失望是难免的··第26章 幸福·他手伸过来收拾桌子,右手上明晃晃,刺人眼睛的钻石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程遇春别开脸去,仍是一贯的平静,他是演技精湛的戏子,若他不想,自然谁也分辨不出:“你订婚啦恭喜恭喜。”
连说了两声恭喜,多么情真意切似的,傅骁寒倒是不开心了,他是不在他面前装的,也不想露出那样丢人的情绪,只淡淡回他:“大帅待我不薄,张小姐,她.......”·不知道怎样去说这一个人,仿佛活生生亘在他二人中间,才找回的一些过往情意都消散不见,只剩尴尬了。
“她一定是个美人罢·”程遇春看向窗外,树上歇着两只鸟,一只啄着另一只的羽毛,傅骁寒说:“那倒也没有,不过情-分,罢了·”·好像在同他解释,他倒听不得了。
好似他多么小气,他又不是他的谁,凭什么为他这样牵肠挂肚,忧心忡忡··“我......”傅骁寒想同他说什么,然而终是无话可说,从前小的时候尚且能不顾脸面说一些招人讨厌的话,可既然长大了,就不能这样了。
他得要“脸面”·况且,他那样的逢迎也落不到什么好,索性这么算了,冷一冷··程遇春忽然要下床,虚弱着呢,偏偏起了脾气,闹着要去听评书。
傅骁寒将他按到床上,嘴里嚷道:“你这发的哪门子脾气,生病了这么不让人省心”·程遇春便不闹了,躲在被窝里一句话也不说,自从他班主父亲过世之后,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上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听评书也一个人,也没有人再管他了,人家都捧着他,叫他程老板,少年成名,倒是孤寂得超乎常人,可谁理解他呢。
傅骁寒见他不闹了却一脸惆怅地窝在被子里,心里知道他大概难过了,明明自己受的苦要比他多太多了,可他倒好,这么肆无忌惮地难过给他看,天不知道他心疼他,心疼得能忘了新仇旧恨。
于是又软了声音去哄程遇春:“好了,今天我和你,去听评书好不好别闹心了·”·程遇春仰起脸,眼神委屈:“真的”·不知道闹什么,忽然像个小孩子,这一回再见仿佛开窍了不再对他冷冷一张脸。
傅骁寒温柔地说:“真的,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程遇春立马高兴起来,但笑也是温柔的笑,书生似的··然而心里总隐隐不安,这不安来自何处,幸福得太轻易,便叫人万般怀疑,他想,若是他愿意......·不,不会的,他不会再纵容自己了。
此刻傅骁寒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他不停地告诫自己,最后一次··市集上几年如一日的热闹非凡,从有“市”开始,就有人,就有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就有灯红酒绿,醉生梦死。
程遇春仿佛从未见过这等热闹,看看冰糖葫芦,瞅瞅捏糖人的··傅骁寒却是知道他的,自小家贫,很早便出来跑江湖,从未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因此只是在后面为他付账拎东西,半是无奈,半是喜悦。
程遇春找到什么好玩的,猛一回头,在太阳底下笑得十分开心,太阳光晃了他的眼睛,原来是一段红线编的穗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姑娘的手笔,编得极复杂,他看不出哪里好看,程遇春说:“这满街的女孩玩意,我看着这个便觉得心里喜欢,傅骁寒,你说,我挂着好看吗”程遇春比了比腰间,红色的着实醒目,傅骁寒说:“好看。”
也不知道是说人好看还是东西好看了··卖东西的女孩乍见眉目英俊的少年走过来,顿时羞了脸颊,只听那人问:“这个多少钱”女孩害羞得抬了头伸出两根手指:“两文钱。”
傅骁寒便从口袋里摸出两文钱,出来的时候特地问小五子要的,叫人不要跟着他··傅骁寒问他:“你饿了么”正想说不饿,肚子却很没骨气地叫了一声,傅骁寒咧了嘴角,程遇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傅骁寒问他:“你想吃什么”·程遇春挠挠头,看了眼街角的馄饨铺,傅骁寒心领神会:“知道了·”想揉揉他的脑袋,可毕竟是大街上,两个人也有身份,只遗憾地朝馄饨铺走过去,那馄饨铺的老板从未见过穿着如此光鲜的人物来他这小店,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他那围着围裙的婆娘揍了一下老板的后脑勺,老板才醒神,问道:“这位少爷可是要吃馄饨”末了又加一句:“我这馄饨可是十里八街有名的物美价廉,包您吃了不后悔,吃了还想来。”
傅骁寒从小长在深宅大院里,从未见过这样的烟火气息,一回头还有人翘首以待等着他,觉得生活也不过如此··程遇春仍在满心欢喜地这逛那逛,怡然自得得很,傅骁寒跑过去喊他,拽了他的领子:“不是饿了吗快去吧”程遇春要去纠傅骁寒的手,结果戳到他腰上了,只见傅骁寒一脸眉头紧皱,倒似很隐忍的样子,程遇春倒怪叫起来:“你竟然怕呵痒”·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阴差阳错·傅骁寒连忙捂了他的嘴,这个笨蛋瓜子,倒旁若无人地叫出来,直想敲了他脑袋,程遇春在他手里哼唧了两声,有点喘不过气来,傅骁寒才恍觉放了手,程遇春一向的细皮嫩肉,受不了他这一下,脸上红扑扑的印子,拿眼刀子扫他一眼,软绵绵的无力,却叫他心思旖旎。
又忆起那晚上,仿佛从那以后程遇春就变了个人似的··两个人在街上吃的欢,结果一只手搭了过来:“哟,这不是程老板嘛·”·是城里有名的地痞流氓,唤作刘三,经常骚扰程遇春,只不过程遇春经常躲着他,因此倒没什么机会下手,今日在街上偶然碰着了,不免来寻一番晦气。
他是近二年迁来青州,因为原先的地盘给人霸占了,所以并不认得傅骁寒··“哟,和情人出来约会那·”他伸手想去摸程遇春的脸叫程遇春一把打掉,刘三“嘶”得一声:“打得还挺疼。”
傅骁寒正吞了一口馄饨,侧脸没了正脸的严肃冷漠仍是个少年模样的秀气,那刘三见了心喜,又去摸傅骁寒,谁知傅骁寒一把将他按到桌子上··常年招呼南北客的馄饨铺,桌子自然也不干净,混了一堆不知道什么油,透着股腥霉之气,刘三的脸刚碰到便被恶心到了,傅骁寒一大碗馄饨汤浇下去,还烫着,刘三龇牙咧嘴地叫了出来,他一旁的小弟被吓着了,只恶狠狠地看着傅骁寒却无人敢上。
刘三大叫一声:“他妈的,倒是给老子上啊”小弟们一起拥上去,傅骁寒扔了手里的刘三,将他摔得一个狗吃屎,刘三捂着牙齿指挥着小弟:“上,给我往死里揍”·傅骁寒却是个练家子,从小当作将军来培养的人,一记勾拳,就勾倒了一个小弟,其他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刘三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上去,没一阵子都败下阵来。
刘三吓了,他欺软怕硬惯了,下手之前都会看准人,可一来他不认识傅骁寒,二来青州的大人物他泰半认识,因此栽了,也认清傅骁寒不是个好惹的主,带着手下丢盔弃甲得跑了。
程遇春目瞪口呆,傅骁寒安慰他:“吓到了还继续吃吗”·程遇春摇摇头:“还是去听评书吧,今日的评书是赵倪讲的,可精彩了。”
傅骁寒由着他,一早让小五子推了事情,今日只专程陪他··到了茶楼去程遇春的雅座,是提前订好的,程遇春包了一年的雅间,他喜爱听评书,尤其那铿锵言语下的针砭时弊,更多的是能了解北方的形势叫他不那么两眼一抹黑,对傅骁寒的境遇一点也不清楚。
小二沏上来上好的大红袍,傅骁寒呡了一口,便不品了,程遇春拿眼瞥他:“我不知道你还有挑茶的毛病·”·傅骁寒笑笑:“太久没喝茶了,毅南爱喝咖啡,我也觉得那个好喝些,只是甜一些,提神醒脑用的,倒和中国的茶叶有异曲同工之妙。”
忽然觉得哪里说错了便马上住了嘴,只不过程遇春脸上的笑容终究是淡了下来,透着一股子薄情讽刺··程遇春眼帘微掀:“我倒觉得什么也比不上茶叶。
醇而不腻,香而不- yín -·”·傅骁寒说:“你是品茶的行家,我可做不来·”·一两片茶叶淀在瓷盅里,程遇春说道:“你不过是不爱罢了。”
一时间没话好说,傅骁寒干笑了两声:“你说什么呢,我是中国人,哪有崇洋媚外的说法”·但听外面震天的一声惊堂木,说书人说起书,场子里一时安静下来,正说到精彩处,小二跑着堂子大喊:“不好了,不好了”·第27章 故人·场间一时静极了,落发可闻。
乌泱泱一群人从门外闯进来,在场各色人的脸都有,惊疑的,害怕的,不满的,最多的还是见到那一群穿着藏青军衣的兵的恐惧·百姓畏兵,这是烙在骨子里的自卑与害怕,源自几千年世代被压迫的平民生活。
十几个兵列成两队,枪背得整齐,清一色的绑腿排得笔直,正对着门是一辆别克牌汽车,人们翘首望着,只见那上面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绅士,头戴着西洋帽,脸上架好大一副墨镜,一只脚迈进门槛,径直坐在了大厅中央。
场中开始有些许杂声,不外乎对这位的身份来议论的,那先生只充耳不闻··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穿着旧式的马褂长袍,留着一绺小胡子,头发倒是剪了,戴着瓜皮帽子,显得不伦不类,尤其与他的主子,那个打扮前卫的西装男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扇着一柄泼墨图的折扇,天气不大热,师爷却一脑门细密的汗,手里的折扇摇得呼呼得响··原来是王公遗少,大家也心了这位的身份··满清虽灭亡了,却在日本的扶持下建立了伪满洲国,虽说大清的王爷繁多但敢在此情势下称贵族的也只那位清朝的肱骨大臣,铁帽子王南新了。
座中这个人想必便是南新的嫡长子易钦··师爷朝台上吼了一嗓子:“怎么不继续讲了,小王爷可是专程来听你的评书·”镶金牙外露,一股子暴发户的气息,一帮人不由得低低笑出了声音胆子大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人道:“这不是秦举人吗”又是一阵压抑着的低沉的笑声。
举人这个身份打满清亡了,倒成了一个尴尬··不是易钦从王府里带出来的,秦举人自己妄想得他赏识毛遂自荐为他做了青州的向导,这些天下来他大致知道了他的为人,心里不屑,脸上仍是笑眯眯的,父亲教他的头一个便是不喜形于色,勿叫旁人摸得自己的喜好。
程遇春多看了两眼,傅骁寒注意到了,抓了把碟子里的花生豆,塞了一个给程遇春:“怎么,你认识”·程遇春张嘴接过那颗花生豆,不经意舔到傅骁寒的手,端起杯子佯做喝水,浑乱说道:“在我那听过两次戏,出手很阔绰,倒也眼熟了。”
傅骁寒自然不信,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易钦定没安好心,他不信的则是程遇春不懂这其中的门道,只装作随意地说:“他倒是个知己·”·程遇春知道他呛自己,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倒引得傅骁寒为他顺气,边拍着他的背,边数落:“这么大人了连水也不会喝。”
语气里多半是揶揄,程遇春拿眼瞟了他两眼,傅骁寒漫不经心地嗑瓜子,同多年前宋府上一样,他在台上唱遍春秋,他追随他的身姿,一目不错地磕着瓜子,活像个小戏迷。
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阴差阳错·可他知道傅骁寒不爱戏,而是爱屋及乌·他就是把握住这种绝世的痴情,拿捏他,作践自己,待价而沽··说书人惊堂木一拍,满屋子的焦点都集中在他身上。
傅骁寒在程遇春耳边说了什么,大概是有事要离开一会,程遇春专注地听书,胡乱应了一声,傅骁寒知道他没听进去,掀了帘子手一招,走楼下上来两个长随打扮的人,气势十足,眼里厉气凛然傅骁,寒指了指里面,两个小厮点点头,便桩子一样地矗在门口。
走到外面,捻了根香烟出来抽,刚点着了火,肩上搭出一只手·然而傅骁寒好像早就料到,兀自扔了火柴,踩熄了,就着烟猛吸一口··易钦从他怀里抢过烟,只剩一根,扔了烟壳子,自己点了烟。
一口烟雾吐出来,神仙般快活,傅骁寒低头:“怎么,雪茄不好抽,和我抢这个”·易钦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神情严肃:“你和程遇春什么关系,别忘了,你是有婚约的人。”
“我没忘,”傅骁寒反驳道,“我知道轻重·”不想和他辩解,当然辩解也无用,他知道易钦这个人,不大听得惯别人的话,大约是从小在王府生长,嫡长子,他又如此早慧,总归是万般宠爱的。
他知道易钦冷笑了一声,知道能和一个戏子如此亲密无间如此置毅南于何地他来青州数日,料想回国之后傅骁寒应当会先回青州,就一早来此等他,却未料他先回了北平,这些时日他居于此倒是听了一些风言风语。
他和毅南自幼相识,他曾立誓必取她为妻却让傅骁寒横刀夺爱··坊间的人说傅骁寒和戏子有染,只是因为是陈年的旧事他未放心上,倒是对程遇春的功夫大加赞赏,他从小于王府长大,看的是名家的戏,却也很惊叹程遇春的技艺,还想寻回去给父亲听听,老王爷是最爱听戏的。
谁知道就让他看到这幅场景··想他易钦,自然是龙章凤姿,比起傅骁寒,身份不知高到哪里去,且相貌堂堂,谁知张毅南偏偏就喜欢傅骁寒那样的冷情冷性之人,初到德国,他便知道张毅南对傅骁寒有好感,因此存了比较之心。
谁知傅骁寒是只顾自己,丝毫不理会他··傅骁寒说:“赶紧回北平吧,你这样的身份,太危险·”他说的话没错,明里暗里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可他偏偏不让他们如愿。
易钦一贯的骄纵,当然不会听他的话,傅骁寒也自知劝不动他,扔了烟头,头也不回地走了·易钦在后面叫他,喊着:“我不会让你辜负毅南的”到了门口却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不便再去叫他,只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傅骁寒的背影。
傅骁寒上了楼梯,门口一片狼藉,仿佛什么人在此打过架,屋里泼出来的瓜子花生撒了一地,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掀了帘子,果然程遇春不见了,连同他两个警卫都不见了。
台下仍是热闹,不知道说了什么,底下一众叫好的··此刻他是心如刀绞,只不过才一会的功夫,就把程遇春给丢了呢心里无限的自责,他是到了这样的光景,也无法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突然想到易钦的那句话,他狰狞的表情和不忿的语气,傅骁寒的眉头一拧,易钦,他做的好事·傅骁寒捏紧了拳头,重重砸了一下墙,迅速回了傅府,小五子已候在那里,见他脸色不善,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出什么事了”探了探脑袋,却未发现程遇春,只道是程遇春与他闹别扭,于是明知故问道:“程老板上哪去了”·傅骁寒沉着脸,一身的煞气,小五子才知道出了大事。
傅骁寒说:“回北平,今天就走·”·他了解易钦,不能以常理推之,易钦摆明了让他知道程遇春在他手里,为的就是炫耀,他样样不及他,却知道程遇春的重要,一则为了张毅南,一则为了自己。
他们不是朋友,亦不是敌人,不过棋逢对手罢了··马车告别了青州,一路绝尘而去,马踢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睛,程遇春被颠得想吐,易钦骑马跟在马车旁边,挑起帘子,桃花眼不无轻蔑:“好一个像姑。”
程遇春知道他在骂他,但确实颠得难受,直锤着胸口,盼望能好受一些,易钦喊“停”,一路人便停了下来,他掀起马车的帘子,不顾程遇春的难受,纠住他的衣领子,力道之大,盘扣给扯掉了一颗。
程遇春去捂领子,易钦偏不让他如意,慢慢戏弄他,老鼠戏猫似的··程遇春闭着眼,满身的狼狈与虚弱,问:“你是今日台下的那个人抓我做什么”·“家父爱戏,想请程老板卖个面子,又怕程老板不愿离故土,所以才出此下策。”
他自然不相信他的一套说辞,骗鬼罢了感觉这方向,似是一直往北,便问道:“这是要去北平”·易钦说:“对了,正是北平。”
程遇春趴在车里,好容易顺出一口气:“你为何要抓我”·暮色四合,道路上确实只他一行人了,他从小走南闯北,对地理很熟悉。
易钦揉揉眉心,又冲他摊手道:“你怎么不信我”自然是不能信他的,他还没有傻成那样··程遇春快速扫了扫四周,好几十号人,包括傅骁寒的两个警卫,想来他应该与傅骁寒相识,否则何必留他二人的命。
恐怕是逃不出去,程遇春失望地坐了回去,这个人笑里藏刀,不可捉摸,他算不准他为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决不会是他所说的一片孝心只为老父·他大可以光明正大地与他说,生意人怎么会同银子过不去。
夜深了,此处简陋,易钦便让他们就地休息,行伍的人不问环境,倒头就是睡,排了几个人值夜,四围寂静无比,易钦下了马,拿了水走到马车旁边举起水壶问:“你喝不喝”桃花眼滟滟闪光,倒像只狐狸。
程遇春确实是渴了,一个下午都未喝过水,这起子大老粗没心眼,心思粗,他囚犯般的身份哪敢做什么要求,只自己渴着憋着,嘴唇都干得皲裂了··谁知易钦却坐了上来,帘子一落,狭窄的马车上只剩他两个人,易钦促狭地看着他:“两个大男人,你怕什么”·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阴差阳错·逼仄的空间,易钦贴着他,丝毫不顾忌,仿佛存了刻意戏弄的心思,腿蹭到程遇春。
程遇春冷汗都快流下来了,喉咙里一声细微的“咕噜”的咽口水声,喉结上下混动,瓷白的肌肤因羞涩略微有点粉红·易钦倒一手勾着他的下巴,桃花眼迷离:“姿色倒不错。”
好像在把玩一个美貌的少女,一瞬间有种羞耻窜过全身··易钦把他的脸扯过去,语气显然的失望:“可惜是个男人·”·满心的愤怒,然而人还在别人的掣肘下,一切还需得隐瞒过去,脸庞下面一丝情绪也没有,易钦看得无聊,撑着头扯扯程遇春的头:“你怎么这样无聊。”
遂又打了个哈欠,金贵的身子蜷缩在马车上一点没给他留余地,他想下车去,可是想到那么多双眼睛仿佛钉子一样盯在自己身上还是作罢··傅骁寒驾了快马,想抛开卫兵自己一个人驰来却被郑副官拦住了,郑副官知道他心里着急,苦口婆心地与他分析利弊:“少爷就算赶上了他的队伍,可您单枪匹马斗得过他们吗,不过白跑一趟罢了,倒让他知道程老板的重要,岂不是拿捏了您的短处”·傅骁寒只得按捺下性子随着部队那一队警卫,可偏偏易钦鬼猾得很,两人又打了多年的交道,易钦总能避过他前行,他又在怒火上难免占了下风,难怪傅绍嵘从前总说:“为将者万不可被人知道软肋。
一步错则步步错·”但凡被人拿捏住了的将领,从古至今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天蒙蒙亮,程遇春被一阵响动惊醒,装作睡着的样子,只听见衣料摩挲,易钦从他身旁起来,撩开帘子,“腾”地一下就跳下了车。
隐约听到易钦伸了个懒腰,一绺光照进来,程遇春连忙闭了刚刚睁开的眼睛,帘子被放下,易钦同卫兵说开拔,车轮子就轱辘轱辘转起来,昨日颠了一天的感觉又来了,感觉连骨头都要给摇散了。
没一会,程遇春敲着马车壁,从车上一滚下来,一口“哇”地吐了出来·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处理,易钦眉毛一扬,未见过这阵仗,稀奇·叫了个人去扶程遇春,脸擦干净了一片苍白,白得像鬼一样,没想到他身子这么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要日更四千吗·一瓶敌敌畏,日更过万不是梦,早死早托生·goodbye喵·第28章 回京·莽莽平原,疾风掠过劲草,战乱之下多少人流亡在路上。
望遍四方,饿殍满地,时有柱杖老翁负重行于道上,携着六七岁的童子,一路走,一路磕头求施舍,运气好的,也许就这样活下来,运气不好,便饿死在路上了··生于乱世,又岂是人力可改变。
他的志向,是周济万民,所到之处盛世升平,他要这天下再无战火,他要这道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他要程遇春与他归隐山林不问世事··然而此情此景…….傅骁寒下马驻足,路边歇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佝偻老者。
“老人家,请问有看到一队官兵吗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约莫这么高,脸很白·”他朝老人比了一下,老者仰着浑浊的眼,胡子拉碴,脸也是蜡黄的,一派风霜的样子,脚上一双草鞋因赶路露出两个大脚趾,黝黑粗粝。
老者说道:“看是看见了,但我劝这位将军还是莫追的好·”老者捋了把胡须,稀疏的胡子给扯掉几根,眼中却是睿智的光芒··傅骁寒脸色不善,老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年轻人火气不要太旺。”
虽然看上去很狼狈却透着一股处变不惊的气度··老人摇摇头,指着前方道:“半天前过去的车队,你若快马加鞭不出两个时辰便能赶上·”·傅骁寒道了声“谢谢”带着人马飞快地从老者的身边掠过,北平快到了,必要在进城前将易钦截下,因此只快不慢,一路飞驰。
而易钦,抱了同样的心思,两队人马你追我赶,终于是在进城前拦下了易钦··傅骁寒冷眼盯着易钦,嘴角微垂,与易钦的怡然自得形成对比,程遇春受易钦的示意,被揪着下了马车,却一声不喊傅骁寒,并将脸转过去,咬牙切齿的,傅骁寒当即就黑了脸,扬起马鞭指向易钦:“易钦,快将他放了”·傅骁寒的手下抢了先机,率先端了枪,快步上去将易钦等人团团围住,易钦倒不着急,仍然轻松挂着笑。
傅骁寒眸色渐冷,正准备硬抢,只听易钦身后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伯玉你要做什么”·身后的众人犹疑,手上的枪也拿得不稳当了,傅骁寒狠狠咬了一口牙,硬是没露出半点表情,易钦堆了笑脸,仿佛玩出踏青回家的少年,展眉道:“原来是付叔叔,骁寒和我闹着玩呢。”
易钦把脸转向他,他嘴里憋出一个“是”,说出来的时候却情真意切,付岩看得糊涂,却晓得这两个人只见必有什么事,他多年跟随大帅宦海沉浮,心里清楚,明面上不点出来,看向傅骁寒说:“大帅知道您今日和小王爷一同回京,特地派我来。”
这必又是易钦搞的鬼因为他与大帅约定的归期是两天以后·狠狠地朝易钦瞪了一眼,当然也是在付岩看不到的地方,易钦也不恼,嘴唇一勾,驾着马留了个侧影,傅骁寒也追上去,程遇春被塞到马车里,傅骁寒也不能靠近,只能紧紧跟着。
·到了城里,是再也跟不下去了,两人要分道扬镳,易钦与他和付岩抱拳道:“为人孝道,待我向父亲请安问好之后,再去府上叨扰·”·礼数做得极足,付岩也看得满意,也拱手:“大帅期待您的到来。”
傅骁寒眼睁睁看着程遇春的马车越走越远,付岩叫了他一声,他才醒神过来:“付叔叔有什么事”·付岩笑道:“小姐叫我盯着您,有没有带什么没人回京藏娇。”
傅骁寒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马鞭:“她倒有雅兴·”·“您回国后在青州呆了那么长时间,上回回京,她也没见上您一面,大约是心里不爽快了。”
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阴差阳错·算起来也有好几年没见过张毅南了·走的时候张大帅便有结亲的意思,后来他在德国混得风生水起,张毅南不知何时对他倾心竟与大帅明了心意。
是了,她就是这样爽朗,敢爱敢恨的女子,在这样的乱世,委实不易··他呢,他想这辈子大约就这样了,娶谁不是娶,娶谁都不会再心有波澜··口头上立了婚约,怕他临时变卦,一番打算做得十足,他乐得顺水推舟,这样的一个外家,江山富贵,岂不是唾手可得。
傅骁寒自嘲地笑了笑,夕阳斜晖扫下来,他风尘仆仆地拜见了大帅,张毅南躲在柱子后面,帘子挡着,一双眼在他身上逡巡,嘴唇咬得泛白,眼里全是隐隐的心疼··“哎,傅骁寒,你别走”·张毅南拉住他,偏爱的小洋裙,面色红润,与程遇春一贯的苍白不同,她是少女健康的粉红,他则是痛到无以复加的惨白,一眼富贵凄惨明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体育课测16001600跑下来半条命都没了,晚上还要文艺汇演累瘫的作者君用生命更了文┐(?~`;)┌只求收藏点击多一点。
第29章 意中人·“傅骁寒”娇俏得仿佛一朵盛开的海棠花,眼睛亮亮的,傅骁寒没回头,背着身子问:“什么事”·她嗔道:“哎……没事不能叫你啊,我们不是订了婚约吗”她走上来熟络地挽住他的手臂,软软的一团,再坚硬的姑娘也还是个女人啊。
三两个下人经过这边又很快闪过去,全当作没看见··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盛夏,他记不大清了,她却记着,她大他三岁,按理说女孩早熟,他们却不是这样的,他更老成些,做什么事都透着一股老练与狠辣。
倘若三年前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拉着脸面的·可他太冷,冷得抱不住了,她以温暖的身躯妄想抱住这团冰,她不怕,她要证明自己和别的女子终究是不同的。
藏青的衣裳,仿佛从来没换过,或许记忆里他就是这样的印象,他的影像是什么,模糊了·她热热切切地问他:“怎么愣神了这趟回来你老是神神在在,是不是魂被哪个小狐狸精勾走了”·“没有。”
简单的两个字,一句话也不愿与她废,她是习惯的·傅骁寒默不作声地把手从她臂弯里抽出来,张毅南的笑容有些裂了,弥补不回来了·有些事情仿佛镜花水月,指尖一戳就破了,而破镜怎么可能重圆呢。
所以保持现状,是他们留住他的唯一方法··“你有事,便先走吧,下次我找你可不许这样了”有瑕疵的笑容,他看破不说破·傅骁寒淡淡应承了个“好”字,只是不关心吧,所以她怎样的表情都很无所谓,她是不知所谓。
还是奢望着,反正……反正他也没有喜欢的人,那就怎么样都好了,她要的不过是这些罢了··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傅骁寒脸上的冷也是会融化的,他的所有情绪,只为那一个人动容。
裕王府·历经百年的沧桑,这里依旧是权力之地·王府外偶有一两个过路的行人,瞧见这威严与肃穆,悄悄小了声音,埋头走过去,一抬头,门神一样的守卫狠狠瞪着他们,眼里迸出凶恶的光,脖子一缩,便匆匆向前,再不敢看。
门当历战火洗礼,两头石狮子断了一只角,八国联军侵华的烟火已褪去,重新回到北平时,王府被很好地清扫一番,那些过往的奇珍异宝在有心人的留意下从全国各地飞到老王爷的多宝格上,束之高阁,仅供他一人赏玩。
门槛很高,程遇春从未走进过这样的深宅院子,跨过去的时候险些摔了一跤··老王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了一串珠子,手指滑过一个又一个珠粒,仿佛是个再虔诚不过的信徒。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王府,他抬头,被满天的富贵给惊住,一生从未见过如此泼天的富贵,从未面过如此权势滔天,只手遮日的人··“钦儿说你唱功甚好。”
老王爷的眼睛从虚无中射过来,利剑一般,刺得他脖颈生疼·老王爷坐在上首,无人可与他齐头,他一动不动,只手里捏珠子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极了庙里的大佛,苍老如树干的皮肤,一道道的裂纹嵌在脸上,明明易钦是那样丰神玉秀,那一双桃花眼,对了桃花眼,他的眼睛已松弛,却还看得出年轻时是有一双桃花眼的,不过在老人身上,格外令人心颤。
“如此,唱一段吧,裕王府不留没用的人·”·不留才好,可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呢,他已无暇去琢磨这里的意思··程遇春便照他说的开始唱,再生缘,孟丽君的俏叫他演的入木三分,老王爷却一下也没扫,他慌了神,演员最怕观众的不喜爱,职业使然,身份使然。
老王爷一挥手:“你这唱功是不错,可我不爱听这戏·唱一出贵妃醉酒吧·”老王爷呷一口茶,算是肯定了他,程遇春才如蒙大赦地舒了口气,但仍需打起十二分精神,唱好这出贵妃醉酒。
艳丽的贵妃这便粉墨登场了,一抬手,瓷白的肌肤从手腕里漏出来,他的神情变了,仿佛自己就是杨贵妃,君王失信,于庭中佯装醉酒去调戏一个太监,眼里的媚,身体的柔都叫他演绎的入木三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屋里暗了些,老王爷一挥手,两个小厮心领神会,互相对了个眼神,将门悄悄阖上,程遇春在堂中,扮演醉酒时的欲倒未倒,老王爷踱步上去,握住他的手腕,一下子扯到胸口处来,程遇春不敢挣扎,无力地叫了声:“王爷。”
他的内心是焦灼的,充满了无可奈何,他知道他逃不掉,也无处可逃·谁来救救他·唯有向上天祈求,祈求着又不干了,他恨老天,从不理会他们这些可怜人的愿望,以摆弄他们的命运为乐,充满了无情。
·一滴眼泪滑到了襟子上,衣裳被老王爷扯掉,他枯树枝一样的手游离在他的身体上·多好的一块美玉老王爷近乎贪婪的吮吸年轻的味道,这既肖女又肖男的身子,是上天最好的恩赐·“好。”
老王爷啧啧赞叹,眼睛也亮了,他背着身子,那一夜傅骁寒的味道尽未散去,他指靠着一点微弱的气息幻想那是他,白皙颀长的手指,冷漠地眼,高挺的鼻子,一寸寸,将他吞噬。
还有那一瞬间的快乐,令人战栗着想要膜拜,傅骁寒的脸因□□而染上红色,像天边烧透的云霞,不烧尽他便不会离去,他的意识模糊了··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阴差阳错·老王爷去扯他的下裤,擦过他的,引起一阵的不适,他努力去适应,却在所有暴露在日光下而感到死一样的悲哀。
傅骁寒,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手握成拳头,好像下了什么决心·老王爷眼尖一把捏开他的嘴巴,冷笑着:“想死”便把舌头伸进去,与他的搅在一起,他不敢动,泪成了一汪水。
屋外一阵喧闹的声音,隐约听到好多人喊:“不能进”随后外头涌进的光一股脑照在他脸上,他看见傅骁寒向他走过来,他哭得不能自已,伸出手,傅骁寒的脸色很不好,仍轻柔地握住他的手。
“我来晚了,别怕了·”他勾过衣裳盖在程遇春身上,眼角扫到衣衫不整的老王爷,抱个拳:“王爷,对不住了·”语罢抱着程遇春出了门,屋外全是他的人,制住王府的一众家丁护卫。
他朗朗走出,天神一般,迎着日光,冰冷的眼睛蕴含了莫大的怒气,在瞧向他的时候却化作一汪春水,简直可以将他溺毙在这样的温柔里··程遇春偷偷扯着他的袖子,他低头倾听“傅骁寒,我不值得你这样。
我不过是个卑贱之人,不值得你为我,毁了大好前程……”心里是开心的吧,却为他感到不值,自己算什么呢,毁了他辛辛苦苦才建筑好的大好前程··“你值得,我说你值得,你就值得。”
他的吻落在他头上,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闯王府又算得了什么,拱手让江山,只要为了他,就没有不能做得何况前程·程遇春捏紧了他的衣领子,揪得都变形了,没人敢看他们两个。
良久傅骁寒感到胸口一片湿濡,程遇春还埋首不肯起来,只有手怎么也不肯松开··“少爷,请让程老板上车吧·”·料到会有此事,备了马车以防万一。
毕竟两个男人,程遇春还一片狼藉的,走在路上少不得指指点点的,小五子想的周到,听到要闯王府,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知道主子的心意不可逆转,咬了牙陪傅骁寒走这刀山火海一遭。
青州军是一早就调到北平郊外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说的可不就是这个么··程遇春上了马车,眼神恋恋不舍地瞧着傅骁寒,仿佛受惊的幼兽,傅骁寒看不得他那样的眼神,低声说:“五子驾车。”
小五子回了声:“得嘞·”马车便驶起来,穿过闹市,回到傅骁寒在北平置办的一套房子里··程遇春靠在他怀里,傅骁寒摸着他的头,还有些虚汗,他从袖子里掏出帕子,以食指攥着给程遇春拭汗,程遇春一愣,转头看他,一张青春逼人的脸,倾身上去,舔了舔傅骁寒的嘴唇,是甜的。
复又嫌不够,想索要更多,不知怎么的,眼泪又下来了·傅骁寒知道他恨那个老王爷的味道,想要他的味道盖过那段生不如死的记忆··傅骁寒轻轻将他放平了,衣裳本来也没穿好,倒省了这一步,傅骁寒温柔地舔着他的身体,程遇春在他的掌下露出迷醉的表情。
“遇春,没事了·”·他紧紧抱着程遇春,像抱着整个世界,那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多害怕别人会抢走他的宝贝·不他不允许,即便与天下人为敌又怎样呢,他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他啊。
“傅骁寒,我爱你·不要离开我·”·终于听到他说爱自己了,那么,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他加深了吻,直到两个人大汗淋漓,相互都喘着粗气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司令》终于要完结了,第一次写书,对坚持下去的作者很喜欢,不管成果如何,都会是今生最宝贵的记忆·谢谢点击的天使们,我知道自己这文尚欠缺很多,想对你们说谢谢,尤其给我地雷的朋友,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可能会写不下去。
真的很谢谢大家,无论前途怎么样,都希望自己坚持··第30章 骗局·“你做的好事”大帅显然动了真怒,愤怒的脸庞扭曲得比之十殿阎罗的阴森,也只有过之而不及。
大帅的肚子胀着,酱紫色的脸也涨着,张毅南在一旁不敢开腔,大帅也不让她开腔,怕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开口都是偏袒外人的语言··傅骁寒站在下首,傲骨铮铮:“我惹的麻烦自当由我来解决。”
青瓷茶盏摔倒他面前,汝南官窑的宋瓷杯子摔的粉碎,弹起的末子扎到皮肤里,破了个口子,一点点暗红色血迹从他额头边上躺下来,张毅南急忙跑过去掏了帕子想替他擦擦额头,被他轻轻推开,张毅南愣是不肯走,挡在他前面。
大帅怒吼道:“你当自己是什么你负责你负责个屁·”行伍的军人粗话离不了口,才戒的复又冒出来,况且他又不是什么真的文明人。
只恨的那一碗茶没能砸在他脑袋上,将他砸的粉身碎骨,仍不解气·张大帅叉着腰,裕亲王,他是不想得罪的,何必为了一个不懂事的年轻人给自己找麻烦。
张毅南突然跪在他面前:“爸爸您要是想动傅骁寒,就先杀了我”视死如归的样子,倒令他对她刮目相看··大帅恨铁不成钢,指着她“你”了好几下:“你就这样帮着他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啊你问他,有喜欢过你一点吗”大帅把手指向他,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来。
张毅南一脸希冀,渴望从他嘴里听见一声,哪怕一声他喜欢她,就算是假的,骗人的,她也愿相信·可是他没说,他安静地站着,一句话也说·张毅南从希望等到绝望,大帅撑着腰,低头问他:“你明白了吗我的傻女儿”语气一如既往的爱怜,又带了些恨铁不成钢。
张毅南的神志仿佛被吞噬了,一直以来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如今剥了壳□□裸地呈现在眼前,她终于是无法自欺欺人了··“报告大帅,裕亲王亲傅将军到王府一叙,说是让给个交代。”
报信的门童拿眼偷偷瞥了他一下,以为他不知道,很快将头又缩回去,一副恭敬老实的样子·张大帅摆摆手示意他下去,小厮点了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厅堂里又安静了,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大帅叹了口气:“你去吧·”又补充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张毅南一脸茫然扯着傅骁寒回头对张大帅道:“爸爸你救救他”张大帅摇摇头:“我也无能为力了。”
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阴差阳错·告辞的时候在花园里遇见了孟繁花,他已完全认清了现实,与他告别:“傅将军,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我真羡慕程遇春,从来都压我一头,如今我沦落到以色事人,他却得了你的爱,我打心眼里羡慕。”
孟繁花突然提起袖子遮住脸颊,小声笑了:“可这结局真不太好呢·”他眼里是讽刺之色,傅骁寒也未正眼看他,只冷声说:“让开·”低沉的嗓音乍听来吓人一跳,孟繁花却不让他走,整个人挡住了去路。
傅骁寒生气了,眼睛眯起来,孟繁花道:“你说若是让程遇春知道……”话未说完便被傅骁寒扯住手腕,他狠狠盯着孟繁花的眼睛,威吓道:“你敢告诉他”孟繁花“噗嗤”一声:“你都要死了,还管我告不告诉”·傅骁寒一把捏住孟繁花的脖子:“那好,索性我在这将你掐死一了百了”·孟繁花连连告饶:“将军勿恼,我不过说笑而已……咳咳”,傅骁寒松了手离开,过了好一会孟繁花才反应过来,阴毒的目光紧随着傅骁寒,眸光一顿朝外走去。
程遇春一直在等傅骁寒回来,说是去大帅府,怎么去了这么久这么想着,匆匆站起身来,不慎打碎了一只杯子,程遇春忙低头去捡,正捡着,眼前出现了一双脚,他顺着腿朝上瞧,一个熟悉的脸映过来,仔细分辨了一会方才认出来是孟繁花,直起身子微微颔首道:“孟兄别来无恙。”
孟繁花笑得情真意切,却叫他不寒而栗,说了好一会子的别离悲事,突然哽咽起来:“遇春,傅将军与你关系好,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裕亲王,裕亲王发了怒押他去王府,只怕九死无生啊,这可如何是好”·程遇春听住了,一番话漏洞百出,然而那重要的一点却是正确的,傅骁寒去了裕亲王府这个傻子他拔腿便向外跑,孟繁花在后面假意唤了两声:“遇春遇春你去哪里”回头就笑了起来,一箭双雕,他要他们生不如死。
王府·“傅骁寒,我就知道你会来·”易钦转过身,一身大清朝贝勒爷的打扮,只差了条辫子,手里的扇子挥得“沙沙”得响,一双桃花眼笑得既邪佞又妖媚。
傅骁寒蹙眉:“怎么是你”·易钦笑笑:“父亲年纪大了,顶不得事,所以派我全权处理这件事·”·原来易钦早已控制了整个裕亲王府。
这个人,可比老王爷更难对付,老裕亲王,毕竟已经老了,怕事,经不得风浪·可是易钦不一样,他足智多谋近乎妖,是与他相知相敌对的多年对手··“傅骁寒,明知全套还往里钻,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易钦摇摇扇子,正想说些什么,一个家丁跑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见易钦眼前一亮,朝他奇怪一笑,随那仆人下去··那人摘下帽子,脸上寸长的刀疤,魁梧壮悍,易钦朝他拱手道:“将军果然好计谋,一切皆如将军所料。”
来人嘴巴一扯,皮笑肉不笑,赫然就是周升,原来此局系他二人布下,无怪傅骁寒难逃死劫,一个以权,一个攻心,不可谓不毒辣··周升舔舔嘴唇:“拿他那几万青州军为我开道,称霸天下指日可待,小王爷不也是这么想的吗”他哈哈笑出来,易钦翩翩君子似的默不说话,桃花眼上挑,太热了,稍微扇了下风。
周升道:“天下很快就会是你我的了·”·易钦目送周升远去,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对阴影里说:“把人带上来·”一个壮丁便逮着程遇春将他拉上来,程遇春狠狠盯着他,大骂:“卖国贼”·易钦不与他反驳,反而摸了摸程遇春的下巴:“你又落到我手里了,不过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傅骁寒为我做了那么大的事,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程遇春又骂着“无耻”“卑鄙”易钦只充耳不闻,又去了厅堂中,傅骁寒还在等着,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程遇春在我手里·”易钦把玩着腰带上的坠子,神情极散漫。
傅骁寒神色当即就变了:“他在哪”很快冷静了下来,易钦肯与他说这些,必然是想与他做什么交易·果不其然,易钦慢悠悠地说:“眼下正好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必然是极危险的事,易钦接着说:“可以说是十死无生,你考虑……”·傅骁寒打断了他的话:“我去·”·易钦奇怪地“哦”了一声,上扬的音调:“这么快就决定了,会不会太草率了”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傅骁寒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起来,按了按两边太阳穴,稍微好一些:“没什么好考虑的。”
“那你的抱负呢”·”我只想他好好活着·”·易钦也不由得动容,叹了声:“你竟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当真痴心。”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知道吧,其实这次是我和周升联合设计的你,你还记得把,就是你曾经得罪的那个人,南边的手下·”·“你与他为伍”·易钦“嗤”的一声:“我不过是利用他,知道了他的计划,这个月中旬南方将集结十几万人马突袭我边境,以图出其不意,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又企图联合我裕亲王府来个内外夹击,到时候南北鼎立之势必破,我裕亲王府定无立锥之地,他当我好骗,岂料被我算计了一把。
我要你赶在援军到来之前,死守边境城”·傅骁寒反问:“我方主力呢”·易钦叹气:“各地兵马散乱,整合需要时间,可大战一触即发,我也是刚刚知道他们的计划,一切拜托你了。”
第31章 离去·“毅南·”傅骁寒叫住他,她呢,脚跟一别,就这么停了下来,毫无理由的,他叫的,就得停下来,无法拒绝·“毅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你……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他祈求地望着她,那是他除了冷漠之外,唯一一个有生气的表情。
·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阴差阳错··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憔悴了许多,可惜不是为她憔悴的:“傅骁寒,你真好意思说得出口·”愤怒的话脱口而出,看到他痛苦的表情,竟有一丝隐隐报复成功的快感。
“傅骁寒,你利用了我那么久,我像个傻子一样让你骗了三年三年你知道三年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你竟然宁愿喜欢一个戏子也不愿意喜欢我我张毅南哪里不好你要这样对我”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早已失了名门千金的风度,她想对这个辜负了她额男人一笑而过再不理会,可她做不到,她爱惨了这个男人,赔上了她一辈子的骄傲。
·“到现在你还想着利用我·”杏仁眼里溢满了泪水,拼命压抑着不肯流下来···“我对不起你,是我配不上你·”他缓缓说。
·“呵呵·”张毅南讽刺地笑,“你想要我做什么”··“与我假结婚·”··张毅南看得的脸色,说不清楚是怎样的感受,又是为了程遇春又是为了他··“好”她答应道。
微风吹来,恍如初见···傅骁寒不知道她是怎样说服大帅的,婚礼举行了·张毅南穿着雪白的婚纱,衬得格外好看,据说是大帅命人特地从西洋订的,大帅看着她,失望又无奈。
张毅南挽着他的手,缓缓步入礼堂,笑得明媚如花,他也笑得极开心···程遇春躲在如云的宾客里,畏缩地将自己藏起来,他知道自己再也没理由打扰他了,他们的故事,就此结束再好不过。
·脑海里回忆起那天……··傅骁寒从王府出来以后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平静地问:“你是不是要把我害死才甘心·”平静代表了失望,他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的解释如此苍白,他擦擦嘴角的血渍,一深一浅地向前走去,背着他也不敢哭,因为再没人会心疼他的眼泪了。
·他不知道的是,傅骁寒藏在袖子里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看着程遇春走远,应对这一众宾客,张毅南在他耳边道:“做一回你的新娘子,我便很开心了。”
·办的是西式婚礼,周围的人起哄说要新郎新娘亲一个,张毅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傅骁寒却对她宠溺地笑笑,两手掌着她的脸颊,头低下来,呼吸喷到她脸上……··到底是没亲她,只做了个样子,她有些失望。
但也很满意了,他能做到这样,已经给足了面子,大帅脸色才好一些···然而梦境终将结束,现实是撕扯百倍的痛···傅骁寒说:“我走了·”此去一别再不相见,一面成永别。
·张毅南飞奔上去拥住他的后腰:“傅骁寒,我不要你死·”小女儿的低喃,泪水蹭在他的军装上,皱成一团,傅骁寒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她却死也不肯松手,无奈力气比不过,终于被分开。
·“傅骁寒”她抛弃了大小姐的尊严,撕心裂肺地叫他也没赚得他的回头,圣洁的婚纱拖在地上,好像记忆里也是,他从未为自己驻足过,只有她,这样傻。
他微微顿了步子,脸侧过一边,打在黑色阴影下,风拂过他的头发,茂密而青葱···“傅骁寒,不要去·”只愿能劝住他·他还有大好的年华,大好的前程,为什么要折在那个戏子手里可她是劝不住他的,没人能劝住他,所以他用背影告诉她,那是比言语更残酷的方式,意味着她在他心里不曾掀起过一丝波澜。
·他狠心走了,跨过了高高的门槛,头也不回地抛弃了她···张毅南终于再忍不下去,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呜呜的风声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哭泣声,一下子被吞没。
·时间是洪荒泥流,一下子已不能辨别究竟是身处人间还是地狱···他还在等着,日日夜夜翘首以待,直等到月亮变了一轮又一轮,硝烟散尽,春草葳蕤,再没等到,要等的那个人。
·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第一本书终于完结了~我来推基友的文文   《我的男人35岁》比我写的好哟~基友很有经验了~之前也写了好多书。
(先婚后爱甜宠生子文,求收藏)→本文又名《夫人男当[重生]》、《嫩草偏要老牛吃》· 上辈子我们相爱,却不得不对命运屈服,在岔路口生离死别·· 这辈子我回到过去,于是跨越我们的世界,去找你,那个你,一如既往.· 可是,亲爱的魏叔叔,我想听你叫我老公。
 你尽情的浪吧浪完了回家,老公给你熬汤·****Q版****· ——一只小魏妻浪奔而来,接住————· 一只魏妻飞扑而来,“老公老公,快给我生一窝小魏妻。”
 一只周渡张开手接住他,宠溺道:“我们天天造,年年生一个小魏妻·”外表冷淡内心温柔体贴受×又浪又萌忠犬攻· 男儿当自强,下了商场上大床,上的厅堂打的流氓·作者:公子兮风华··虐恋情深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阴差阳错文案:·桃花妆脱落,霸王卸甲,尚有虞姬为他刎颈。
说的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可谁又答应过谁什么··国破家亡,万民流徙,再次相逢时终忆起少年时光,他愿意忘记所有的背叛与怨恨,忘却异国三千里数个日子里的夜夜心痛。
他也愿抛却世俗,去偿还他的温柔··可到底是有缘无分··他以为他儿孙满堂,颐养天年,却不知多年前他便命丧黄泉,他满心以为自己半生痛苦,终于可以偿还他所有的付出,却不知竟是个笑话。
傅骁寒,那个眉目英挺的冷漠将军,已经把生命都献给他了··而他,只有在红尘中寂寂老去,罢了··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 阴差阳错 民国旧影·搜索关键字:主角:程遇春傅骁寒 ┃ 配角:起名废 ┃ 其它:·第1章 楔子·留园的美人蕉摇了三个春秋,我在宜春阁的戏台上唱了三载。
我是被这园子的主人捡来的,唱戏也是他教我的··那时我还只是个半大的小子,他说他从不是个宅心仁厚的人,我同他相遇,有缘分··我记得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傅将军刚吃了败仗,我爹在前线因保护傅将军被炸死了,我娘路上染了风寒撒手人寰,我就一个人逃难逃到了这里,一路上饥寒交迫,刚到青州,便碰上出门采买的他。
我趴在地上,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皂靴,他问我是否避战而来,我回答是,他又问我是否认识傅将军,我告诉他我父母因他而死·他沉默了会,问我愿不愿意同他学戏,我没多想便点头答应了。
只不过,他教我学戏,却从未亮过嗓子,他告诉我,他已封喉,此生再不开腔,我思忖着大约是他坏了嗓子,甚是为他可惜··这园子叫留园,奇怪得很·我观他并不像是什么达官贵人,如何置办得起这园子终究是个谜。
他本人也很是神秘,除了教我唱戏,从不多与我费口舌,闲时总将自己锁在书房里,每逢初一十五设酒摆宴,一个人对月独酌,像是在缅怀什么人··蒙他指点,如今我在这青州城薄有名气。
城中的道尹思慕我良久,给他下了许多帖子要我去吾悦居一叙都被他给拒绝了··此刻,我躺在吾悦居的床上,道尹一张油乎乎的长脸凑在我面前,顺便解了我长衫的扣子,衣衫半褪,又将手伸到我裤子里。
这年月,出来卖便卖全套,光卖嗓子哪有人买账,只是他妄想做清白的买卖,叫人白白捧了我上去,却哪里有人这么傻,他无权无势一个封喉老戏子,拿什么与权贵们斗,倒不如我识相些,早早卖了身体,日后混出些名堂,与他颐养天年,也算还了他的养育之恩。
我被那道尹抚弄的难受,一心求他快些,又怕被人听到,很是压抑,脖子上出了一层汗,湿哒哒的,道尹嘴里层出不穷地荤话,我被他翻过身来,他亦褪了裤子,正千钧一发之际,门被撞开,我的师傅撞着日色,劈头盖脸给我一顿巴掌。
“程初一,我还养得起你·”·我知道·师傅··“程...程遇春”被忽略的道尹看着师傅,对他喊道。
他沉默了一会,笑:“竟还有人记得我·”·程遇春这个名字着实是如雷贯耳的,十三年前的青州有谁不知道程遇春的名字·“你过谦了。”
道尹讪讪地··我却是今日才知道他便是大名鼎鼎的程遇春·早知如此,我还出来卖什么身·只要报上他程遇春的名字即可·程遇春便是那么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的人,我就是那块腐朽。
但其实说来,他还是个戏子··是戏子,就要有靠山的,程遇春的靠山就是傅骁寒,当年炙手可热的少将军,是个跺跺脚整个青州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傅氏一族几代枭雄,这位傅少将军留学德国,仪表堂堂,气宇轩昂,是个最受小姑娘青睐的存在,至于他与程遇春之间的瓜葛左不过又是个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世人亦如此言道,但我总觉得别有内情。
第2章 往日·那一年,程遇春还只18岁··他母亲因生他难产去世,家中拮据,他老子将甫断奶的他卖给走江湖的戏班子,签下死契,自此杳无音信··因他年岁见长,出落得越发秀丽,悟性又不错,那戏班子的班主年近50膝下无子,有意收他做个关门弟子全当做半儿以为他养老送终。
于是要求甚严,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日天不亮便起来吊嗓子,稍有懈怠便着他跪在堂前,请出祖宗家法,榜棍伺候··十三岁时登台,声名鹊起,至他十六岁时已名满青州。
他的班主父亲很是高兴,且班主亦是个老好人当年一念之差收养了嗷嗷待哺的程遇春,多年来全然将自己当作程遇春的生身父亲,他两个感情亦是亲厚,只班主年望古稀,又多病缠身,很是不妙。
18岁那年,恰好是个多事之秋,那时傅骁寒还是个纨绔,终日斗鸡走狗,同他老子年轻时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老子是青州城最狂热的票友,但凡是程遇春的场子,他场场不落。
程遇春长得比怡红院里的姑娘还漂亮,众人便有了些遐想,这便惹恼了第一纨绔傅骁寒·傅氏三代单传,傅将军半生戎马倥偬,家中只有一位正室太太,便是傅骁寒的生母。
傅骁寒一贯跋扈,更有有心人与他煽风点火,一气之下,背着他老子找到了戏园子里··彼时,程遇春刚下戏,演的是洪升《长生殿》里的贵妃,将将除了厚重的戏服,只剩头里一件中衣。
“哪个是程遇春,给小爷滚出来·”傅骁寒掏出兜里的枪朝台面上一搁,后台的人吓得团在一起,只程遇春兀自卸着妆··傅骁寒抄起□□指着众人说了一个“滚”,不到片刻便连个鬼影子也不剩。
他慢悠悠踱到程遇春边上,面对着,用枪抬起程遇春的下巴,甚是挑衅,语气令人发指:“怨不得傅绍嵘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确是骚得很·”只是程遇春不理他,只当他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倒真正惹恼了傅骁寒:“信不信老子在这草了你看傅绍嵘还怎么讨你回去做小老婆·”程遇春依旧看也没看他,有名气的人大多是很有些脾气的人,比如程遇春,比如傅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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