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父为婚+番外 by 梅川秋裤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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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父为婚+番外 by 梅川秋裤子(2)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舞台剧·”薛立风提醒道··“嗯,舞台剧,不喜欢·”薛灏皱起眉,眉心拱起一个肉肉的小丘··“你们演什么呀”薛立风来了兴致,反而不着急发动车了,转头颇有兴致地看着薛灏。
“王子斗恶龙·”薛灏一字一顿地说··“哦——你演恶龙” 薛立风故意逗他··“讨厌的薛立风我演王子啦”薛灏不满地瞪着薛立风,“这个是全班投票决定的,大家都同意让我演。”
这小家伙人缘还不错嘛·薛立风想着,接着问:“那季同同呢他演什么”·“演王子的好朋友,骑士。”
哦,有王子还有骑士,听上去还挺靠谱的:“所以你不喜欢哪里”·“这个故事是这样的·”薛灏把手撑着膝盖上,摆出一副讲故事的架势。
薛立风立刻配合他做出听故事的样子··薛灏老师很满意,于是接着说道:“有一条恶龙,劫走了漂亮的公主……”·薛立风忍住笑,这个故事听上去有点恶俗啊。
“大骑士——也就是季同同啦,带着骑士团去找恶龙救公主,结果被恶龙杀死·”薛灏说得头头是道,绘声绘色·薛立风的嘴角却抽搐了一下——他想象一脸正色的季同同被喷火龙杀死的景象,莫名觉得悲壮起来。
“后来,王子就亲子踏上寻找公主的路途,最后杀死恶龙,救出了公主·嗯,就是这样·”·故事讲完,薛灏老师坐直身体示意结束··薛立风同学马上严肃认真地鼓掌,啪啪啪啪。
然后颇为疑惑地问:“这个剧情还不错呀,为什么不喜欢”·“嗯,我觉得把死掉的骑士丢在那里,不太好……他可是为了王子去救公主才死掉的,太可怜了。”
薛立风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内心却隐隐觉得这个故事走向有点不太对:“不喜欢就不演了呗”·薛灏果断摇头:“那可不行,我可是所有同学推举的主演呢。”
这是可怕的虚荣心啊儿子,注意下你的心态薛立风这么想着,又问道:“好吧,那现在要怎么办呢”·“不知道呀……”薛灏苦恼地抓了抓头。
看着他为这种事烦恼的样子,薛立风觉得真是有趣暴了·他觉得这个披着童话外衣的少女故事一定是那个看上去就有点喜爱幻想的女老师想出来的,确实,老土又俗气。
不过,小孩子应该会挺喜欢的看薛灏的样子,除了不满意骑士被杀死之外,还是挺在意的嘛··他想了想,有了主意:“哎,你看这样行吗”·“嗯嗯”薛灏睁大眼睛看他。
这种时候,薛立风还是挺靠谱的··薛立风俯下身认真看着他,说道:“明天能不能跟老师商量一下,加一段这样的剧情:杀死恶龙之后,被它害死的人全都复活了,这样,王子不就可以继续和骑士做好朋友了吗”·“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薛灏顿时恍然大悟,激动地拍着手,“太好了,就这么办”·看他愁云得解,薛立风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出这个主意显得超级幼稚,但解决了困扰儿子的大问题,基本也就值了··他发动车子,踩下油门,故意高声喊着:“走啦,开车,回家”·“回家”薛灏兴奋地附和,像一只兴高采烈的,肥嘟嘟的小鸟。
                       ·作者有话要说:好喜欢王子斗恶龙的故事哦,其实我更喜欢公主爱上恶龙,骑士和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结局,你们呢·回头看了一下前面的故事节奏实在是太慢了,流水账一样,不能忍,后面决定加快一点。
大家对文有什么意见希望能多多提出来,一个人写真的很苦逼T T·因为有些事情,明后两天不能更新了,周日晚上尽量更,跟大家请个假,鞠躬求圆亮·    ·    ☆、第十六章·帮助薛灏修改了剧本,这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薛立风完全没有想到,他要负担的不仅仅只是这些。
读完手中那张写着“为增进小朋友动手能力及与家长的互动,演出服装请各家庭自己准备”的纸条时,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薛灏托着下巴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此刻,小家伙刚吃完香喷喷的蛋羹拌饭,正兴致盎然地等他爹开始行动。
“我说儿子……”薛立风决定先跟薛灏交代自己一介武夫不会穿针引线这件事··“嗯”薛灏笑嘻嘻地看着他。
“这个,衣服,真的要自己带啊”·“嗯”薛灏用力点点头,依然笑嘻嘻地看着他··“可是……你老爸我……”·“嗯嗯嗯嗯”薛灏好像“嗯”上瘾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饱含期待地看着薛立风,不停地应着声。
薛立风觉得瞬间被打败了拒绝一个如此可爱的小朋友的要求,简直就是犯罪·好吧,三十二岁开始学裁缝也不算晚……他认命般地扶住额头:“要什么样的衣服”·“这里有图老师让我们自己设计”薛灏忙不迭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小心摊开放在薛立风面前,“看,这是我自己画的”·看到图的一瞬间,薛立风顿时愁得神经都打成了结。
且先对薛灏拙劣的画技不予评论,反正眼睛鼻子凑一块,身体大四肢小的人体比例,薛立风早就已经习惯了,可那紫色的长发是怎么回事啊大红的上衣为什么要搭配土黄的裤子外面是为啥还得罩上一层黑色渔网状的东西鞋子还是圆鼓鼓的大头皮鞋,这审美到底是扭曲到了何种境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薛立风立刻觉得自己能做出来的,恐怕就只有“王子”腰上那把长长的佩剑。
他揉了揉太阳穴,问薛灏:“你画这幅画的灵感来自哪里”·“季同同的便当”薛灏兴奋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他今天带了番茄炒蛋和鱼香茄子,季叔叔还在便当里放了海苔”然后颇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分了一点给我,可好吃了。”
薛立风顿时觉得薛灏这辈子最大的出息,应该都花在吃上了·他搓了搓小吃货鼓鼓的脸蛋,问他:“门牙长好了么就乱吃,小心歪掉”·“哼,才不会歪掉呢季同同说只要不舔就会长得很好,我都没有舔”薛灏梗着小脖子反驳·好吧好吧。
还是不跟他逞口舌之争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把这闹心孩子的演出服装给搞定了··薛立风盯着那张涂得乱七八糟的画,试探性地问:“儿子,如果啊……我是说如果,有一套比这个更好看的衣服,能不能换掉呢”·“为什么”薛灏不解地抬头看着他,“这一套不好看吗我们班上的同学都说酷毙了”·你们班上的小朋友都是什么审美啊薛立风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强压住激动的语调,谆谆善诱:“你看啊,电视里的王子,都穿着白色礼服,系着大斗篷,可精神了,我觉得你穿成那样一定很好看。”
也更容易做出来,把薛灏之前订做的小礼服上稍微加点装饰就OK了··“我不喜欢那样啊·”薛灏鼓起腮帮子,像一只进入警戒状态的小河豚。
“你有没有听过白马王子王子啊,就是要穿白色的,才能叫白……”薛立风不死心,·“不管啦,我就要这个就要这个”薛完全不吃这一套,果断打断他的话,一头扎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扭来扭去地撒着娇。
薛立风当机了·这一招是他的死穴,薛灏这个小精怪,早就牢牢掌握了这一诀窍··他完全没辙了,只得一边按着在他怀里乱动的小孩,长叹一口气:“好吧,我努力看看。”
“薛立风你最好了”薛灏马上开心地欢呼起来,搂着薛立风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哎哎别弄得我满脸口水。”
薛立风一边板着脸训斥着,手臂却把薛灏抱得更紧了··他思考了一夜那个番茄炒蛋加鱼香茄子装要怎么才能做成正常的效果,刚有了点思路,第二天早上在路过前台的时候,他和正在交接快递的季杨打完招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问低头签字的小赵:“你是不是玩过cosplay”·“哎,薛律师你怎么知道”小赵惊奇地抬起头,“那是我读大学时候的事了。”
“因为你当时应聘的时候,把cosplay的照片放在简历里寄给了我们·”薛立风平静地回答··小赵顿时红了脸:“呃,还有这种事好害羞……我cos的是什么角色”·“是火箭队的武藏,那个红色头发像圆号的女人。”
“啊哈哈哈哈……一定是不小心放错了呢……不过薛律师问这个干嘛”再讨论下去事情就要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小赵姑娘打了个哈哈,很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哦·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那种给小孩子戴的假发·我想买·”薛立风恢复正色,语气也认真起来··“咦,是小公子要戴吗这个网上应该有,还可以订做,我帮您找找吧。
您想要什么样子的”·“嗯,浅紫色的,大概六岁小孩戴,发型嘛……”薛立风沉吟了一下,转过头看到埋头工作的季杨,顿时眼前一亮,“嗯,就跟小季一样就差不多。”
被提到名字的季杨不明状况地抬头看着两人··小赵姑娘立刻眼冒红心:好呆萌哦·“小季的发型很像现在最红的黑子啦,《黑子的篮球》薛律师看过吗”小赵发现了boss的隐藏爱好,孜孜不倦想要继续套近乎。
“就这样,麻烦你看到先帮我买下,我之后把钱给你·”薛立风正了正脸色,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薛律师还是这么酷啊·”搭讪未果,小赵扁扁嘴,继续未完成的签字工作。
季杨低头整理面单,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这个人可不是只有酷,他可爱的一面,你们都没见到过呢··那一点弧度被小赵瞄到,她凑过来好奇地问:“啊,小季你也觉得薛律师给小公子买假发很好笑吗”·季杨这次忍不住咧开了嘴,他含糊地点了点头:“嗯,是挺好笑的。”
“是吧·虽然他看上去很酷,但人是真的很好呢·”小赵喋喋不休地八卦,“对待小孩这么温柔的男人已经不多见啦,不过听他们说薛律师从来不提自己的太太,小公子也是他自己一个人带,没有人知道夫人长什么样子。
不晓得是不是离婚了……”·她还在喃喃地说着,季杨却惊愕地抬起了头··居然是这样吗难怪去他家里接同同的时候没有看到薛灏的妈妈。
接小孩是一个人,带小孩出去玩也是一个人··在外面从来没有看到他给异性打电话··他迅速在脑海里把和薛立风有关的所有片段浏览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和女人有关的蛛丝马迹。
离婚了那他现在岂不是单身,一个人带孩子·季杨手中的动作停滞下来,觉得思绪有点乱··直到小赵发现他的异常,轻声叫着他的名字,他才如梦初醒。
“没事,薛律师买假发应该是为了小孩的演出,我刚刚想到,我儿子演出的服装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他有点抱歉地解释··“哦——”小赵心领神会,“他们是说薛律师和你的小孩在一个班上。
这回他们毕业要演什么舞台剧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对,王子斗恶龙·”·“噗·”小赵忍不住笑出声。
“听上去就好萌好基情·他们老师一定是腐女·”·“啊……这个不清楚呢……”·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季杨的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手上。
死了一大批脑细胞,薛立风才把番茄炒蛋鱼香茄子装初步构思好··薛灏有一件红色衬衣,半年前廖一文结婚,邀请薛灏当花童,薛立风特意去给他订做了红色衬衣配白色燕尾服,当时是想着以后还可以穿,特意裁大了一点,现在穿应该刚刚好,去找原来的裁缝在胸前缀上一点拿破仑式丝带扣,王子范儿就出来了;·土黄色的裤子实在是太难看了……干脆提前把暑假要穿的骑马装给订做了,拿里面的卡其色裤子来顶吧;·现在很难找到大头皮鞋,骑马的马靴应该可以凑合一下,薛灏曾经因为好玩买了一对黑色流苏的肩章,可以用来代替那个黑□□状物,现在假发也有了,买一把玩具剑,用硬卡纸做一个王冠,涂上金色颜料,搞定。
没错,里面唯一让薛立风亲自动手做的,就只有那个金色的王冠··料还涂得不匀,有点略歪··不过,当这全套的衣服摆在面前的时候,薛灏还是如预期一般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太帅了薛立风”薛灏在愣了两秒之后欢呼出声,“这套衣服跟我画的完全一模一样”·哪里一样了明明差很远好吗薛立风深吸一口气。
不过无所谓了,孩子喜欢就好··看着站在桌子前兴奋地检视自己“战袍”的薛灏,薛立风长舒一口气··这种完成了一件巨大任务的满足感,比打赢任何一个官司都要来得多,来得猛烈。
                       ·作者有话要说:窝回来啦,想窝吗嘻嘻·可想你们啦。
回头看了下这文的节奏已经慢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定要想办法加快TAT·宣传下窝的围脖:·    ·    ☆、第十七章·毕业汇演安排在6月初,刚刚好的温热天气,舞台搭在露天,用深红色天鹅绒的幕布遮着,不过据小间谍薛灏先生偷偷透露,里面的布景非常漂亮,是用油彩涂成的森林草地,蓝天白云,很适合王子与恶龙打斗的场景。
在为数不多的男性家长中,薛立风和季杨显得格外显眼,他们好不容易应付完主妇们带着微笑的各种寒暄,用手遮着有些强烈的日光,眼神不断搜寻在人群中跑来跑去做着准备的自家小孩。
薛灏和季同同——不,最主要的还是薛灏——对这出舞台剧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为了排练好,每天吃完晚饭都缠着薛立风演练·现在,薛立风不用回忆,几乎就能条件反射一般流利说出王子的台词。
“哦,我亲爱的骑士,为什么不等我看你一眼,就匆忙告别这个世界”·“丑陋的怪物,夺去我最亲密朋友生命的怪物,我会让你死在我的剑下”·……·虽然隐隐觉得这对话有些怪怪的,但薛立风还是负起了父亲责任,耐心演练直到薛灏也把台词烂熟于心。
不过见到季同同的演出服装时他还是狠狠吃了一惊——·那个平时沉稳持重的小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衣裤,还披着个纯黑的斗篷,眼睛的位置,居然还勒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只在中间挖了个洞,刚刚露出眼睛。
这造型好像不是潇洒英勇的骑士啊·“那个,同同给我看他画的造型图……他画了个蝙蝠侠·”季杨浅浅笑着跟薛立风解释,“我劝了他半天,说骑士是不能戴有耳朵那种头盔的,他才罢休,不然看上去还要更奇怪。”
薛立风恍然大悟··原来薛灏的番茄炒蛋装,还算是正常的··广播里传出演出即将开始的公告声音·台下的家长们纷纷就位,眼睛盯着舞台前方的幕布,从中间缓缓拉开。
果然,布景如同薛灏所说的一般,充满了童话的美感,扮演公主的应该是班上最漂亮的小女孩,眼睛如同星星一般璀璨·她穿着一身白纱,戴着精致的水晶头冠,不仅像公主,说是天使都不为过。
她提着裙摆步态优雅地走到舞台中心,双手合十用稚嫩的声音念出台词,宛若天籁··这一部分是公主歌颂美好自然的,背景音乐也配合上小鸟清脆的叫声,和潺潺流水的声音,十分贴切。
忽然,音乐一转,台下的干冰机喷出了烟雾,公主露出惶恐的神情,一个庞大的黑影出现在幕布后方,一步一步,露出他的身躯……·“噗哈哈哈……”·观众席顿时传来整齐的欢笑声,薛立风忍不住翘起嘴角,这真的是恶龙吗怎么看怎么像来卖萌的·扮演恶龙的小朋友有着圆圆的脸蛋儿,配上那一身毛茸茸的布偶装,看上去可爱极了他竭力想装出凶狠的样子,鼓起腮帮扬起爪子朝公主扑过去,演技很灵气的公主顿时瞪大眼睛敬业地害怕起来,家长们却都捂着嘴笑得开心。
第二幕,是骑士被恶龙杀死的情节·待一身黑色的季同同上场,台下又是一片笑声··“就知道是这样·”季杨笑声嘟哝着,眼睛却笑弯了。
“不是挺帅的嘛·”薛立风看着一脸严肃的季同同,低低地回答··台上季同同已经拔出了佩剑,指着肉嘟嘟的小恶龙,努力想要义正言辞地发表战前宣言,无奈每个字说出来都有点儿读课文的感觉……·薛立风被他这样子逗笑了。
什么都优秀,唯独缺少演艺天分,这样的缺点,却意外地让人觉得这个孩子可爱又踏实··跟薛灏完全相反··那一个,就是太能闹腾,遇到感兴趣的事情永远都是一副精力过剩的样子,到哪儿都是焦点。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果不其然,骑士牺牲之后,穿着帅气王子服装的薛灏一上场,就引起了台下叔叔阿姨的一阵惊呼与掌声··漫画人物一样的造型,煞有介事的架子端起来,倒真的颇有些专业演员的范儿。
季杨惊讶了:“薛灏这一身衣服真帅气”·“哈,是么·”薛立风摸了摸鼻子,掩饰着眼中的自得之色··浅紫色假发配红色的衣服倒也没显得多违和——如果薛灏没有在拔剑的时候用力过猛把王冠抖歪到一边的话就更好了。
“丑陋的怪物,夺去我最亲密朋友生命的怪物,我会让你死在我的剑下”·义正言辞的台词一出,气氛马上不一样了,背景音乐再配合上来,效果居然意外的还不错。
薛灏拿着剑和小恶龙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正儿八经地打起来,虽然比划得认真,但隔得远远的,身体其实跟本没啥接触,堪称煞有介事地卖萌··家长们忍不住就是一阵笑。
薛立风马上拿起相机,把这令人捧腹的一幕拍了下来··终于到了拯救出公主的剧情了··按照薛立风的建议,这时候应该让被恶龙杀死的骑士复活,护送王子公主一起回到国家。
可这时候……·他明明看到季同同摘了眼罩,拿着老师给的小点心,在台下坐着仰头看剧·这是什么情况·台上的薛灏捏紧了手里的剑柄,手心都是汗。
公主已经笑咪咪地站在了他旁边,等待着与他牵手谢幕··可薛灏没有这么做··接下来的剧情才是最重要的·他低下头,猛然扫到在台下一脸严肃吃饼干,还仰头看着舞台的季同同。
两人的视线碰上,季同同漠然,薛灏紧张··薛灏咽了下口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在所有人不解的眼神中走下台,来到季同同面前,然后向着嘴角还挂着饼干渣的季同同伸出了双手:·“我的朋友,恶龙已经被我除掉,被他夺去的你的生命,应该归还给你。”
全场震惊··季同同茫然地看着薛灏,完全愣住了··薛立风惊讶地皱起眉·这什么情况·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这小子根本没有告诉老师要改结局,而是在结束之前,抛出了一枚彩蛋·恍然大悟之后他不由得勾起唇角——这还真是薛灏会做的事·事前不给任何通知但一旦发生就会让人大跌眼镜。
这不就是薛灏的性格吗·如果每天都乖乖的,按照常理出牌,那还真不是他们薛家的孩子了··还真是惊喜连连啊·他在耳边家长们疑惑声中坐直了身体,这一定会是一出很棒的戏。
薛灏的手心滑溜溜的,季同同伸出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握住了一块热腾腾的毛巾··瞬间他的手心也烫起来··刚刚手忙脚乱戴在脸上的眼罩,没有遮到准确的位置,不过恰好盖住了他有些发红的脸。
薛灏拉着他一步步走上舞台,无视老师同学和家长们惊愕的眼神,然后用另一只手拉住目瞪口呆的小公主,按照原来的安排,鞠躬谢幕··反应过来的老师们马上放下幕布,几秒后,掌声一片。
全体拍了大合影之后,家长们带着孩子三三两两地离场,季杨和薛灏来到后台,慰问辛劳的小演员··“还真行啊儿子,意外惊喜·”薛立风摸摸薛灏的头,赞赏地说道。
季杨笑起来,给季同同解下背上的披风:“是啊,我也吓了一跳·不过,台下好多叔叔阿姨都说,‘这个小朋友真讲义气’呢·”·“那是。
我忍了很久才没说的·”薛灏颇为得意,然后又去扯季同同的袖子,笑嘻嘻地说,“季同同,以后我们就是好哥们了,你今天可欠我一条命哪”·“哈哈哈”听到这话,季杨倒是先笑起来,“嗯,这话说得倒没错。”
季同同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这怎么能算呢·”·“是啊,臭小子,想讹同同一把么”薛立风板起脸··薛灏的表情,却突然正经了起来。
他松开拉着季同同的手,答非所问地小声说:“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是啊,今天的毕业汇演之后,再有一个礼拜,幼儿园的时光就全部结束了·孩子们要踏上逐渐长大的路程,慢慢变成可怕的大人。
薛立风突然也有些感慨,眼前的小豆丁,也会一天天变得更高,更聪明,成熟起来,慢慢长成能够遮风挡雨的男人·想到那么远,他突然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季同同,你说我们能永远都做好朋友吗”薛灏看着季同同,认真地问道。
被问到的小孩不发一言,却轻轻地点了点头··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像想起什么似的,季杨突然问道:“薛律师,薛灏去哪个小学,定好了吗”·“哦,已经定好了,就在红星小学。”
薛立风答道,“离幼儿园没多远,我去看过,风气和师资都不错·”·“啊”·薛灏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而更加惊讶的,却是季杨。
薛律师所在的别墅小区附近就有贵族学校,薛灏居然要上民办的小学·这比他最开始知道薛律师的儿子和自己的孩子在一个班上还要令人吃惊·如果说让孩子上普通的幼儿园是为了培养集体意识,那现在说要上民办小学是为什么呢论条件,论教学方式,私立学校都更胜一筹啊。
薛立风没有回应他疑惑的表情,而是问他:“同同应该也是上红星小学吧”·季杨“嗯”了一声··“联系一下那边的领导,应该可以把这两个小子分到一个班上。”
他低下头捏捏薛灏那张因为惊讶而鼓起的小脸,“既然你这么舍不得,那就继续和同同做同学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几秒之后,他满意地听到了薛灏的欢呼声。
“太棒了薛立风”薛灏兴奋地握起拳头,然后开心地转头看着季同同,“我们又可以同班上课了”·季同同还是一贯的淡定,眼角却微微地弯了起来,泛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惊讶之后的季杨,突然感到心里被塞满了一样,说不出的感觉··有些温暖,又有些感动··他朝着薛立风笑了笑,竭力摆出打趣的表情:“看来以后还有机会和薛律师在一起开家长会呢。”
·“是啊·”薛立风宠溺地圈着薛灏的肩膀,“我们要回家了,快跟季叔叔说再见·”·直到走在路上,季杨都觉得晕晕乎乎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今天的薛立风,好像离他更近了一些,但又更远了一点·他捉摸不透这个总是带给他意外的男人,但好像只要薛立风出现,心底就会感到踏实。
他发着呆,同同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两父子这种沉默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家门口··楼栋之间狭窄的路上,居然停着一辆罕见的保时捷,季杨虽然有些疑惑,但没在意,打算绕过去直接上楼。
却没想到车门突然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走出来,表情有些复杂,但看到他旁边的季同同时,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同同,妈妈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忙成傻逼了年底真不是人过的啊··    ·    ☆、第十八章·季杨在她下车的一瞬间就下意识抓住了同同的手,而同同,咬着嘴唇打量了眼前的女人几眼,终于认出她是谁之后,也马上往季杨身边靠了靠,紧紧回握住季杨的手。
翟丽丽化着得体的裸妆,穿着得体,但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神色·见到同同那一瞬间的喜悦,也马上被同同接下来的动作给浇熄了··她快走几步,在同同面前蹲下身,轻轻摸着同同的头,颤抖着声音问:“同同长大了,不记得妈妈了吗”·季杨感到小孩的小手缩了缩,然后,他听见同同轻轻吐出两个字:“记得。”
不由得心紧紧揪起来··听到这句话,翟丽丽总算是放下了心,有了些轻松的神色·她不舍地摸了摸同同的脸蛋,才站起身,有些抱歉地对季杨说:“小季……我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还有些慌乱而不知所措的季杨,听到这三个字,胸中某个地方像是被突然点着了··什么招呼都不打,把亲生的孩子丢下就跑了,两年多没有任何音讯,做出这样过分的事,说句对不起就可以抹消·有些激动地把同同再往自己身边拉紧一点,季杨冷冷地说:“这句话,你应该跟同同说。”
翟丽丽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她垂下眼睛,哑着嗓子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是……”·“还没有说完吗”·保时捷车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催促,季杨抬起头去看,车窗在这时候被缓缓摇下来,露出一双成年男人锐利的眼睛。
他看上去有点不耐烦,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过来,看了翟丽丽一眼,转而对着季杨微微颔首:“你就是季杨”·季杨的心猛地一跳,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点了点头,只把同同的手握得更紧。
男人很高大,和季杨说话的时候,就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又低下头,对上同同防备的眼睛··他突然就笑了·随即把厚实的手掌伸到季同同面前,语气轻松地说:“来,握个手,我们又见面了。”
同同顿了顿,出于礼貌,还是松开季杨的手,伸过去和男人轻轻握了一下,又迅速缩回来··“同同,你和这位……先生认识”什么叫又见面了季杨警觉地问季同同。
“上次攀岩和薛叔叔一起拿奖品的时候,见过一次,薛叔叔认识他·”同同回答··“那现在你也认识我了·”男人笑得意味不明,“我知道,你叫季同同,我的名字,是蒋同辉,是你的——”·蒋同辉顿了顿,然后清晰地说出那句话。
“是你的爸爸·”·毕业演出之后的两天是周末,以往这个时候,闲来无事的薛灏又想出了鬼主意··薛立风周六要上庭,起得特别早·临出门之前还嘱咐张伯,天气很热,等薛灏起来的时候要给他吃一点水果,被让他吃太多冰激凌。
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砰砰砰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裤腿被人拉住,一低头,对上了薛灏闪着兴奋光芒的大眼睛··“薛立风,带我去吧”·小孩嘴边还带着刚刷完牙的白色泡沫,一撮头毛颤巍巍翘起来,身上的衣服大概穿得匆匆忙忙,帽衫的帽子还是翻过来的。
薛立风忍不住弯下腰,轻轻用手擦去他嘴角的牙膏沫,好笑地问:“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就要跟着·”·“知道的,你要去‘上庭’嘛”薛灏兴奋地扯着他的裤子又晃了晃,“我早就想跟你一起去看啦”·薛立风反问:“那你知道上庭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跟坏人讲道理,打败他们。”
薛灏捏起小拳头,表情变得严肃··“哈哈哈哈”·小孩幼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薛立风仔细想了想,发现居然这么说也没错。
今天的案子是版权侵权案件,证据充分,前期准备也很充足,百分百稳赢·而且没什么不适宜让小孩听到的话,他权衡了一下,点了点头:“嗯,行,那我带你去,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如果按照规定不能让小孩进去的话,你就跟何叔叔一起在外面等我。
要是能进去的话,要遵循法庭的纪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好成交”薛灏欢欢地举起双手,冲去了厨房,“张爷爷给我两个包子我要跟薛立风一起上庭啦”·因为有这个小活宝,本来胸有成竹的薛立风,突然多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特意提前和法官打了招呼,又嘱咐何助理到时候带着薛灏坐在角落里,让他不要闹,薛灏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离开庭还有一会儿时间,他翻看资料,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何助理就坐在一边,喂薛灏吃东西,顺便逗着他玩儿。
“灏灏将来也想做律师吗”何助理帮他擦了擦吃得油光水滑的嘴巴··薛灏鼓着腮帮子想了想:“是律师厉害,还是法官厉害”·何助理颇为好笑地看了看专心读文件的薛立风,反问道:“那灏灏觉得哪个厉害”·“不知道呀。
但我将来一定要比薛立风厉害”薛灏得意地说··那边薛立风把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嘴角却弯了起来。
如他所料,这次的庭审非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的环节,势头完全是压倒另一方的··当他站起来宣读材料,或者举证争论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台下有一双有神的大眼睛正在注视着他,让他不由得把本来就笔挺的腰背挺得更直,让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更加掷地有声。
宣判之前的短休,薛立风把薛灏带到休息室,盯着他认真的小脸,笑着问:“非要跟着来,好玩吗”·薛灏摇了摇头:“不觉得好玩,但是……好厉害啊。”
他太小了,评价一件事物的词语,就只有“厉害”、“很棒”,不懂得更深层次的形容,但薛立风从他的表情判断出,小孩应该是受到了某种震动。
虽然带他出庭是意外事件,但结果好像还不错·“薛立风,我以后也做律师吧·”薛灏突然小声说··薛立风愣了愣,随即不由得笑了:“怎么,是看我在庭上太帅了很羡慕吗”·“才不是”薛灏马上严厉反驳,“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薛立风没再逗他,点了点头:“好·你今天可以学到一个新词语,叫‘子承父业’·”然后,捏了捏小孩软软的小手··最后宣判结果,不出意外地赢了。
他看了看时间,告诉何助理:“我们先回一下事务所·”低下头又问薛灏:“中午可以在外面吃,想吃什么”·外面的菜盐多油厚还有卫生问题,薛立风出于健康考虑,一般都会让薛灏在家里吃饭,好在他不挑食,吃什么都香喷喷,但难得有机会出门吃一次平时吃不到的东西,薛灏兴趣盎然地想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家法国餐厅。
之前薛立风带他参加酒会的时候就在那里吃过一次,奶油蘑菇意面的味道很好··一起回到办公室,薛立风跟合作方又电话沟通了一下,把后续的工作计划好,才带着薛灏往外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一间办公室的门还开着,于是带着薛灏进去,和里面的朱律师打了个招呼··“怎么,今天还在忙薛灏,跟朱伯伯问好。”
戴着黑框眼镜的朱律师站起来跟薛立风打了招呼,又说了几句问候小孩的话,才揉了揉太阳穴,颇为无奈地苦笑道:“接了个棘手的事情·”·朱律师是众诚的第二招牌,N市最顶尖的几个大型企业,都点名要求让朱律师做法律顾问,他有十几年从业经验,做事一向有条不紊,镇定沉着。
能让他感到苦手,薛立风也不禁感兴趣起来··不过,看到薛灏一脸急切想要吃饭的表情,他忍着笑让何助理先带着小孩过去餐厅点菜,然后才和朱律师攀谈起来··“前几天蒋总找我过去,我以为是年中盘点的事情,没想到他跟我说了些私事……”朱律师叹了口气,“这件事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薛立风想起几天前才见到过的蒋同辉,突然有些微妙的预感:“他说了什么”·“哎,真没想到,蒋总平时作风那么正派,和夫人感情又和睦,居然在几年前包过二奶……”·听到这里,薛立风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
朱律师和妻子结婚将近二十年,有个正在上中学的宝贝女儿,家庭生活很是美满,可见对包二奶这种事情颇为鄙视,语气中便不由得带了点不屑:“当时蒋总的生意还在S市,他包养的那个女孩子呢,跟他在一起一年多之后,便闹着要名分,但也是蠢,居然闹到大房那里。
蒋夫人的手段大家都是知道的,把蒋总狠狠整治了一顿之后,又把那位二奶住的房子收回来,把她的东西全部扔掉,一分钱没给,就把人赶走了·还把蒋总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过了一年多搬来N市,才算是对他放松了警惕。”
抿了口茶,朱律师看了看眉头紧锁的薛立风,继续说道:“谁知道这位二奶被赶出来的时候是怀着孩子的·她找不到蒋总,但还是坚持把孩子生了下来,机缘巧合,也来到了N市。
前一阵子,蒋总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那孩子的事情,找人调查确认了之后,又想把那孩子领回家里·蒋夫人铁定是不同意的,他都不敢提这件事·这不就让我帮他想办法,要怎么合理合法地让孩子回到他身边,又不让蒋夫人发怒。”
听到这里,薛立风大概知道蒋同辉想怎么做了·不让蒋夫人发怒,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承认这孩子的身份,当做是领养的,他先联络N市几位富豪,组织一个慈善活动做幌子,然后把这个亲生的孩子当做孤儿,爱心领养了。
既能重新得到自己的孩子,又能遮天蔽日,瞒过蒋夫人的眼睛··他询问了朱律师,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之后,又疑惑地问:“这个应该不难吧,你为什么烦成这样”·朱律师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关键是,那个女人在孩子三岁多的时候,偶然被蒋夫人遇到,被狠狠地羞辱一番。
她怕蒋夫人知道她和蒋总有孩子,会对孩子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连夜就跑到了外地,都不敢和他们联系·孩子丢给了她当时在酒吧打工的同事·那个小伙子啊,心眼太实在了,辛辛苦苦帮她养了两年多小孩,跟小孩已经有很深厚的感情,已经做了把那小孩当亲儿子养一辈子的打算,那孩子当时是黑户,他都想方设法落到了自己户口本上。
现在蒋总要把孩子带回去,他跟孩子都不愿意·现在,蒋总还让我顺便把小伙子的事情解决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听到这里,薛立风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沉下声音问道:“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小伙子呢”·“小孩的妈妈当初取名字的时候用了蒋总名字里的一个字——啊,有照片,我拿给你看看,挺精神的小孩儿。”
朱律师说着,起身去桌前拿照片递给薛立风,“小伙子姓季,叫季杨,孩子就跟了他姓,叫……”·“季同同·”薛立风紧紧攥着那张照片,重重地吐出那三个字。
朱律师被打断,一脸疑惑地问:“哎,薛律师,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注意到,薛立风的脸色,在六月的天气里几乎要泛出一层霜·                        ·作者有话要说:年底忙如狗,一天能写2000字就跪谢了T T 暂时把更新频率调整到2日一更,跪求大家打作者的时候避开脸部……·    ·    ☆、第十九章·他终于知道,以前看到季同同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孩子有可能长相像母亲,但季同同和季杨身上,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维系的感觉··而那次带着同同偶遇蒋同辉,在看到同同的一瞬间,他脸上的那种表情,现在也能够理解是为什么了。
他盯着照片,眼前又出现蒋同辉那张轮廓清晰的脸,眉眼神色,逐渐和照片上的小孩重叠起来——到底是谁的孩子,细细一看便知分晓了··照片明显是偷拍的,但非常清晰,季杨站在十字路口检查着交通情况,一手拉着同同,一手提着买好的菜,同同也学着他的样子,侧过脸认真看着路上的车流,准备过马路。
明明是很温馨的画面,薛立风的眼底却微微发热起来··“这个孩子,和薛灏是同班同学·”他回答··朱律师露出了然的表情,自顾自叹了一口气:“哎。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经历这么多事情,真可怜啊·”·情妇的儿子,连户口都没有,跟着母亲颠沛流离,被抛弃,好不容易有疼他的人,现在却又要陷入被亲生父亲带走的境遇……·季同同那张有着与年龄不符合的冷静沉着的脸孔,·薛立风把照片放回桌上,沉声问朱律师:“现在蒋总的太太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吧”·朱律师摇摇头:“蒋总哪敢告诉她就连找孩子的母亲,确认身份,都是辗转几道请人暗地里悄悄做的。
现在知道的也就我、廖总,薛律师你——啊,还有抚养小孩的那个年轻人·”·“嗯·”薛立风沉吟着点了点头,“朱律师,你觉得这件事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朱律师苦笑着摇摇头:“这个真不好说。
现在孩子和那个小伙子已经有了感情,不愿意认蒋总,那个小伙子呢,见孩子不愿意,他也心疼,不肯点头·如果蒋总要采取领养的手段,其中一些和户籍有关的手续,都是需要那个小伙子签字盖章配合的。
但他不愿意,就很难成行·”他顿了顿,“不过,只要蒋总出示一份亲子鉴定,再提起诉讼,我还是很有把握能够帮他把孩子的抚养权要回来·”·“起诉绝无可能。”
薛立风斩钉截铁地说,“一旦起诉,拿出亲子鉴定,蒋太太势必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不仅没办法把孩子带回家,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朱律师赞同地点点头,又发愁地揉揉眉心:“所以我就在发愁这件事呢·孩子不愿意跟他走,又不肯起诉,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对那个小伙子施压,先砸钱,再恐吓。
这有违我的处事原则啊·人家爷俩感情好,让他们亲子分离,也是造孽啊·”·他素来讲因果报应,又身为人父,有这种想法非常正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朱律师又叹息道:“那个年轻人,自己也挺可怜的,十六七岁的时候父母离婚,又各自组成家庭,都不愿意管他,再婚之后除了把老房子留下来给他之外,都再没和他有一点联系。
可怜他高中毕业就自己出来工作,没学历,没人脉,还辛辛苦苦把别人的孩子带这么大·真不知道蒋总怎么忍心……”·刹那间薛立风有种被震撼的感觉。
原来季杨身上背负着那么沉重的过往·刚刚知道同同不是季杨亲生的孩子时,他之前就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是很惊讶·可此刻他听到朱律师用惋惜的声音讲述季杨遭遇到的一切时,竟然隐隐觉得震惊又心疼。
父母离异,十六七岁开始自己一个人打拼,独自抚养小孩……·到底是有着多强大的内心,才能撑起这一切呢·突然觉得很想帮季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给他一点点踏实感。
他沉吟片刻,突然站起身来:“我下午替你,去季杨家里看看吧·”·“那就再好不过了·哎,这真是……”朱律师摇了摇头,话就断在了这里。
薛立风和他道别,下楼开了车,赶去陪薛灏吃饭··一顿饭,薛灏跟何助理两个人吃得嘻嘻哈哈津津有味,薛立风却很沉默,吃得不多,一直若有所思··薛灏好像看出他有心事,突然放下叉子,歪着头问:“薛立风,你不高兴吗”·“没有。”
薛立风安抚一般微微笑了,“我在想事情·”·“在想什么我也想知道·”薛灏眼中掩饰不住的好奇··薛立风眼中笑意更深:“工作上的事情,很无趣的。”
他转头嘱咐何助理,“待会吃完饭你开我的车送薛灏回家,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要先走了·”·然后又抱歉地看着表情突然暗下去的薛灏:“抱歉,今天要爽约了。
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补偿的办法,你应该会喜欢的·”·刚准备控诉一番的薛灏突然被吊起兴趣,马上又有了精神,薛立风得以顺利脱身··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补偿什么的……慢慢想吧。
现在比较要紧的,是季杨和季同同现在的情况··他拦了辆车,凭借着记忆往季杨住的小区赶去··一路上他都在想,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季杨和季同同现在处于怎样的心情之中。
牢不可分的情感要面临破碎的境遇,光是想象了一下有一天他要和薛灏分开,就觉得不能忍受了··结果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还是被季杨憔悴的面容给狠狠扎了一下。
才一夜的时间,那个总是把自己和孩子都收拾得干净清爽,脸上永远带着微笑的青年,此刻眼底一片乌青,嘴唇干裂,空洞的眼神虽然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闪过一丝星火,又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薛律师,你怎么来了”季杨惊讶地问,不知所措的同时,也忘记让薛立风进来··他的声音大概是因为缺水,干涩而毫无生气。
薛立风干脆自己动手把门推得更开些,挤了进来:“进去说吧……同同呢”·按照朱律师给的信息,现在季同同还在季杨这里。
昨天蒋同辉才亲自找季杨谈过,应该没有那么快就把孩子带走··听到他这句话,季杨才反应过来,连忙关好门,有些手忙脚乱地去给薛立风倒水:“坐吧,我去泡茶……同同有点发烧,医生刚给他打完针,现在睡着了。”
·家里没有多的拖鞋,季杨连鞋套都忘记给他拿,薛立风干脆脱了鞋光脚走在地板上,倒也挺凉快··同同房间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不等季杨招呼,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门缝里看到同同盖着毛巾被,正睡得酣沉,小脸蛋潮红,额发湿哒哒的,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连着挂在衣架上的输液瓶。
季杨已经端来了茶,托盘就放在桌上,站在茶几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薛立风轻轻地退回来,看着憔悴不堪的季杨,忍不住伸手握了握他的,安抚道:“没事,都会好起来的。”
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给惊到,季杨讶异地抬头看了薛立风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好半天才轻轻点了点头:“嗯……”·那杯茶泡得很仓促。
正如现在季杨乱成一团的内心··水很烫,薛立风还是端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你都知道的吧……”季杨突然喃喃说道··“嗯”薛立风扬起眉毛。
“你跟蒋总认识……而且这个时候过来·是蒋总委托你过来处理这件事的吗”季杨看向薛立风的眼中,突然带了点绝望,转过头去瞄了一眼薛立风放在沙发上的牛皮公文包。
这孩子气的神经质突然让薛立风心中起了柔柔软软的触感,那一瞬间,很想把这个和他一样身为人父,但却纤细脆弱的青年紧紧抱进怀里··他宽慰地说道:“别怕,我不是。
蒋总委托的是其他的律师·我是来看看你和同同的·”·他说得诚恳,季杨紧绷的状态才慢慢放松下来,垂下眼睛,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对不起,薛律师,我只是……”·“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我大概可以明白你的心情。”
薛立风不得已继续伸出手掌,轻轻抚着季杨薄薄的脊背,隔着一层棉布T恤,年轻的身体触感柔软而坚韧,触手温度略高,“现在同同病了,你要坚强一点,才能照顾他。”
季杨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眼睛里却带了些难言的执拗:“我绝对不会让同同离开我的·”·“我知道·”薛立风低声说。
情绪稍微平缓下来的季杨,松了口气一般整个人瘫软下来,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上去脆弱又颓废··薛立风的到来让他稍微有了些安全感·看得出来事发突然,同同又突然发烧,他根本没有机会去理清思路。
于是此刻,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一种倾诉,更像寻找什么依靠一样,一点一点地,沙哑着嗓音,颤抖着嘴唇,把心中那些烦乱的思绪都说了出来··“其实这几年来我每天都在脑海里虚构同同被带走的那一天……总会来的,我知道。
可是又总期待着这一天不要来·”季杨握在一起的手指微微发抖,“蒋同辉说他第一眼看到同同就猜到这会是他的孩子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不管他怎么对不起同同,血缘关系是没有办法抹去的。
不管我带了同同多久,都不能抹杀他跟我不是亲生父子的事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压抑许久,那些奔涌的情绪在薛立风面前找到了出口,一贯寡言少语的季杨此刻似乎被什么附体了一般,下意识地不断喃喃自语着,内心的感触倾泻而出。
“第一次看到同同的时候,他还很小,只有一点点大,瘦瘦的,眼睛却很亮·他妈妈把他放到我怀里,说麻烦我帮忙带一下……”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虚空,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那时候根本不会带小孩,可看着同同那双眼睛,我没有办法拒绝·”·听到这里,薛立风心中突然轻微地共鸣了一声·这和他最开始和薛灏一起生活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不会带小孩却没有办法抗拒,耐着性子一步一步去接近,试着和懵懂的生命交流,带着研究的心态去观察,仔细分析他的每一步生长··然后,在这个过程里变得无法分开。
“其实同同妈妈突然跑掉的时候,好多人都劝我把孩子送去福利院,说我没有这个义务帮别人养小孩,增加自己的负担……但是,我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怎么忍心丢下他不管呢……那时候我想,就算最后同同注定要离开我,我也要尽力让他过得好一点。
孩子是无辜的啊·”·说到这里,季杨的眼角微微泛红,在白皙肌肤的衬托之下,看上去可怜又柔弱,“好多人说我傻……但说完之后又想办法帮助我,解决同同的户口,帮我介绍工作……我当时想,在别人关怀之下长大,同同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孩子。”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的确是很好的孩子·”薛立风低声说,“小孩子看上去懵懂,却比任何一个大人都精明,知道谁对他好,也会努力让对他好的人开心。”
所以他愿意叫你爸爸·这半句话,薛立风只放在心里··“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他带走·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他只要还有一天不愿意离开我,他就是我的孩子。”
季杨强忍住眼角的泪水,强撑着扬起头,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哽咽了··作者有话要说:非一耽搁就是半个月,这段时间工作忙,加上断断续续的生病,还有各种突发状况,都没有充裕的时间来写稿。
大家随意抽打吧TAT·接下来会努力更新的,求各种爱·    ·    ☆、第二十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9点·张伯开门的时候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安静点,说臭小子坚持不睡要等他回家,强撑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碟片,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薛立风不禁莞尔··悄悄走近一看,小家伙盖着小毯子,睡得沉静安稳,肚皮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把薛灏抱起来,薛立风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温柔一点,没想到睡梦中的小孩还保持着警觉性,稍微一动,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薛立风……你回来啦。”
“嗯·”·见他醒过来,薛立风干脆把他网上颠了颠,抱得更稳一些:“困了就去床上,沙发上睡容易着凉·”·“你说要给我补偿的。”
薛灏往他肩窝的地方缩了缩,含糊不清地说道··薛立风眼中笑意更甚,这臭小子果然不好糊弄··正想着怎么应付呢,就感觉到怀里的小孩扭了一下之后,就不再动作了。
仔细一看,趴在自己胸口,又睡了过去··薛立风笑着摇摇头,直接把小孩抱会房间里放到了床上,盖好毯子,才关好灯,轻轻带上房门,想了想,又折去楼下的厨房,从冰箱里拿了鸡蛋和蔬菜,把锅架好,放上水,开火,准备煮碗面吃。
张伯想过来帮忙,他摆摆手拒绝了·老人家睡得早,这种小事,还是不要耽误他休息··正好,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一些事情··冷水在锅里渐渐发热,冒出一个个小气泡。
薛立风把卷心菜切成片,动作虽然算不上漂亮,但也似模似样·以前一个人在外闯荡的时候,早就把这些基础技能学得差不多,养活自己是够了··想起几个小时前看到的,季杨那张憔悴的脸,他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一个看上去那么柔弱的人,同时负担起另外一份人生,也丝毫不怯懦,不退缩,单是这份执着和勇气,都令人佩服··水面炸开一个有一个滚烫的气泡,水开,放面条,放菜,再磕一个鸡蛋,等熟。
要怎样帮到季杨和季同同薛立风在思索··众诚的客户名单如果按照价值高低排位,那么蒋同辉绝对是能够排到前十的,和廖一文又交情匪浅,如果站在季杨的立场找蒋同辉硬碰硬,即使他有赢的把握,算起来代价有些大。
他的手指轻叩着流理台的大理石面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刚刚寂静下来的锅,不一会儿又发出了咕嘟嘟的声响,盐,胡椒,香油一一投下去,起锅之前滴两滴酱油,面条整齐码在碗里,最后浇上汤,撒几粒葱花。
食物的香气随着氤氲的热汽一点点散开,浮上来··这就是他二十出头在外求学时的薛立风最为常见的简单晚餐·清淡且容易消化,刚好安抚被使用过度的大脑和寂寞已久的肠胃,吃完之后,他可以再战四五个钟头直至凌晨。
那几年养成的习惯至今无法改变,为了能争取在图书馆闭馆之前查完所有的资料,或者卡着时间分析案例··因此他的吃相一贯称不上优雅动人,虽然井井有条但难免有男人的粗放感,一碗面很快见了底,碗放下的那一刻,考量已久的想法,已然完全成型。
第二天起床,薛灏居然破天荒地早起,穿着小鸭子睡衣飞扑到薛立风床上把他压醒,还没等薛立风完全睁开眼,便兴奋至极地问薛立风的补偿计划··他叽叽喳喳不停地说,薛立风倒觉得好笑。
这个小屁孩·别人给的承诺记得清楚,怎么到了自己要履行承诺的时候就间接性失忆呢·不过他没问,伸出手扶住薛灏呼哧呼哧往上爬的身体,往旁边挪了点位置,薛灏干脆就顺势从被子里钻了进去,巴着薛立风妄图套出一点消息。
开玩笑,钢铁般的意志,怎能被一点点糖衣炮弹给攻下·虽然说早就计划好了,但他觉得还是等施行的时候再说比较好··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整以暇坐在咖啡厅里,薛立风一直在想,翟丽丽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未满20岁就被包养怀孕,敢于勇斗原配争取上位,却在孩子最需要她的时候决绝离开,把孩子丢给一个交情普通的同事……·薛立风的心情很复杂。
他打听到翟丽丽近期在N市出差,并且现在就职的公司在招募法律顾问,于是马上找到了翟丽丽的联系方式,吩咐人以商谈业务为由,约了她见一面··必须要为季杨保住同同——这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虽然有实力和蒋同辉抗衡,但这毕竟是下下之策·如果有更好的方法,他觉得也有必要把损失降低到最小·翟丽丽就算再怎么狠心,也是孩子的母亲·算是一个比较有希望的突破方向。
但有多少胜算,薛立风一点底都没有··比约定时间早一分多钟的时候,翟丽丽到了··“薛律师,您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差劳累,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她身材修长,穿着很高的高跟鞋,因此不用低下头,便能够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神色··虽然礼节性地挂着微笑,但眼中的防备和疑惑,薛立风看得一清二楚··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礼貌地回应了问候,两人落座,服务生沏上了滚烫的茶,薛立风作了个邀请的手势,翟丽丽微微颔首,却看得出来,她没有丝毫饮茶的兴趣。
甚至连寒暄都没有,翟丽丽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道:“我知道这次您约我出来不是谈工作,是为了季杨和同同吧·”·薛立风喝茶的动作微微一滞,轻轻眯起眼睛:“嗯”·“我偷偷去过同同的幼儿园,看到了您和季杨一起接小孩放学。”
翟丽丽的语气非常笃定,“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今天您绝不是找我谈业务的——我们这样的小公司,不值得您亲自上阵·”·薛立风不动声色,只道:“翟小姐真是聪明过人。”
“如果一个女人吃过我这么多亏,连这点敏锐度都没有,只能说是愚蠢·”翟丽丽笑得坦荡,“直说吧,已经决定的事情,我是不会改主意的。”
其实不管她看不看得出来,也是要跟她谈同同的事情的·薛立风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不得不佩服翟小姐的果断·但你能确定,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他顿了顿,继续道,“相信蒋总应该告诉过你,同同是以养子的身份进蒋家,而蒋总,已经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和一个七岁的女儿了。”
翟丽丽不语·淡淡修饰过的眼睛透出了疲惫之色··不得不否认,她是个美丽的女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根本看不出已经是一个六岁孩子的母亲。
这大概就是同同相貌好的缘由所在吧··“不管怎么说,同同都是他的亲生骨肉·”翟丽丽防备地看着他,语气有些冷冰冰的··虽然她语气果决,但薛立风十分肯定,他刚刚说的那些情况,翟丽丽一定也考虑过。
因为他在她眼睛里发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犹豫··他牢牢抓住了这点犹豫,更进一步:“虽然如此,蒋总不会全天陪在同同身边的·据说蒋太太脾气不太好。
这次蒋总也是花费了一番力气才说服她同意同同进门·我不确定以后,她会不会善待同同·”·翟丽丽微微皱起眉头,语调却舒缓了一些:“同同如果是他打着做慈善的旗号领养回家,一定会被密切关注,那个女人……不至于做出这种对自己家族声誉有害的事情的。”
·此话一出,薛立风微微勾起了唇角·这女人,看上去一脸精明干练,内里还是天真啊··“明里当然不会,暗地里就说不准了。”
他放下茶杯,轻轻敲了敲桌子,“媒体能盯得住一时,但长久呢我不认为同同去了蒋家会比现在过得更好·”·听到这里,表情冷漠的翟丽丽突然激动起来。
她挺直了背,颤抖着嘴唇,双手撑住桌面站了起来,声调也突然拔高了:“同同是蒋同辉的亲儿子,他有义务抚养没保护好儿子,是他自己没用,斗不过那个恶妇”·显然,这句话是哪里戳到了翟丽丽的弱点。
看着对方的情绪开始失控,薛立风确定他攻略的方向没有错,反而更加淡然了:“父亲抚养儿子的确是天经地义,但同同是无辜的,他不需要为父母的失职而负责,并且有权利自己选择想要的生活,不是吗”·眼眶已经泛红的翟丽丽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缓缓坐下来,哑声道:“当年我不告而别,已经害了小季几年,我不能再让同同拖累他……”·“但,现在若是把同同强行从他身边带走,对他来说是更大的伤害。
你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非常深厚了·季杨把同同当作亲生的孩子一样疼爱·”薛立风低声说·他的嗓音本就醇厚,这时候刻意压低,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知道,可是……”翟丽丽眼神虚无地凝视着虚空,良久:“我别无选择·”·“什么意思·”·她沉默地把脸埋进双手间,像是在克制某些痛苦的感触:“那个女人太可怕了,只有蒋同辉能保护同同。”
声音从她指缝间传出来,像隔着一堵墙,闷闷的,隐忍的··作者有话要说:木有看错,我确实更新了……= =·    ·    ☆、第二十一章·安抚痛苦回忆之中的女人是薛立风的强项。
他在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中递过来洁净的手绢,和一杯浓郁的热可可·糖分能使人情绪平缓,翟丽丽轻轻抿了几口之后,呼吸逐渐平静下来··在她强忍着痛苦的回忆中,薛立风逐渐明白了当年的事情。
蒋太太在与翟丽丽偶遇之后,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命人把她带到了城郊的偏僻之地,在一间散发着腥臭味道的木屋里,绑起她的双手,给她戴上眼罩,丢在了角落里··那似乎是一个狗场,外面不时会传来惨烈的狗叫,破败的木门隔一会儿就会被什么撞得框框作响,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随时会破门而入。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没有进食,没有饮水,甚至没有任何人跟她讲一句话——她在极度的惊慌和恐惧之中度过了这地狱般的一天,直到那扇吱呀作响的门打开,蒋太太甚至都没有亲自出现在她面前,只派了一个面目凶恶的男人过来传了一句话。
“请你马上消失·”·好一个“请”字··她几乎是被这个男人丢出了门外,在巨型犬类眈眈注视下逃命一般跑走,在荒郊野外走了近两个小时,才找到一条大路。
她不敢报警,对好心带她去邻市的的司机说她在山里迷了路,司机借了她一百元,她就靠着这一百元,拖着虚弱的身躯,在陌生的城市里艰难地活了下来··翟丽丽叙述这一段经历时,是面无表情的。
但她眼中的绝望和痛苦无法掩饰·薛立风已经开始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说吃过她这么多亏的女人不够敏锐便是愚蠢·摸到过死亡的边有幸逃出来,当然对身边任何一个细小的动静都草木皆兵。
“我那时候不敢回去·那个疯女人一定在派人监视我·如果让她知道同同的存在,我不知道她会对同同做什么·我甚至都不敢联系小季……那个女人太可怕了。
我这两年与其说在摸爬滚打,不如说,在挣自己的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提到蒋太太,翟丽丽如同一滩死水般的脸上,开始起了神经质的抽搐··薛立风默然。
他很想说一句,敢做小三,就要有被大房搞死的觉悟,怪谁呢但翟丽丽此刻对她来说是取胜的关键,她崩溃固然对自己有利,但如果被刺激到癫狂,局面就不一定能被他所控制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蒋总已经封锁了消息,蒋太太保证不会知道同同的真实身份·但你还是害怕蒋太太有天会知道真相对同同不利,于是,就答应了蒋总的要求,让他把同同带在身边”·翟丽丽点点头:“我也是怕会连累小季。”
“嗯·我明白了·”薛立风表示赞同,转而换了个话题,“你现在过得如何”·“还行·你知道的。
我在现在这家贸易公司做销售,工资勉强能养得起自己·”·薛立风没说话,看了一眼她右手指上闪闪发光的钻戒··“这是……这是人造锆石,不值钱的。”
翟丽丽有些慌乱的掩饰道··薛立风心底刚刚对她产生的一丝丝微弱的同情顿时烟消云散··当他傻子,分不出钻石和人造石么这女人勾搭上了她的老板,正在筹备让那个冤大头娶她,还以为保密措施做得很好,却没想到薛立风早就打听清楚了。
她计划得很好,把同同丢给蒋同辉,当年的事□□情自然能够保密,而她自己呢,就能够把过去那段黑历史抹去,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当个老板娘·对突然来找她的薛立风,先装可怜哭弱,又陈述一番自己是多么的为同同着想,便能轻易摆平了。
他垂下眼睛喝了一口茶水,“你现在回来,不怕再遇到蒋太太”·“她的行踪蒋同辉会告诉我,再说我今天晚上就准备回去的·她碰不到我。”
翟丽丽此刻仿佛已经大功告成,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是么”薛立风轻轻挑了挑眼角,“可我知道的信息是,再过不就,蒋太太就会到这栋大厦里,跟她名下百货公司的经理开个小会,在此之前,她会先在我们坐着的这个咖啡厅里,喝一杯……”他弯下腰,凑近了一点,声线特意压得很低,“espresso。”
他成功地看到了翟丽丽眼中迅速聚集的恐惧,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蒋太太一贯很守时,她应该马上就要到了·”·面前的女人的表情破裂了。
她惊恐地站起来,无措地胡乱喊道:“怎么可能,蒋同辉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他当然不是这么说的·”薛立风施施然站起身来,“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
他不会告诉翟丽丽,一个小时之前,是他,给朱律师打的电话,委托他告诉蒋太太,下个季度她名下的百货公司与入驻商户签订的合同要进行修改,他最近想到了一些对蒋太太这边有利的条款。
正好许久没见,不如先一起去喝杯咖啡,然后慢慢商讨细节··玻璃门外,一辆白色的商务车缓缓开进了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蒋总应该告诉过你,蒋太太座驾的型号和车牌号。”
他轻轻敲了敲大理石桌面,“还不打算逃跑吗,翟小姐”·翟丽丽闻言如梦初醒般,慌乱地抓过一旁的手包,匆忙地往包厢外走去。
薛立风随即马上起身跟在她身后·他知道,翟丽丽跑不掉的·咖啡厅设有VIP电梯,从停车场上来,用不了一分钟··慌不择路的翟丽丽还走到门口,便听到离她不到二十米远处,侍应生恭敬的问候:“蒋太早。”
她惊恐地低下头准备往回走,转身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蒋太太和朱律师带着官方客套的谈笑声,随着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个低沉却冷酷的声音快速在她耳边说道:“不想死就跟我走。”
翟丽丽绝望地抬起头,对上了薛立风深不见底的眼睛··紧跟着她被推进了旁边一个拐角,她仿佛听到蒋太太穿着的高级丝绸长裙随着走动而发出的摩擦声,然后,便是那个让她痛不欲生,噩梦般的声音。
“咦,薛律师今天这么巧,你和朱律师都在这边谈工作啊·”蒋太太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礼貌,她不动声色地往薛立风身后的角落里瞟了瞟,在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形之后,顿时露出了然的表情,“那么不打扰了。
朱律师,我们先去订好的包厢吧·”·薛立风微微笑着和她道别,目送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随后,对着身后已经抖成筛子的翟丽丽冷冷地说道:“她走了。”
翟丽丽足足喝下两杯冰水才稍微平复冷静下来··她警戒地看着薛立风:“你到底想干什么”·“去找蒋同辉,要回同同的抚养权,然后把孩子留给季杨。”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薛立风单刀直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可能的,他不会同意·”惊讶过后,翟丽丽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薛立风耸耸肩,“那你就告诉他,如果不同意,就找人通知他的太太,他在外面有个儿子·”·“你疯了吗”翟丽丽叫出声来,“我要是敢要挟他,他会杀了我”·“他不会。
他连自己老婆都搞不定,怎么敢杀人”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薛立风笃定地看着一脸惊恐混着愤怒表情的翟丽丽,“你太看得起他了·”·翟丽丽彻底没有了语言。
她颓然坐下,肩膀软绵绵垂下来,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许久,她才闷闷地问道:“你这么做,不怕他知道吗”·“你不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哦。
蒋太太就在隔壁,你要请她帮忙转述一下吗”·“……”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翟丽丽顿了良久,讽刺一般笑了笑,“薛律师,您真是用心良苦。”
薛立风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不算什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其实他赌了一把,赌的是翟丽丽的智商··然后他赢了·从翟丽丽进门认出他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他至少赢了九成。
当初打电话通知她谈合约的,是手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而在看到到场的是事务所的大boss,而且知道自己和季杨关系密切的时候,没有察觉到危险,马上离开现场给蒋同辉报信,而是自作聪明地想要搞定他,这便是翟丽丽最大的失误。
越是愚蠢的女人,越是容易高估她们自己的智商·薛立风有些遗憾地想,翟丽丽这个段位的女人,当初到底是怎么勾搭上蒋同辉的真是一个不解之谜。
如今的翟丽丽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随便他怎么料理了··薛立风挑了挑眉,对眼前已经完全丧失抵抗能力的女人说道:“在离开N市之前,我相信你能办好这件事。”
翟丽丽没有任何反应地沉默了片刻,突然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薛律师,你喜欢上小季了”·没有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薛立风眉心一紧,随即,太阳穴附近的那条青筋,忽然间,突突地跳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又偷偷的更新了·有人看木TAT·    ·    ☆、第二十二章·蒋同辉的压力却如同阴影一般存在着。
那个不轻易流露出情绪的男人没有再出现,却几乎每天都派人送来奇奇怪怪的东西·进口的玩具和零食,平时难得吃到的热带水果,价格昂贵得能抵得上他一年工资的电子产品。
包装精致,写满外文字母的包装刺痛了季杨的眼睛··送东西来的应该是蒋同辉的心腹,穿着整齐西装,嘴角微微露出嘲讽的弧度,说出来的话也带着明显的轻蔑··“虽然说,蒋总留了几天的时间给你们最后相处,但这几天里,他还是希望小公子能生活得好一些。”
他张狂笃定的态度让季杨心中一阵刺痛·默默地收下那些东西,季杨知道这个人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却还是礼貌地道了谢··这时候,他关上门转过身,同同正站在他背后,不知道在那里多久了。
那些精美的礼品如同燃烧着的煤块,狠狠灼伤他的手掌··同同走过去轻轻接过那些东西,有些重,他提得艰难,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的角落放下,然后转过身认真地对季杨说:“爸爸,我不要这些。”
那一瞬间季杨再忍不住,泪水如同决堤一般汹涌而出·他上前蹲下身紧紧把同同抱在怀里,呜咽着用力点头:“不要,咱们不要·”·他感到有只小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笨拙,犹豫。
“爸爸别哭·”同同说··季杨抱紧了怀里那个小小的身体,仿佛在向他索取力量··漫长的暑假开始了··这是薛灏小朋友记事以来最无聊的暑假。
薛立风同志忙于工作四处奔波,除了每天早晚一起在家吃饭偶尔例行把他逗急眼之外,几乎没有时间陪他玩·张爷爷年纪大了,老人家在家弄花种草打打太极精神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哪有力气陪一个活蹦乱跳的小朋友四处嬉闹呢。
·“薛立风,咱们养只小狗吧”·一天早晨,薛立风吃好早餐准备去上班的时候,薛灏抓住他的衣角眼巴巴地这么说着··小孩都喜欢动物。
薛立风这么想着,把拿在手上的公文包放下来,蹲下身认真看着薛灏,问道:“养宠物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你要想好·如果养了它,就要照顾它一辈子才行,你能负起这个责任吗”·这一段话说得薛灏直了眼睛。
他认真考虑了一会儿,突然就泄气了··小家伙满脸沮丧,但没有妄下承诺这一点,薛立风觉得非常满意··“整天闷在家里,不好玩,没意思·”薛灏垂下眼睛嘟囔着,手还攥着薛立风的袖子不松开。
看见小孩微微皱起的眉心,薛立风不由得心软·想想这段时间忙于工作,确实忽略了小孩的感受,不禁有些抱歉地捏了捏他的脸蛋,轻声说:“过几天,我忙完就带你去个超级好玩的地方。”
薛灏眼睛一亮,随即却马上防备地说道:“不信你·”·信用为零的薛立风先生立刻露出挫败的表情,他微微皱起眉头耷拉下眼角,默默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很少看见他主动示弱,薛灏马上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松开手捂住薛立风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你这样真丑”·薛立风顺势抱起他一番揉搓,再三保证这次一定说话算话,直哄到薛灏笑开怀,才离开家。
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因为今天蒋同辉给季杨考虑期限的最后一天·他势在必得,早早让朱律师备好了相关的文件,准备到时候直接让季杨签字·为了掩人耳目,蒋同辉约季杨在他经常去的一家商务酒店碰头,薛立风的目的地正是那里。
而翟丽丽,也在奔赴酒店的路上··季杨提前到了,正惴惴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等待蒋同辉的到来·整夜未合眼,他的脸色显出不正常的苍白,近期被巨大的心理压力所折磨,脸庞更显得瘦削。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坐着的,是心中与他同样不平静的薛立风··这几天他都是在寝食难安中度过的·这几天,同同比平常更加安静沉默,也更加听话·不知道是不是在担心被季杨放弃。
他明白,孩子是不想离开自己的··他更加不想和同同分开·几年的相处,这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已经像是他身体中的血肉一般,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也无时不刻牵动着他的一切。
他们已经无法分开了··蒋同辉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狭长的双眼中满是疲倦·他在沙发上坐定,微微点头跟季杨示意,然后没有过多的话,直接吩咐朱律师:“可以开始了。”
朱律师点点头,把文件摊开,放在了季杨面前,尽量放慢语速,轻声说道:“季先生,没有疑问的话,请在这份协议上签个字,放弃季同同的抚养权,以及将户口移出你名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季杨低下头轻轻瞥了一眼文件,又抬起来,目光在蒋同辉面无表情的脸上停住,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打算签这个协议·”·他看到蒋同辉眼中猛然闪过的一丝戾气,微微皱起复又舒缓的眉头昭示着他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季先生不妨仔细看看协议里的补偿条款。
我明白你对孩子的情感,但……”·“抱歉,无论补偿多少我都不会退让的·”季杨微微有些歉意地打断他的话,“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有改变过我的想法,今天我同意和您见面,就是想告诉您这一点。”
蒋同辉没有动作,微微眯起了眼睛,半晌,才沉声问道:“说说吧,你想要什么”·季杨轻轻地笑了:“您以为我不签协议是想提更多的要求吗并不是。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同同·”·气氛一时有些僵持不下··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朱律师拿出了一个手机模样的东西,按下一个按钮,悄悄放在了茶几下面。
隔壁的房间里,薛立风和翟丽丽正凝神听着接收器里传来的蒋同辉和季杨的对话,脸上都是紧张的神情··“情况不太妙呢·”薛立风挑挑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连夜谈生意还比预想中亏损了不少,蒋同辉今天明显心情不太好。
本来志在必得的事情,没想到遇到了坚决的抵抗,现在一定觉得特别麻烦吧··翟丽丽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季还是这样,一点策略都不讲,就这么简单直白的就摊牌了。”
薛立风莞尔一笑·不简单直白的,就不是季杨了·他的坚韧,和他的温和一样,是他最可贵也最容易被人感知到的特质··“可是蒋同辉今天不会轻易放他走吧”翟丽丽有些担心。
手机攥在手心被捏出了满满一把汗,想到等下要给蒋同辉的老婆打电话,她就忍不住一阵颤抖··“先看看情况再说·”薛立风换了个坐姿,眼睛却还紧紧盯着接收器。
蒋同辉已经明显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已经说得非常清楚明白了,他自认为开出的条件十分优渥,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丝毫不为所动,本以为志在必得的事情突然又多出了这么些变故,他觉得十分的麻烦。
“孩子需要丰富的物质条件才能好好成长·在我这里,他会得到最好的教育,接触的全是社会上流阶层,还有最好的私人教练,家庭教师给他全面的辅导,他可以随时出国游玩见识,或者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蒋同辉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手掌在茶几上敲了敲,眼睛看着季杨,刚刚伪装出的庄重一扫而光,言语中的鄙弃暴露无遗,“而你呢带着孩子住在不到一百平的小房子里,给他吃最普通的食物,送他上民办的学校,就算孩子再聪明努力,将来的前途也是看得到的。
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挤破头就为了上个所谓的名牌大学,找个工作,年薪还不到我现在能给他的零花钱的零头·你希望他这样”·季杨沉默了片刻,答道:“这些都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他长大后可以把握自己的未来,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开心快乐,无忧无虑。”
“哈·”蒋同辉轻蔑地笑了,“无忧无虑只有拥有了足够的物质基础,才能去谈无忧无虑·”·“可您什么都有,不也做不到无忧无虑吗”季杨轻声反驳。
蒋同辉一下子被这句话给问到,顿时语塞··那边的薛立风忍不住笑出声,如果不是考虑到现在的情境,他真的要击掌大笑三声·能让蒋同辉吃瘪,季杨还真是不错啊。
·翟丽丽也颇为解气,微微放松下来:“我们不该小看小季的·”·“嗯·他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更加坚强·”薛立风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考虑着接下来的行动。
“孩子,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无论用什么手段·你可以选择跟我合作,签了这份协议,拿到你该得到的,或者,选择跟我作对,走投无路的时候,乖乖投降。”
眼前的年轻人完全不吃自己这一套,蒋同辉决定摊牌··一旁一直沉默的朱律师突然抬头看了季杨一眼,眼中透出担忧··季杨深吸一口气:“我能猜到您接下来的行动——我可能会失业,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雇用我,同同上不了学,因为所有的学校都不收他,这一带的小区随即被拆迁,因为房子挂在我妈名下,我可能连拆迁费都拿不到。
我的朋友不敢给我帮助,而我的积蓄不多,撑不了多久,很快,我和同同就连一块面包也吃不起了·”·电视剧里的情节而已,谁都猜得到··蒋同辉微微抬了抬眼。
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不是人人所恐惧的吗这平缓的语气让他觉得有些讶异··他忽然想知道,这个年轻人,下一步会说什么··“我不害怕。”
季杨说,“如果不和同同分开,需要承担这样的后果,我不害怕·”·“你忍心让孩子跟着你受苦”蒋同辉皱了皱眉,试探着戳了戳季杨的软肋。
季杨摇摇头:“他是选择跟我站在一起的,况且,我会尽我所有的能力让他过得好一些·”·“他还小,等他长大之后,知道因为你的选择,他才吃了这么多苦,不怕他会恨你吗”·“在来之前我已经把可能出现的后果都和他讲过了。”
季杨勇敢地看着蒋同辉的眼睛,“他说,不管怎样,他都会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今天才有底气这么告诉您·对不起,我不能签这个协议·”·作者有话要说:前台不显示更新好桑感。
    ·    ☆、第二十三章·“这是我和同同一起做的决定,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季杨说··伴随着一声冷笑,蒋同辉终于不再克制,站起身,在季杨身上梭巡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森森的寒气。
“他才几岁他懂什么哼,和几岁的孩子约定和替他做决定有什么分别”蒋同辉往前一步,走到茶几前,双手撑住桌面,自上而下地死死盯着季杨,“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那鹰隼一般充满攻击性的目光,让季杨忍不住发了抖·从进门开始他就想努力掩饰自己的紧张,脑中的弦紧绷着,没有一刻放松过··他紧紧握住手掌,努力了半天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我不觉得好笑。”
季杨顿了顿,继续说道,“孩子也是有思想的·只有不把他们当做独立的意识来看待的人,才会觉得好笑·”·薛立风简直要抚掌叫好了。
看上去温吞谦和的青年,内里竟然蕴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他一直知道季杨坚强,却完全没有想到,季杨还有着与外表完全不匹配的,独立的思想··因为历尽艰苦,所以尊重每个生命,尊重每个人的想法。
他好像忽略了这一点··“薛律师,我觉得……蒋同辉可能要爆发了·”翟丽丽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薛立风,面上满是担忧之色··薛立风沉思片刻,抿紧了下唇:“等下你先准备好和蒋总谈判,如果他还是坚持要带走同同,就偷偷给蒋太太打电话。
人一到,朱律师的助理会带着所有资料掩护你和小季从后门逃走·有朱律师在,蒋太太不会对你怎么样·她很听朱律师的话·”·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向蒋太太暴露季杨和同同的存在。
蒋太太不会允许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女人生的小孩流着蒋同辉的血液,就算同同不进蒋家的门,将来也说不准这个女人会有怎样的行动,最可怕的是,有可能还会给孩子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灵创伤。
还是让翟丽丽打电话让她误以为两人旧情复燃,干脆让她找到蒋同辉大闹一场,这样一来蒋同辉将重新回到蒋太太的掌控之中,接下来蒋同辉想利用公益事业领养同同的计划,就不得不泡汤了。
想到现在好歹也是有靠山了,翟丽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朱律师已经露出了极度忧虑的神色·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实在是不秒,大的那只杀气腾腾,小的那只虽然看上去弱了点,但丝毫不打算退让的样子。
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麻烦,他就一阵头皮发麻··蒋同辉眯起眼睛,细细端详着眼前的青年··算得上普通的长相,纤细白皙,头发柔软,眼神几乎是可以一眼见底的,简单直白。
现在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倔强··他不知道这年轻人是哪来的勇气敢于和他叫板·一个别人的孩子而已,而且在他看来那孩子简直可以称为是这青年的累赘。
为什么不愿意放弃他突然很想知道答案··僵持之际,季杨突然开口了··“蒋总,我一直很想问您一个问题·”·“哦”蒋同辉颇感意外。
他直起身,把领带扯松,复又重重地坐在沙发上,询问一般看着季杨,语气中透着好奇,“问吧·你今天给我的‘惊喜’已经不少了·”·季杨有点局促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声问道:“我想知道,如果同同不是现在这样聪明健康,您还会想要他吗”·随着他的话语,蒋同辉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他万万没有想到,季杨会问他这个问题··这个他从未考虑过的问题··稍微和商界有些接触的人都知道,蒋家的两个孩子,在蒋太太的溺爱之下,已经完全没有孩子的样子了。
在外横行霸道,在家骄纵蛮横,人见人厌,没有一丝一毫豪门出身该有的礼貌教养,尤其是儿子,成绩差到令人发指,至今连英文字母都认不全,吃喝玩乐却样样学得来,才十来岁年纪,就已经懂得拿钱砸人,在贵族学校里,打架闹事带头和老师叫板,欺凌弱小,调戏女同学,简直无恶不作,成了地方一霸。
其实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事业继承的问题·三岁看老,同同虽然小几岁,但表现出来的素质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血缘上的哥哥··他不得不承认,在确认同同是自己骨血的瞬间,是松了一口气的。
同同看上去那么好,英气的脸蛋,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一点男子汉该有的风度,多方获取的资料也表示这个孩子将来必定是有大出息的·如果能让他认祖归宗……·就算是大儿子不成器,他打拼下来的家业,也不至于后继无人。
可此刻·心底这些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没有仔细考虑过的问题,如今被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单刀直入地提了出来,他还是有些接受无能,一时间愣在了那里··见他沉默,季杨继续说道:“如果他不可爱,不听话,不懂事,您还会想要带他回家吗……又或者,如果同同是个女孩子呢”·蒋同辉心中大惊,他强压下波动的情绪,死死地盯着季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如果他不聪明,不可爱,或者干脆是女孩子,我也还是会想要他留在我身边·”提到同同,自然而然地,季杨眼中现出了平时温柔的神色,“只要叫我爸爸,他就是我的孩子,是我接下来人生里最亲最重要的人,不管他是怎样的,我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抚育他长大,让他自由选择未来的道路。
我和他的维系,不是血缘,也不是他多么棒,而是我们之间密不可分的感情·”·说完这些,季杨常常地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低头又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蒋同辉,轻声说道:“我今天想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我是不会放弃同同的·蒋总,如果您想采取什么行动,就尽管来吧·我随时准备着·另外,谢谢您的款待·”他看了一眼桌上一口未动的茶点,从钱包里拿出五张纸币压在了杯子下面,“我在这家宾馆做过服务生,今天消费的一半,大概就是这么多。
您带到我家的东西,我会打包快递到你公司的·”他礼貌地低下头算是告别,然后又转向一旁神情复杂的朱律师,“也谢谢您,朱律师·我告辞了。”
接收器那头传来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薛立风与翟丽丽对视一眼,突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东西迅速往门外走去··薛立风一把拦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里面正在微微发抖的季杨惊讶地抬起头,失声喊道:“薛律师你怎么在这边”·还没等到对方的解释,他突然身体一软,整个人靠在了电梯墙壁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薛立风连忙伸手扶住了他,这才发现,他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手心握得紧紧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嘴唇苍白,明显是压抑很久的紧张和恐惧在这一瞬间全数喷发了。
明白他在刚刚那几个小时里做出的努力,薛立风心中一痛,忍不住轻轻把人拉到怀里,用手掌抚慰着他的背,压低声音安慰鼓励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怀里的人瘦削的肩膀不停地耸动着,他低下头仔细一看,胸前的衬衣已经被眼泪浸湿了一块。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想到还没告诉他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薛立风决定还是晚点再细说,只把闷声抽噎的青年圈在怀里,柔声细语地安慰着··等电梯到了地下室,季杨的情绪还未完全平复下来。
过于激烈的流泪使得他身体有些发软·想了想,薛立风扳过他的手围在自己脖子上,把他整个人横抱起来,走到自己的车旁,花了一些力气才打开车门,把人放上了副驾驶座。
几乎是挨到柔软座位的同时,季杨就闭上眼睛,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薛立风转过头看到那湿漉漉的柔软睫毛,刚碰到车钥匙的手,又犹豫着缩了回去··他的车停在极其隐蔽的地方,应该不会被发现。
于是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颓丧的蒋同辉和朱律师一起走出电梯上了车,又看到紧张鬼祟的翟丽丽从停车场的出口离开··他沉默地看着外面的一切,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像此刻一般放松过。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担心··一直到季杨醒过来··作者有话要说:好多bug……不管了·_(:з」∠)_·    ·    ☆、第二十四章·睁开眼睛,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过了好久,季杨才想起来,在他睡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坐起来,有些惊惶地看着身侧凝视着自己的薛立风:“啊……我……”·薛立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说完。
可季杨呆愣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薛立风觉得好笑,突然就伸过手去,捏了捏他的耳朵——·“怎么,刚刚和蒋总谈判的时候,不是挺能说嘛。”
他笑着揶揄,眼睛里却藏不住温柔的赞许··这句话让季杨惊讶地红了脸,倒是结结巴巴可以说两句话了:“薛律师,你……你怎么知道的”·薛立风带着笑把事情经过简单给季杨讲了一遍,不过他隐去了找翟丽丽的事情,只说在朱律师那里知道了今天蒋同辉和他的谈判,然后跟着过来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最后很鼓励的总结道:“看不出来,你平时柔柔弱弱的,还有这样的时候,我都吃了一惊,真不错·”·“薛律师……”季杨有些恍然无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想薛立风的身份以及和蒋同辉的关系,蒋同辉是薛立风的合作伙伴,而他只是一个……儿子同学的家长,无论如何选择,帮助蒋同辉对薛立风显然更有利,可为什么薛立风会站在自己这边呢·薛立风发动了车,往车库外面开过去:“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复杂,不过你什么也不用说。
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你先请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以后的事情再说·”·“好……”季杨嗫嚅着回答,“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去你家接同同,然后你们父子俩到我那住两天。
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马上回去上班,还是休息一段时间吧·”·“……”季杨惊到·他完全没有想到薛立风不仅帮助他,还会替他做这样的安排。
看他像一只受惊的小松鼠一般手足无措,薛立风心下觉得可爱极了,不禁扬起唇角,笑道:“怎么,害怕我把你给吃了”·“没有没有……”季杨慌忙摆手解释,脸上又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一直烧到了薄薄的耳朵。
薛立风心情大好,决定不作弄他了:“这不是放暑假了嘛·薛灏不上学整天待在家里,我还得上班,张伯年纪大了肯定管不住他·你和同同来了,正好有人和他一起玩儿有人看着他别让他胡闹。
你就当是为我省心吧·”·听他这么说,季杨才略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那一会儿你回家收拾下东西顺便把假给请了,哦,对了,还可以带上泳裤。
我家的露天游泳池这两天收拾出来了,可以和两个小家伙一起玩·”薛立风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道路,殊不知身边的季杨又想到上次一起蒸桑拿时,薛立风完美的身材,耳朵不由得又红了几分。
两人很快便回到了季杨家·得知以后还能和季杨一起生活,发烧初愈的季同同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激动雀跃写在了脸上,扑到季杨怀里给了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季杨开心又心有余悸地搂着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良久才如梦初醒:“同同,这次薛叔叔帮了很大的忙,你也要感谢薛叔叔。”
薛立风连忙笑着摇摇手:“我没做什么,是你爸爸太厉害,一个人就搞定了一切·”·季同同从季杨怀里挣脱出来,有点疑问地看看季杨又看看薛立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听爸爸的话:“谢谢薛叔叔。”
看着他懂事的样子薛立风简直被完全收服,催促道:“同同收拾下东西,和爸爸一起去薛叔叔家里玩几天吧·”·季同同惊讶地睁大眼睛,询问地看着季杨,季杨笑着点点头之后,他才雀跃着跑回自己房间,开始自己收拾自己的东西。
季杨让薛立风在沙发上等着,也转身去了房间收拾,两父子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装好了两个行李箱,季同同那个还是钢铁侠造型,特别酷··“我带了新玩具,可以和薛灏一起玩。”
同同说道··薛立风赞赏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虽然同同有点不习惯地把头偏过去一点点,但还是乖乖让他捏了·占完别人儿子的便宜,薛立风帮两人提着箱子走出门外,道:“小季记得检查下窗户和煤气水阀,把门锁好,我和同同先下去放行李,在楼下等你。”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温柔关怀的语气瞬间让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平静的季杨更加感受到异样的情愫,恍然间有一种丈夫嘱咐妻子的错觉·待薛立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他一条条按照他说的,检查门窗,检查水阀,检查煤气,把门锁好。
整个过程里心脏都有点酸酸涨涨的·季杨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用力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甩出去,打起精神走下了楼梯··得知季同同要来和自己一起住几天的时候,薛灏高兴得不行,还没等季杨和薛立风同意让他和季同同睡一个房间,拉着季同同到了自己房间,笨拙地帮他把行李箱里的衣物一件件在自己的小衣柜里面挂好,又迫不及待把玩具都拿出来分享,一时间整间屋子里都是小孩的欢声笑语。
季杨和薛立风被两个小朋友逗得嘴角微扬·张伯要帮忙给季杨收拾客房,季杨连忙拦住他,自己亲自去了,不一会儿就把东西都收拾完毕·客房在楼下,开始他还有点担心楼上的小孩,不过薛立风向他保证没有问题,他在楼上可以随时搞定两个小家伙,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这个人已经让他如此有安全感了·季杨出神了几秒,又忙着去给张伯帮忙准备午饭··做饭一向是他的强项,洗菜切菜炒菜炖汤简直是一气呵成,最后说不好到底是他给张伯帮忙,还是张伯给他帮忙。
很快,简单清爽的四菜一汤就端了上来··小孩喜欢吃的清蒸鲈鱼,没有放任何佐料就足够鲜美,掐好时间端出来又烧了热油淋上去,更加勾人食欲;鸡腿去骨将丰腴的肉煎得两面金黄,丢了几个整瓣的大蒜进去,一起煎得黄灿灿;培根荷兰豆,火候正好;清炒菠菜,撒了点白芝麻,看上去更香了;金华火腿冬瓜汤,清淡适合夏日。
蒸好的米饭里放了小米,两种颜色,食欲大开·还有一碟脆脆的四川泡菜,是季杨走的时候从家里坛子里捞出来的··“炉灶有点用不习惯,不知道做得好不好。”
季杨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把围裙解开放在一边,给大家挨个添饭盛汤··张伯笑着接过碗:“哪里看得出不习惯,动作比我这老家伙快多了·季先生不简单哪。”
季杨忙道:“没有没有,张伯叫我小季就可以了·”毕竟是被夸了,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羞涩的笑··薛立风夹起一块厚厚的鸡腿肉,是煎完再切的,刀口渗出浓郁的肉汁,放进嘴里咬上一口,鲜嫩的肉汁便在口里迸开,皮是焦脆的,内里却还软嫩有弹性。
一块肉吃完竟然丝毫不觉得油腻,只感到唇齿留香··又尝一口汤,熬煮得恰到好处,汤里除了火腿的鲜香和冬瓜的鲜甜,没有其他任何调料的滋味,一口一口都是源自于食材的本味。
“给孩子做饭我很少放调料,不知道会不会过于清淡·”季杨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薛立风摇摇头:“味道很好,我们平时迁就薛灏,也吃得很清淡,你做的很合胃口。”
那边两个小孩已经吭哧吭哧开始扒饭了,薛灏更是吃的满脸油光,不用薛立风帮忙,自己就站起来颤巍巍地把鸡腿肉往自己碗里夹··他那迫不及待的姿态看得季杨想笑,忙给他把碗端过去接着。
很快饭菜都被消灭干净·季杨又帮着张伯收拾了碗筷·薛立风知道他的性格也没有过多阻拦,随着他去了·把锅碗瓢盆放进洗碗机里,地板油烟机擦擦洗洗忙了好一会儿,忙完出来,发现薛立风半躺在沙发上,两个小家伙靠着他,开始打起了瞌睡。
季同同枕着他的手臂,薛灏霸占了大腿,薛立风则艰难地把另一只能活动的手解脱出来,去够茶几上的电视机遥控器··季杨忙上前把遥控器递到薛立风手里,见他把动画片的音量调小,又谨慎地把遥控器递回去,放平身体,尽量不把两个小孩给惊醒。
小心翼翼的样子,和平时那个严肃霸道高高在上的大律师形象相去甚远,不觉有点好笑··再看两个小宝贝,一会儿时间就睡得沉沉的,薛灏睡觉是微微张着嘴的,脸蛋肉嘟嘟看着特别可爱,季同同则是皱着眉头,好像在做着一个紧张的梦。
此刻季杨突然感到了一阵安心和满足·小孩无忧无虑,幸福天真,而他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追求了·                        ·作者有话要说:攒了一点儿稿,先放出来。
后面几章都是存稿箱啦··大家好久不见~《红娘》的主线还得调,要大修一次,让我先平了这个五年老坑……?(? ???ω??? ?)?·    ·    ☆、第二十五章·午休之后,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又在家玩起了拼图,打发时间等太阳落山。
等天刚刚暗下去,薛灏带着季同同迫不及待换好装备冲到了泳池边·他等这一天等好久了··夏天的小孩进了水里面,就变成了滑溜溜的泥鳅,薛立风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着两个小家伙撒开了嬉闹,时不时还被浇了一头一脸的水,深刻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奈。
薛灏在薛立风从小的铁腕教学之下已经游得非常好了,标准蛙泳,两条小胖腿儿一蹬一蹬地,看着特别可爱·季同同开始是不会游的,不过他很聪明,天生运动神经棒棒的,再加上胆子也大,薛立风指导了一会儿,也能顺利地在水里面游起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俩小孩嘻嘻哈哈打闹,两个大人站在水里面手忙脚乱的维持秩序,怕这个呛了水怕那个抽了筋,比自己游两圈还累··等小朋友们玩得差不多了,薛立风挨个打捞起来,季杨站在池子边上挨个擦干,又手牵手回家吃饭洗澡,愉快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固定的哄睡节目之前,薛立风给薛灏盖好被子,看看床另一侧给季同同擦手的季杨,突然宣布道:“这个周末薛灏班上几个学生家长组织了野营,去附近的泉山住一晚。
我替薛灏和同同都报名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哇”已经昏昏欲睡的薛灏听到这里猛地从床上蹦起来,“薛立风你什么时候定的我超级想去”·就因为知道你超级想去才决定要去啊,不然怎么叫补偿·因为薛灏家相当于是单亲带娃,怕薛灏被其他小朋友议论,家长私下里组织的活动薛立风机会都不会参加。
不过这次是说好了都是爸爸带娃去玩,体验一把“爸爸去哪儿”的感觉,加上马上毕业,小朋友们以后不在一个小学就很难继续在一起玩了,薛立风才决定参加。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季同同嘴上没说心里是开心的,抿着嘴浅浅笑着,薛灏在一旁激动地晃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薛立风转头问一脸惊愕的季杨:“抱歉没有和你商量。
不过想想你也应该放松一下,就定下来了·”·“不不,没关系,不用道歉的……”季杨有点无措地摆着手,虽然确实有点突然,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泛起了期待。
他和薛立风的境况相类似,他平时也忙到抽不出时间,“我和同同确实很少参加这种亲子活动,他很开心,还得谢谢您·”·薛立风点点头,把还在不老实乱动的薛灏放平在床上,和季杨一起跟孩子们道了晚安,关了灯把门合上之后,对季杨说:“这几天我公司的事情比较忙,就拜托你帮忙照顾两个小家伙了……还有,野营的事情我也不太懂,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可能也要麻烦你帮忙准备一下。”
“我来做吧,薛律师不用这么客气·”·“那好,我就厚着脸皮交给你了·”薛立风笑道··其实薛立风在外求学多年,苦读之余户外运动经历不要太丰富,生存技能早就点满了,只不过有点故意地,想要季杨帮他安排好一切,然后享受被季杨的关心的感觉。
这么说起来,感觉好像有点恶劣··薛立风在路口的红灯处缓缓停车,然后摸了摸鼻尖,愉悦地反省了自己一下··今天早上,习惯每天起床洗漱后帮张伯准备好早餐的他,一直睡到季杨收拾好两个宝宝亲自去他房间敲门之后才懒洋洋地起来坐到餐桌上去,看季杨麻利地张罗着给小朋友的吐司上抹花生酱,把鲜奶一杯一杯放进微波炉里加热,把煎好的蛋一个个整齐地码在小碟子里,把猕猴桃两端切掉用勺子把果肉挖出来再切成片摆好……而他,只用慢悠悠一边喝着牛奶吃着培根吐司一边看季杨给薛灏喂蔬菜沙拉,给薛灏擦嘴,给薛灏……这小崽子要被惯坏了·回想到这里,薛立风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
算了算时间,张伯好像马上要回乡下过暑假,要不干脆让季杨把工作辞了,安心在家带孩子·他又被自己这个想法给笑到·恰好红灯转绿,他重新发动车子开过路口,就连驶过一个小小的水洼溅起一些水花,都感觉心情好得不得了。
刚到公司,朱律师那边又传来了好消息,说是早上接到蒋同辉的电话,要放弃让季同同认祖归宗的计划·蒋太太那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对蒋同辉管得严格了起来,又加上季杨昨天那番话着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薛立风不禁在心里又给季杨点了100多个赞,午休时间不忘给他发短信,嘱咐他整理一个野营必需品的清单,他好安排人去买齐··果然季杨没有让他失望,不多时,便传回来一个详细的单子,以及几句简短的话:张伯有事不能出去买菜,我要照顾小孩,下班能否带些食材回家买油麦菜、莲藕、鸡胸肉(去皮)、牛柳(不要腌过的)、一盒馄饨皮。
薛立风甘之如饴地去了超市,把东西一一置办好之后,想了想,又额外买了两个还带着绿梗子的新鲜西瓜··提前偷溜导致回家早,被季杨安排去带孩子,季杨自己则又钻进了厨房,仿佛那里才是他的小天地。
薛灏和季同同,两个六岁的小朋友,基本上等同于两台永动机,似乎永远没有疲倦的时候,尤其午睡刚睡醒,小小的身体里有着无限的能量·没想到季同同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跟薛灏一起疯起来简直是助纣为虐级别的。
他们先是在房子后面阴凉的地方玩了一会儿遥控飞机,又把季同同带过来轨道赛车组装好又激动嘶吼着在客厅“飙”个爽,后来直接搬起靠垫玩起枕头大战,差点没把薛立风给闹腾死。
直到季杨做好晚餐把所有的菜都摆上餐桌,小家伙们玩饿了闻香而动,这才把薛立风给解放出来··今天晚餐有季同同喜欢的筒子骨藕汤,煮好的藕呈深粉色,汤色浓郁表面却只有零星的油花,看上去浓厚却不油腻,看来季杨是把筒子骨熬出来的猪油都给撇掉了,这样更适合给小朋友吃。
薛立风没常识地买了很长很长的一整根莲藕,季杨就把两端较小和脆的藕节取下来,切成厚薄适中的片,夹上香葱肉馅,裹上面糊放在油锅里炸成了藕盒,再撒上椒盐粒,金灿灿香喷喷的,让人食指大动;小孩不吃黑椒口味,彩椒牛柳便做成原味,火候刚刚好,全靠鲜嫩的肉质提起口感;鸡胸肉煮熟撕成丝,和黄瓜丝、大葱丝整整齐齐码在煮好过了冷水又拌了芝麻酱的面条上,构成了今晚的主食鸡丝凉面,还有个蒜蓉油麦菜,夏天的晚餐,清爽又不失丰富。
藕盒放了一会儿已经凉了下来,薛灏直接拿起一个开吃,被薛立风瞪了一眼,又乖乖放下去洗手·季杨趁这个时间给两只小碗里盛汤,刚在厨房里忙了半天,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薛立风拿着刚拧的热毛巾过来,帮他把汗珠擦干,季杨动作一顿,头一抬,视线便与薛立风交汇了。
·“很累吧张伯不舒服,就辛苦你操持家里了·”薛立风柔声说··季杨刹那间红了脸,紧张地别开目光。
最近,他有些越来越不敢对上薛立风眼神的趋势,不知道是因为他那双眼睛平时太过于锐利能看穿任何人心中所想,还是因为那双眼睛在看着他的时候带着一点点他错觉的温柔在里面,叫人乱了方寸。
“没什么……”他低声道,“平时我也要做饭的·”·薛立风没再说话,手中的毛巾细致地擦过他的额头,鬓角,甚至连脖子也没放过。
热汗被擦掉,闷闷的感觉顿时消散了,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待擦完汗,薛立风又走到他身后,帮他把腰间的围裙解下来放到一边,接过他手中的碗和汤勺,继续给两个大人的碗里盛好汤。
做完这一切,季同同和薛灏刚好嘻嘻哈哈洗完手跑过来,爬上椅子坐好,香喷喷地吃了起来··薛立风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条斯理吃菜喝汤,时不时给薛灏碗里夹一筷油麦菜提醒他不要只顾着吃肉,而刚刚经历了一系列亲密动作的季杨,端起碗来只觉得心神不宁,一抬眼又看到对面的薛立风,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就这样,薛立风以“张伯身体不好没人照顾小孩”为由,把季杨留在家里住了五天,消耗光了季杨的所有年假,直到周末,约好的野营日之前,季杨不得不礼貌地提醒薛立风,他下周一得上班了,恐怕得和季同同一起回自己家,薛立风也深明大义地表示,野营回来之后就想办法请阿姨回来带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hello这里是存稿箱君……·    ·    ☆、第二十六章·野营的地点在郊外的泉山,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山谷,地势高,有洁净的溪流和成片树荫,空气清新,自然生态保护得非常好,近年成为许多家庭野营的选择,于是被政府开发出来建立起了成熟的野营基地,有专门的管理和服务提供,安全性也大大地增强了。
这也是薛立风再三考量后的结果,毕竟孩子太小,过于原生态的地方还是有些隐患,而泉山相对来说放心很多··周六早上,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兴高采烈的小男孩儿早早地就驾车到达了目的地,泉山离城区不过二三十公里的路程,非常的方便,他们到了之后,看到另外几家的家长已经停好车准备开始布置营地了。
小孩在离大人不远的草地上玩耍,爸爸们则把一包包的装备打开,预备搭帐篷、起篝火··这次参加的家庭有七八个,小朋友有男孩也有女孩,清一色的爸爸带着·大概敢于单独带小孩出来玩的爸爸,都有两把刷子,这几位家长看起来也是身材矫健,非常干练的样子。
薛立风先把车开到营地附近,几个先来的爸爸就主动走上前来帮忙搬东西·薛立风和季同同下了车,也乖乖地过来帮忙……虽然两个小家伙基本上也帮不上什么忙。
之前为了方便联络,有个小名叫胖虎的小男孩的爸爸组建了一个微信群,大家在里面探讨行程,有了些交流,见了面之后攀谈几句,便熟络起来·薛立风是标准交际型人格,理性热情而不失分寸,群里几个爸爸都对他印象深刻,而季杨略内向些,平时说话说得不多,不过看上去就温和好脾气,跟大家友好地打了招呼,也很自然地就融入进来。
短暂的寒暄之后,胖虎爸爸提议分工干活,得到了其余成员的赞同·于是看上去最柔弱的季杨被分配去照看小朋友玩耍,两个小女孩的爸爸拼烧烤架和布置烧烤工具,他和薛立风和另外几个家长负责搭帐篷。
搭帐篷看上去简单,但其实挺考验技术,也很消耗体力·好在营地为了方便游客,在空地上打好了固定帐篷四个角的木桩,可以按照帐篷大小选择使用·薛立风先把所有的帐篷都拿过来放在一起,规划了一个半圆的“队形”,将篝火和烧烤架围住。
因为“薛灏想和季同同住一个帐篷”的缘故,薛灏特意选了一个最大号的两家一起住,又想了想,把自家和季杨家共用的帐篷单独挑出来,放在半圆末尾的位置,与其他几个稍微拉开距离。
山野的温度比城区低了不下5度,很舒服的刚刚好的程度,不时有微风拂过,把营地旁边几棵大树吹得树叶沙沙响·孩子们戴着草帽在树下玩耍,不时有稚嫩单纯的开怀大笑在山谷里面回荡,薛立风熟练地展开帐篷,穿钢架,拉系绳,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利索地忙活着。
汗水浸湿了T恤,偶尔停下来歇一会儿,被充满青草味道的风吹着,朝小朋友们嬉闹的方向远远看过去,那个人正站在他们中间,不时帮这个擦擦汗,帮那个系鞋带,温柔得不可思议。
心情好得太夸张,以至于连续搭了好几个帐篷,似乎感觉也没那么累了··等帐篷搞定,时间也临近中午,小朋友们玩累了开始喊饿·“爸爸我要吃饭”的声音不绝于耳。
季杨把各家的午餐垫在草地上整齐摆开,爸爸们和孩子们都纷纷围坐过来·烧烤是晚上的项目,中午大家自备干粮,因此季杨这次也准备了便当,当然连着薛立风父子的一起。
考虑到和其他家庭分享,他还特意多做了一些,除了紫菜包饭、炸虾、炸鸡肉、迷你香肠、煎龙利鱼等小吃,还专门做了几人份的蛋包饭,连同一管便携装番茄酱一起带来,吃的时候在蛋皮上挤出一个爱心的形状,香气四溢,引得孩子们哇一声围过来,满眼星星地看着他。
季杨被逗笑了,把餐盒打开分给他们,不亦乐乎·胖虎爸爸笑着举起手里的M记纸袋说:“孩子他妈说这次必须全程我自己来,所以今天我们爷俩就只能吃汉堡了。
还是小季厉害啊·”其他爸爸也纷纷点头··薛灏嘴里还包着食物,连连点头说:“季叔叔做饭可好吃了,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季杨有些脸红。
他把饭盒上面一层取下来,露出了下面整齐四格的凉拌菜:麻辣海带丝、酱牛腱、毛豆、虎皮鹌鹑蛋,给大家都分了一点,轻轻说道:“没什么的,做得多就都会了·”·一顿饭吃得欢声笑语,大家把自己带来的食物都毫无保留地分享,好像快乐都跟着这些食物一起被分成好多份,传染给每一个人。
午后的太阳有点刺眼,爸爸们带着孩子到帐篷里稍作午休,等日头稍微下去一点,又一起去旁边的小溪流里抓鱼··为了小孩能方便下水玩,岸边高高的芦苇会被定时清理掉一部分,以免挡住视线不慎发生意外。
泉山的水质很好,清冽无淤泥,一眼能看到水底洁白的沙,不时有小鱼从溪流中游过,水流中间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浅滩,露出河底白沙和几根绿绿的水草··小朋友们举着手中的铲子和水桶欢呼着踩进了水里,水面波光粼粼,白白嫩嫩的脚丫搅乱了溪流,惊扰了河底的鱼虾。
在季杨和薛立风的组织下,孩子们手牵手排成一队,一个一个整整齐齐地趟过不深的溪水,来到了中央的浅滩,这里似乎是一个“岛屿”,蚌类的碎片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小朋友们发现宝藏一般开始在沙土里发掘,“寻宝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有几个热爱钓鱼的爸爸在水位较深的位置支起了台杆,优哉游哉地等鱼上钩·平时工作紧张又要照顾小孩,难得有放松的机会,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惬意的表情·薛立风伸个懒腰,静静看着小孩们挖沙子捡贝壳,听着那几个爸爸说“以后可以多组织这样的活动”、“以后老了一定要找个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微微眯起眼睛。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以后的事,谁能预料得到呢·先把眼前的幸福抓紧才是正经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hello这里依旧是存稿箱君~·    ·    ☆、第二十七章·晚上的烧烤做得很成功。
因为季杨带来了特制的酱料,将在景区购买的生鲜提前腌制好了·小孩不吃辣,酱料是鲜甜味道,十分适口·牛肋条、鸡翅、带皮去骨鸡腿肉腌制之后都非常的鲜嫩,摆在烤网上,被炭火烤得滋滋作响。
小孩们一个个吃得满面油光,还不停舔手指喊着要再来一块鸡排··季杨自然是烤肉的主力·薛立风站在他旁边打下手,帮他把料理好的肉一块块摆在烤网上,闲下来又把穿在竹签上的土豆片、口蘑、大葱鸡肉串等放在烤架的另一头慢慢烤着,一只手不时转动竹签,另一只手拿着一块纸板,把炭火的烟雾扇走。
小孩子都是眼睛大肚子小,嚷嚷着要吃掉一只猪,其实吃不了一点就饱了·后来就都是爸爸们追在屁股后面喂蔬菜·青椒和黄瓜片略烤一下撒上盐味道还是不错的。
季杨还特意切了胡萝卜花,在铁板上稍微翻炒了一下作为配料,做了造型之后胡萝卜片颜值提升不少,给爸爸们降低了一点难度··等小朋友吃饱喝足围在一起开始玩拼图玩遥控飞机了,才是爸爸们的享受时间。
季杨在薛立风的协助下,把剩下的肋排、猪蹄、鱿鱼和五花肉全部料理好,又烤了些韭菜、豆腐、千张卷,把剩下的胡萝卜片加上洋葱丝和肥牛片一起在铁板上炒制好,撒上孜然和甜味酱油,做成了一道颇有日式风味的下酒菜。
胖虎爸爸爱喝酒,带了点自制的青梅酒分给大家喝·度数不高,味道酸甜,很适合在这样的夜色下来一杯··毕竟星星真的美啊·在深蓝如丝绒一般的夜空里,钻石一样耀眼,身边是无忧无虑笑得开心的孩子们,还有清新的空气和凉凉的夜风。
季杨平时很少喝酒,不过胖虎爸爸自酿的青梅酒闻起来非常香,忍不住断断续续喝下一整杯·薛立风对喝酒非常克制,小小地尝了一口就放下,倒是薛灏对这浅绿色的晶莹液体十分感兴趣,好奇地瞅了半天,薛立风觉得好笑,想着度数低味道又不太冲,拿手指沾了一点点在他嘴唇上,薛灏小舌头一天,马上火烧火燎地嘶了一声,呸呸呸几下想把嘴里辛辣的味道去掉。
爸爸们被他逗得直笑,季杨忍俊不禁,给薛灏找了矿泉水漱口,薛灏嘟嘟囔囔找季杨告状,说薛立风欺负他,季杨只好假装板着脸训斥薛立风几句,薛立风配合地摆出委屈认错的表情,还主动让薛灏拧了耳朵,薛灏这一下子报了之前好多好多的仇,这才消了气,又欢天喜地找季同同玩球去了。
二妞爸爸兴致高昂,跑去车上拿下来一把乌克丽丽,他人高马大,拿着小吉他的样子不要太可爱·大概是刚学会不久,他看上去有点害羞,指法有点笨拙,但此时此刻,弹出来的音节就没有不美的。
他不太娴熟地弹出了新学的一首夏威夷风情曲,是Daniel HO的《pineapple mango》··曲子音调很活泼,节奏很可爱,小朋友听到声音都围过来,大家忍不住笑着鼓掌跟着一起合拍子。
二妞和另外一个小名叫卡卡的小男生还跟着音乐大大方方表演了一段刚学的双人舞,稚嫩的舞姿把爸爸们逗得前仰后合··此时此刻,什么烦恼都已经被抛之脑后,只有完全的惬意和放松。
不多时,孩子们玩累了,又一个个跑回来往爸爸怀里蹭·兴致还高昂的爸爸们只得无奈苦笑着抱着自家昏昏欲睡的小魔王去生活区洗漱,然后又抱回来安置在帐篷里,和平常的日子那样,讲讲睡前故事,说说悄悄话,给妈妈连视频报个平安,夜晚平静又温馨。
哄睡了宝宝,一天似乎就这样结束了·帐篷陆续熄了灯,广阔的野外草地,渐渐彻底暗下去,只剩下月亮的余光··薛灏和季同同疯了一天,也是真的累了,眼睛明明已经睁不开了,躺在枕头上昏昏欲睡,却还强撑着睡意聊天,聊得断断续续的,非常搞笑。
薛灏嘟囔着说着什么,薛立风没听清,疑惑地看了季杨一眼,季杨也无奈地摇摇头,可已经闭着眼睛快要睡着的季同同却轻轻地又长长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听他回应,薛灏表示满意地轻轻哼了几下,终于扛不过睡意,沉沉地陷入梦乡·那边季同同也似乎感应到薛灏的沉睡,长长睫毛抖了抖,也安稳睡着··季杨觉得可爱,抬头正对上薛立风促狭的双眼,两人相视一笑。
薛立风说:“睡吧·累一天了·”·季杨点点头,关了灯,把自己放平·黑暗里听到帐篷另外一头薛立风的方向传来衣服和被子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下之后,彻底平静。
不知道是空气太好还是心太宁静,闭上眼睛那一刻困倦如潮水般袭来,脸上从刚刚就一直烫烫的感觉也忽略不计了··等身旁的三个呼吸声音都缓慢平稳了,薛立风睁开眼睛,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坐了起来,尽量放轻动作,悄悄出了帐篷。
不知道为什吗,他有一些心浮气躁·夜晚的空气更凉·他穿着T恤和短裤,感觉有些冷,不过刚好可以清醒清醒··深蓝的夜幕之下,只有远处河边传来青蛙的叫声,衬托得周围环境更加的清幽。
他沿着露营的区域慢慢走着,还在树底下遇到了两个偷偷跑出来过烟瘾的爸爸·胖虎爸爸热情地递给他一只,他摆摆手道“多谢,我不抽烟·”·“有了小孩之后戒了”卡卡爸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笑着问道。
薛立风点点头·在·国外求学的时候为了对抗疲倦,他养成了烟和咖啡伴身的坏习惯·回国之后继承了父母的衣钵,最开始几年忙得根本没办法好好睡个整觉,全靠黑咖啡和一包接一包的抽烟吊着那点精神。
那时候的他干瘦,眼神却没暗淡下去,反而显得更凶·薛灏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被他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后来只要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开始扁嘴要流眼泪。
于是他下了狠心,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咖啡和烟戒了··胖虎爸爸对他竖起大拇指:“还是薛律师厉害·我老婆怀孕的时候,本来想借机把烟戒了。
但我做生意的,天天在外面应酬,根本没法不沾,现在只能努力做到不在家里人面前抽,不在家里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是心瘾重,没法截断。”
卡卡爸爸苦笑一声,“虽然应该为太太和孩子的健康着想,但我不抽烟熬不出字来,每天网文一万多的更新量在那摆着呢·这次出来玩,我赶了一个月的进度,才把这两天的更新凑出来。”
薛立风点点头表示理解·抽烟的人,到后来对香烟就是一种依赖的情绪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控制·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要把烟戒掉·他不喜欢有软肋的感觉。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待胖虎爸爸和卡卡爸爸慢慢抽完烟,在夜风里把身上的味道吹干净,便准备回去了··“我还要再待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吧·”薛立风和他们挥挥手。
胖虎爸爸心直口快地说:“我们都不敢离开太久,你家宝贝有小季帮忙照看着吧·你们两家的关系真好,太让人羡慕了·”·薛立风不自觉扬起嘴角,点点头:“是小季心地善良。”
走走停停,绕完一圈觉得心底的那股浮躁的气息终于被压下去,薛立风最后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清凉的空气,又回到帐篷的所在地··轻轻掀开门帘,薛立风微微感到了一点不对劲。
黑暗里看不清帐篷里的情况,只听到不规律的粗重喘息·他以为是小孩发烧,连忙紧张地打开小夜灯,却先看见两个睡在中间的小朋友肚皮均匀起伏着,睡相甜美,显然睡得正酣。
声音是一旁的季杨发出来的·薛立风看过去,他没醒,眼睛紧闭着,面颊潮红,眉头紧皱··他伸手过去摸了摸季杨的额头,有点烫··季杨不安分地在薄薄的夏被里扭动着身体,睡梦中,双手想往被子里伸,却笨拙地让被子给缠住了。
想到季杨晚上喝了点酒,薛立风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瞬间,刚刚在冷风里吹了半天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升腾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把季杨的手从被子里解放出来,放进被子里。
季杨的手得到了自由,却还是不知道怎么办一样,烦躁地喘着气,一脚把被子踢开了··猝不及防地,薛立风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然而季杨像个根本没有任何经验的毛头小子一样,双手揪着睡裤的腰带,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薛立风耳边开始嗡嗡作响··他目睹着季杨在他面前难受地蹭着,脑子里的烟花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直到季杨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听不到的一丝□□……·他把熟睡的季同同轻轻抱到薛灏另一侧,然后,凝视着季杨被汗水打湿的长长睫毛,关上了灯。
    ·    ☆、第二十八章·薛立风是在帐篷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中醒来的·睁眼的时候,他模糊看到薛灏圆圆的脑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好像在嘻嘻笑着,一只小手猛然伸过来捏着他的鼻子,这下他彻底清醒了。
坐起身来大手一伸把薛灏拉进怀里一顿揉搓,父子俩笑嘻嘻地闹了一会儿··季同同在帐篷外脆生生地喊道:“薛灏,薛叔叔吃早饭啦”·“好嘞”薛立风朗声应着,拍拍薛灏的屁股示意他先出去,装作整理床铺的样子观察了一下,发现放在垫子角落里,昨天给季杨换下来的内裤已经不见了。
看来是季杨早上起来发现了·那他想必也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想到这里,薛立风微微勾了勾嘴角··他略收拾了一下,出了帐篷··今天的计划是吃完早餐后,大家便“拔营”,开车去附近的农庄玩玩农家乐顺便吃午饭,下午再返程。
此时大部分家庭已经起床盥洗,开始吃早餐了··早饭是二妞和卡卡爸爸合作完成的·昨天的火堆再次起来,架上大锅熬煮红枣和小米,空气中都是香甜的气息。
再用平底锅放在火上煎出来金黄喷香的荷包蛋,夹在之前备好的吐司里,再来几片切好的水果,中西合璧,营养健康··薛立风出帐篷的时候,小朋友围坐在一起正在吃饭。
有两个小宝贝还在打呵欠,边揉眼睛边往嘴里塞吐司,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和爸爸说些什么·季同同和薛灏安安静静地坐着,吸溜吸溜地喝小米粥·薛立风在薛灏旁边坐下来,接过卡卡爸递过来的三明治,道了谢,慢条斯理咬了一口,问季同同:“你爸爸呢”·季同同放下碗,答:“他去生活区那边了。”
薛立风了然,他三两口解决了早餐,请旁边的大人帮忙照看小孩,便四下张望着往生活区那边走··季杨果然在水池那里··他微微俯下身在水龙头下面搓着什么,早上的温度不高,但他大概是洗得热了,抬手擦了擦汗,一点小小的泡沫就沾到了脸上。
他没有发现薛立风走近,仍聚精会神地洗着手里的衣服··正好清晨的阳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从薛立风的角度看过去,清瘦的轮廓如同剪影一般,泛着金色的光·他心下一动,忍不住抬手将他脸侧的泡沫擦掉。
季杨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般抬起头,刹那间红了脸,僵在当场,呆呆地看着薛立风,手里的动作也忘了继续··“洗好了就把水龙头关掉,不要浪费水·”薛立风悠哉地关上水龙头,“儿子们看到会学坏的。”
“对不起……”季杨如梦初醒般喃喃道歉,仍是尴尬而慌乱,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昨晚,他做了个非常荒唐的梦,清晨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睡前换上的内裤放在了床头,捡起来一看,上面还带着可疑的痕迹……而自己身上穿着的那条看上去很陌生还大了一号……瞬间全身血液涌上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场景在他面前浮现。
他昨晚上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内裤是薛立风帮他换的薛立风是不是知道了他做的坏事·整个早上他都在极度的不安中度过。
他悄悄把内裤藏起来,所幸薛立风还在睡,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把自己和两个小孩收拾好,然后携带着内裤偷偷去生活区洗··而此刻薛立风追了过来,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整个人乱了阵脚,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把那条内裤拧了又拧,直到一滴水都滴不下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再拧要拧破了·放过你的内裤吧·”薛立风实在看不下去,好笑似的劝道··他一说话季杨更尴尬了,脸颊通红,紧咬着嘴唇,半天才支支吾吾问:“我昨天晚上好像……薛律师你都知道了……吗”·薛立风看他紧张的样子觉得实在可爱极了,于是点点头:“嗯。
知道了·还是我帮你……”·“啊啊不用告诉我细节了”季杨实在听不下去,抓狂地打断他,一只手捏紧了湿哒哒的内裤,一只手捂住脸,“我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说对不起……”·“什么都不用说。”
薛立风忍笑,安抚式地在他背上拍了拍,“都是男人,这样很正常,我懂的·别放心上,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嗯”·季杨深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才平复下心情,揉了揉鼻尖,脸还是红扑扑的,抬起头看薛立风,轻轻说了一声“好”。
这一页就算翻过了·季杨松了一口气,和薛立风一起并排往营地走去,·走了没几步,薛立风突然伸手把季杨手中捏着的内裤拿过来,笑着问他:“你准备怎么把它弄干”·季杨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当时他只是害怕被发现内裤上的痕迹和气味,想着得马上弄干净,却没想到这样的天气,湿衣服在车里闷一天直接可以馊了。
薛立风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突然往回走,边走边回头看他,说:“依我看这样老土的款式,直接扔了算了”·季杨直接当机,眼看着薛立风越走越远,马上追上去,想抢救一下自己的内裤。
“还能穿,不要扔啊……”·“那不扔,我帮你把它挂在车顶上风吹日晒,我们就这么开去农家乐好不好”·“……那还是扔了吧”·“哈哈哈……小季你真是太可爱了。”
就这样嘻嘻哈哈了一路·薛立风此时已经完全不是那个严肃高冷一丝不苟的律师形象了,只是一个促狭有趣充满魅力的男人··吃完早餐把东西都收拾好放进车里,一行人浩浩荡荡又来到了农庄里,还不是收获的季节,橘子未成熟,青青的挂在树上。
偷偷宅一个剥开尝一口,酸得眼睛都睁不开··不过小孩子看着新鲜,玩什么都是开心的·攀岩软梯,划船赛跑,几个拓展项目都踊跃地参加,又挎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竹篮,跟着农庄的叔叔伯伯们一起摘辣椒,摘西瓜,摘番茄,又饶有兴味地参观了农家土灶煮饭,饱餐一顿用新鲜食材做好的农家美味,个个都吃得肚皮圆滚滚。
两天的行程结束了,大家都满意而归·在农庄作最后的休息之后,爸爸们和小朋友们互相道了别,又朝着原本的生活轨道,踏上返程之路··回家的路上,季同同和薛灏照例睡得香喷喷地。
薛立风专注地开着车,谁都没有说话·但不知道怎么的,季杨突然觉得很轻松,释然,在这两天里,和薛立风的关系又亲近了些,有一点点害羞,还有一点点危险··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想珍惜眼下一切的同时,突然又对未来,多了一点小小的期待。
·    ·    ☆、第二十九章·日子好像又重归平静·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小学很快开学,季同同和薛灏荣升小学生。
红星小学距离幼儿园不远,季杨每日还是准点起床做早餐,送季同同上学后去快递站上班,下班后去买菜,接小孩回家,做晚饭··和薛立风经常在学校门口碰见,还是以往那样,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但会在看到他的时候露出自然的微笑。
一起等放学铃响,两个熟悉的小身影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出校门,第一眼就认出自己的爸爸,然后小鸟一样飞扑过来,薛灏嘻嘻哈哈地跟薛立风讨价还价要什么奖励,他和季同同则在一旁偷笑。
小学门口是严格不让停车了,直接在路口设了个路障,一到放学时段就立起来,什么车都不让走·于是薛立风把车停在季杨回家的那条巷子里,两对父子可以一起慢悠悠走一会儿。
除了小朋友又长大了一点之外……好像和原来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同,啊,倒是和薛家父子的关系,渐渐越来越密切了··有时候刮风下雨不方便开车,就自然而然地一起回到家里,吃个晚饭,喝杯热茶,陪小孩玩一会儿,聊聊天,待到天黑,小孩困了,才告别回家。
遇上薛立风工作忙了,会打电话给他拜托他帮忙照顾一会儿小孩·他也会自然地应下来,把薛灏接回家,照顾吃饭,写功课,等薛立风下班了来接走··周末有时候会一起出游,摘桔子,参加运动会,去不远的地方旅游。
在他面前,薛立风完完全全卸下了防备··“有时候看惯了你穿职业装的样子,现在这样还真不习惯·”·说这句话的时候,薛立风正趴在地板上,帮季同同拼玩具火车的轨道。
两个小的在旁边给他打下手·廖一文老婆生了个宝贝女儿,之前合作方送的好多男孩子玩具都用不上了,打发有儿子的薛立风赶紧领走,薛立风就顺道带到季杨这儿来了。
反正薛灏自己的玩具就够多了,而且放季杨这里,薛灏过来玩也挺方便的··正值周末,薛立风穿着也随便,宽松的T恤和棉质长裤因为在地板上趴久了有些皱,头发没有刻意打理过,下巴上一片青青的胡茬。
季杨把新鲜水果和酸奶一起在料理机里打成细细的奶昔,倒了三杯发给地上趴着的三个大小男人,对着薛立风笑道:“以前没觉得你像个大叔一样啊·”·最近他没发觉,跟薛立风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哈哈·”薛立风丝毫不介意“大叔”的说法,反而更加不顾形象地盘腿坐在了地上,端着杯子喝奶昔,然后和旁边两个小鬼一起眯着眼发出了“嗯嗯嗯好好喝”的感叹。
季杨被夸,心满意足地接过三个空杯子准备拿去厨房洗,没想到被薛立风长臂一伸抓住了手腕,拉着他不让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季杨干脆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在地板上,这样做确实很放松,季同同很小的时候,季杨为了让他能平视自己,也经常坐在地上或者蹲下来和他说话,不过最近好像只用弯下腰就行了……说起来小孩长得真快呀。
薛立风把薛灏揽进怀里,搓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不顾薛灏龇牙咧嘴地抗议··他今年三十岁了,自律的生活给了他健康的体魄和强大的精神力,既有成熟男人的魄力,也有着年轻男人的活力。
两种气质糅杂在一起,显得吸引力十足··季杨想,这么好的男人,现在就坐在他的身边,一幅邋里邋遢的大叔样子,完全没有形象··“大叔挺好的,大叔型的男人最近很受欢迎哟。”
薛立风一边揉搓薛灏,一边俏皮地和季杨说话,简直没个正型··季杨忍不住笑出声:“受欢迎也没见你带个女人回来啊·”·说完才发觉这话不妥。
薛立风至今未提过薛灏母亲的任何事情,情况尚不了解,他这句话却是把薛立风完全视作单身,的确非常突兀··他心里有事面色便沉了下来,有点慌乱的思考着要不要道歉,却只听薛立风悠哉道:“多的是想跟着我回来的女人,可惜啊……这个小魔王都看不上啊。”
薛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他怀里挣脱,站起来啪嗒啪嗒溜了,一边跑一边说:“那些女人会吃小孩的,嘴巴跟妖怪一样太可怕了季叔叔我还想喝奶昔……”·季杨回过神来,忙站起来到厨房又给他倒了一杯,薛灏捧着杯子跟在季杨后面吸溜吸溜地喝奶昔,眼睛滴溜溜转,突然往客厅的方向大声喊道:“我喜欢季叔叔。
做饭好吃,又疼我·薛立风你找个季叔叔这样的吧”·此话一出两个大人都愣了··其实薛立风因性向问题从不与异性有过多接触,只是当年廖一文婚礼上,有几位美女见薛灏可爱上前来逗他玩,近年复古红姨妈色流行,那些女人精致的妆容被薛灏看在眼里,成了“妖怪一样”的,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后来廖一文提起来其中不乏对薛立风颇有兴趣的,薛灏在一旁当即拼命摇头:“不要不要好可怕”薛立风便顺势回绝了·没想到今天这小子成了给力助攻,薛立风不禁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没白养你·季杨的脸刹那间红透了,他手足无措,有点僵硬地揉了揉薛灏的头顶,那边季同同喊了薛灏一声,薛灏便又啪嗒啪嗒跑回季同同旁边,和他一起接着装小火车轨道了。
可以不用应付这尴尬的局面了·季杨松了口气,却鬼使神差地往薛立风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不敢对视,忙低下头转身往厨房去了。
一大两小花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把小火车给搞定了,季杨家不大的客厅顿时看起来更挤了些·轨道通上电,五颜六色的灯亮起来,小火车呜呜呜呜地跑着圈儿,热闹极了。
薛灏跟着火车一起呜呜呜的跑着,季同同性子稳重,却也笑的开心·小孩子的情绪总是能感染到大人,季杨忍不住羡慕起这份无忧无虑的天真快乐来··可谁能想到,几天后,两个小朋友做出了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呢。
    ·    ☆、第三十章·天气渐凉,道路两旁渐渐被金黄色的落叶所覆盖,接到老师电话慌里慌张赶往学校的时候,薛立风感到阵阵寒气往骨头缝里渗。
他和季杨几乎是同时到达的·两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对视了一眼,一起走进去,几乎是同时问道:“老师,怎么回事”·薛灏和季同同的班主任孙老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胖胖的女性,脾气很好,但此刻她神色也异常的焦急,简单的解释道:“中午课间操的时候,季同同和薛灏混在二年级秋游的队伍里面跑到学校外面去了,第三节课上课了音乐老师发现他俩座位上没人,赶紧告诉了我,我看了监控才知道。
跟二年级的老师联系过,他俩现在已经不在秋游的队伍里了·我们就马上通知你们过来了·”·薛立风脸色阴沉,冷静地问了孙老师是否报警等一些情况。
而季杨根本束手无策,心乱如麻·季同同从小就听话,几乎没有出过任何状况,现在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小季,不能慌·”薛立风掰过他的肩膀,沉声道,“派出所已经立案了,现在在调监控排查,我们也要尽全力去找,明白吗”·季杨用力点点头,心里这才有了一点底气。
“季同同身上有没有零花钱有多少”薛立风问··季杨忙回答:“有50块钱·我怕有急用放他书包里……”·“薛灏好像有八百多……他们早上10点半出的校门,现在11点20,他们可能往南边走了。
你先去市南的火车站售票处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他俩,我去长途车站……手机里有照片吗”·“有·”季杨点点头,“我们现在出发吧。”
“你开我的车,我打车·”·“不用了,刚刚我出来的时候谢师傅把他的面包车借我开过来的·”·薛立风略一低头,嘱咐孙老师:“有消息麻烦您马上联系我们。”
两人几乎是“夺路而逃”,时间很珍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到小孩的安全··季杨几乎是把油门踩到底开到火车站,根本没管闯没闯红灯。
非节假日,火车站的人群也是熙熙攘攘·他把车随便往路边一停,直奔售票处,问了保安、志愿者、值班的民警,都说没见过,也没见到有大人带着两个小男孩来买票的。
虽然没有线索,但季杨松了一口气·没有大人带着他们过来,那说明被拐走的可能性降低了·他给值班民警留了电话,又匆忙开着车往汽车站开去··路上接到孙老师的电话,说派出所调出来监控发现他们是往南走的,和薛立风的判断一致,但到了离校门不远的一个路口,两个小孩走到了一个监控死角。
派出所派了专人调动附近其他的监控录像在持续排查中之中,但暂时还没有找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听到这里季杨简直急疯了,如果正好有人贩子在路口的车上等着,只需要几秒钟,就能把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给弄到车上……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出城了……·季杨拼命忍着眼泪,把车开得更快,不停默念着不要有事不要有事,盼望薛立风那里有好消息。
可等他到了长途车站,薛立风那边的结果和他一样——没有人见过薛灏和季同同··他们又赶往小孩丢失的那个路口,询问路人、商铺、居民……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重复着“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两个小朋友”,比划着小孩的身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两个男人心里越来越沉··殊不知此刻季同同和薛灏,同样在恐惧和焦虑中,躲在一间便利店里··不久之前,俩小孩出了校门。
季同同是完全反对偷偷从学校跑出去的·但薛灏却特别执拗地一定要走,问他为什么,他只说去找妈妈,也讲不清妈妈在哪儿,就说要去车站,坐长途车到北京··这没头没脑的听得季同同一头雾水,他直觉这么做不对,但薛灏却少见地异常坚定:““季同同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你不和我一起去,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季同同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觉得让薛灏一个人去,危险系数更大,犹豫未决的时候就被薛灏给拖进了二年级秋游的队伍,糊里糊涂跟着出了校门。
他们按照薛灏的计划去了长途车站,因为小孩坐高铁要大人带着不然不给买票·可秋游的队伍不往他们的方向走,于是他们离开了队列,独自上了路··走到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季同同感觉到越来越不安了。
他隐隐觉得背后有脚步声,却不敢回头,抓紧薛灏的手,加快了脚步··居民区的小巷子深深浅浅,这会儿几乎没什么人在外面,季同同越走越怕,没有按照薛灏说的方向,凭着直觉往大马路上走,薛灏还别扭着说走错啦,被他用力拉着手给掰过来了。
还没走出去,就只听到后面有人喊了一声“小朋友,你们去哪儿啊”·季同同回过头,看到一个农村人打扮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走近,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花花绿绿的糖果,说:“叔叔这里有糖,给你们吃。”
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这个道理薛灏还是明白的,他有点怕地往季同同旁边靠过去,礼貌地说:“我们不吃糖,谢谢叔叔·”·见他们不为所动,中年人换了一个策略,“那你们要上哪儿去叔叔开车送你们去。
叔叔的车就停在外面·走,带你们上车·”·听到这里,季同同已经能确定这个人不怀好意了·他压下心里的恐惧,强装镇定地说:“不用了,我们就住这附近。”
他突然庆幸今天他陪着薛灏一起走了·如果只有薛灏,那个人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把薛灏给带走·但现在他们在一起,那个人还得忌惮一下··季同同握住薛灏的那只手又紧了紧,他转过身去悄悄对薛灏说了句“跑”两人一起突然撒开腿拼命往大马路的方向跑去。
男人在后面边喊边追,季同同跑得飞快,薛灏被他这阵势吓到也拿出吃奶的力气迈开双腿,听到后面男人的喊声从“给我站住”,变成“儿子别跑爸爸不打你”,心中恐惧更甚,只知道拉着季同同的手不停地跑啊跑啊。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到了主干道上·路上行人多了起来,好奇地看着前面两个狂奔的小孩,和后面骂骂咧咧追赶的中年人··季同同知道如果被赶上脱身就很难了,故意往人多的地方钻,把薛灏的手攥得紧紧的。
大人没有小孩灵活,很快中年人就被甩出了一段距离··眼看薛灏气喘吁吁要跑不动了,季同同心一横钻进了一家便利店,喘着气向店员求救:“哥哥,有人贩子在追我们”·年轻的店员听到人贩子几个字心下一惊,忙把两个小孩护在身后,往门外看,果然看到了那个气急败坏拨开人群往这边跑的中年人,他转身一手一个把季同同和薛灏往里带,迅速打开仓库的门,把小孩塞了进去。
薛灏大张着嘴巴,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却不敢哭出声,一旁的季同同紧紧抓住他的手,虽然也害怕,但却比薛灏镇静了不少··他从门缝里看过去,几分钟后,那个中年男人进了便利店,假装在货架上东看看西看看,眼睛却不住往里看。
不过在他试图往仓库的方向走过去时,年轻的店员快速走过来拦在他面前,礼貌道:“不好意思,里面是我们的仓库,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中年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不甘心地瞄了瞄里面,可店员身材高大,态度又很坚决,僵持之下,中年人愤愤地哼了一声,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店员才走过来把仓库门打开,温柔地安慰道:“小朋友,那个人走了,车也开走了,你们可以出来啦·”·“谢谢哥哥·”季同同小声说。
薛灏哑着嗓子说不出话来,一脸惊恐,季同同轻轻拍了怕他的背,才帮他把那一口气给顺了下去,薛灏想哭,又不敢,只嘴巴紧闭着哼哼唧唧,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七连击我真棒··    ·    ☆、第三十一章·看他的样子,店员哥哥心疼得不行,找来了毛巾给他擦脸,又倒了两杯热水给他们喝。
“不要害怕,哥哥这里很安全·你们先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店员柔声安慰,摸了摸薛灏的头,又拿出手机,“还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吗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们。”
季同同看看已经完全当机的薛灏,轻声报出了季杨的号码··店员转身给季杨打电话去了··季同同一直握着薛灏发着抖的手·其实他也很害怕,但如果他表现出害怕,薛灏会更怕,于是他只能勇敢一点,好让薛灏没有那么慌乱。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店员很快打完电话,回来告诉他们,季杨和薛立风马上就到··听到爸爸马上来了,季同同的心里安稳了不少,可刚刚还只是抽抽噎噎的薛灏,突然大喊着哭出声,从凳子上爬下来要往外跑:“呜呜呜……我不要回家……不想回家……”·怕他摔倒,店员忙伸出手把他扶稳了,又圈进怀里不让他乱动。
薛灏被制住了,挣不脱,急得大声嚎叫着,说薛立风是坏人,不要回家,小脸憋得通红,脸上全是泪水··所幸没多久季杨和薛立风就赶过来了,后面还跟着派出所的民警,两人赶紧给手忙脚乱抓住薛灏的店员道了谢。
店员被连声道谢搞得有点不好意思,“没事没事应该的……那人贩子进来之前还装得很着急的样子在外面和路人说,自己的孩子丢了,我怕小孩儿马上出去,有人好心办坏事。
就让你们过来了·”·民警们对他的机敏表示了赞许··季杨见到两个孩子都还平平安安的,长舒了一口气·季同同尚能自由行走,见到爸爸马上扑了过去,季杨搂着孩子,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慨。
反观薛灏那边,剧情就精彩的多·薛立风心里压着一口气,一看到薛灏哭得那么惨,什么脾气都没了·他从店员手里把孩子接过来,薛灏到了他手上,顿时挣扎得更厉害,像一条在油锅里弹跳的小鱼。
薛立风手劲儿大,薛灏乱扭了几下便动弹不得,脑袋被按在薛立风肩膀上,眼泪鼻涕全抹在了他衣服上边··民警们还要调查一下人贩子的情况,薛灏现在情绪特别不稳定,肯定问不出什么,刚说想让他们先回家休息明天再来所里,就听到季同同低声说:“警察叔叔,我看到那个人贩子的脸了。”
他条理清晰地把那个中年男人的样子描述了一番,发型、衣着、身高,都清清楚楚·一旁的店员和民警都啧啧称奇··民警把他说的都一一记了下来,并嘱咐两个爸爸第二天去派出所把儿童走失的案子结了,便让他们先回去,留下来继续和店员了解情况。
薛灏闹腾了半天,终于累到极限,趴在薛立风肩膀上睡着了·季杨要把车开回去还给谢师傅,于是只能拜托薛立风先把季同同带到他们家去··等他安排好一切又请了半天假,匆匆忙忙赶到薛立风家时,薛灏和季同同已经被安置在卧室里了,两个小孩都睡得沉沉的。
季杨从卧室里退出来,轻轻带上门··薛立风在楼下冲他招手,他下楼走到餐厅,才发现桌上一只大碗,用一个碟子盖着,揭开一看,一股暖烘烘的香气溢出,底下是一碗用料丰富的面。
虾仁炒过,娃娃菜切成丝,一把嫩绿的豌豆,最上面还盖着一只煎的金黄的荷包蛋··张伯不在家,那这面是谁煮的·“趁热吃·折腾大半天,饿坏了吧。”
薛立风给他拿了筷子·见他疑惑,又补充道:“薛灏没醒就没让他吃,同同刚吃过才去睡的……你那是什么眼神放心吃吧,你儿子说很好吃。”
说完他自己忍不住笑了·虽然眼中已经有些红血丝,显出疲态来,但他这一笑,还是让季杨感觉到一阵安心温暖··他坐下来,一口一口开始吃面。
同同是个诚实孩子,不会说谎·面的味道确实很不错,薛立风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没想到手艺不差·面可能放久了有点软,但还是滑溜溜的很好入口。
蛋和虾仁的口感都是刚刚好,豌豆和娃娃菜清爽鲜脆,不知不觉,一整碗都满足地吃进了肚子里··季杨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回桌上,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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