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 by 楚寒衣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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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 by 楚寒衣青(2)
·许嘉年开始觉得这个老师说得有点意思了··他依旧保持着单手托腮,目光看向走廊的姿势,但偏向讲台的那只耳朵已经竖起来了··邓老师又说:“很多人说学习从小开始,我说立志从小开始。
学习可能是一件被动的事情,但是立志却必然是一件主动的事情·你不能决定自己读不读书,但你能够决定读书之后,未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比如你们的老师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学生猜测:“当老师”·邓老师:“不,我最初的愿望是当个科学家。
后来我发现当个科学家不是我真正的愿望,只是别人对我的期待·所以我的目标就变成了——”·学生依旧猜测:“当老师”·邓老师:“成为一个大富豪,早上想几点钟起床就几点钟起床,晚上想几点钟睡觉就几点钟就睡,爱什么时候打游戏就什么时候打游戏,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还可以找两个员工过来骂一骂,就像爸妈对我们一样。
你们说,这种日子是不是神仙日子可惜,老师的志向确定得太晚了,现在成了一个小小的老师,吃饭打游戏,爸妈削你,睡觉数钞票,白日做梦·”·全班哄笑。
邓老师:“为了你们不步上老师的后尘,大家早立志,早努力,老师的第一篇作业,给你们三年的时间来完成·写一篇八百字的作文,在初三期末交给我,名字就是《我的梦想》,阐述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为了成为这样的人你将做什么样的努力。
好了,下课,回家·明天七点二十开始早读,大家都不要迟到了·”·老师说的没错,未来的事情要从现在开始努力··但我有什么梦想呢我未来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上一次见大哥哥时候时间太紧,我刚问未来,大哥哥就消失了,下一次见到大哥哥,我一定要先问这个问题,如果我的未来不让我满意,我也可以趁早修改修改……·一路回家,许嘉年一路思考,刚刚走上三楼,就听一声熟悉的大喊响彻楼道:·“我恨死你们了”·错错·许嘉年还懵逼之中,盛薰书已经旋风一样从他身旁掠过,冲下楼梯,跑出小区。
第14章 新的发展·大喊之后,楼道额外安静··许嘉年清楚地听见楼下楼下传来几道咔嚓开门声,似乎有好几个具有好奇心的人家开门看了一眼··许嘉年回头一看,错错已经不见踪影了。
此时追赶也来不及了,许嘉年搬着沉重的课本再往上走,看见自家和错错家的门都开着,自家里爸妈倒是在,错错家里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个放得歪歪扭扭的话筒,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许妈妈从隔壁走了过来,纳闷说:“刚和他爸妈打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这孩子就发脾气了·你昨天和他一起睡觉,有没听他说什么”·许嘉年:“没说什么,不过我早上约错错一起去报名的时候,错错说他爸妈说好了要带他一起去。”
许妈妈随口说:“他爸妈还没回来呢,失约了吧……”她回过味来,“今天错错去报名了没有”·许嘉年:“没有。”
许爸爸也走出来了,两个大人在楼道中面面相觑,许妈妈“嗨”了一声:“工作是工作,孩子也不能不管啊孩子上初中报名这事,怎么也得重视一些啊”·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爸爸暂且不说话。
他转回屋子打电话和盛爸沟通了一下,再出来时,已经将事情给了解全了:“错错爸妈都在路上,说是记错报名时间了,不过之前他已经打电话给学校,将情况说清楚了,明天错错去学校时候把学杂费交了就好了。”
许妈妈嘀咕道:“这也能记错”·许爸爸道:“在外头做生意,天天要应酬,也确实累·不过什么事情也不能到最后一刻再来做。
他们啊,老婆先回来两天,带带孩子,不就好了”·许妈妈一听就不高兴了:“这是什么道理男人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女人就必须回家带孩子”·许爸爸解释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只是分工不同,女士更细心更能照顾好孩子。
再说了,错错他爸是在外头认真做事,也不是花天酒地·”·许妈妈冷笑:“这可不一定了·”·许爸爸评价:“你这心态不行,家庭家庭,重要的就是一个信任,要不然不就像隔壁,孩子没照顾好,生意也不能安心做了”·许妈妈:“要不是你们男人不让女人放心,女人干嘛明明有福不享,偏要跟着去受苦”·许爸爸气道:“你无理取闹”·许妈妈:“你歧视女性”·居然吵了起来。
许嘉年无语地看着自己爸妈··两人楼梯口吵架还不够,许妈妈一转头将儿子拉入战团:“对对你说,我和你爸谁对谁错”·许嘉年淡定:“妈你对。”
许妈妈扬眉吐气:“你看吧”·许爸爸牙疼:“臭小子,你……”·许嘉年不想和他们打嘴仗,发自内心说:“爸你到现在还搞不定妈,不是你错谁错”·两大人:“……”·他说完话后就直接越过他们,回到了屋子,拿起话筒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嘈杂的声音连同盛薰书的嗓音一起传入话筒:“谁”·许嘉年:“是我·”·盛薰书还是气咻咻地:“干嘛,我爸妈终于到了”·许嘉年实话实话:“还没到呢。”
盛薰书:“哼”·许嘉年:“晚上你爸妈不在,你回来吃饭不”·盛薰书:“不回,我在网吧吃饭。”
最近城市里头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网吧,许嘉年还没有去过·他有点心动:“网吧啊……”·盛薰书邀请:“你要不要也出来一起玩”·许嘉年纠结片刻,还是拒绝了:“不了,我要先看看学校发的课本,历史书和英语书看上去好像挺好玩的。”
虽然决定不去了,他还是对网吧有点向往,再问道,“网吧里头是什么样子的”·盛薰书说:“你来吧网吧里边有很多人,一排排都是机器,他们都在玩一款网络游戏呢……”·这时,话筒那边的嘈杂声突然变大,嘈杂声中夹杂着人声,在喊盛薰书过去,盛薰书顿时打住话头,匆匆交代许嘉年不要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他爸妈后,就挂了电话。
许嘉年放下话筒··身后,爸妈走过··许爸爸正笑道:“好好好,你都对,你说是对,不对也对,你说不对,对也不对·”·许妈妈:“什么对不对,就是对。”
我就知道,他们永远吵不过五分钟··永远吵不过五分钟就算了,还老爱吵架,也不知道在吵什么·许嘉年不紧不慢绕过在客厅里腻歪的两个人,进厨房洗了山楂又洗了葡萄,装在碗里,看两页书吃个水果。
书桌前的窗户外,天色寸寸擦黑·崭新的课本一页页翻过,冒尖的水果只剩了个碗底,小刺猬从自己的窝中爬出来,一路来到水果碗前,两颗黑豆一样的眼珠子巴巴看着碗中的水果,尖鼻子一动一动。
安静的外头也渐渐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炒菜声,说话声,当一盏盏灯在窗户中点亮的时候,许嘉年书房的门被推开了··四个大人站在门口,除了许爸许妈之外,还有风尘仆仆、赶路赶出了一身汗的盛爸盛妈。
盛妈妈看上去有点着急,一面打电话一面问许嘉年:“对对,你知不知道错错去了哪里他手机关机了,我和你盛叔叔找不到人·”·许嘉年很有兄弟义气:“我不知道,错错没和我说。”
大人们一点也不怀疑,立刻就走了,许妈妈还贴心地替儿子关上了房门,免得外头的声音吵到许嘉年··“咔嚓”一声·声音不止从门上传来,也从书桌后传来。
许嘉年循声看去,发现就这么点说话的功夫中,小刺猬已经爬上碗沿,用鼻子去拱碗中余下的水果了··许嘉年眼明手快,拿走了碗··刺猬看着许嘉年。
许嘉年也看着刺猬··刺猬默默看着许嘉年··它这样子好像有点可怜……·许嘉年沉思片刻,有了主意他把碗还给了刺猬,并从碗中挑出一颗山楂放刺猬的刺上,自言自语:“好吧,把给错错的水果先给你,等错错回来了,我再把你和水果一起给错错。”
没毛病,就这样·后来错错究竟是怎么回来又怎么和盛爸盛妈说的,许嘉年不知道··他只知道隔壁嚷嚷了半个小时之后,错错一脸得意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不用他问,就嘿嘿笑道:“我爸妈说了,以后把我的零用钱涨到每天五十块钱,并且每周末都会至少有个人回来陪我过周末,去哪里玩玩什么我说了算。”
许嘉年:“那周一到周五呢”·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盛薰书如意算盘打得可响了:“周一到周五我要上课,才不管他们去干什么呢。
他们最好不在,免得我晚上出去还要征得他们的同意·”·又能陪着自己,又不会管自己,还给足零用钱……许嘉年也不免心生羡慕:“真好。”
盛薰书:“我也觉得好对了,我跟你说,今天晚上我玩了一款游戏,你没去太可惜了,那个游戏真的很好玩——”·许嘉年:“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话题转得太快,盛薰书一愣:“什么东西”·好风好月好日子,是时候把自己的礼物给拿出来了·许嘉年将放在书桌上,罩了层花格子布的盒子摆到了错错面前,手抓格子布,嘴里数数:“一、二……你看”·格子布掀开,里头的内容暴露在盛薰书眼前。
只见塑料宠物箱中,刺猬枕着山楂,睡得挺好··一个微妙的表情定格在盛薰书脸上,那是意想不到与失望的结合体··他嘟囔说:“刺猬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一只威风的大狗。”
许嘉年:“切,你去路上看看,大家不是养猫就是养狗,事事和别人一样有什么意思”·盛薰书琢磨:“你说得有点道理。”
但他又狐疑,“我怎么觉得这个刺猬有点臭”·许嘉年:“什么宠物不臭”·盛薰书沉思:“你这么说也对……”·许嘉年将刺猬从宠物箱中拿了出来,递给盛薰书,强调道:“它以后就是你的了,独一无二。”
盛薰书还是有点纠结:“别人溜猫溜狗,难道我能溜刺猬吗”·“你啊……”许嘉年撇撇嘴,突然将刺猬放在掌心,手掌虚合,对盛薰书说,“来,咱们握个手。”
盛薰书:“……你难道觉得我没有看见你把刺猬放在掌心了吗”·许嘉年嘿嘿一笑:“那是我让你看见的,你和别人握手的时候可以不让别人看见啊。”
盛薰书:“……”·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正确的饲养刺猬方法,刹那之间心花怒放:“好对对,你真爱我”·许嘉年:“废话。”
入学前的争执雷声大,雨点小地过去了··盛爸爸盛妈妈在家中陪了盛薰书一周,又去了外地··盛薰书再一次和父母强调每周回来这个要求之后,就如同出了笼子的鸟,可劲地玩儿。
尤其是每天放学,他雷打不动地赶去网吧,和他的新朋友一起玩游戏··许嘉年开始还和盛薰书一同去了几次,看见了盛薰书的新朋友,也试着玩了玩网络游戏。
不过对他而言,网络游戏一开始固然好玩,但玩久了就是无休止的重复,又变得无聊了,所以两人一起行动几次之后,许嘉年又和盛薰书分开了,各干各的事情··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个月,直到第一次半期考,全年级排名,许嘉年得了全年级第一,盛薰书得了全班五十名。
第15章 计划·重量级的考试之后,年级教师会议可谓固定节目·教导主任同各个班级的班主任在年段办公室碰了个头,大体分析了一下今年学生的平均水准,再将原定的教学计划结合实际做了一点调整后,就散了会,让各班班主任自由处理班级事务。
邓茂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五班的成绩··五十六份试卷被他分成了三叠,一叠是排名前十的卷子,一叠是排名后十的卷子,最后则是成绩中间的那些人的卷子··他对着这些卷子沉思着:·班里成绩最后的那几个孩子毛病相似,都是语文成绩差不多,数学不好,英语拖了大后腿,主要是基础不牢靠,上了初中也没有好好听课和学习,这就落下来了。
回头抽个空,和他们交流一下,让他们从思想上重视起来……嗯,刚上初中,还是先培养一下他们的自觉主动精神,暂时不要叫家长了·等下次月考看看,如果还是这样散漫,再和家长通气不迟。
他接着又去看排名前十的卷子,这时心情就不可避免变好了,尤其是在看见本班第一也是年段第一的许嘉年,看看这成绩,语文:95分,数学:100分,英语:100分·三个主科,只丢了语文作文的5分·这一次半期考的作文就是邓茂批改的,是一片记叙文,邓茂将试卷展开,略略浏览,就回忆起了当时自己扣分的标准:感情虽然真挚,文笔不够动人,还是有不少进步空间的。
但他现在再浏览了一遍,突然又觉得这卷子的文字虽然不够华丽,也算质朴,其实扣个三分也差不多了,字写得漂亮,可以再加一分,这样就只扣两分……哎呀,可惜语文很少有满分的,要不然三个满分排排坐,看着多舒服·前方突然响起声音:“小邓,在看许嘉年的卷子”·邓茂抬头一看,说话的是本班的数学老师,同时也是六班的班主任。
他笑道:“是啊”·数学老师说:“许嘉年学得不错·”·我带的学生年级第一邓茂含蓄地骄傲了一下:“他还是比较用功也比较细心的。”
数学老师笑道:“我不是说这个……这次数学考试,抽了两道去年的奥赛题题型做大题·”·邓茂诧异:“抽奥赛题”·数学老师说:“摸底嘛,学生的天花板不去摸摸可不行。
这个奥赛题年段里头差不多有二十个同学做出来,多数步骤和标准答案步骤相似,许嘉年是唯一一个用了不同解法得出正确答案的·”·三班四班的数学老师就坐隔壁,插话说:“这种逻辑思维是天生的。”
一班二班的数学老师也加入谈话:“话也不能这样说,逻辑思维后天还是可以培养出来的,就是天生有这种思维的人学起来事半功倍点·一次两次考试不能说明什么,还要再多观察。”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数学老师笑道:“华杯赛啊·趁着报名还没截止,让他赶紧报个名参加·”·这下所有人都没有意见了·学生学得好,就该往全国性的赛事上努力一把。
“你们都想让许嘉年参加数学竞赛”旁边一直不说话的英语老师有点犯难了,“我也想让他参加英语竞赛试试·”·数学老师们:“许嘉年在数学上的天赋看上去是比较突出的,让他先试试数学吧。
这次英语考试考得好的人不少啊,你们换个苗子培养下·”·英语老师们:“话不是这样说啊,你们数学出的大题难,我们英语也没出得多简单,许嘉年数学英语都是一百分,怎么就看出许嘉年数学比英语更突出了”·办公室中,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你一眼我一语,居然争了起来。
恰好这时,刚到学校的物理老师经过楼梯口,一耳朵听见熟悉的名字,又见办公室里好几个熟人,也不急着上楼了,转进办公室笑道:“你们在说许嘉年这孩子偏理科,从小学时候就开始来这里参加物理化学兴趣小组了,现在中学的物理化学知识对他而言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就是初一没物理科目,不然我也让他参加一下物理竞赛试试·”·数学老师们得意道:“看吧”·英语老师们气道:“学校当时怎么不组织英语兴趣小组真是不重视教育”·挑起最初的话题却被飞快排挤在讨论圈外的邓茂保持微笑。
你们尊重一下我身为班主任的权利吧··我也想让他参加语文竞赛··然而语文甚至不在五大学科竞赛之内··靠·许嘉年很快知道了任课老师们对自己的想法。
他对于英语竞赛没什么兴趣·最初接触所带来的好奇此时已经消褪的差不多了,对他而言,英语只要保持在能够看懂自己感兴趣的外文书籍的程度上就完全够用了。
他对数学其实也没有非常大的兴趣,他更喜欢能够动手玩的物理和化学,可惜物理课初二才有,化学课初三才有,闲着也是闲着,他依照老师的意思报了名,并在回家时把事情给说了。
许爸许妈也没当回事··不过成绩好还是要奖励的,许妈妈在做饭的时候做了四个蛋,两个给对对,奖品;两个给错错,公平··晚上六点半,大家准时上桌。
四个荷包蛋分作两份,整齐地放在小盘子中,摆在许嘉年与盛薰书面前,别人不可以碰一筷子··桌面上,小白瓷盘点着碎花,上边的煎蛋摊成正圆形,边缘的蛋白微焦,中心的膜却没有破,蛋黄微鼓,还能流动,用筷子戳上去,蛋黄先是如同果冻般轻轻一抖,接着才顺破口,如沙一样悠悠流淌出来。
多年实践,许妈妈已经能将荷包蛋做得八分漂亮·可惜同样多年实践,许嘉年隔三差五就这么吃一次,最多时候,一个月要吃五次,早就吃得不爱吃了·他慢吞吞夹起一个煎蛋,刚刚印上一口牙印,就听许妈妈问:“错错这次期中考考了多少啊”·同样夹起煎蛋的盛薰书一口咬在了筷子上,“咔滋”一声,头皮发麻。
·盛薰书连忙将筷子从嘴里抽出来,回答:“五——”后面一个“十”字小声得几乎听不见··许爸爸就听差了,他赞扬道:“年段第五吗考得很好啊我打电话跟你爸妈报个喜吧”·盛薰书连忙阻止:“不不不,千万别不麻烦叔叔了,我是说排在班级第五……”后面一个“十”字依旧含而不露。
许嘉年斜了盛薰书一眼··许爸爸“哦”了一声,仿佛有点失望··许妈妈白了许爸爸一眼,给错错夹了青菜:“班级第五也很好了,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对对,让对对跟你讲。”
许嘉年慢吞吞嚼着蛋,慢吞吞说:“他不懂的地方有点……”·盛薰书眼看要遭,连忙在桌子下一腿撞向许嘉年,将许嘉年撑在桌子边沿托着下巴的手撞到桌底下,然后闪电伸手,在桌子底用力握住对方的手,在许嘉年转过来看自己时坚定地和许嘉年对视,用意念告诉对方:兄弟义气·许嘉年明确地接收到了,并且回应:切,拿你没办法。
他咽下口中食物,在家长的注视中,不紧不慢把话补全:“他不懂的地方有点让人奇怪,我会教他做题的·”·爸妈满意了··错错也满意了。
家庭和谐了··我居功至伟·许嘉年给自己点了个赞,并把余下不想吃的菜都给了错错··许妈妈:“对对不要挑食”·盛薰书投桃报李,坚定维护小伙伴:“没事阿姨,我爱吃。”
吃完晚饭,休息半小时之后,许嘉年来到盛薰书家中,将自己的考卷给错错,同时把错错的考卷拿出来自己看··两厢对比,左边一叠卷面整洁,右边一叠涂涂改改,勾勾画画。
许嘉年:“你错得也太多了吧”·盛薰书不服:“明明是你对得太多了·”·许嘉年闭了嘴··他暂时不说话,将盛薰书的考卷飞快看了一遍,接着开始动手,先将和平均成绩差不了多少的语文试卷挑出来,接着把历史、生物、地理、政治、英语都挑出来,最后剩下数学。
他对盛薰书说:“历史这些东西背一背就好了,数学更简单,你只要记住公式然后把公式往题目上套就可以了·要背的内容你自己背,今天晚上我帮你把数学公式都写出来,然后给你把要背的知识点划了,你看看就好了。
大概……”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学习时间并乘以两倍,随后说,“数学今天晚上能解决,其他科目你一科背一周吧,刚好背到下次月考,有难点吗”·盛薰书犹豫:“这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嘉年:“就是这么简单”·盛薰书:“感觉好像你说得太简单了……”·许嘉年不理解:“那你觉得有什么难点”·盛薰书说不出来。
许嘉年又举例:“你不赶紧追上大家的进度,回头你爸妈肯定不让你继续去网吧玩游戏,也不给你零用钱花了·”·盛薰书一个激灵:“你千万不能告诉我爸妈我的成绩”·许嘉年绕回来:“那么我的计划有难点吗”·盛薰书:“没有”·许嘉年:“每天晚上单个科目的背半节知识点,你能够做到吗”·盛薰书:“可以”·许嘉年:“下次月考到班级中游水平怎么样”·盛薰书:“很好,就这样”·许嘉年满意了:“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一周解决一个科目,等下次月考的时候考到班级三十名之前。
从现在开始读书吧·”他抽了盛薰书的数学考卷,只花十五分钟,就把卷面上用到的各种公式给写了一遍,顺便把每个公式在课本中的页码给标了,然后交给盛薰书。
盛薰书接过一看,一目了然··对对写得真清楚啊··他内心一阵感慨,坐到书桌上,奋笔疾书··计划做得非常好,执行有点小问题··第一天晚上,许嘉年看课外书,盛薰书改试卷,盛薰书斗志满满,两人十分和谐。
第二天晚上,许嘉年看课外书,盛薰书继续改试卷,不过注意力十分不集中,改到十点半,才做完五个大题··第三天晚上,许嘉年看课外书,盛薰书开始背重点了,但刚刚翻开第一页英语课本,就被一个电话叫出去说了很久很久。
第四天晚上,学校组织了数学课外兴趣小组,晚上开第一节 课·学校不强制要求,但初一所有报名华杯赛的同学都去听课,许嘉年同样接到通知,吃饱饭又去了学校。
盛薰书站在楼梯上,目光许嘉年走远,然后拿着手机和钱包,关上门,偷偷摸摸跑去网吧上网了··第16章 习惯·对于许嘉年而言,学习,是一件驾轻就熟的事情,看别人学习,是一件新手上路的事情。
自初中开学以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大多数新生都适应了初中的学习速度,学校也开始按部就班地放开各种各样的兴趣小组,布置各种各样的趣味作业,让学生们自由加入,自由完成。
一方面是时间上的交错,一方面是业务上的生涩,许嘉年都过去了将近一个月,才发现错错完全没有按照计划走,不止没有按照计划走,他还又缺了新教的知识点,要学的东西已经从原本的1变成了1.75,时间却从1变成了0.25。
许嘉年:“……”·许嘉年生气道:“盛薰书,你说话不算数”·认识这么多年以来,盛薰书虽然在最初时候因为小名和许嘉年闹别扭,并且这么多年来总是坚持连名带姓叫许嘉年,但也早就习惯了许嘉年“错错”、“错错”的叫唤自己,冷不丁听见对方连名带姓,竟然有点心虚和不自在……·但眼前这一幕也算意料之中,早就有人给他出主意了·盛薰书回想自己和朋友们合力想出来的对策,挺直腰杆,开始忽悠许嘉年大作战:“对对,你的计划是不对的”·许嘉年挑起眉梢。
夜色深了,房间的暖光照在他的脸上,均匀地打上光与影·光影之间,眉峰突起,小刀扬刃··许嘉年:“你说我哪里不对·”·盛薰书说:“你对我的要求太高了”·许嘉年:“哪里高了”·盛薰书指出:“在一个多月之中从班级五十名到班级三十名以内,中间有整整两百五十分的差距,换算成天数来讲,我要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拿五分,这个要求还不高吗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许嘉年冷冷说:“你一天都没建,当然建不成。”
靠·盛薰书又说,“总之我认为要求太高了,我申请更换计划”·许嘉年不高兴:“你之前已经答应了我的计划。”
盛薰书表示:“那是因为我之前不知道你的计划这么难·”·许嘉年瞅了盛薰书一眼,冷不丁问:“那你想要改成什么计划”·盛薰书没藏好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们把原计划月考要达成的目标改成期末考达成,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适应学习,准备复习了。
我一周七天,学习四天,剩下三天自由活动,对对你说这个计划怎么样”·自由活动=自由去网吧活动··许嘉年心中直接划了等号·他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原先的计划有多难,心中暗想:错错这家伙,就是想去玩而已,我都已经检查了他的进度了,他还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吗既然没有读书,那肯定是去网吧打游戏了真不知道网游有什么好玩的,他都玩了这么久了还没有玩腻。
许嘉年正要拆穿错错的小九九,突然发现坐在对面的人神情之中居然暗藏几分紧张与忐忑··错错还是挺想得到我的同意的·许嘉年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想法顿时发生了一点变化:虽然……我觉得错错今天晚上说了这么一大堆,只是想去网吧游戏而已,也觉得这种游戏很无聊很没有意思,但明显错错觉得去网吧这个行动很有意义很有价值,这样一想,虽然对象不太一样,但其实错错对网游的喜欢和我过去对物理小实验的喜欢并没有什么本质差别。
那我还应该阻止错错吗·许嘉年盘坐在盛薰书床上,仰头看天花板沉思··这姿势可像不倒翁了,盛薰书等也是白等,看准机会,扑了上去。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两人相撞,许嘉年措不及防,被盛薰书压着陷入床被之中,一口气顿时断了一半,恼怒道:“你干什么”·男孩子打闹哪要什么理由盛薰书偷袭成功,顺利压倒许嘉年后,嘿嘿直笑,手脚麻利爬起来,一溜儿回原位正襟危坐,免得被人反偷袭。
许嘉年转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盛薰书这一扑正好让他下了决定:·我可还记得当初爸妈不听我的话、不同意我做的事情时候的愤怒,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我可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错错想去网吧就让他去吧,但书还是要读的··许嘉年下定了决心:“错错,你说得有道理·”有了决定,达成决定的计划就开始在他脑海中酝酿成型,“我们可以调整计划,让你在期末考的时候前进到班级的中游位置,25-35名之间。”
盛薰书飞快计算:我现在50名,进步到35名只需要前进15名上次半期考我太粗心了,我觉得这次月考我就能完成这个任务·许嘉年继续思考完善新的计划:“我们从现在开始执行新的计划……你想要怎么分配学习和自由活动的时间”·盛薰书试探:“我学习一天,玩……自由活动一天”·许嘉年没意见:“好吧,我一三五晚上要上课,那就一二四六学习,其他时间你自由活动。
月考没几天了,这回你复习复习老师新教的内容就好了,我们的计划争对的是期末成绩·”·盛薰书满口答应:“没有问题,这回你就看我的吧,对对”·许嘉年老神在在地“嗯”了一声,没说相信不相信,只在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突然返身,扑倒盛薰书,顺便把对方的头发给揉乱了,然后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夺门而出,冲回家里,坚决不给盛薰书报仇的机会·夜晚了,零星几点声音后,万籁皆寂,只剩明月。
重新制定计划的第七天,月考来临··月考不像半期考那样正式,既没有糊名也没有年段排名,每个班的考生考完之后,各科老师将试卷带回办公室批改·有了前两次的好成绩,许嘉年的卷子被最先抽出来批改,几个坐隔壁的科任老师互相一对照许嘉年成绩,嘿,保持他一贯的水准,几乎满分。
邓茂放下卷子往班级里走了趟在,再回来时,已经把许嘉年给带了过来··许嘉年:“老师有什么事”·邓茂:“没啥事,叫你过来帮我改个考卷。
填空题选择题你对着标准答案改,阅读理解题我都标了得分点,你试试看着得分点给分数·”·许嘉年接过邓茂手边的标准答案,先不急着批改,对起了大题的知识点和得分点。
大约五分钟时间,许嘉年看完了标准答案·又过五分钟,他把改完的第一张语文卷子给了邓茂··本来打算叫停看看成果的邓茂闭了嘴,接过考卷仔细浏览一番。
阅读理解大题的分数虽然卡得严了点,但该给的分也都给了,换他自己来,也就多给两三分卷面分··邓茂越看越喜欢,瞬间拍了板:“这些考卷你都拿去改,最后的作文留着就好了。”
这一改改了一个半小时,外头的学生早就放学回家了,当许嘉年和邓茂一起将语文考卷处理完时,其余各科的成绩都出来并录入电脑之中了,再加上最后的语文成绩,整个班级所有人的成绩都由高到低排列完成。
许嘉年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在第一,没毛病·接着他又看了一眼错错的,52名,嗯……意料之中··他把打印出来出来的成绩表拿给邓茂··邓茂说:“好,今天辛苦你了,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浏览了成绩表上的名次,发现总体来说,在半期考后隔三差五的耳提面命之下,大家的重视程度都有提高,班级整体成绩呈现非常好的向上趋势·发现这点,他满意多了,从最后仔细看起各个落后学生的成绩来:·上一次五十六名的曹新这回到了四十八名,进步非常明显。
上一次五十四名的蒋杰这回更是直接飞到了四十名以前,要重点表扬··上一次……他很快看到一个名字:“盛薰书……”·一只脚跨出门的许嘉年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邓茂回忆片刻,把名字和人对上了号·他有点犯难:这个小孩吧,光看成绩,这次也是有点进步的,但其余孩子进步更多,他就显得落后了·这次谈话还是要谈话的,但要不要告诉他的父母,让他的父母也跟着一起重视一下呢·许嘉年在门口站了一分钟,除了最初的名字之外,邓茂居然再也不说话了。
他决定主动出击:“老师·”·邓茂:“什么”·许嘉年明知故问:“你刚刚叫盛薰书,是有什么事要和他说吗他住我隔壁,我可以帮老师带话。”
邓茂惊讶:“他住你隔壁”·许嘉年循序渐进:“他爸妈在外地工作,他最近都在我家吃饭,我之前和他研究了一下新的学习方法,不过看来没有什么用处。”
邓茂说:“那倒没有,他的成绩还是有些进步的,就是还要再继续努力·”顿了一下,他又问,“他爸妈在外地做什么工作,平常关心他吗,多久回来一次”·许嘉年心想:都问到这里了,老师肯定是想要找错错爸妈谈话了。
如果错错爸妈知道了错错的成绩,肯定会责问错错平时干了什么……到时候如果再问出网吧的事情,我前两天和错错制定的新计划又泡汤了,计划可以错一次,可不能错第二次。
许嘉年面不改色说:“他爸妈很关心他,不过盛薰书的爸爸脾气比较暴躁,会打他,打他的时候,我们整栋楼都听得见·”小时候错错鬼哭狼嚎的大嗓门,别说这栋楼了,隔壁楼都听得见。
邓茂吃了一惊:“那可不行,孩子的教育不是靠打出来的·”·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嘉年游刃有余回答:“这点我爸妈也说过·”至于后面的错错爸爸就没怎么动手的结果,就不用说了。
邓茂中了这个小花招·他心道:许嘉年和盛薰书住隔壁,两个人正在研究学习方法,盛薰书这孩子虽然现在进步的不显眼,但确实是有进步的……而盛薰书的家长脾气比较不好。
算了,邓茂下了决定,初一上学期而已,先继续培养小孩子独立自主的学习精神吧,不着急和家长沟通··他对许嘉年说:“你们住在一起,你平常做作业的时候也看着盛薰书一起做作业,让盛薰书有什么不懂的在早读和下课时间及时问老师。”
许嘉年大声答应:“好的”·英雄不留名··错错,我可又帮你了一回·月考成绩的小纸条正式发到学生手上的那一天,盛薰书看着自己52名的成绩,感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伤害,以至于直到晚上回家,他都有点蔫蔫提不起精神来。
“对对……”·“干嘛”·“我错了,我会努力学习的·”盛薰书嘟囔说,“下一次我一定要前进到35名以内。”
“好,我相信你·”许嘉年说··新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盛薰书这回卯足了力气要好好进步,在第一周的时候,一分折扣不打地完成了许嘉年的要求,没有丝毫懈怠,一门心思冲击班级三十五名以内的名词,并把这个愿望告诉了和自己一起在网吧玩的朋友。
对此,许嘉年表示满意··下一周的第一天晚上,许嘉年出门参加兴趣班,盛薰书在家中学习··独自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四周都静悄悄的,甚至能听见闹钟指针哒哒哒的声音,盛薰书好久没有感觉到这样的安静了,他感觉有点不自在,先去楼下把电视机给开了,再回楼上继续写作业。
但楼下电视机一响,他的注意力又像飞絮,捕捉着电视的声音伸展出去,完全不能好好地集中在作业本上··他有点沮丧,莫名在想:哎,要是对对在就好了,有他在一旁看书,我就不会走神了……·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盛薰书接起一听,是叫自己去网吧玩的电话。
他有点为难:“我在家里做作业啊……”·朋友说:“现在都八点半了,你作业还没有做完”·盛薰书:“做倒是做完了,不过我还要复习前面的知识点呢。”
朋友诱惑盛薰书:“就一个小时而已,我们开个团战,你的装备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这次要是能赢,我们就是网吧里最厉害的帮派了”·盛薰书心动了:“那我就去看看吧,你们不要告诉对对啊”·朋友笑岔气:“对对是你妈还是你女朋友你这么怕他放心吧,他就算来网吧找你,我们也会保护你的”·正如学习的计划不能完美执行,游戏的计划也常常难以准时停止。
仿佛一个眨眼,来到网吧的盛薰书度过了第一个小时,团战还继续··仿佛又一个眨眼,来到网吧的盛薰书度过了第二个小时,团战结束了,他和其余朋友一起开始刷装备了。
随着时间的向前推移,盛薰书开始频频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他内心开始焦急,游戏也玩得心不在焉,开始频出状况,理智上,他明白时间已经太迟了,自己怎么也应该回家了,但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着他,把他牢牢按在电脑椅子上,继续玩着游戏。
直到他忽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不对,转头一看……·昏暗的室内里,电脑纵横排列,荧亮的屏幕比灯光耀眼,各种色彩将人脸晃得花花绿绿·半密闭的空间中,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吃东西,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刺鼻而奇怪。
人赃并获,许嘉年怒气勃发:“盛薰书,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了”·遭了,被抓到了·盛薰书脑袋嗡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坐在他左边的人站了起来,那是十四岁的少年,咬着半截烟,吊儿郎当笑道:“许同学也来了,要不要来一起玩游戏啊盛薰书还在和我们一起打副本呢,一时半会没空回去。”
咬烟的少年刚把话说完,坐在盛薰书右边的少年就“嗤”地笑了一声,小声说:“管头管脚,比妈还烦·”·这两人许嘉年名字都没记住,才懒得理他们,他就盯着盛薰书:“马上回家,今天的计划还能补完。”
盛薰书迟疑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做··咬烟少年:“喂喂,盛薰书,这是你的朋友,你自己也说说话啊,你做什么还要他同意”·右边的人也说:“算了,小孩就回去做作业吧,不过回去了就别再来找我们了,我们可不和小孩子一起玩。”
就因为许嘉年,我被朋友们看不起了·盛薰书脑袋抽了一下,跟着嚷嚷起来了:“他们说得没错,我爸妈都不管我,你管我干嘛你好烦啊,快走快走”·许嘉年:“”·懵逼过后,他气炸了肺·作者有话要说:一脸懵逼的对对:“”·第17章 分开·时间回到五分钟之前。
墙上时钟的指针已经开始逼近十一点,大地上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临睡前,邓茂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个陌生的外地号码··谁在这时候打电话来·他接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出声,那边已经冒出一连声的道歉:“不好意思啊老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您,您休息了吗”·邓茂:“没事,我还没睡,你是哪位”·对面说:“我是盛薰书的家长。”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嘿,巧了,我才决定不联络盛薰书的家长,盛薰书的家长就自己打电话过来了··盛爸说:“老师,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和我爱人现在在外地工作,工作比较忙,每周末才能回家,因为这个,我们两口子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小孩,平常也不敢很管他……”·邓茂说:“孩子该管还是要管的。”
他当老师才当没两三年,已经见识了无数的家长和无数的孩子,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教孩子是这世上比成为百万富翁还难的一件事··盛爸说:“老师您说得对。
我这次打电话来,主要也是想了解一下,盛薰书的成绩到底怎么样”·邓茂一愣:“你不知道他的成绩吗”这就有点不负责任了啊。
盛爸:“我每次问,他都推三阻四,也不把考卷拿给我看·我今天打电话没找到我儿子,拨给了邻居,闲聊的时候邻居让我别操心,我儿子的成绩在班里排第五……”·邓茂“呃”了一声。
盛爸呵呵一笑,笑声中开始装载怒气,似乎光从这一音节中就明白了所有:“我就知道他的成绩不可能这么好老师你直说,他考了几分”·做老师的没可能帮学生瞒着家长,邓茂也就直说了:“半期考的成绩是班级五十名,这次月考的成绩是五十二名,虽然排名上略有下降,但主要是因为这一次其余同学进步得大了,总体来说,盛薰书也是有进步的。”
盛爸:“老师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邓茂忙道:“孩子还小,教育还是要讲究方法的,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盛爸:“谁还敢打他这小子现在能耐了,我皮带还没拿出来,他就闹得天翻地覆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了”·电话挂断的同一时间,网吧之内,角落的骚乱引来周围三三两两的围观,许嘉年身处其中,明确地感觉到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和盛薰书身旁两人戏谑又轻蔑的视线。
他心中的怒气疯狂膨胀,充满胸膛每个角落:“盛薰书”·盛薰书超级紧张,声音也跟着扬高:“干什么”扬高的声音在半途就因为心虚而低了八度,变成小声嘟囔,“我不就玩玩游戏吗……明天我就不出来了,补上今天的计划,行不行我们灵活一点啊……”·又是回头。
该是月考的进步回头放到期末考上··该是今天的事情回头放到明天上··该是明天的玩乐回头又放在哪一天哪一次·错错其实根本不想学习,只想玩游戏。
让他好好读书只是我一头热而已··怒气攀升到爆发点之前,许嘉年突然泄了气··这些人其实没说错,我根本没有必要也没理由管错错,那是老师和他爸妈的事情。
他一语不发,甚至不再看盛薰书,将提在手里的书包往肩膀上一甩,直接走了··周围人目送许嘉年离去,见没有更多的热闹,又三三两两将注意力放到电脑屏幕上。
吸烟少年抖抖烟灰,揽着盛薰书的肩膀笑道:“行了,没事了,我们继续玩游戏吧,以后他再来找你你就叫我们,保证不会让你吃亏的·”·盛薰书不说话。
他开始后悔了,隐约明白自己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他的语气有点僵硬:“算了,我走了·”·盛薰书的两个朋友顿时不高兴了,尖刻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和你朋友吵架了就冲我们发火了”·盛薰书也泄了气。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刚刚和许嘉年吵完一架就算了,还要和另外两个朋友也吵一架吗·他解释说:“没有……时间太晚了,我也该回家了。”
话音才落,手机忽然响了··这时候会给他打电话的除了许嘉年还有谁·盛薰书下意识认定了来电的人,连忙接起电话,同时快步向外走去,准备和许嘉年解释一下:“许嘉年——”·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盛爸不由分说的怒吼:“臭小子,你长本事了,考了班级五十名骗人说考了班级第五名”·是我爸·盛薰书脑袋嗡嗡作响。
我爸怎么会突然知道我的成绩·……许嘉年·靠·时间晚了,街上车辆和行人都少了,路灯孤零零亮着,将行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影子上零星几点灰,是孤飞的虫。
许嘉年走一步,停两步,踢踢路边的花花草草,甩甩肩膀上沉重的书包,短短五分钟路程,已经做了无数跟走路不相干的动作·这个时候,愤怒已经流泻得差不多了,倒是沮丧自四面八方涌来,坠在他的胃上,带着他的胃一路沉到看不见的深渊去。
沮丧之中,许嘉年不免自我检视··这一次的学习计划应该是彻底失败了吧··错错的计划失败了……呸,谁管他··我的计划也失败了……可恶,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我之所以会失败,全是因为这一次的计划还涉及了错错如果是我自己来完成,别说一个月复习半个学期的内容了,就算是一个月学习一个学期的内容,我也能够搞定·但这又没什么用……·许嘉年想想还是泄气。
我做这个计划的目的只是让错错也能成功啊……我还是彻底失败了……可恶可恶可恶·正当许嘉年一半生气,一半泄气,如同置身冰火两重天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奔跑声。
许嘉年回头一看,发现盛薰书一路快跑,已经冲到自己身后,只差三步就要撞倒自己·他吓了一跳,连忙向旁边一跳,险险让过冲过来的盛薰书·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嘉年:“你干什么”·盛薰书紧捏手机,怒火冲天:“我才想问你干什么,我不过和你吵了个架你就这样报复我”·许嘉年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说什么”·盛薰书心中充满了被背叛的耻辱感:“我在说你是个只会打小报告的傻瓜”·得了,就是来惹我发火的。
许嘉年懒得多说了,他直接将书包丢向盛薰书,趁着对方视线被书包挡住的刹那扑上去,拧起拳头直接揍向对方·这一拳印在盛薰书脸上,将他直接打蒙了。
蒙了三秒,盛薰书炸了,用力将许嘉年推倒在地,自己也因为许嘉年的拖拽而仆到地上··粗粝的石板路磨破了两人的手脚,许嘉年由偷袭而获得的优势很快消失在盛薰书丰富的经验之下被拉平。
许嘉年吃了好几个拳头和脚,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靠,疼死了……我已经因为错错有了第一个失败,决不能在同一天接受来自于他的第二个失败··我一定要打赢错错·他不顾身上的疼痛,牢牢盯住盛薰书的面孔,而后一头撞向对方脑袋·头颅相撞,剧痛袭来,这才开始·晚上十一点半,许嘉年的家里,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重。
一个小时也就是十点半之前,看许嘉年迟迟没有回家的许爸爸已经打电话给兴趣班的老师,并得知许嘉年早在正常放学时间就回家了,他们当时就大吃一惊,连忙离开家里沿街寻找,但找了叫了整整一个小时,也没见到儿子的踪影,这才又回家里碰头。
两人在客厅里坐了三分钟,实在坐不住,一个拿了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另一个拿了钥匙和钱包,打算再出去沿街寻找·没想到刚出了门,就和走上楼梯的许嘉年撞了个正着·许爸顿时一惊,掐断还没通的报警电话,火上心头:“臭小子,你给我实话实说,今天晚上去哪里疯了——”·他正要动手把儿子给拽过来,就被眼明手快的许妈给拉住了。
许妈扯着丈夫,暗示了一下··许爸定睛一看,才发现儿子书包歪歪斜斜背在肩上,一身灰尘,脸上也好大一块青紫··他一下愣住了,半天才说:“这……儿子,怎么了”·许嘉年不耐烦:“没怎么,撞树上了。”
说完,低着头挤开父母,冲进卧室,把所有属于盛薰书玩具书籍衣服全部收拾出来,气势汹汹丢在对方门口,再气势汹汹地回到家里,脱衣服洗澡·许爸许妈:“……”·他们在门口站了三分钟,又听见楼道中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低头一看,和许嘉年一个造型的盛薰书出现眼前。
许爸:“这……错错啊,你怎么了”·盛薰书第一眼看见的是堆在自家门口的东西,他露出了一个奇耻大辱的表情来,接着他才发现许爸许妈,说:“没事,叔叔阿姨,我撞树了。”
说完他就蹬蹬蹬跑回家,打开门,将许嘉年的东西也给收拾出来,抱了满怀,正打算丢在对方门口,又和许爸许妈打了个照面··和我吵架的是许嘉年……叔叔阿姨对我很好……·他犹豫片刻,转头将东西都丢在自家沙发上,接着走去关门,关门前还和许爸许妈说:“叔叔阿姨,晚安。”
许爸许妈一脸尴尬:“……”·许爸:“小孩子打架,算了吧……”·许妈也觉得算了,刚才儿子眼圈红红的,她有点儿心疼:“我给对对洗碗水果……也给错错洗一碗。
让他们都早点睡吧·”·许爸心累:“嗯……”·然而关上了门,盛薰书左想右想,还是觉得自己没能将许嘉年的东西丢在许嘉年门口是输了一步,他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目光随之定在还放在卧室里的刺猬笼子和里头的刺猬上,虎视眈眈地看了片刻,突然拉开窗户,将笼子整个挂到窗户外头的树枝上·箱子里刺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用一双无辜的黑眼睛看着盛薰书。
盛薰书冲它呲牙咧嘴:“我才不要许嘉年的东西”·说完之后,他“砰”一声,关上了窗户·许嘉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来自许妈妈的小西红柿已经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他吃了一个,酸成狗··今天晚上连水果也欺负我·他没好气地将桌上的碗推开,正要从桌前离开,突然发现窗外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个黑团子正在外头……·他狐疑地打开窗户,发现一只刺猬站在窗台上,眼巴巴看着自己,正是自己送给盛薰书的那一只。
……盛薰书把刺猬也给丢出来·许嘉年又委屈又愤怒又极度地憋屈,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抖,他把刺猬弄进房间,放在自己的枕头旁,什么也不想做了,也不管手上腿上许多破了皮的伤口还没涂药,直接拉起被子,蒙头睡觉·第18章 疑惑·这一晚过后,许嘉年彻底不理盛薰书了。
不管是在家里,在班上,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是本该一起做作业或者一起看电视的时候,许嘉年都没有理会盛薰书,就当对方根本不存在··盛薰书其实是有点后悔的,但这点后悔在许嘉年的冷漠中很快变成了气恼。
他明白晚上跑去网吧是自己不对,但是后来许嘉年不是也向他爸打了小报告吗·就算后边两人打架,那也是许嘉年先动手啊,他都算过了,自己打了许嘉年十一拳七脚,许嘉年打了自己十二拳八脚,还得加上最开头那个飞来书包,对方根本没有吃亏·更别说对方还把自己的东西全都丢到门口,而自己当着许爸许妈的面,只把东西丢到沙发上·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这一回怎么看都是他吃了更多的亏,可是哪怕如此,许嘉年还是阴阳怪气的,烦死了·盛薰书在面对了许嘉年两天的冷脸之后,也不耐烦了,除了吃饭和上学准时到场之外,其余时间各种玩乐。
他天性开朗,只要想交朋友,走到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相较之下,许嘉年倒因为成绩太好,兴趣比较特别的缘故,上学放学都自己一个人,显得冷冷清清··但这样的改变根本无法转变许嘉年坚定的决心。
说了不和盛薰书玩就是不和盛薰书玩,他跟我说话也好,不跟我说话也好,跟别人玩也好,不跟别人玩也好,我都不再和他一起玩了·两个孩子眨眼之间形同陌路,本来觉得小孩子吵吵就让他们吵吵的许妈有点坐不住了,正想找个机会撮合一下两人的时候,周末到了,隔壁的盛爸盛妈这回相携回来,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直奔网吧,把疯玩的孩子拎回家,抽出鸡毛掸子,打·靠·靠靠靠靠靠·盛薰书上蹿下跳,鬼哭狼嚎:“你们凭什么打我”·盛爸怒道:“就凭我是你爹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给你好的生活,你该读书不读书,去网吧和外头的小流氓混在一起回报我”·盛薰书气死了:“是不是许嘉年给你们告状的我的朋友才不是小流氓”·盛爸不耐烦:“我都调查过了,一个个天天逃学去网吧,在学校都要被老师劝退的孩子不是小流氓是什么你天天跟他们混在一起,你也是个小流氓预备”·说完,鸡毛掸子再度飞舞,要不是盛薰书手脚灵活,早不知道被这虎虎生威的掸子击中几回了·就是这样,盛爸还嫌不够,对盛薰书高声叫道:“你给我站住你不止去耽误学习去网吧,你还学会骗人了考差是能力问题,骗人是人品问题,要不是我打电话问你班主任,还真被你骗过去了小时偷针,大了偷金,我看你已经不满足于做个小流氓,你还要做个小犯罪份子——”·绕着沙发奔跑跳跃的盛薰书脚步一停。
盛爸没刹住手,鸡毛掸子打到了盛薰书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一道红痕··盛妈眼角一跳,连忙站起来说:“哎呀,错错,你没事吧疼不疼”·盛爸也是一愣,但很快他就叉腰说:“知道自己错了你给我站着,你今天要把你给打乖了”·正当家庭战争即将打响之时,“叩叩”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三人一同看向紧闭的大门,几秒钟后,盛薰书摸摸脖子,从盛爸的鸡毛掸子底下穿过,一溜儿跑去开了门··许嘉年站在门外··他目不斜视,直接从盛薰书身旁穿过,将手中一盘笋蒸五花肉放到餐桌上,对盛爸盛妈说:“叔叔阿姨,这是我妈让我拿过来的菜。”
盛妈道:“你妈妈太客气了,替我谢谢她·”·许嘉年:“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说完,他转身向外,再度目不斜视地从盛薰书身旁穿过,往自己家走去。
但这一下,盛薰书如同许嘉年的小尾巴,毫无烟火气地随之溜了出去,还顺便把自家的门给关了,只有一句“我在隔壁吃饭”的嚷嚷,隔了铁门,飘忽不定··盛爸盛妈:“……”·盛爸喃喃自语:“气死我了……”·许嘉年跨过大门。
盛薰书跨进许嘉年的大门··许嘉年走过客厅··盛薰书走过许嘉年的客厅··许嘉年进了房间,抬手按在门把手上··盛薰书连忙伸手,谨防自己被挡在门外。
许嘉年按着门把手不动,冷冷看着盛薰书的手··盛薰书抬了手半晌,什么都没发生,他觉得有点傻,默默将手放下了··许嘉年:“有什么事”·盛薰书挠挠脸:“我……对不起,误会你了,原来不是你和我爸说我考得不好的。”
许嘉年:“嗯·”·一个音节后,两人又没话说了··盛薰书觉得这个走向有点不符合自己的想象……他想了想,又说:“我道歉了,我们再和好吧”·许嘉年说:“我觉得我们的问题不是这个。”
盛薰书:“”·许嘉年:“我们的喜好不太一样,我喜欢的你不喜欢,你喜欢的我不喜欢,我们本来就没有办法长久的玩在一起。”
盛薰书有点明白许嘉年的意思了··他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许嘉年在盛薰书走了之后关上门。
他从盛薰书看不见的角落里搬出宠物笼来,刺猬正藏在里头·他将里头的刺猬弄出来放在掌心,用拳头撑着下巴,看刺猬在手掌上慢慢地爬··阳光照亮他的前额与鼻梁,撩他的发梢。
许嘉年今天说的是他想了好几天的话··他觉得这正是自己和盛薰书矛盾的总结,他把话都说了,本该是一件事情的完结·但这一次,结束并没有带给他轻松与愉快,反而有不知从哪里来的沮丧遍布全身,让人恹恹无力。
时间的流动不因任何人的心情而动摇··那一次简短的谈话之后,许嘉年不再和盛薰书冷战了,见了面挥挥手,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说两句,偶尔盛薰书会来问两道题目,偶尔许嘉年会告诉盛薰书两道题目的解法,再有一次,盛薰书忘了带算盘,许嘉年把自己多余的一块算盘借给盛薰书。
谁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们就是认识的同班同学而已··不经意间,时间走得飞快,初一上学期过去了,寒假来临了,寒假走了,初一下学期来了,初一下学期也将要结束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这半年之间,许嘉年每一次考试都雄踞年级排行榜第一,参加市里省里的比赛也时常有好消息传来,学校隔三差五就会广播表扬一次,渐渐成为了市一中初一年段的一个小传奇。
盛薰书爸妈也不知怎么商量的,反正开始两班倒地在家里陪伴盛薰书,牢牢看着盛薰书,不准他再散漫地玩乐·这样的陪伴之下,盛薰书的成绩也慢慢有所起色,从班级的吊车尾慢慢攀升到班级35名左右,虽然还是中下位置,但跟最初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又一年的6月26日,自己生日··许嘉年等这一天等了有点久了··他有计划地着了凉,先一天向学校老师请假,随后在早上九点送爸妈出门上班后,敲开隔壁的门,对出来的盛妈妈解释说:“阿姨,我有个作业本找不到,不知道是不是落在盛薰书房间里了。”
盛妈妈压根就没多想,直接放了许嘉年进来:“你自己进错错的房间里找找,我也不知道他把东西放哪里了·病情要紧吗”·许嘉年说:“没关系,就是小感冒而已。”
说话间,他已经上了二楼,对着盛薰书虚掩的门深吸一口气,猛然推开,撞入另外一个世界·藏于记忆中的秘密中再一次出现眼前··大哥哥还是呆在房间的椅子上,穿着打扮,神态语气,都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
早晨的金光从窗户间洒入,为坐在窗边的人打成一层金边··时间如同定格··直到盛薰书笑吟吟冲许嘉年打招呼:“你来了我还怕你今天要上课,不能出现呢。”
许嘉年不理大哥哥,冲到书柜前,从柜子上拿下相框,看着相片··相片中,长大的盛薰书和长大的我勾肩搭背,看上去很高兴··他放下相框,又冲到书桌电脑前,看电脑屏幕。
屏幕上,还是长大的盛薰书和长大的我,他们十指相扣,也十分高兴··但这不应该·我和盛薰书是怎么和好的为什么我们又在一起了·许嘉年牢牢盯着电脑屏幕,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久到被突然冲过来的许嘉年逼得腰向后仰,整个人以一种特别别扭的姿势靠在电脑桌前的盛薰书都反应过来了:“你现在是初中一年级,我们吵架了”·许嘉年这才看了大哥哥一眼,面露复杂。
盛薰书:“……”·他发现许嘉年此时的表情非常奇怪,混杂着沮丧、无力、不解、不信、拒绝、讨厌……反正他的表情真是说不出的复杂,复杂到盛薰书第一时间没想到安慰,反而差点笑出声来。
这……原来这小子也有这么青春年少情绪外露的时候啊就是因为和我吵了个架而已……·他忽然愣住:·就是因为和我吵了个架……·第19章 时光·“今天是几号”·“13年的6月30号,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一问一答之后,两人都恢复了平静,室内的气氛也趋于正常··盛薰书避过人,拧腰坐直,看着缩水版的许嘉年:“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许嘉年记得盛薰书家中常备饮料:“我想喝橙汁。”
盛薰书心中升起怪异的陌生感:……原来这家伙现在还喜欢橙汁··许嘉年:“大哥哥快去快回,前两次我们的见面时间是十五分钟,这一次应该也是。”
盛薰书心中的陌生感忽然又被熟悉感给冲散了·他转身下楼,给许嘉年倒了杯橙汁,一下一上之间,乱糟糟的想了很多事情,直到他再度迈入自己的房间,看见许嘉年瘫在椅子上看着相框里头的照片。
他双手拿着相框,伸得笔直,挡在窗户前·阳光似水,遇礁石而开·相框为许嘉年遮住了照到脸上的阳光,可还有一些光点,落在他眉宇眼睫中··他眨一眨眼,光点飞散。
一杯带点冰的橙汁落在了许嘉年面前··许嘉年说:“谢谢·”他端起来一气喝了半杯··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盛薰书在床沿坐下·他斟酌着开口:“我刚才想起来了,我们在初一的时候因为一点事情吵架了……”·许嘉年不高兴:“‘一点事情’”·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在盛薰书的记忆中确实只是‘一点事情’。
他看着许嘉年的态度,从善如流换个说法:“我们在初一的时候因为比较大的事情闹翻了·”·许嘉年保持沉默··这就是对方认可了,盛薰书继续说:“不过后来……你想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和好的”·许嘉年面无表情:“不想知道。”
这就有点出乎盛薰书的意料了·他愣了愣,再问:“那想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和好的吗”·许嘉年依旧面无表情:“也不想知道。”
话到这里,许嘉年忽然一挺身,在椅子上坐直身体,将手中的相框放在桌子上,执拗说:“反正我们和好了不是吗我不想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怎么和好的,我会自己去经历,如果错错说服了我,我就和他和好,如果错错没有说服我,我说什么也不会和他和好”他环视一圈周围,“大哥哥你不用敲边鼓了,这是我和过去的你两个人的事情”·盛薰书抓到了重点:“你觉得我能影响你现在的你”·许嘉年扫了对方一眼,不说话。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当初我就是因为大哥哥才和错错玩在一起的,但这一回,我绝不会因为大哥哥再和错错玩在一起了·“你……”盛薰书说,“许嘉年……”·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心中的念头混沌翻搅,渐渐澄清,模糊在记忆里的东西翻出泥沙,重新被勾勒轮廓,乱糟糟的脑海里,某几个念头尤为突出,只差一点点就冲口而出,可这些话对于一个孩子,根本无从出口,而时间滴滴答答地向前,一天里仅会遇见奇迹的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一半。
盛薰书沉默半晌,问:“你不想知道我们的事情,想不想知道自己的事情比如你未来上了什么学校”·这倒真引起许嘉年的好奇了:“我上了清华还是上了北大”·盛薰书:“……”·许嘉年有点苦恼:“清华的名字总在北大之前,但是我感觉北大的物理系会比清华好点……”·盛薰书呵呵一下:“这事我也不揭秘了,你还是等高考之后再决定吧。”
他说完才记起来,许嘉年未来压根没参加高考,他被特招了,又被特招了··盛薰书感觉过去有点不堪回首·他将心中巨大的阴影搬开放在一旁,冲许嘉年招招手,让对方坐过来,再说:“看看你未来的照片怎么样我手机里还挺多你的照片的,从高一开始。”
·他说着,点开手机密码锁,翻出相册,将相册里的照片展现在许嘉年面前··许嘉年好奇地看了过去··第一张照片是烈日下的,他和盛薰书穿着迷彩服呆在树荫底下,盛薰书盘膝坐在地上,他枕在盛薰书的膝盖上。
第二张照片是在室内,他和盛薰书还穿着迷彩服,还围了个围裙,盛薰书正向他洒面粉,他左右闪躲··第三张照片是霞光漫天的傍晚,由人组成的绿色的方阵纵横排列,笑意张扬,他和盛薰书站在中间的空地上,大概在做什么节目。
后边的照片背景变成了学校里的内容,接下去的大多数照片都是在学校里,镜头之下,他单独的照片越来越多……许嘉年忽然看见了一张色彩特别清亮的照片·那是他在室外游泳池游泳的一张抓拍,他的上半身冒出水面,赤裸的皮肤上波光粼粼,水花涌动,四下飞溅,连同太阳的光圈一同模糊了镜头。
许嘉年隐约觉得这张照片给人的感觉有点奇怪,他正想仔细看看,发现自己究竟转出了什么照片的盛薰书立刻滑动屏幕,将这一张照片滑了过去··滑得那么快干什么·许嘉年不解,却来不及询问了,十五分钟的倒计时已经结束,他感觉四周发生波纹似的变化……·一个眨眼,坐在身旁的人已经不见,连说最后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盛薰书发了会呆,用手摸一下身旁的床单,还有热度,不是做梦··他又将刚才那张游泳图滑了回来,高中懵懂时候的一闪快门,不经意间就将内心隐秘的感情落于画面……这张照片最初是他自己的珍藏,后来变成两人玩笑时候的道具,现在又发挥出第三个功用,对小孩子耍流氓了·盛薰书笑了一会,扬起的唇角重新落下。
他躺在床上,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回忆之中,从小到大,他和许嘉年并没有经历过多少次的争吵……或许就真的只有两次,初中一次,他出国前一次··稀有的争吵让甜蜜更加甜蜜,也让痛苦更加痛苦,到了这几年来,所有的回忆最终都以一句话结尾——记忆里,连对方说这句话的表情都模糊了,可这句话,碾肉磨骨,刻在心头,一字不错:·“……盛薰书,你父母可以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可你凭什么让我和一个总见不了光的人交往”·是啊,凭什么·他搞不定父母是他的事情,凭什么拉着许嘉年做贼一样偷偷交往偷偷在一起·盛薰书也在拷问自己,问到后来,他总觉得对方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是冷漠厌倦疲惫决然,如同许嘉年随后的行动:很快出国,继续学业。
过去,回忆总在这里结束··但今天,见了幼年的许嘉年,得知幼年的许嘉年和自己吵架之后十分难过,也会被自己影响后,他不由自主地再往下想:·许嘉年,和你分开之后,我很难过。
……你呢·我也很想你··……你呢·第20章 惶惶·初一将要放暑假的前夕,邓茂给学生们出了个暑假作业,题材自选,四人一组,合出一份报纸,等初二开学时候上交检查。
班级里顿时开启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组队行动,一周过去,最终组队名单以及题材申报上交,最多是四个一组,但也不乏三个一组,五个一组,甚至一个一组··当目光扫到某个一人小组的时候,邓茂差点以为自己看差了名字,他特意多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后,才抬起头对录入名单的学生说:“许嘉年,你的小组呢”·许嘉年拿出自己做好的报纸:“老师,我已经做完了。”
邓茂:“……”作业布置下去才一周啊·邓茂接过许嘉年手中的作业,他发现到手的居然是一张真正的报纸——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更确切一点来说,是不管材质上,排版上,乃至印刷方面,都是正规报纸材质、排版、印刷,唯独内容是许嘉年自己搞上去的··十足用心··邓茂暗自赞叹地摸了摸报纸,又冲内容看了两眼,发现这一份有关数学与物理的报纸,他随便扫出的第一眼,居然有些没看懂……这不行,我离开大学也没多久啊,高数都还给学校了吗·他连忙再定睛多看两眼,这回没问题了,认出许嘉年到底在写什么了,总体来说,知识点还是中学的知识点,就是难度比较拔高而已。
这当然是一份非常棒的报纸,邓茂甚至多看了印在上边的黑白过山车照片一眼··邓茂:“这是你从网上下载的图片吗”·许嘉年:“不是这过山车是我自己做的。”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邓茂:“……”·重点不是这个··邓茂和蔼问:“为什么不和别的同学组成小队,是不是没有别的人找你组队”·许嘉年:“没,找我一起组小组的人不少。”
邓茂回忆片刻,发现许嘉年平常并没有很玩得在一起的小伙伴,不由思考这是不是许嘉年在打肿脸充胖子……·许嘉年:“毕竟大家都想将作业做得又快又好。”
邓茂一秒就被说服了:“那你为什么不和别的同学组队”·许嘉年:“因为我自己能做完啊,还能做得很好,找别人组队反而拖慢我的进度,影响我的内容。
到最后大家都不满意,我浪费了时间,他们浪费了感情·”·这……·邓茂居然有短暂几秒钟的无言以对·但他很快找回了文科老师的人文情怀,对许嘉年说:“话不能这么说,许嘉年,老师知道你学得很好,你在这个学校里碰到的同学可能都没有你学得那么好,但是初中结束了还有高中,高中结束了还有大学,大学之后有硕士、博士、科学家,总有一天你会遇到比你学得更好的人。
到那个时候,比你学得更好的人嫌弃你学得不好,甚至将你从一个团队中开除出去,你是什么感觉呢”·许嘉年思考片刻,慎重回答:“那我会再接再厉,努力学习。”
邓茂已经进入了谈话的节奏,他继续谆谆询问:“你现在的所有课程都可以自己一个人做完,但未来呢你的兴趣在理科,你平常看课外书也能发现,科学家们的许多项目完全不是一个人可以攻克的,一个大型项目,几个人,十几个人,几十个人在一起,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早晚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不得不和别人合作的项目·老师布置出报纸的作业,一方面是让你们完成这份作业,一方面是为了锻炼你们的团队合作精神,你其中一项是满分,其中一项是零分,合并计算五十分……我这样打分你有意见吗”·许嘉年抿了抿嘴。
真是个好孩子啊,和他好好说道理,没有说不通的·我身为他的班主任,千万不能让这孩子走歪了,孤僻不行,自傲也不行·嘿,我还突然有了忧国忧民的情怀。
邓茂暗自好笑··找出了病症,就要对症下药··邓茂对于许嘉年还是比较了解的,他稍稍一想,就找到了突破口:“许嘉年,我还记得上个学期你还和我说过,要替住在你隔壁的盛薰书补课,我看这个学期他的成绩进步了很多,这就是你的功劳。
你也不是不愿意帮助同学,怎么这一回自己完成项目呢”·许嘉年:“……那不是我的功劳·”·这一句话语义颇深。
邓茂定睛一看,站在面前的学生小脸拉下,噼里啪啦,阴云密布··他顿时一乐:随便说个话题就踩中正主了·他招招手,让许嘉年坐下,又说:“来,跟老师好好说说,想说什么都可以,老师保证不说给第三个人听”·实话实说,有些事情在许嘉年心中憋了好久,总没地儿吐。
跟大哥哥说,好像服了软;跟盛薰书说,特别没有意思;跟爸爸妈妈说,也感觉别扭··他将自己和盛薰书的事情全部和老师说了,说了不止,还不由自主地再往下说:“为了帮盛薰书,我每周都有三天晚上迟睡一个小时,就算这样,原计划看完的《时间简史》、《上帝掷骰子吗》、以及一个实验没有按照计划启动……”至于盛薰书污蔑自己打小报告一事,后来对方道歉了,许嘉年也就大度地抹过了,“这么我都没有和盛薰书说,盛薰书不能当不存在啊他还屡次骗我,被我抓到了还死不悔改”·“而且……”许嘉年懵懵懂懂,小声嘟囔,泄露了一两句心中不知如何说的挫败,“我也没我想得那么重要……谁没了谁都可以……盛薰书也进步了……”·邓茂仔细听着,开始还感觉有点好笑,到了后来,他竟然有点被触动了。
他沉吟片刻:“许嘉年,你刚才也说你的付出都没有和盛薰书说过……来,我们做个游戏·”·他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我和许嘉年晚上一起去晚饭,晚饭有鸡鸭鱼肉,都很好吃。”
这句话写完后,他又抽出两张白纸,一张给许嘉年,一张给自己,说:“来,我们同时写下最爱吃的东西·”·许嘉年愣了愣,看着老师,若有所思,然后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同一时间,邓茂也将字写完了··两人将手中白纸一对,许嘉年写的是“鱼”,邓茂写的是“肉”··邓茂:“明白了吗”·许嘉年:“有点……”·邓茂笑道:“哪怕同样一件喜欢的事情,大家喜欢的那一点,都未必一样。”
他说完之后,又在第一张白纸的一句话之下继续涂抹,他画了个简笔画,一张大桌子,两个火柴小人,他在左边的火柴小人头顶上写道:·“我今天还要点我最喜欢的那碗肉。”
“我同时还想尝试别的不同的菜肴·”·然后邓茂将笔递给许嘉年··许嘉年盯着纸上的小人看,彻底明白了老师的意思,他在自己的小人头上写道:·“没有我最喜欢的鱼。”
他画了个哭脸··邓茂对许嘉年语重心长说:“上帝给了人类一条灵活的舌头,就是让我们好好沟通,老师不说你和盛薰书谁对谁错,但是有些你想让别人知道事情与感情,不能光指望着别人心领神会。”
这时,邓茂突然又替许嘉年的那个火柴人加上了一笔·他让火柴人开口说话:“我要一盘鱼·”··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饭桌上,多了一碗肉,还有一盘鱼,和许多其他碗碟。
这一下,两个火柴人都笑了··许嘉年走出了办公室··他咀嚼着邓茂的最后一句话,心想:上帝还说,给了人类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条舌头,就是让人多看多听少说话呢。
他想着想着,莫名笑了起来··天空还有点蓝·初一的暑假毫无波澜地过去了,初二开学时候,邓茂记挂着上学期末的事情,为了加深许嘉年的印象,特意拿了一节语文课的时间当堂批改学生们交上来的报纸,等结果出来,公布栏上,最高的八十八分,最低的六十分,许嘉年的五十分独树一帜,倒在班上引发了长达两三天的惊叹。
不过很快,这点惊叹就被即将来临的运动会给冲散··初一时候,许嘉年报了个一千米长跑,最后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坏,排名第三,还能拿个铜牌··这一次,他觉得邓茂说得有点道理,特意将一千米长跑换成了4*100接力赛,每到放学,就和其余三个同学一起在操场上练个两三回合,十五分钟。
这一次的四人合作倒是没出什么乱子,就算有时候有谁临时有事来不了,他也能和其余人一同练习,倒把他心里关于合作的阴影抹消了大半··要说有什么比较别扭的地方,大概就是每次他来操场的时候,盛薰书已经在操场上练习了,而每次他从操场上离开的时候,盛薰书还在操场上练习,并且每次练习的项目还都不一样。
回头他再一打听,这一回运动会,盛薰书居然参加了四个项目·三天活动,他有足足两天不得闲··运动会前一天的最后一节课是一节自习课,并没有老师在讲台上看着同学,从打铃开始,整个班级都笼罩在宛如蜜蜂的嗡嗡声中,更有些大胆的同学直接溜去操场上玩了。
坐在靠窗位置的许嘉年先在班级中醒目的空位上溜了一圈,又转头看向操场中同样醒目的身影··助跑,抬臂,投掷··铅球化作天空中的一抹乌光,高高飞起,重重落下。
操场上,投掷铅球的盛薰书单脚蹦了好几下,才冲上前去看铅球的落点,须臾,他狠狠一挥舞手臂,隔着大半个操场呢,坐在教室里的许嘉年仿佛听见了对方的“耶嘿——”声。
他转了一下笔,在作业本上沙沙写下答案,想道:·其实盛薰书也不只喜欢去网吧玩游戏,他还挺喜欢运动的……·第二天,运动会准时来临··4*100接力赛在运动会的第二天,许嘉年和其余三个同学约好在这一天进行最后的集训。
他早早来到了学校,先将班级的事务处理完毕,接着前往器材室拿接力棒··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上午开始,他就觉得腹部隐隐有点疼痛,之前吃早餐时候吃了点治腹痛的药,好像好了点,又好像没有好……他现在越往前走,越感觉疼痛剧烈,渐渐有点无法忍耐。
许嘉年开始时候正常走路,到后面一步一挪,等好不容易挪到器材室时,他已经满身冷汗,疼得说不出话来,扶着门框慢慢蹲在地上··器材室还有一个同学在,那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同学,女同学看见许嘉年的样子有点不知所措,在三步外问:“你还好吗要不要找老师……”·疼痛暂时俘虏了许嘉年。
他说不出话来,也不太听得清别人在说什么·他只能感觉到确实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好像在好长好长的时间里都不动一下……直到旁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许嘉年许嘉年你蹲在这里干什么许嘉年”·许嘉年感觉自己被推了两下。
他疼得神经直跳,双眼模糊,心中谜样愤怒:盛薰书这时候还来撩我要是我能动我就再和他打一场·愤怒的力量是无穷的,这样想着的许嘉年还真抬起了头,狠狠瞪了盛薰书一眼,试图将用眼神把怒火送出。
两人对视,许嘉年的视线之中,盛薰书的脸刷一下就白了,跟川剧变脸似的精彩··咦愤怒与疼痛之中,许嘉年又有了点纳闷,原来我的怒火这么有效吗·但下一刻,许嘉年突然有了腾云驾雾的感觉。
白着脸的盛薰书一下就把许嘉年给抱起来,直冲校医院··按着肚子的许嘉年还迷迷糊糊的,他已经躺在了校医院的病床上,校医做了几个简单的询问,很快对盛薰书说:“处理不了,要赶紧送医院,通知父母,你们班主任呢——”·盛薰书:“嗷”·他干嚷了一嗓子,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见,又速度扛起床上的许嘉年,朝门口冲去,直奔医院。
身后,校医叫了两三遍都没把人叫回来,也傻眼了:“就算医院离学校只有一条街几百米,你也不用直接把人抗走啊,学校有车”·一路上,风飞快地向后吹着,盛薰书双手托着一个人,跑得居然不比普通的单车慢·仅仅五分钟,眼看医院的蓝白瓷砖已经将在眼前了。
许嘉年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这么痛过,他脑袋一团浆糊,问:“我是不是得绝症了……”·盛薰书贫乏的医学知识中,只知道癌症和白血病是绝症。
癌症怎么办啊癌症好像没有治疗方法啊肯定是白血病,盛薰书一哆嗦,抖着声音说:“没事没事,白血病可以治的,我给你捐骨髓”·许嘉年:“骨髓不是要配型吗”·盛薰书:“我们从小玩到大,这么亲近,配型肯定没问题”·许嘉年脑子也打结,闻言真被安慰到了:“哦,哦……不对”·盛薰书:“不对什么”·许嘉年想起什么不对了:“你今天要比赛”·盛薰书崩溃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医院只剩最后一段路,他发挥百米冲刺的实力,在十秒之内冲完这几步,进了急救大厅,在来来去去的病人和护士与医生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惶恐,哭叫一声:·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来人救命啊,我好朋友快要死啦哇——”·第21章 匆匆·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许嘉年的父母堪堪赶来了医院,办理入院手续,各种排队检查,和医生了解情况,安排病床等待手术……等到一切妥当,一天早已过去了大半,许嘉年躺在病床上,被医护人员推进手术室,感觉腹部及以下的位置全被麻醉,医生与护士戴着口罩头套,专注盯着他肚子在工作。
他抬眼注视天花板,灯光刺眼;他又转眸看看自己的腹部,被手术布罩着,什么都看不见··不过能感觉有钝器在自己的肚子里动来动去,偶然间还能从医生手术刀上看见一点血色。
嗯……有点可怕··许嘉年看过的许多恐怖片的情节开始在脑海中轮流播放,比如他的肚子里蹿出一条带着尖牙的虫子,朝医生袭击,又比如说手术着手术着,医生突然变成丧尸什么的……嘶·大多数人长大了都没有小时候那种天不怕地不怕只想见鬼的胆子。
许嘉年回忆了两个画面,自己被自己吓到了,连忙转移注意力,回想起早前的事情:盛薰书把自己送来医院后,在医院的急诊室大厅中哇哇大哭,声音还特别具有穿透力,吓得周围的护士连忙上前帮忙将他推进急救室,这时候盛薰书也跟着进来,他们刚好看见另外一个病床上的老奶奶脸上被盖了个白帕子,盛薰书的脸色就跟那个帕子是同一色度,本来差不多收了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许嘉年拒绝承认自己当时也以为得了绝症,心中七上八下,疼得发抖,也慌得发抖,只是暗暗嘲笑:哭得真丑呢错错,可惜没有拍下照片来,不然一整年的笑料都有了。
再后来——·许嘉年想着想着,就有点点尴尬了··再后来,急救室的医生神情严肃,快步走来,简单的询问和检查之后,松了一大口气,责备说:“急性阑尾炎,要动个小手术,休息十来天就好,不是什么大病,怎么哭得这么伤心”·许嘉年:“……”·盛薰书:“……”·盛薰书脸上还挂着眼泪,一下勃然大怒:“许嘉年,你骗我你得了绝症”·许嘉年心中也是一阵草泥马:这又怪我喽我也很尴尬啊·手术一直在进行,许嘉年的思维也一直在发散。
好不容易,手术终于结束了,他被推到病房中间,重新躺在双人间的病床上··这个双人间里,盛爸盛妈和盛薰书都在,他的妈妈也在,爸爸不见踪影··三个大人连同一个小孩将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甚至占了点隔壁老头的位置。
那老头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手中拿着张报纸,看着脾气挺好,不止没生气,还饶有兴趣地看向这里··许妈妈是第一个出声的,她叠声说:“儿子,感觉怎么样痛不痛,你爸去找医生了,待会就来。”
麻药的效果好像过去了,钝痛开始一点点勾着神经·许嘉年说:“有点……”·许妈妈连忙道:“那我去找护士,你好好躺着休息。”
说完她就匆匆忙忙走了··旁边的盛爸盛妈这时候也开口安慰许嘉年:“急性阑尾炎不是什么大毛病,做完手术就好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你好好休息几天就能回学校上学了。”
又摸出个红包,塞在许嘉年枕头底下,“对对早点好起来,错错还等着你一起去上学呢”·说完,盛妈妈问盛薰书:“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去还是呆在这里”·盛薰书撇撇嘴,双手插兜里,一脸不高兴:“呆在这里吧,回去也没事干。”
盛妈妈不在意:“行,回头你自己回家·这几天运动会,没事你多来医院和对对一起玩·”离去之前,她再冲许嘉年笑道,“对对还不知道吧,错错今天扔铅球破了校记录,你们班暂时积分第一”·许嘉年:“……”·他看着盛薰书脸上的不高兴,恍惚中几乎能将盛薰书咬牙切齿丢铅球的画面给勾勒出来。
他不寒而栗:·错错,真是个可怕的错错啊……·大人们都走了,房间里除了隔壁床的病人外,只剩下许嘉年与盛薰书··盛薰书突然站起来··许嘉年有点紧张。
盛薰书从衣服上的大口袋里摸出一本小本漫画来:“给你的·”又从兜里摸出一本小本小说来,“给你的·”又从兜里摸出一小串葡萄来,“给你的。”
又从兜里摸出一个苹果来,“给你的·”最后他从兜里掏出个小小的掌上游戏机,再说,“给你的·”·许嘉年看着堆满床头柜的零食玩具书籍,又盯着盛薰书的衣服口袋:叮当猫的百宝囊里头还有什么·许嘉年太过专注的眼神引起了盛薰书某种程度上的误会,他又坐下了,踢掉鞋子,将两腿一伸,架在病床上,对许嘉年说:“切,看什么看……我也想把你屋子里的书本给你带来,这不是刚做完手术,你现在不要看会花头脑的东西吗看看漫画小说玩玩游戏就好了,葡萄和苹果给你补血用”·旁边的老大爷忍不住插话:“你们是堂兄弟还是表兄弟”·许嘉年:“都不是,我和他是朋友。”
老大爷笑呵呵:“只是朋友感情真好啊”·盛薰书嘟囔:“才没什么好的呢……”他揪下颗葡萄,塞进嘴里嚼了嚼,突然问,“许嘉年,你还生气吗”·许嘉年说:“不生气了。”
盛薰书:“真的”·许嘉年:“煮的·”·说完他就笑了··盛薰书先还有点生气,等到见到许嘉年笑起来后,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轻轻推一下许嘉年,保持坐姿,用手一撑,从椅子上直接上了床,和许嘉年并排躺着,抱怨说:“你脾气真大,生个气要生一整年,小气鬼·”·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嘉年哼道:“我小气你哭包,刚来医院时你哇哇大哭。”
盛薰书:“我哪里哭了,你才害怕得瑟瑟发抖呢”·许嘉年:“你哭了,爱哭鬼”·盛薰书:“你发抖,胆小鬼”·许嘉年:“爱哭鬼”·盛薰书:“胆小鬼”·……·等许妈妈从护士站那里回到病房的时候,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床的老大爷翻报纸的轻微沙沙声,她一开始还以为盛薰书一家都走了,走到床边定睛一看,才发现盛爸盛妈是走了,盛薰书却留了下来,还抢了许嘉年的半张床和半条被子,正和许嘉年一起睡觉。
她吃了一惊,心想这孩子困了怎么不回家睡别睡着睡着翻个身压到了对对的伤口·正当她要推醒盛薰书的时候,闭着眼睛的盛薰书突然砸一下嘴,不知梦见了什么,大喊一声:“许嘉年”·同一时间,闭着眼睛的许嘉年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同样大喊一声:“盛薰书”·这在梦里还难解难分呢·刚伸出手的许妈妈又好气又好笑,都不好意思拆散他们了。
自从阑尾炎手术痊愈之后,整个初中阶段,许嘉年更加强了体育锻炼,除了变声期的公鸭嗓和一年总要有那么一回的感冒之外,再也没有得过更严重的病··说来也巧,他的变声期和盛薰书的变声期正好在前后脚,盛薰书刚刚嘲笑完他的公鸭嗓,就轮到他嘲笑盛薰书的公鸭嗓了,两人嘲笑对方嘲笑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初二过去,初三来到。
初二一年,彻底和好的两个人又在一起玩了,初二时期,因为许嘉年更积极地参加各种课外运动,社交圈不免变广,问他问题、借他笔记的同学也越来越多,教同学教得多了,许嘉年无师自通了考试押题技能,索性在每次考试之前都搞一个押题手册,押得还算准吧,反正两次过后,老师抽着牙花把这手册给没收了。
班级的同学虽然没了福利,盛薰书的福利却是不打折扣的,两个人在有事没事一起读书做作业,盛薰书一边看许嘉年书本,一边记着许嘉年书上的知识点,再一边背着许嘉年圈出的题目,成绩稳步上升,等到初三开学,已经在班级前十名晃荡了,眼看着重点高中没啥问题了。
空闲时候,两人也会一起玩,难免玩到游戏··许嘉年对玩游戏其实并不讨厌,只是排斥日复一日地机械玩游戏而已·盛薰书被许嘉年影响,每个游戏都有玩,每个游戏都只玩了个开头,过把头瘾就走,一年过去,他再回首望自己游戏里的人物,唏嘘不已:“想当年我也是网吧战神,现在居然变成一只菜鸡,谁都能啄两口……”·但再看看自己提升的成绩,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意难平的地方了。
他爸正好经过儿子房间,一耳朵听见,回头就对盛妈说:“想要成为什么人,就要和什么人交朋友,你上次不是拿到了两张电影票给他们去看吧,再给五百块零用钱,让他们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
盛妈妈深觉有理,回头就把福利给落实了··许嘉年这时正在客厅里整理自己的年度计划·他先看了看初一的年度完成事件列表,接着又看了看初二的年度完成事件列表,最后长叹一声:“维持一段感情真花时间啊。”
许爸爸听儿子这话,如同在听“爱上层楼”,他笑嘻嘻接了一句:“很好,儿子,你现在就觉悟了家庭的真谛,什么时候给你爸我找个儿媳妇回来”·许妈妈的耳朵堪比千里耳,明明在厨房里炒菜,居然间不容发探出身来,骂道:“你和小孩子说什么呢”·父子两一同噤了声。
许嘉年还有点不忿:我怎么是小孩子了·初三下学期,学校老师开始重点强调成绩,一些不重要的美术与音乐课被数学与英语瓜分了·许嘉年成绩十分的好,早早被市里最好的高中盯住了,不用参加中考,已经被减免学费招收。
但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中考前的最后一段时间,许嘉年准时上学,准时放学,反正他不一定非得坐在班级中上课,没事还能蹭蹭学校的物理化学实验室用,再拉着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学点课外内容。
好不容易,中考来临,家长们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不顾烈日炎炎,殷勤地带他们进入考场,又翘首盼着他们拿了个好成绩出来··半个月后,中考成绩出来,盛薰书发挥得不错,稳上重点高中,又能和许嘉年同一学校了。
知道成绩的当天,盛薰书兴奋得将初中的所有试卷捧了满怀,特意回到学校,哗啦啦从楼上丢到楼下,纸张飞旋,天女散花,惊了一庭院猫猫狗狗··再后来,他们两家父母为了奖励孩子的好成绩,相约一起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游轮旅游,旅游回来,又磨蹭着过完了最后几天,高中开学的日子终于来到。
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窗外阳光依旧,可自己似乎有了什么和昨天不一样的地方··就像一觉醒来,彻底长大··第三卷 青春·第22章 军训·早春莺飞,九月桂香。
相较最多十五分钟走路可以到达的小学与初中,市第一高中距离许嘉年的家就有些远了,正常走路需要四十分钟,骑车大约在十五到二十分钟之间,这个学校占地颇广,教学楼、实验楼、宿舍楼、第一第二食堂等等,零零总总数起来,有小十栋功能不同的建筑,还有一个特别大的操场和一个特别大的主席台。
不过在正式入学之前,他们还要先进行为期十天的封闭式军训,所以这一次,学校的报名时间订得额外地早,八月二十五号时候,学校收了学费、发了课本,再将早就准备好的迷彩服给发放到学生们手中,便在第二天的时候不由分说将学生们拉入了山上的封闭营地之中。
天空寥廓,艳阳高照,沿着颠簸的环形山道一路向上,车速飞快,左弯右拐之间,惊险非常,常常眼看着就要冲下山崖了,又有一条藏在转角的路出现学生们的眼前··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一路飙车,到了山顶,从大巴上下来的学生们隐隐作呕,但清凉微甜的草木气息藏在山风之中,遥遥吹来,仿佛温柔的手,抚慰了想要造反的胃。
军训的教官早就等在了营地之中,等到所有大巴都停在空地上,学生们全部下车之后,只听一道尖利的哨声划破喧闹,为首的教官背着双手,大喊:“立正跑步进宿舍楼半小时内将选定床位,将行李整理放好”·“轰”的一声,洪流似的人流冲进宿舍楼。
许嘉年这一次被分在十五班,十五班的宿舍正好在二楼,他进宿舍的时候,床位都被占得差不多了,他随手将自己的行李放在靠门口的上层铺位上,还没转身,就听见身旁传来急眼的声音:“你怎么占了我的位置”·声音刚落,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反驳:“什么你的位置,这个上铺是我早就看好的,你的位置在下边”·许嘉年顺着声音看去,之间他隔壁床的位置被两个行李占据了,一高一矮两个男生正在争执上铺到底应该归谁。
他站着听了一会,发现事情是这样的:矮个子的男生先一步碰到了上铺,还没来得及把行李放上去,高个子的男生就把行李给丢上去了,现在两人正在争是谁第一个占到上铺的。
不就是上下铺吗·眼看着这两人的争执已经吸引了寝室里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许嘉年打断他们:“我的上铺给你们吧,你们过来一个”·高个子男生和矮个子男生对视一眼,高个子手长,一下拖了行李丢过隔壁床位:“我叫高舫,你叫什么”·许嘉年将行李拿到隔壁下铺,回了一句:“许嘉年。”
高舫还挺健谈,兴致勃勃问:“你中考考了多少我考了308分,差一点点就上不了一高了·”·许嘉年:“我没参加中考。”
高舫:“”·他的表情有点惊悚。
旁边矮个子男生总算找到插话的机会,有点不屑:“人家肯定被提前入取了”他也对许嘉年介绍自己,“我叫张一舟,你好·”·许嘉年:“你好。”
说话的时候,许嘉年看了一下手表,距离之前那个教官说的半小时还有二十分钟·他打算当这个寝室的寝室长,于是花了五分钟逛了这个24人的寝室,并在其他人之前先一步融入群体,和其余同学混个脸熟:有事没事和大家闲聊两句,搭一把手,比如帮着其他同学拉平一下被面,再将行李塞到上下铺的床底。
一路走下来,效果还是挺显著的,当他拉着高舫和张一舟把水池底下的脸盆和木桶摆摆整齐,并准备清扫寝室地板上的杂物的时候,其余几个热情的同学已经开始跟他一起干活了。
所有的做完之后,距离半个小时还剩最后的五分钟·寝室虽然还吵着,但已经基本干净整齐了··完美·盛薰书收拾好东西,从楼上下来这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许嘉年坐在靠门的下铺上,周围坐了两个不认识的人,正和对面床的人说话。
这才多久时间,许嘉年已经认识了新同学·盛薰书认识新同学的速度绝对比许嘉年快,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一幕,他心中暗自嘀咕了两下,下意识嚷了一声:“对对”·许嘉年转了头。
小半个寝室的人随之转头,先看盛薰书,又看许嘉年··盛薰书的心灵得到了莫名满足,暗搓搓想:虽然许嘉年认识了新的人,但只有我叫他对对嘛·他也不吃醋了,就站在门口,愉快地冲许嘉年挥手。
许嘉年站起了身来,对周围新认识的同学说:“我朋友来了,我先出去一下·”·他们在走廊外见了面,许嘉年顺势朝楼下瞥了一眼,看见教官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其中最初吹哨子的那个看了看表,从怀中掏出个计时器,咔嚓按了下去。
盛薰书:“你看什么呢”·许嘉年说:“没看什么了·五分钟后他们就要开始检查寝室了,你们寝室整理好了没有”·盛薰书又不想当寝室长,才不在意这个呢:“不知道,反正我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了。”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八度,对许嘉年说,“哎,你知道吗我刚才和人闲聊,听他们说,教导主任和班主任会跟着我们一起军训,评估学生的能力,从中选出新生代表,我知道你肯定是新生代表的候选人之一啦,但是其他几个还没打听到……”·许嘉年左右看看,现在大家都在寝室中,没人注意走廊的他们。
他从口袋里默默掏出了两张校卡··一张是女生,一张是男生··盛薰书:“……”他试探问,“这是”·许嘉年:“席青青是这次中考市第一,于宁得了省竞赛一等奖。”
盛薰书突然伸手,勾住了许嘉年的脖子:“靠,你什么时候拿到这种绝密信息的”·许嘉年差点被勾个踉跄,他义正言辞:“别动手动脚……什么绝密信息,我只是某一天跟物理老师去串门,就看见了我和他们的档案都被夹在教案里头而已。”
那个老师是一高的物理老师,正好也是十五班的班主任·总之,一切都是巧合··盛薰书:“你没跟我说”·许嘉年心想,这事要和你说总有点不好意思,老感觉我仿佛特别功利似的……他一本正经忽悠道:“我要没和你说你现在能知道”·其实就是憋着的痒处被人挠了下,就憋不住想和好朋友分享个秘密了。
盛薰书想想也是,放过许嘉年了:“既然你都搞到这个了,看来还是挺想当新生代表的,待会是不是要竞选一下寝室长”·许嘉年看看天,默认了。
宿舍楼前,最后的五分钟倒计时结束,教官们一同向楼梯上走来,首当其中的,就是二楼的几个寝室··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盛薰书嘿嘿一笑,对许嘉年说:“你看着,我帮你”·他下来的时候带了好几包零食,本来是想和许嘉年一起吃的,现在三下五除二就拆了包装,将里头的分装分给刚才围绕在许嘉年身旁的同学:“你们好,我叫盛薰书,和许嘉年是好朋友待会教官就要来检查寝室选举寝室长了,我替我朋友拉一票怎么样”·话音才落,教官已经进了门。
他绕着寝室来回看了一圈,脸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掏出笔在一张单子上记了两笔,然后问:“选个寝室长吧,选出是谁了吗”·话刚说完,混在人群里的盛薰书喊了一声:“许嘉年”·教官顺着声音看去,但盛薰书藏得好,教官一时没辨认出说话的是哪个:“许嘉年是谁”·许嘉年举起了手:“教官,我是。”
教官:“有人反对吗”·还真有人反对·24个人里头,总有第二个想当班干部的,但他刚刚才开口,说了个“我——”,就被眼观六路的盛薰书发现,间不容发潜行过去,暗暗踩了一脚,也不浪费换位机会,捏着鼻子变个嗓音,再喊一声:“就是许嘉年了”·之前和许嘉年说过话的同学见有人力挺,跟着开了口,反正他们也就只对许嘉年一个比较有印象:·“许嘉年。”
“许嘉年挺好的·”·“就他吧·”·众望所归,就是许嘉年了·教官认真看了许嘉年两眼,让许嘉年上来写自己的名字。
错错这一手,实在是太熟练了··许嘉年感慨不已,上前写名字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寝室得分,95分,还可以··他放下笔,退后两步,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盛薰书已经来到了自己背后。
他直接将一只手背在背后,悄悄竖起大拇指,摇了摇:棒·再下扣:很棒·最后握拳一挥:非常棒·第23章 喵喵·半天的休整之后,军训正式开始·一早开始,这里的教官就给了新生们一个下马威。
上午六点半,众人在操场集合,十五个班中,有两个班的学生迟到了片刻,这两个班集体被罚留在集合地点,站军姿不准动··其余班级绕训练营慢跑半小时,半小时后,排队进入食堂就餐。
食堂就在宿舍楼下不远处,窗户正对着之前罚站的两个班,或许是因为鸡脖子就悬在眼前,一贯闹哄哄的学生们在食堂排队时居然还算安静,虽然偶有声音泄露,到底并不夸张。
台上的教官也没有逼得太死,告诉学生们不准浪费,吃完将饭盆收到回收处后,就让众人坐下吃饭··一顿饭十五分钟,吃得还算平稳·整个食堂里五百多人,除了十来个同学不小心将汤水饭菜洒在衣服上外,再没发生任何意外,饭菜味道也意外的还不错,让人比较不满的大概是吃完没多久,他们就得开始一天真正的训练了。
平心而言,这次的封闭式军训相较许嘉年以前参加过的任何军训与体育训练都来得辛苦··上午六点左右,他们就开始洗脸穿衣,先慢跑一圈再吃早饭,刚吃完早饭,大家就开始在烈日下训练军姿和正步,一训练就是两三个小时,一个上午下来,耳朵里头似乎有个无形的哨子,在反复吹“一二一”、“一二一”——·到了下午,节目就更丰富了,军姿和正步依旧在走,除此之外,教官显然维护了军训的趣味性以及多样性,还加入了蛙跳比赛、疯狂俯卧撑,匍匐前进等等项目,还诱惑众人说,如果表现得好,最后一天会有打靶训练。
这些项目听着很有意思,但等真正降临到学生们头上,项目名称全都该改个形容词,改成“绝望蛙跳”、“绝望俯卧撑”、“绝望匍匐前进”。
听说第一天的时候,女生就倒下了十来个,几乎班班缺人··男生休息的时候,不免嘲笑两声,说两句女生就是娇弱什么的·直到这次训练的第三天,教官们一反前两天训练的步奏,突然将学生们拉到来时上山的那条路前。
方阵之中,大家小声交头接耳,不解教官的行为,就听前方教官高声宣布:“我们今天来个简单的越野跑,从山上跑到山下,再从山下跑回山上·”·学生们:……靠·这次的越野跑最终跑了两个小时还多,男生倒下的数量和女生齐平,堪称真·奥义·绝望越野跑。
·托福初中后两年的重视体育行为,许嘉年的体力不算很好,但也绝对不差·他保持中流地坚持完了这项运动,最后和许多男生一样,什么形象都不顾,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喘没两口气,他突然发现天空飘来一片阴影,定睛一看,盛薰书坏笑的脸出现眼前··盛薰书:“我的对对,你怎么啦我的对对,你已经站不起来了吗”·我就知道他会跑来嘲笑我……德行还有,这口气未免太贱了。
许嘉年嫌弃道:“走开,别拦着我喘气·”·盛薰书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到了许嘉年身旁··同样跑完了这么长的一段距离,盛薰书也是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但或许因为他还精神十足的样子,整个人仿佛因汗水有了一种额外的魅力,如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和对方的眼睛一样。
许嘉年侧头看了一眼,觉得盛薰书膝盖是个好位置,在地上毛毛虫一样拱了拱,将头枕在对方膝盖上··盛薰书对于许嘉年将头枕在自己膝盖上的行为没有任何意见。
他扭开一瓶矿泉水,倒了一点在许嘉年脸上,看对方舒服的地眯起眼睛,问:“要不要我给你踩踩,然后你也给我踩踩”·“可以,”许嘉年答应,缓了口气,又补充,“……不过先让我喘口气。”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好好好,”盛薰书乐得不行,他最喜欢这时候了,碾压许嘉年不是梦他说,“先喂你喝水·”·捏在手里的矿泉水瓶刚刚斜了个口,晶莹的水柱将落未落,突然听见一声“咔嚓”。
两人循声望去,发现不远的位置站了个拿相机的同学,正面向这里··盛薰书向对方打招呼:“同学你谁啊,拍照吗来来,再替我们拍一张。”
拿着相机的人走进了,是一个小个子的男孩子,说自己是十班的学生··我十五班,错错五班,这个小个子十班,中间还有等额差数,许嘉年想,心中小小一乐。
三人说了两句,小个子建议:“你们摆个姿势吧,我再帮你们拍一张·”·许嘉年躺在盛薰书的膝盖上懒得动,先向上看盛薰书,发现盛薰书也没动,就摆了一个剪刀手的姿势。
……简直毫无创意··许嘉年抬起一条胳膊,五指松松垂着,向下招了一招··喵~·盛薰书秒懂,立刻接驳同步,和许嘉年一坐一躺,一左一右,都摆出招财猫的手势。
镜头下,两人一起招手,一起开心地笑··喵喵~·第24章 赢面·好不容易挨过了上午六点半到下午五点半的训练,一天也还不算完··再到晚饭后,大家集合在室内,分班级方阵坐,一起上思想品德课并训练军歌。
大教室中,许嘉年和其余同学一起一起中规中距地学习新歌,一切本来没有什么毛病,直到教官让学生自由歌唱的时候,许嘉年的班级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声嘶力竭的嘶吼之音·这道声音来得突兀,引得教室中的人多多少少都循声看去,但那发出声音的人却旁若无人,继续遵循着自己的步奏:唱几句正常的歌,突然拔高声音来一句嘶吼男高音;又唱几句正常的歌,再拔高声音来一句嘶吼男高音·众人又觉好笑,又觉怪诞,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因为嘴里不得闲,连窃窃私语都没有。
许嘉年很快嗅出了不对劲的味道··唱歌的人就在他的班级,他和众人一样循声看去的时候,眨眼就认出了对方来,正是之前竞选寝室长时被错错踩了一脚的那个人,叫做张西元·四目相对,对方投来一个得意又挑衅的眼神。
许嘉年秒懂:果然是跟我争领导权来了·对方这几天来从没有动静,他还以为对方眼看没争到就偃旗息鼓了,没想到等在这里·但许嘉年旋即又迷惑:可是……还是有些不对啊,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让别人看热闹吗·正当许嘉年捉摸不定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班级的歌唱有点走了调,好像在有了一道特别大声的声音之后,其余声音不由自主地就像那道声音依附追逐了。
他顿时醒悟:唱歌的时候,谁大声大家就跟着谁唱;别的时候,谁大声,大家说不定也就跟上对方了虽然一天晚上的唱歌无足轻重,但我要防微杜渐,绝对不能让我在做事的时候出现第二个比我还大的声音,也不能让其余人对于他的印象比对我的印象还多还好·许嘉年拿定了主意,再仔细想想,觉得这时候估计也没啥花巧好做,索性两句歌唱之后,直接一拔男高音,加入了大声领唱的道路·一个人高音的时候,大家依附过去。
两个人用不同高音和不同节奏唱歌的时候,大家顿感混乱了,混乱片刻,干脆一个个扯着嗓子随口乱吼,硬生生把一首饱含了柔美与壮烈的军歌唱成了《死了都要爱》·教室里,十五班的教官不过放松没五分钟没注意这群学生,就发现自己带领的班级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而他正饱受其余同袍的目光洗礼。
他先看第一个执着嘶吼的学生,没事瞎唱个什么劲;接着又看许嘉年,也是个五音全不在调子上的最后,看在他们这个班级声音最大,一个班级就和室内其他班级PK成平手的份上,抽抽嘴角,忍了。
晚上九点,一整天的训练结束·晚上十一点,营地熄灯睡觉··明亮的光在视网膜中渐渐褪去,黑暗袭来,又不全是黑暗,还有窗户外头,弥散于山峦之中的光,一点点,合着月色,柔柔的。
有凉风在吹,有山虫在鸣,闭上眼睛,日间疲惫与喧闹全化作海浪,似远似近,层层叠叠,由包裹周身而缓缓褪去,一切都很好……如果没有寝室里嗡嗡的细语说笑,如果他的喉咙没有因为唱的太用力而干痒作疼,那会更好。
突然,走廊的灯亮了起来,教官呵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熄灯了还吵什么啊全部给我睡觉”·室内顿时一惊,紧跟着又是一静。
大约一分钟左右,走廊的声控灯重新暗下,门外也再没有了声息··先是睡在许嘉年对头的下铺说了声:“教官走了吧”·接着就有人回应:“走了吧。”
下铺又说:“我们继续聊·我听说明天的训练项目是攀爬高楼·”·有人反驳:“怎么可能训练这个我听到的是单双杠。”
又有人加入了对话:“你们都错了,明天我们要做的是火警演习·”·第四个人并不在意明天有什么项目,他很在意据说会在最后一天出现的打靶:“说是给我们真枪训练,真的吗”·寝室中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张西元有点不耐烦了,出声管道:“你们可以闭嘴吗睡觉了”·室内说话的那些人才不在意张西元,直接骂了句:“妈的,你谁啊,要你管”·靠张西元恨恨地捶了下床,床铺顿时发出一声吱呀声。
他火气十足,隔空问许嘉年:“寝室长管不管”·许嘉年:“……”·我跟你有深仇大恨但他旋即一想,自己抢先一步拿了他想要的位置,估计仇确实蛮深的。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其实如果张西元刚才没有开口,许嘉年就要开口了··不过张西元都替自己趟了一回雷,许嘉年就不再去试一条走不通的路了·他翻身自床上下地。
拜张西元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声质问,寝室内说话的人暂时不说话了,全在黑暗中注视着许嘉年的动作,颇为防备··许嘉年并不出声,只来到刚才聊得起劲的那些人床前,一个个拍了他们一下。
这些人心头纳闷:许嘉年过来干嘛想打架吗动作轻轻的,不像啊更像是招呼我们一声啊·许嘉年确实只是在招呼他们一声。
他拍完了人后,站到寝室中央,对那些人招招手,又指指门,而后轻悄悄来到了门旁的墙后边站定··半夜说话的人弄明白了:是让我过门口去·去门口就去门口,我还怕了你了·刚才说话的有六七个人,现在有四个人直接翻身下床,往许嘉年所在的位置走去·五个人齐聚门口,寝室中的其他人也来精神了,纷纷自床铺上直起身体,看向门口位置。
也不知是哪一张床铺的质量不好,突然发出好大一声晃动声,引得走廊的声控灯再度响起··就是这个时候·许嘉年随手拖了个站在身旁的同学,一起矮身,从门缝向外看去。
那个同学吓了一跳:“你干——”·他这一句话没能说完,因为门缝之外,有一双军鞋因为突然响起又颇为靠近的声音疑惑又不耐烦的动了一下,有一声轻轻的“踏”,从门缝挤入,闯进这个同学的耳朵里。
他的舌头被猫叼走了··他战战兢兢地退后一点位置,再定睛向外看见,就见一双双军鞋立在门外,受视线的局限,他只能看见军鞋连同军鞋上的一截小腿,粗粗算来,有七八个人教官站在他们寝室门口之外呢·再联想从刚才到现在,外头声音一点不闻,里头声音一下不断,他当时就汗了,立刻退出位置,也像许嘉年一样,拉着自己的身旁的同学,让他和自己一起俯下身看门缝。
一个个人都俯下了身,又一个个人都站了起来··他们悄无声息,蹑手蹑手,温柔地上了床,温柔地用耳语告诉旁边的人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最后,寝室里所有的人都温柔地闭了嘴,温柔地拉了被子,温柔地准备睡觉——除了心中还带着点得知秘密的激动和新鲜之外,还真都认真开始入睡了。
直到五分钟后,一声尖利的哨响划破天空··半夜紧急集合·时限:五分钟·五分钟后,学生歪歪扭扭地集合完毕,在一连串的整队命令之后,所有人以标准军姿蹲在地上,听教官饱含怒意的训斥声:“晚上为什么让你们紧急集合,因为五班的男生宿舍在熄灯的二十分钟后还不能安静下来你们在里头吵了二十分钟,我和其他教官就在门外听你们吵了二十分钟。
现在,五班集体出列,站到我的位置,让其他人看看,害他们半夜受罚的到底是谁”·队列中,某个位置集体动了一下,而后磨磨蹭蹭地走上前方。
虽然天早就黑了,周围的灯光也完全不能照亮他们的面孔,但五班的人还是一个个将头低下来,不愿看别人,也不愿别人看自己··队列中,许嘉年的脚蹲麻了·他暗暗换了下重心,又轻微摆一下有点僵的脖子,突然发现前方一众低头的队伍中,突然出了了个不和谐的抬头音符。
哈,肯定是错错·许嘉年内心笃定,见左右没有教官,飞快挺挺身体,朝前方一呲牙:·好错错,五班被抓典型,肯定有你一份功劳在·同一时间,无聊地抬起头的盛薰书于一众鹌鹑中发现了一只不那么老实的鹌鹑。
咦,那个位置……是许嘉年吗许嘉年隔着老远冲我笑吗,他在安慰我吗·黑暗之中,盛薰书内心雀跃,又觉好玩。
一切都会过去的··夜晚走了,白天来了,大家适应了军训的强度,这一届新生的教导主任,也开始站在场外,询问总教官各班成绩··总教官将成绩表直接给了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接过看了一眼,十五班综合分数第一,一班单人第一··他沉吟道:许嘉年在十五班,是男生寝室长,于宁在一班,也是男生寝室长,席青青在……十三班,不是女生寝室长。
他翻了一下十三班的成绩,也在综合前三位置·倒是一班,虽然有个单人第一,综合分数却在中游偏下位置··他之后又单独看了这几个学生的军训成绩,这回倒不意外了,几个学生在教官眼里都挺好的,成绩都高,最高的是席青青,从头到尾只被扣了两分。
教导主任将成绩折了折,分给身旁的班主任:“你们看谁比较好比较适合开学演讲”·班主任们呵呵一笑,集体避嫌:“都好,都好。”
教导主任的目光在挥汗如雨的学生们身上溜了一圈,对总教官说:“今天晚上你们准备了什么项目吗”·总教官:“照例是唱军歌,不过也可以搞点别的活动。”
教导主任笑道:“不用不用,今天稍微早点结束训练,在黄昏的时候抽一个小时搞搞文艺表演吧,教官别点名,让学生们自发推荐一下·也让他们放松一下。”
总教官笑道:“那好,就这样·”·当天训练提早往常一个小时结束,训练场上,众人席地而坐,教官说了文艺表演·稍许安静之后,操场上很快响起了声音,都是同学们的大声喊叫,一个个名字开始出现空气之中。
教导主任站在一旁注意倾听与观察··他先观察中考考得最好的孩子,注意到十三班确实有一股不小的声音在喊席青青··但席青青有女孩子天生的腼腆,左右推拒了。
他接着又观察距离自己比较近的一班,一班里头,有两三种声音,在喊不同的名字·于宁是其中一股比较大的声音··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只剩最后一个人了。
教导主任向场内踱了两步,周围的杂乱的声音太多了,十五班又距离他太远,他根本听不到那边的声音……正是这时,忽然一声齐齐呐喊仿佛炸雷,压下了操场内的其他声音。
他们在喊:“许嘉年,上”·许嘉年:“……”·他表面一脸淡定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其实内心十分犯难··我要表演什么·难道自制一个土炸弹·第25章 小游戏·众人的目光中,许嘉年纠结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决定放弃土炸弹的想法。
一来,他手头没有材料;二来,土炸弹原理对于当兵的教官而言应该不陌生·他表演出来了,获得同学们惊叹的可能性不大,挨教官削的可能性不小,还是算了··除此之外,他脑袋里还记着很多好玩的物理化学实验,可惜都要有相应的材料。
同理,想要表演小提琴,他手头也没有小提琴·想要表演这两天教官教的东西……咳咳,这个比较适合错错来··最终,许嘉年说:“要不然我们来玩个数学游戏吧。”
数学游戏·十五班的同学热情稍降··难道这家伙还是个学霸·张西元警惕顿时攀升··许嘉年接着说:“你们随便想一个没有相同数的三到五位数数字,然后把这串数字重新排列,相减得出一个新的数字后,记住数字中的一个数,把其余数字告诉我,我在三步之内猜出你心中的那个数字。”
同学们的热情攀升了一点·这个好像有点意思·张西元吃了秤砣铁了心,破坏到底:“精准点,别三步,三秒之内”·这个随便。
许嘉年说:“那就三秒吧·”·张西元飞快想了一个四位数4321,颠倒过来1234,相减得3087·他抽掉了0,说:“387·”·许嘉年:“0。”
张西元一脸懵逼:“”我想得太简单了吗他换了个六位数,6721324,颠倒213476,得数……呃,这个心算有一点点麻烦,他想了好一会儿,暗暗动了动手指,验证两遍,得出正确数458658。
他说:“45865·”·许嘉年随之接话:“8·”·别说三步三秒了,也就堪堪一秒多点啊·这回同学们的热情被钓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有人用三位数,有人用六位数,偶尔蹦出了两个七位数加减,也许是他们一时没注意,但许嘉年答着答着,突然听见一个人高喊一声:“374268”·算上被抹掉的一个数字,这是八位数了,这就过分了啊·不过这个式子挺简单的,许嘉年听见就得到了答案,他说:“6。”
说完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提示题干:“同学们,是三位数到六位数之间的数式,八位数超纲了啊·”·大家哄笑·但善意哄笑之中,也有不和谐的音符。
就有隔壁班的看这边表演得特别火热,忍不住道:“不过是普通的数学猜心游戏,套个公式就能得到正确答案,有什么牛逼的”·十五班笑声一顿,齐齐看向隔壁。
和他们挨在一起的是十四班·张西元自刚才懵逼之后眼看班级气氛越来越热闹,早有暗暗蛋疼,觉得自己莫名做了捧哏,十分之鸡飞蛋打·现在忽然出了个火力宣泄点,他当下就不客气了,张口就喷:“谁不知道数学猜心游戏,用你来能耐啊我们看的是许嘉年三秒算出结果的心算能力”·其他同学这就有点尴尬了:我们确实暂且没看出来这个能套公式……数学猜心游戏是什么没听过啊。
不过这压根不妨碍他们敌视刚才说话的人,我们是一班的,你是另外一班的,我们高兴碍着你们什么事情了·众人一同出声:“就是,关你们什么事”·“你们自己玩不起来就眼红我们”·“我们这是发扬优良学风,在军训之中也不忘好好学习”·十四班被喷了一脸不干了,最先说话的那个人又不忿问许嘉年:“我这里有个数字,1548,你猜我心头想的是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按我的题目走的。
许嘉年吐了个槽:“我干什么要猜你心里想什么我又不认识你·”·我靠·十五班众人再度齐声哄笑。
两班人中火花剧烈,眼看就发生点什么了·两边教官都出了面,黑着脸骂自己带的学生:“干什么干什么,赶紧坐下,让你们休息还不愿意,是不是想去跑拉练”·教导主任在旁边笑眯眯地什么也没有说。
他刚好是个数学老师·这些孩子们不懂的内容,对他而言就像小学1+1那样简单··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许嘉年,正好看见许嘉年坐下来,对大家说:“这个猜心游戏的原理很简单,我把你们告诉我的数字一直相加,加到只剩一位数,再用九相减,就得到了答案。
这个可以用数学论证的·反正所有的趣味数学题都可以用数学论证出来·我还知道几个数学心灵游戏,要玩吗”·大家:“要——”·怎么可能不要,这可是我们一起怼别的班级之后的革命情谊·高中入学之前的军训虽然辛苦,同样欢乐。
原来陌生的同学在封闭的环境内飞快认识并娴熟,集体、荣誉、使命,这些本来只在书本与校训上的东西依旧还在书本和校训上,但依稀又有点淡淡的影子,从载体上飞离下来,落在每一个学生上。
本来以为会很长久的十天封闭式训练实则一晃即过,在最后一天的上午,教官们做了检阅,打了分数,众人都以为最初说的打靶没戏了,没想到在检阅之后的下午,大巴出动,把学生们拉到靶场,兑现了最初说的打靶训练。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但参加军训的学生们一个不漏,总算摸到了真枪并打了靶,一直到回去的路上,都欢声笑语,不绝于耳··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军训之后的第二天,是第一高中的入学仪式。
第一高中成立距今已经有四十多年的时间了·四十多年中,第一高中三次扩建,如今一共拥有两个室外体育场,一个室内体育场·三栋教学楼,两栋实验楼,食堂、校舍若干,占地约300亩。
·操场的足球场上铺了真正的草皮,人群走过,沙沙之声不绝于耳·主席台的天花板下垂着厚重的天鹅绒挂幔,在新生集合的同时,许嘉年站在主席台边,安静等待。
新生入学,惯例校长讲话,年级主任讲话,然后新生代表讲话··终于轮到许嘉年了··许嘉年穿着校服,站在主席台上,挺胸抬头,背负双手,注视操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侃侃而谈:·“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好。
我叫许嘉年,今天能够代表05级全体同学进行新生演讲,我感到无比荣幸……”·排在主席台下的很多同学并不在意主席台上的是谁,有些人在低语,有些人在玩手指。
但盛薰书听得很仔细,看得很认真··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呢·他就知道许嘉年厉害,说想成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最后就真的成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了·熟悉的声音经过麦克风的放大,传进耳朵里的时候,稍微有点失真。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如同先前校长所说,大家经历了学习中的第一道大门槛,中考,齐聚在这所市第一重点高中;又通过了为期十天的封闭训练,熟悉了在未来三年中,和自己有同样理想、共同奋斗的同学——”·主席台又高又远。
盛薰书极目看去,也不能看清楚许嘉年的面孔·只能看见对方挺直的身体,自然垂在身侧的双手,猜测对方的表情:会有点激动吗还是很随意呢·对对真厉害啊。
他感慨道··我站的位置未免也太远了·“……花历苦能绽放,人历苦能成材·中考是一个终点,高中是一个起点,我们志同道合,并肩前行。
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操场上的新生齐齐鼓掌,掌声雷动,震得麦克风都嗡嗡作响··许嘉年一鞠躬,下台··空荡荡的教学楼一下子涌入了十五个班的学生,每一层楼都充斥着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吵闹。
直到叮铃铃一声上课铃响,十五班的班主任,教物理的张岚踏入教室··张岚站在讲台上,环视新一届的学生:“过去的成绩都是过去的,过去的欢乐也是过去的。
军训已经结束,大家的心思还是要放到学习上来·我们先把第一个月的实习班干部名单定下来,一个月后,大家再正式投票决定班干部人选·”她说完之后,问,“谁来当班长”·没人举手。
张岚盯了许嘉年一眼··许嘉年坦然对视回去,就是不举手··张岚就不再勉强了,第二次问:“谁来当班长”·这一回,张西元举了手。
张岚点头:“张西元当班长·学习委员呢”·一节课很快过去了半节课,班级中的职务一一落实下来,而后,老师开始讲课,学生们熟悉课本,不知不觉,开学的第一天过去了。
盛薰书在放学铃声敲响的那一刹那就收拾好书包,单手一撑窗台,直接从窗户跳到了走廊··他今天出来的时候没和许嘉年说要一起回家,但是许嘉年肯定会等他一起回家的。
他抢在所有人之前,一路从五班跑到了十五班之外,可惜他的速度快没有用,别人的速度慢,他来到十五班的时候,十五班里头还有大半学生没出来呢·不得已,盛薰书在外头等了好一会,才等到大家差不多都离开,教室里只剩下零零散散六七个人时候,走了进去。
许嘉年的位置在靠着操场的窗户一方··盛薰书走进去的时候,夕阳斜斜地照在许嘉年脸上··他双腿交叠,一只手在桌上打着广播中校歌的节拍,另一只手拿着蛋盒中的鸡蛋,挨个让它们站立在桌子上。
盛薰书一眼看见,想也没想捞了一只在手里:“你买了什么玩具能捏吗看上去怎么这么像鸡蛋”·他一连串的话说个不停,结果手里头东西没拿稳,滑了出去砸在地上。
只听一声细碎的咔嚓声,鸡蛋碎裂,蛋黄流了一地·盛薰书:“”·他吃吃道:“还真是……鸡蛋鸡蛋为什么能站着”·许嘉年:“……”·他噗地笑了出声,脑袋向后一仰,柔软的发梢飞扬起来。
本来只照在他脸上的阳光掠过他的双眼··阳光之下,那双眼睛,璀璨夺目··后来两个人一起回到了家·许嘉年把中午买的鸡蛋给了妈妈··等到晚饭做好,上菜的时候,许妈妈抱怨道:“对对,你去哪里买的什么蛋少了一个就算了,蛋黄还全碎了,真是不地道只能蒸蛋花吃了。”
许嘉年低着头,用汤匙勺了一口蛋花进嘴里··就是不说话~·当天晚上,盛薰书又问了一遍鸡蛋为什么能站立·许嘉年只好把物理入门小知识翻出来,给盛薰书科普一番。
盛薰书看着书本,也从冰箱拿了个鸡蛋出来尝试,可惜没找好重心,试了小半个小时也不能好好让鸡蛋站好··上学的第一天还没什么作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盛薰书说了班级里的一点事情,许嘉年也说了班级里的一点事情··盛薰书:“你没当班长为什么”·许嘉年:“我想加入学生会啊。”
盛薰书:“学生会”·许嘉年:“我们学校学生会权利很大的,学生会长负责的范围上到招商引资,下到社团成立与废除,中间还有学生纪律问题,学生考勤问题……总之,和学生有关的问题,学生会都会参与一点。
打个比方,我如果成为学生会长,我就可以在自由决定成立某个社团,可以在你们都上课的时间和老师打个招呼离校做事,还可以拥有随意进出某个实验室并做实验的权利,还可以让学校进点他们平常不会特别进的实验材料。”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说着说着,许嘉年就兴奋起来了:“你觉得怎么样这个学生会长还不错吧值得我从高一开始努力,然后高二努力拉个票吧”·盛薰书虚着眼睛:“我还以为你突然变了性格了……”·我就说嘛,以我对许嘉年的了解,他应该不可能突然决定去争夺新生演讲什么的……不过……·盛薰书在床上滚了一圈,压到身旁许嘉年的胳膊。
·许嘉年推了一下对方··盛薰书再压··许嘉年又推了一下对方··盛薰书再再压·最后,两个人你压我,我压你,玩得不亦乐乎。
玩闹之中,一个念头闯进盛薰书脑海,旋转一圈,又如青烟般消散··高一的时候许嘉年想当学生会主席··高三的时候,许嘉年想要考什么大学呢·第26章 杂志·上了高中以后,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学习的强度相较过去,有天翻地覆的差别。
整个高一,就在他们适应——调整——再适应的循环中度过··对于许嘉年而言,这个高一过得还是蛮丰富的·他像初中一样在课堂上就把老师教的知识点和作业做完了,下课时间,他要么参加课外运动,要么参加课外竞赛,还有点时间,就参加学生会的活动。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他就成功加入学生会,成为了负责学生纪律的监察组成员·这一职位负责的东西比较零碎,往上管学生有没有重大违纪现象,比如打架斗殴赌博校园霸凌等;往下管每个班级周五大扫除的卫生情况,每次评选出年段最后一名,在操行表上扣分,扣了四次以上的班级,这一年度不能申请先进班级荣誉。
许嘉年加入学生会一个月后,成为了优秀监察员,三个月后,成为了一年级监察组代理组长··从此,每一周的周五,都由他带队检查一年级十五个班级的卫生,再按规定评价打分。
这一项工作所花时间说多不算多,也要半小时到四十五分钟·许嘉年最近深感时间太过浪费,琢磨琢磨,干脆在周五的时候将放学半小时的体育锻炼和检查卫生结合起来,上下楼梯时候,从一个班级负责的卫生场所到另一个班级负责的卫生场所的中间距离,都是“一二三,跑步走——”的情况。
其余组员眼看组长一言不合就跑步,深感尴尬癌都要犯了··但第一周尴尬,第二周尴尬,第三周,大家都习惯了,算算这样跑来跑去,还能早点回家呢·正如有时候学生会活动迟了,许嘉年除了会带一些零食之外,还会提着妈妈做的汤来分给大家喝。
交换吃零食是学生会约定俗成的项目,但直接把妈妈做的汤带来,还是头一回··许嘉年也没想太多,主要他自己喜欢喝汤,说要带一水壶热汤来学校喝,他妈就让他扛一锅来了。
学生会里头是有碗的·许嘉年拿了一个碗装了半碗汤,招呼大家一起喝:“我妈煮了很多让我一起带来,大家一起喝,待会凉了想喝也没法喝了·”·学校食堂的汤是永远没法和家里煮的汤比的。
冬天的夜晚,浓稠的汤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香甜鲜美的味道在密闭的室内环绕一圈,哪怕刚刚吃饱,胃里的馋虫也要被勾出来··学生会的同学大多和许嘉年挺要好的,闻言也没啥纠结,一个个拿了碗喝汤。
许嘉年一边喝一边二年级的学生:“我们可以集资买个电磁炉给学生会吗晚上饿了,热个汤,煮泡面都行·”·二年级学生一听就心动了:“这个不太好吧……”·他嘴上这么说,一转眼又和隔壁三年级的说了同样的话:“虽然宿舍不能用小电器,但我们学生会好像没有规定不能用小电器”·三年级的学生:“嗯,确实没听过这个说法,反正老师的办公室是可以用小电器的……”·最后一个学期过去了,学生会添了一台小电磁炉;许妈妈的汤成了学生会VIP级的美食;期末体育考试中,一年级监察组成员的体育成绩都有微小的提升——虽然并没有人将其同周五的跑步结合起来。
一年级下半学期,许嘉年彻底融入了学生会,从监察组代理组长变成监察组组长··其余新生经过一个学期的适应,各种成绩也差不多稳定下来··许嘉年照旧是年纪第一,空闲时间还参加市各种竞赛与活动,比如物理和化学的竞赛,小提琴社区活动、少年乐团表演什么的,各种奖项证书,零零总总能贴一墙壁不止。
参加得活动多了,拿得奖项多了,学校里头老师的重视与奖学金也就接踵而至,反正有提名一年级优秀学生,总有许嘉年一份,到了后来,一年级的学生没人不认识许嘉年——年纪第一嘛,天天红纸贴在荣誉栏上呢。
等到即将一年级结束的时候,先一任的学生会长准备退位,许嘉年在全校拉到不少票数,在选举中如愿以偿地成了新会长,只等二年级开学,就正式上任··也是这个时候,学校综合分析这几年来的教学质量与高考成绩,拉了教师代表、学生代表、校董事会一起开了个会议。
会议结束后,校方公告全体学生:高二高三年段的同学,将强制性住校学习,至于具体住校规则,等新学期开学后再公布··这消息一出,学生哗然,齐齐踏破学生会的门槛,就想知道具体住校规则究竟是怎么样的·但学生会中,旧会长摆明了不管事光准备高考,新会长则吃了秤砣铁了心,谁来问都不开口,包括自己的竹马发小。
直到有其他学生会的成员泄露学生会内部会议消息,说:暂定规则是住校一个月休息一回,一个学期最多离校五次·但会长也不太赞成这件事情,会尽力向校方摆事实讲道理,争取更自由的学习氛围。
学生们惴惴不安地等过了一个暑假,等新学期来临,学校终于将消息彻底公布:自新学期开始,高二高三年段的同学,将强制性住校,周一到周六不能离校,周日放半天假。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天上的锤子终于落了地,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死亡不可怕,死前的等待最恐怖·何况相较最初的消息,现在这个由学生会争取之后的条件也算还行……大家也就残血而已·要坚强,不服输·宽敞的校园再一次被学生们占据。
高中的宿舍全是八人一间·盛薰书拿着行李站在宿舍的走廊中·三楼二号房间之外,贴在墙上的一张表格写了这间房间八个人的名字:恒东,我朋友;施梁辉,我朋友;蒙可为……也是我朋友·他连忙上下一扫,八个人中有六个人是他的好朋友,加上自己,占了七个位置,只剩下最后一个是不怎么认识的同班同学。
正当这时,寝室中的其他人陆陆续续来到,大家都熟,一看表格,一个接一个叫起来:“东子,小光,大为,我们都在这个寝室,真的好巧啊”·才不可能这么巧呢。
盛薰书将行李甩到床上,来到走廊打许嘉年的电话,电话刚通,他就嘿嘿笑了起来:“……对对,我平常和你说和谁谁玩得好,你都记住啦”·……你说了那么多次,大家还一起玩过,我记不住才怪呢。
许嘉年心想,又问:“有事吗”·盛薰书:“你现在在干嘛”·许嘉年:“学生会开会·”·盛薰书:“晚上来找我玩不”·许嘉年:“好,晚上去找你,大概十点过你那。”
一寝室的人都是好朋友,完全省了最初的磨合··大家一起收拾房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暑假中有趣的事情·收拾完毕,蒙可为和其他人约着一起出学校吃饭去网吧,还问了盛薰书要不要一起去。
盛薰书早过了迷恋网吧的年纪了,兴趣缺缺拒绝后,和剩余的两个同学一起呆在寝室,安安心心等许嘉年来到··晚上九点半,盛薰书躺在自己的床上翻一本游戏杂志,翻没两页,突然听见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一本书被从书堆中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
“这是什么”·“咳咳——”·“别藏起来啊,给我看看”·两声对话之后,后边的动静突然就大了起来。
盛薰书纳闷地直起身体:“你们干嘛啊——”·话音才落,一本杂志飞上天空,盛薰书轻轻松松一抬手,接住了放在眼前··只见花花绿绿的封面上,一位身着泳衣的少女坐在沙滩上,对着镜头笑得可爱。
盛薰书的话顿住了··他将杂志高高举起,翻开内容,发现里头全是衣着暴露的女性,嘴角顿时一勾,笑得意味深长:“咳——”·将杂志带来的那个同学扑过来:“还给我”·另一个同学不甘落后,同样扑上来:“别小气啊,给我和盛薰书看看嘛,这东西不就是给我们看的吗”·三人混战,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紧接着,虚掩的门被推开,许嘉年走进来:“你们好,请问盛薰书在吗……”·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见一声“哎呦”,三人叠罗汉一样倒在一张床上,罗汉最上边的盛薰书本来都抓住书脚了,被底下人的手肘一撞,杂志脱手,再次飞出,旋转着落到许嘉年的脚下。
风翻书页,好巧不巧,翻到了一张穿着纯白蕾丝内衣,尤为暴露的女性照片上··许嘉年低头看着脚下的杂志,再抬头看着寝室里的小伙伴··几人面面相觑。
盛薰书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那个杂志……”·但这时候,又一位舍管老师自许嘉年身后走出来,对寝室中的众人交代道:“虽然还有几天才正式开学,但是宿舍楼里已经有同学入住了,半夜十一点熄灯之后,大家注意不要吵闹。
宿舍的大门会在十一点准时上锁,第二天五点半的时候准时打开,宿舍内不能存放危险物品,比如大功率电器,尖锐刀具,以及……”·他一低头,看见了许嘉年脚下的杂志,本来漫不经心的声音顿时扬高了八度:“以及不良杂志这杂志是谁的刚才说话的那个,杂志是不是你的”·也不知道这舍管老师的耳朵怎么这么尖,说话的同时,目光已经牢牢锁定在盛薰书脸上。
盛薰书:巨冤·第27章 朦胧的心·室内一时有点尴尬··盛薰书既不愿意承认东西是自己的,又不可能直接指出东西到底是谁的,只好支支吾吾说:“不是我,我不是……”·“是我的。”
许嘉年弯腰下,将杂志捡了起来,面不改色对舍管老师说:“这是之前学生会检查时候没收的杂志,刚才一不小心掉出来了被人看见,才引发出一点骚动·”·舍管老师狐疑地看了许嘉年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又训了盛薰书三人两声,再挑剔地看了看室内卫生,才转身离去。
许嘉年站在门口,等舍管老师的身影在视线中彻底消失之后,才两步走进室内,关了门,光明正大地翻阅起手中的杂志来,别说,上面的照片还照得蛮好看的·盛薰书一颗心刚刚自半空放下,没好气抢过许嘉年手中的书,随手丢给原主人,抱怨道:“你早不来晚不来,刚到就把舍管给带来了,吓死人了。”
许嘉年慢悠悠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盛薰书:“谁做亏心事了”·许嘉年的目光飘向书本。
盛薰书莫名紧张了一下,也不知自己为何紧张:“干什么,那书又不是我的,再说看两页杂志有什么亏心·要这都不行,那把书带来的叶海岂不是罪大恶极。”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叶海:……我真是躺着也中枪·你一句话就把我卖了也不太好吧,回头挨了处分算谁的·许嘉年突然笑了,摸摸鼻子说:“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就看两页杂志吗,上面的图还挺漂亮的。”
大实话啊哥们·叶海瞬间热泪盈眶,也不藏着掖着了,招呼大家说:“来来来,大家一起看,本来就什么也没有·你们喜欢哪一个我觉得这个最漂亮。”
叶海手指在一张天台照片上··这张照片上,女孩子穿着白色纱衣站在天台上,她张开双臂,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飞天,仿佛坠地··越藏着的东西越让人好奇,越公开的东西,大家越视为平常。
另一个留在寝室的同学翻了两页杂志,指了一个特别甜美的女孩子··杂志递到许嘉年面前了,许嘉年口味最普通,喜欢修长丰满的成熟身材·他指出了自己喜欢的照片后,又把杂志传给错错。
盛薰书拿到了杂志·他的态度既漫不经心又认真,将杂志从头翻到尾,再从尾翻到头,最终勉勉强强指了一个:“我觉得……应该是她吧……她看上去最顺眼。”
许嘉年顺势一看,发现对方指的是个运动系的少女,头发很短,眼神有点锐利,又有点漫不经心,斜斜地靠在栏杆上,气场很强,但反正不是许嘉年喜好的类型··没想到错错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他思忖着,把杂志还给两人,再挪了挪椅子,和盛薰书坐到一旁说话:“叫我过来干嘛”·盛薰书:“明后天周末,问你要不要一起玩啊。”
许嘉年正好也想问盛薰书这个他说:“我打算去游泳,一起去吗”·盛薰书也有主意了他回道:“游完了泳我要去打篮球,我们上午游泳,下午打篮球怎么样”·许嘉年:“没问题。”
盛薰书也高兴:“就这么说定了·”他继续补充,算盘啪啪地拨着,把两人休息时间的活动都给统一了,“明天运动完了,后天我们去玩游戏吧,也好久没完了,我看有好几款新出的单机游戏……我们花一天的时间把游戏给通了……或者花半天的时间,剩下半天我陪你做点实验什么的。
我来给你当助手·”·许嘉年挺满意这种同时照顾到两个人的计划:“可以,就这样·后天先玩游戏,然后到了晚上我们一起看看书·”他看看时间,“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盛薰书翻了个白眼:“你才来多久啊,还早呢,咱们说说话·我还想问你之前学校遮遮掩掩传住校的事情呢·学校是不是一开始就决定让我们一周回家一次,但你特意先传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许嘉年干脆利落回应:“是。”
接着又说,“我还有点事……”·宿舍的门再一次被敲响了··房间里的人顿时一惊,叶海两人吸取教训,赶紧将书藏在枕头底下,接着才走去开门:“谁啊……会长”·他怪叫一声,连忙让开门口位置。
众人朝门外看去,只见一位高挑的女孩子背着手站在门口,穿着连衣裙,长发扎成马尾,笑意吟吟的,正是上一任学生会会长··许嘉年站起来:“会长,我事情办完了,一起回学生会吧。”
会长笑道:“好啊,我来得真巧·”她又冲其余人挥挥手,“大家再见·”·叶海两人:“会长再见”·许嘉年对盛薰书说:“我先走了,明天老时间见。”
盛薰书:“……”·他眼睁睁看着许嘉年说完话后就自顾自地和女孩子离去,心中一阵阴云闪电:不想和我聊天原来是和女孩子约了一起走……哼重色轻友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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