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苗养成记 by 正直的小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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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苗养成记 by 正直的小黄鸡
文案:·闷骚攻X缺根筋中二受 大甜饼 ·原名《一觉醒来上死对头的床怎么办》·闷骚攻X中二受·傻白甜,无文笔··接受合理、不带攻击性的建议并表示感谢。
拒绝任何形式的无理批评,因为我玻璃心··穆燕青同陆青崖之间的渊源说来话长,两人的关系往近了说,还攀亲带故·按照辈分,陆青崖虽比穆燕青大上几岁,却反倒该喊穆燕青一声小叔叔。
穆燕青当时知晓这个消息乐得打嗝,小学放学早,他就一个人跑到高中门口守着,肚子饿得咕咕叫,扒着门栅栏等得那叫一个望穿秋水·好不容易高中放了学,穆燕青一瞧见陆青崖出来,就冲过去揪他衣服喊弟弟。
那时候穆燕青还小,只晓得比自个儿小的就是弟弟,尚不知“侄子”是何物,愣生生还给陆青崖提了一个等级··周围的人纷纷朝那边看去,穆燕青叫得更响了,陆青崖却也没恼,抱起身高刚到他腰的穆燕青,特别温柔地喊了声“哥”。
穆燕青一时目瞪口呆,趁着这发愣的几秒,陆青崖冲着围观的人群抱以一个感动中国人物领奖式的微笑——“我弟弟打小小儿痴呆,不要介意·”·从此陆青崖的光辉形象就此在学校树立,同学老师纷纷对其刮目相看,就差在校报上登一则“最美少年:抚养痴呆弟弟十数载初心仍在”的新闻稿了。
而陆青崖凭此壮举也成功在穆燕青的人生的轨迹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从此穆燕青明白了一个道理,谁都可以惹,唯独陆青崖这个无耻之徒,除非可以一击毙命,否则绝不可轻举妄动。
再大点的时候,穆燕青进入了高中,而彼时陆青崖早就升入了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成了父母每天念叨的别人家孩子·屋漏偏逢连夜雨,由于穆燕青高中成绩下滑,而陆青崖在读的学校就在当地,于是陆青崖又成了穆燕青的补课老师。
此一举,穆燕青苦苦挣扎反抗数日,终被镇压·他依稀记得陆青崖来的那一天,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他跟打了霜的小白菜似的,穿着袖口脱了线的校服打开了门。
陆青崖比他高了一个头,人模狗样地站在门口,头一句就三个字——“弟弟好·”·穆燕青咬牙切齿,脑袋转了个弯,客客气气地回了句:“小叔叔。”
陆青崖脸皮一颤,不慌不忙,“侄子好·”·穆燕青想不懂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不欢迎你·”他躲在门后头抵着门,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偷着一股机灵劲儿,滴溜溜转个不停。
陆青崖弯腰,装的是个和善可亲的模样,伸手揉揉他脑袋上那头刺手的板寸,“青青这么高了啊,是不是学习成绩不太理想”·穆燕青一个闪避,跳得半尺远,被“青青”二字恶心得快把前年的年夜饭都吐出来:“你别揩我油”·身后传来一声呵斥,穆燕青这才发现自己又着了道。
家里人众星捧月般地将陆青崖迎了进去,剩穆燕青在角落里头凄凄惨惨戚戚··吃过迎客饭,陆青崖就大摇大摆地进了穆燕青的房间··床正中,穆燕青四仰八叉地摊着,以绝食来表达自己无声地抗议。
“你是不会让你给我补习的·”·陆青崖随手搬了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了下去,“那正好,不用干活还有钱拿,赚了·”·穆燕青揭被而起,数秒后又躺下,“激将法,不吃。”
陆青崖觉得这小孩挺逗,见过中二的,没见过中二得这么清尘脱俗的··“穆燕青,你期中测语文106,数学116,英语86,看着都挺溜,不过你知道我读高中那会儿都考多少分么”·穆燕青捂着被子不想听,陆青崖那些光荣事迹,他比陆青崖本人还要如数家珍,打小被全家人在耳朵边上唱,就差没挂块牌匾在他脖子上,让他随时随地好去瞻仰一下陆青崖的“丰功伟绩”了。
陆青崖在那边说,穆燕青就在被窝里头对着口型——“我读高中那会儿,满分四百八,没有低过四百二·”·穆燕青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陆叔叔,好汉不提当年勇,毕业了没工作的都是狗。
提那几分有意思吗”·陆青崖不急不缓:“能刺激到你我就觉得特别有意思·”·所谓一招鲜,吃遍天··穆燕青终究踩了陆青崖设下的套,他跳起来指着陆青崖的鼻子尖儿大叫:“陆老贼,你别狗眼看人低,老子之前那是不满我国传统腐败的教育制度而奋起斗争,不拿两把刷子你看看,你还真当我智障读不懂那几本破书了”·自此两人形成了一种亦师亦敌的和谐关系,穆燕青见缝插针地给陆青崖使小绊子,找不痛快。
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那点花露水掀不起丁点水花,可他乐意,就算陆青崖不痛不痒,过两年再提往事,好歹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一句“我穆燕青从未屈服于女干佞之人”,也算保全了一点骨气。
毕竟目前明面上,穆燕青只能气得歪嘴斜眼地喊他的“陆叔叔”一声“恩师”··陆青崖不是个好为人师的人,若不是穆燕青爹妈苦苦相求,他还真犯不着趟这趟浑水,不过既然已经招惹了穆燕青这个祸害,这时候想脱身也是难了。
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偶尔穆燕青犯愣,必是直言不讳,字字诛心,之后又是好一番唇枪舌剑··“穆燕青,你的脑袋长了干嘛的,坎下来当球踢我都嫌重,里面估计都灌的水泥。”
“陆青崖,你的嘴巴长了又是干嘛的,味儿比我家老祖宗几百年前腌的臭咸鱼还冲·”·“哟,我说怎么你身上竟一股子臭咸鱼味儿呢,原来是祖上传下来的啊。”
·“不敢不敢,古语云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可见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才能如此脱颖而出,祖上传了十几代都比上您一口铁齿铜牙·”·陆青崖冷笑,手里头的书往穆燕青脑袋上飞过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这么用的抄二十遍。”
穆燕青暴跳如雷,“不带你这么坑人的”·陆青崖和颜悦色,“穆同学,当初定下用错一句名言就抄二十遍的规矩可不是我。”
穆燕青哑口无言,偃旗息鼓,用不甘的眼神告诉陆青崖,“山高水长,来日再战·”·陆青崖缓过神来,发现自己跟穆燕青一块的时候就变得特别幼稚,并且形式似乎很难逆转。
他扭了扭脖子,踢了踢穆燕青,“咱能成熟点么”·穆燕青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米,他惯和陆青崖唱反调,这会儿也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能。”
回过神来又要和陆青崖贫,“哎,你什么意思啊我多成熟啊,我身高一米八,裤裆里头也十八,我哪儿不成熟了”·陆青崖笑得气短,他一米八五的个儿站起来,又一次用绝对的身高差藐视了特别“一米八”穆燕青,而面上表情却是相当敬重:“嗯,没错,您哪儿都一米八”·这句话于陆青崖只是随口而出的一句打趣话,于穆燕青却可以说是致命打击了。
他实在避讳有人和他讨论这个“一米八”··穆燕青初升高二,年满17,过两个月就18,班里头的青少年们早几年都迫不及待地抽个儿了,一个个声音嘶哑,胡子拉碴,身材魁梧,充满了男子气概。
唯独穆燕青,至今没发现丁点动静,豆芽似的小身板儿,风一吹就要倒似的,虽然他的内心有着星辰大海,有着诗和远方,可世人终究肤浅,没有一个人可以透过他单薄的身躯看到他强壮的内心。
一米六不到的穆燕青坐在教室的第一排,人称“穆豆苗”··穆燕青是个口是心非的主儿,他虽言语上对陆青崖多有怠慢讥讽之意,实则心中对其不免羡艳,尤其是对陆青崖一米八几的高个儿,充满了字面意义上的“高山仰止”。
他两手缩袖子里,蔫巴巴地瞥一眼陆青崖,“你高你了不起,擎天柱似的……”·这句话说得无精打采,陆青崖就晓得,这是自个儿戳了穆燕青的痛处了。
陆青崖不是什么好人,若这会儿不趁胜追击简直不符合他做人的一贯风格,只是穆燕青耷拉着脑袋的模样实在可怜,想了想隔了十几代的远亲好歹沾亲带故,也就嘴下留情了些许。
“年轻人,不要急,厚积薄发·”·穆燕青凑上去,举着本老厚的现代汉语字典挡住自己的脸,羞羞答答地问:“陆叔叔,您是如何长成如此仪表堂堂,英俊潇洒的模样的啊”·陆青崖心想这不是遗传决定的么,可他转念又一想穆燕青他爸刚一米七的身高实在不忍打击。
“贤侄,这个……多读书啊,书籍不决定人生的长度,但是决定深度啊人有了深度,气质方可显于形外·”·穆燕青把字典往他身上一砸,“我要个屁个深度,我就想要长度。”
后来穆燕青始料未及的是,他的长度倒是达标了,可惜并无施展之地,倒是“深度”上一直被陆青崖屡屡赞叹妙不可言··陆青崖每周二四六去穆燕青家一次,顺路的时候还顺带去穆燕青的高中走一趟带他回家。
穆燕青背着陆青崖坐在晃晃悠悠的自行车后座上,头向后仰着靠着陆青崖的背,偶尔车轧到了小石子颠簸一下,他就报复性质地拿头狠狠地撞一下陆青崖,有两次用力过猛,陆青崖毫发未损,倒是穆燕青把自己的后脑勺磕疼了。
“陆青崖,你骑慢点儿行不颠得屁股疼·”·陆青崖对此积怨已久,好心接他回家反倒要被抱怨,他刹了车,“你行你来。”
穆燕青噘着嘴从后座上跳下来,重新背了背荡到大腿的书包,“我来就我来·”·穆燕青人矮,骑上车以后脚尖才堪堪点地,他甩了甩自己的板寸头,这是他认为的一个极其潇洒的动作,“上来”·陆青崖也不推辞,长腿一跨,“走吧。”
穆燕青拿脚一蹬——啧,哪里不对……这个自行车座,挺膈人……·陆青崖早有所料,待后边戳着他的脊梁骨不给他留退路,“穆贤侄,男子汉大丈夫,是不是应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是”·“是不是应该一言九鼎”·“是……”·“是不是……”·“是你个几把,再废话老子往汽车那边撞”·陆青崖就不戳他脊梁骨了,优哉游哉坐在后头,忽然发现这小孩儿屁股挺翘。
穆燕青家离学校不远,才几分钟就到了,可这一路骑的痛苦可真不低于红军万里长征·离家还有几米,穆燕青就赶紧跳了下来,揉了揉裤裆,看陆青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又支撑着站起来,可无奈两条腿还是迈不开,踩着小碎步跑进去,陆青崖还在后头补刀:“穆燕青,你捂着下边是不是大姨妈来了”·穆燕青这会儿正苦不堪言,根本无暇搭理陆青崖,书包也不放下就冲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儿一手拉着裤子,一手抡起书包就往陆青崖身上砸,“陆青崖你个贱人,鸡鸡都被磨破皮了”·陆青崖很想忍住不笑,因为他知道要是此刻笑了出来,他与穆燕青之间的“血海深仇”就要比太平洋更跟深了。
然而可惜的是,他忍到面皮紧绷,肌肉颤抖,最后都没有忍住··穆燕青看着扶着沙发闷笑的陆青崖红了眼眶··“你怎么这样”他跑回房里,跑两步裤子滑下去,露出了半边白嫩嫩的屁股蛋子,又往上提了提裤子接着迈着小碎步继续噔噔噔往卧室里逃。
·陆青崖追上去,敲了敲房门,“穆燕青”·里头没声··他有些苦恼,穆燕青这倔脾气,点着了火还真不好灭··他掏出穆燕青爹妈给的备用钥匙,“咔嚓”一下开了门。
屋里头,穆燕青坐在床上,脱了裤子,两腿大张,弯着腰盯着自己的裤裆,一手扶着自己营养不良又身受重伤的“小兄弟”,一手抹着眼角的泪,见着陆青崖进来,又是随手抓了样东西砸过去。
“陆青崖,你赔以后它长不大,我把你的也割了”·陆青崖难得有了些愧疚的情绪,“不会长不大的·”·穆燕青戳了戳自己胯间的小肉虫,又瞥了眼陆青崖的下半身,羞愤地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自己腿上。
“你出去,我拒绝和你交流·”·陆青崖走过去掀他被子,“好了好了,给我看看,真有问题是要去医院的·”·穆燕青扯着被子不放手,拿脚丫子踹他,陆青崖一把拎起他的小细腿,就把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掰开腿一瞧,细细软软一根耷拉着,顶上有点儿血丝,还真破了点皮··穆燕青戳了戳自己下头的小可怜,生无可恋,“是不是没救了”·陆青崖抬眼看他,抽了餐巾纸把他的鼻涕泡擦掉,“吃点儿消炎药,别吃辣的,过一个礼拜就好了。”
穆燕青吸了吸鼻子,“真的啊”·“我读医学的·”·“男科”穆燕青还边比划边念了句广告词儿,“就那个解除‘男’言之瘾,让您重振雄风的玩意儿”·“……”陆青崖把被子一掀盖住了穆燕青的那根宝贝,“穆燕青,你都快17了怎么连这点儿基本常识都没有”·穆燕青往床底下掏着刚才扔下去的内裤,不清不楚地说:“我……我发育晚……就是,不想看那些……”·陆青崖心想,得了,教了语数外三门,还得格外承包一门生理常识课。
他出去买了管红霉素丢给穆燕青,“自个儿涂·”·穆燕青背过身去,扶着自己的小芽,边涂边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问陆青崖讨教经验,“我说正经的,我想长高点,成天喝好几瓶牛奶也没怎么高,我看我好几个同学,一个暑假不见就跟开了春的竹笋见风长似的,一个个都比我高出老多了。”
“你现在多高”·“一米……一米五五……”·“是矮了点……”·说完一句,陆青崖回头看他,发现穆燕青连背影在此刻都显得落寞极了。
“不要急,你还没发育·”陆青崖搜肠刮肚地开始整歪理,“从医学的角度上讲,男性一旦发育,身高就会快速增长,一般到发育期结束会增加二十多公分,以后你的身高一米七五应当是没问题的。”
穆燕青看到了点儿希望的曙光,冲着陆青崖勾勾手指,“那你来你来·”·陆青崖凑过去,“做什么”·穆燕青献宝似的又“刷”地一下把腿叉开,“那它呢,能长多高”·陆青崖再一次直面了穆燕青的那根宝贝,一拍大腿,“此物色泽红润,丘壑纵横,虽尚稚嫩,然非凡品,十八厘米,绰绰有余”·穆燕青也是一拍大腿,一不小心磨到了伤口,一边疼得倒吸凉气,一边还拿着刚才扶过自己“龙根”的手去拍陆青崖的肩,“老铁,实诚”·陆青崖避之不及,“你能不能洗洗手”·穆燕青老骄傲了,“你懂什么青春的味道”·此事之后,穆燕青寻着空,就要找陆青崖这个专业的“男科”医生给自己答疑解惑,无事之时,陆青崖看书,穆燕青“遛鸟”,好一派和谐景象。
“我觉得它大了点·”·“嗯,大·”·穆燕青扒拉上裤子,“陆青崖,你敷衍我·”·“祖宗·”陆青崖不胜其扰,“我是个正常男人,谁有兴趣看你那玩意儿啊。”
穆燕青眨眨眼,寻思过味儿来,脸涨得通红·他原本要碰到陆青崖后背的手缩了回去,眼睛东瞧西望··穆燕青都快忘了,“男男也是授受不亲”的,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基佬。
回忆往昔峥嵘岁月,穆燕青也是铮铮铁汉一枚,一直渴望着有个温婉如水的姑娘来吧自己缠成绕指柔,可时移世易,桑田沧海,没有姑娘他自个儿也弯成了“绕指柔”。
陆青崖把书合上,看到穆燕青脸红扑扑的,逗弄之心顿起··“穆燕青”·“干嘛”·“哎哟,脸怎么红了小姑娘似的。”
穆燕青知道陆青崖这人肚子里全是坏水,突然献殷勤,非女干即盗··“你离我远点啊,老子练过跆拳道的·”·“我给你看看伤啊。”
“我、我不要你看·”·“以前不好喊着我给你看呢么”·“今时不同往日……宝贝都得藏着。”
穆燕青并拢双腿,张牙舞爪却明显外强中干··陆青崖笑出声来,他十分喜欢揉穆燕青的头发,微微有些硬,挠在掌心痒痒的··他注视着穆燕青的双眼,极其认真道:“穆燕青,长进点了。
宝贝就该藏好,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别人·”·这话乍一听顺耳极了,还带着几分关心,穆燕青一时心头十分熨帖,可那句保护好别人再细细一品……··“陆青崖你变着法儿说我视觉强女干你”·陆青崖语塞,“咳,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让你多堤防一下周围的人,万一我有点儿……那啥,特殊癖好,你不就完了”·穆燕青这才满意,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么,我也觉得你不像好人。”
陆青崖好心办坏事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头,发誓以后都不干这活儿了··周六的时候陆青崖又去给穆燕青补课··那一天天气尤其好,阳光照进来晒得人浑身犯懒。
穆燕青陷在沙发里头,仰着头去凑手里端着的书,一只脚翘在靠背上不停打着哈欠,“陆老师,困啊……”·陆青崖揉了揉眉头,竟也打了个哈欠,“我也有点。”
穆燕青的头砸进沙发里头,动了动,寻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角度来盛放他英俊的后脑勺··“正所谓草长莺飞二月天,来个午睡格外甜,你让我睡一小会儿吧。”
陆青崖扶着椅背站起来,把手里的书往他身上一砸,“滚去屋里睡,沙发里睡会背疼·”·“喳·”穆燕青应一声,晃晃悠悠爬起来,往卧室里一钻。
穆燕青的卧室也是书房,正中一张大床,春三月了还铺着厚绒毯,他往上一滚,整个人就被被褥包裹住了··陆青崖踢踢他,“里面点,我也眯会儿·”·穆燕青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泥鳅挪地一样地往旁边翻了翻,空出半张床。
陆青崖脱了外衣外裤,掀开被子往上一趟,丁点不客气··下午太阳好,不一会儿日头照过来,阳光晃得眼花,穆燕青哼哼唧唧地往陆青崖咯吱窝里头躲,“去关窗帘”·陆燕青脑袋昏昏沉沉地:“不去。”
穆燕青踢他,“有太阳我睡不着”·“把被子蒙脸上”·“会闷”·陆青崖困极了,一转身把穆燕青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胸膛挡住了所有刺眼的阳光。
“行了,睡·”·穆燕青挣了挣,可他太困了,很快又开始意识模糊,入睡前,只闻到陆青崖衬衫上肥皂的淡淡的香气··穆燕青的学习成绩在陆青崖的指导下小有进步,而二人的革命情谊却如同中俄外交,好的时候都是小甜心,不好的时候恨不得一个原子弹投过去炸他个四分五裂。
明显实质性的进展是在一个下雨天··穆燕青骨子里头还是个文青,天气晴朗的时候没心没肺,一下雨还会努力地装出点多愁善感的模样,坐在讲台前边望着外头的雨眼神哀戚——得,特么又没带伞。
班主任的粉笔头往他桌上扔了七八次他才反应过来不是老头眼神儿不好投不进篮,而是故意丢他脑门呢··穆燕青回神,双目炯炯有神,盯着黑板一眨不眨,摆出极其认真的姿态。
讲台前边的老教师忍无可忍,一把三角尺拍得黑板咚咚响,“我搁电脑上投影呢,你看个屁的黑板啊”·穆燕青终于在一节外头天在下雨的数学课上深刻明白了语文中常见的一个词语——以景衬情。
穆燕青被罚站了一节数学课,换了其他人,后头的同学是要有意见的,不过穆燕青除外,因为他矮,站一节课也挡不到后头同学的视线··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学生一窝蜂地涌了出去,穆燕青慢吞吞地收拾书包觉得人生寂寥。
这一天是周二,陆青崖应该要来接他,可是今天下雨了,或许不会来了··姜晞是穆燕青的头号哥们儿,甩着手里头的粉色小折伞就扭扭捏捏地跑过去,说起话来都拖声拖调地腻歪:“青青呀~要不要人家和你一起撑伞回家啊~”·穆燕青抖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实在搞不懂姜晞这号人物,娘炮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骨子里却是个看到大胸就连路都走不动的纯直男。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想他穆燕青如此男子气概,竟会成为个基佬··“不了,你走吧,我等人·”·“哎哟~”姜晞翘着兰花指点点他的胳膊,“等你补习老师来接啊。”
穆燕青的几个同学对于陆青崖这号人物也有所耳闻··在穆燕青的描述中,这个绰号“萝卜精”的补习老师,贼眉鼠眼,面目可憎,行动猥琐,还特别抠,买辆自行车坐垫都是膈屁股的。
“滚,谁等他了·”穆燕青拎起书包背上,“我想体验一下雨天漫步的浪漫·”·姜晞嘻嘻嘻地笑:“情深深雨蒙蒙呀”·穆燕青装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你快自个儿滚回家吧,这么点雨淋不死人。”
“真没事儿啊我妈妈说淋雨了要感冒的·”姜晞依依不舍··穆燕青仰望青天,长叹一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这点小挫折打不到绝境中生长的我。
姜兄,您快走吧,您妈会等急的·”·姜晞就继续嘻嘻嘻地笑着,一蹦一跳地撑着他的碎花小伞跑了,那活泼的小动作看得穆燕青眼睛疼··穆燕青瞅着外头那个雨,越下越密,这么跑回家绝对湿身。
他不晓得陆青崖还会不会来,只是想万一来的话,总不好让别人白走一趟,索性还是等等··班里头还有两个值日生在扫地排课桌,接着关灯又准备关门··“豆苗儿,走了啊。”
穆燕青支支吾吾,“就走·”·校园里空空荡荡,穆燕青一咬牙冒着雨冲了出去,雨点不大却极其细密,不一会儿全身的衣服都沾湿了··穆燕青抱着头冲进了门卫室,抖了抖身子,身上的水珠滚下来,湿了一片水泥地。
“哟,没伞啊家里人也不来接”门卫大叔端了杯茶看着那些没带伞的学生再也没了平时的神气劲儿,一个个四散奔逃,连搁门卫室里头的一大堆快递都没空拿,乐得清闲的门卫大叔在此刻深觉岁月静好。
·“我……”穆燕青剥了会儿手指甲,嘴噘得老高都能挂一瓶酱油了,他又整明白了语文里头一个常用的修辞手法——对比··有所失必有所得,看来语文考试得满分作文也是指日可待了。
这边穆燕青在感叹苦难造就英雄这句话实为真谛,那边陆青崖推开门卫室的门一把揪着了他的耳朵,“嘿,你是不是耳背我敲了半天玻璃喊你名字听不见啊”·穆燕青一愣,跳起来蹦到陆青崖身上,继而拳打脚踢。
“你不会早点来啊我等老半天都快成留守儿童了”·陆青崖闻言反倒觉得心里头一暖,把人从自个儿身上撕下来,嘴角噙着几分笑意道:“半路上给你去多买了件雨披。”
他把手里头的雨衣递过去,穆燕青因着陆青崖这点儿关心而乐得没边儿,没细看就给披上了,穿戴完毕一看,得,粉蓝色的小雪花飘了一身,比姜晞还姜晞··陆青崖看着他,嘴角抽搐。
这点恶趣味实在是太显而易见了,瞬间将穆燕青心里头那点感激之情荡涤地烟消云散··他拔腿追出去,陆青崖骑着单车在前边儿挑衅,“快点儿,追上来就让你坐两个轮子的回去。”
门卫大叔老眼昏花,不分男女,看着外头你追我赶的小两口,诗兴大发,“少时贪欢甜如蜜,高考落榜一包气·功成名就妻未娶,想谈恋爱没人理·”·春雨绵绵地撒下来,穆燕青坐在车后头,风把他粉嫩嫩的雨衣吹得在车后座飘来荡去。
他扯扯陆青崖,道:“你今天怎么还来了”·“你说什么”·雨声把穆燕青的声音模糊了些,陆青崖没有听清。
“我说——你今天下雨怎么还来——”穆燕青扯着嗓子嚎了一声··陆青崖无可奈何,穆燕青这个爆性子··“不是每周二都会来接你么”·“可是下雨了呀”·陆青崖笑道:“小燕青,成年人就应该说到做到。”
穆燕青背对着他吐舌头,他晃了晃脚,自行车也跟着东摇西晃··“别乱动·”·穆燕青的两只脚就又老实了起来··“答应了你来自然就会来。
更何况下雨,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回家”·“我借同学伞就好了啊·”穆燕青小声嘀咕着反驳,想了想又道,“等会儿晚上你还骑回去啊”·“嗯。”
穆燕青抹了把脸,有雨水淌到了他脸上,“可是今天数学课有道题没弄懂·”·“回家教你·”·“作业也有点儿多,可能要做晚一点。”
“我晚点儿回校没关系·”·穆燕青重重地晃了晃脚,车身一歪差点儿两个人都摔下去··陆青崖按了刹车,穆燕青由于惯性向前一撞,磕在了他的背后。
隔着胸膛传过来的声音闷闷的,却很清晰,“陆青崖,你是不是傻,今天下雨呀”·陆青崖就琢磨过味儿来了,可他不说,就这么钓着穆燕青又慢慢吞吞地骑了起来。
穆燕青在后头抓耳挠腮,难受极了,他想陆青崖怎么会这么笨呢··两个人到了家,穆燕青就湿了个衣领子,回卧室换件外套·倒是陆青崖衣服几乎全湿了,额前的头发也湿哒哒地贴在脸上。
“你有衣服么”·穆燕青乐了,有一回有了身为矮个儿的优越感:“有你也穿不进去啊·”·“……”·最后陆青崖脱光了去浴室冲了个澡,接着直接钻穆燕青被窝里头裹着被子凑合了。
穆燕青抬头,就看到陆青崖整个人被床褥包裹着,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腻着他说,“写作业·”·“噢·”穆燕青讷讷应声,又听见陆青崖问,“哪一题不会”·“你今天住这里吗”·陆青崖原本以为穆燕青还会再憋一会儿,可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气。
他故作疑惑地反问:“为什么我今天要住这里对了,到底哪题不会”·穆燕青瞪了他一眼,把作业本一扔,“没不会的,用不着你教。”
他站起来收拾作业,“我做完了,你要走快走,看见你就烦·”·陆青崖一伸手,拽了他一把,穆燕青一个不稳跌在了床上,“你干嘛”·陆青崖裹得跟个蚕茧似的,两只手还赤裸在外头为非作歹,他挠着穆燕青的痒痒肉笑着说:“穆燕青,你想让我住下来你就直说啊。”
穆燕青正烦他,“少自作多情,哈哈哈哈,别挠,陆青崖你放开我”·陆青崖觉得穆燕青这小孩实在太逗了,他趁机捏了一把穆燕青的脸,占够了便宜才松手,“我说错了穆燕青,说谎的孩子会长不高的。”
穆燕青从床上跳起来踹他,“你他妈少咒我·”·“诶,我答应你,住下来·开心点儿”·穆燕青皱着眉头,他被陆青崖欺负得狠了,拉不下来脸来和好,拿着枕头去砸他,“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打闹间,陆青崖身上的被子滑到胯下,他冲穆燕青招招手,“好了好了,给你道歉,钻进来一起睡。”
穆燕青看着陆青崖颇为健壮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他背过身,说话都有些结巴;“谁、谁要和你一起睡,合了眼尽磨牙·”·陆青崖心情颇好,穆燕青去浴室的几步路还追着问:“过了今夜咱们可就是有过同床共枕的经历了。”
·穆燕青脸一红,嘴上还不愿意饶人,“呸,我还和我家狗同床共枕过呢·”·他冲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也没洗头,穿了身睡衣就往床上刺溜一钻。
“往里头让让,你摊大饼呢一张床都占满了·”·陆青崖已经有些睡着了,闻言转过身看向他,两人距离近极了,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穆燕青的鼻头,“你怎么就这么难伺候呢。”
穆燕青半张脸被被子捂着,一双眼睛眨巴眨巴,“你要不挤兑我,我当然也不会和你作对·”·陆青崖颔首,“行,我先认输·”·穆燕青的眼睛微微睁大:“陆青崖,你是成年人,说出的话可不能不算数。”
“你也得保证以后不无理取闹·”·穆燕青哼了声,又有些语塞,“谁让你打小就欺负我……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往后我就放过你。”
陆青崖帮他掖了掖被角,“嗯,谢谢穆老弟·”·他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外头的细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床头的一站小灯泛着幽幽的光,穆燕青听见陆青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耳边,一下一下,应和着自己的心跳声。
陆青崖这一晚睡得十分踏实,穆燕青却是苦不堪言,他无比后悔自己的乌鸦嘴——陆青崖结结实实地磨了整整一晚上的牙,那声音,像是指甲挠黑板的声儿,又像是泡沫塑料在一起摩擦,听的人浑身痒,怎么挠都不解恨。
穆燕青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忍无可忍踢了陆青崖一脚,结果陆青崖睡熟了翻了个身只把人抱进了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牙继续磨··穆燕青痛苦极了,他掐着陆青崖的手臂叫他,“你能不能别磨了属仓鼠的啊”·陆青崖悠悠转醒,揉了两把穆燕青,“穆燕青,今晚上可是你要我睡这儿的。”
穆燕青打碎了牙往肚里吞,他想自己没事那么有同心情做什么呢,让陆青崖回学校不就好了,晚上雨再大又淋不到自个儿··“那你声儿不能小点我这明天还上学呢。”
陆青崖连连应声,“好好好,你先睡,睡着了我再睡·”·穆燕青别别扭扭地哼了声,“我要离你远点儿睡,噪音污染源·”说着团了团身子,滚床边上去了。
“那你晚上滚下去不怪我啊·”·“闭上你的破嘴,烦死你了”·陆青崖清醒了些,手枕在后头睁着眼看着漆黑的房间。
旁边穆燕青终于在难得地寂静中睡着了,翻了个身,又滚到了陆青崖身边··陆青崖把两只手塞进被子里,刚盖好被子,一只胳膊就被穆燕青抱到了怀里。
他忍不住戳了戳穆燕青露在外头的半边软乎乎的脸颊··“你这个不安生的小家伙·”·穆燕青隔天起了个大早,精神还算不错,他从陆青崖怀里钻出来,心想这老东西,可能骨子里也是个娘炮,不然睡着了干啥总抱洋娃娃似的抱着他。
他爬起来洗脸刷牙,外头亲妈做了早饭,结果一碗清粥他的,放了两根榨菜,一碗皮蛋瘦肉粥陆青崖的,里头的肉都快比粥多了··“妈,不带你这样的啊。”
“本来加班回来想给青青当夜宵的,看到你们都睡了,就当早饭了·”·穆燕青无语凝噎,这个“青青”不是他,是陆青崖··说来他的名字起得也是个悲剧,亲爸姓穆,亲妈姓燕,估摸着穆燕不好听再添一个字,正好想起来“陆青崖”这号打小被亲戚邻里传得神乎其神外号小神童的人物,立马也给自家儿子名字里头加上一个“青”字沾点仙气。
所以穆燕青打小不喜欢陆青崖也是有理由的,谁也不喜欢成天有个人样样比自己好,衬得自个儿好像一无是处似的··“他还睡着呢,这皮蛋粥就给我了吧”·“去去去,把人喊醒了吃早饭。”
穆燕青叹息,“果然家花不如野花香·”·“你丫就一狗尾巴草,还家花,喊人去”·穆燕青吊儿郎当地回了卧室,见陆青崖还睡着,猛地往床上一跳,“起床啦”·这一嗓子嚎得陆青崖立马醒了,他伸了个懒腰,实在好气又好笑,“你不能温柔点啊”·穆燕青嬉皮笑脸地回答:“你是不是觉得我还该像个女仆一样跪床边上喊主人起床啊”·陆青崖双手撑着床半坐起来,想了想那画面有点毛骨悚然。
“我衣服在阳台上呢,帮我拿过来·”·穆燕青翘着二郎腿坐床边上,“自己拿去·”·陆青崖捋了捋睡乱的头发,颇为无奈:“我没穿衣服。”
穆燕青更加得意了,“哎哟,这有什么,用有的人的话说这都同床共枕了,有啥好顾及的·”·“成·”陆青崖又道,“穆燕青,原来我可是顾及你的感受,既然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可不怪我了。”
穆燕青还没懂陆青崖这话什么意思,就看见他赤身裸体地站了起来,胯下那根张牙舞爪地正对着穆燕青的脸··穆燕青盯得眼神都直了,哆嗦着手去指,“这什么玩意儿……昨晚上还没这么吓人……”·陆青崖自顾自往阳台走去,又给穆燕青上了记忆深刻的一堂生理课,“小朋友,这个叫晨勃。”
穆燕青这一天过得浑浑噩噩,睁眼闭眼都是陆青崖那玩意儿,心中一股愤懑之情无处言说··天道不公,想他穆燕青从小到大做人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学习勤勤恳恳,无奈天资不足,智商身高都差陆青崖那么一点儿,而如今这“一点儿”又多加了“一点儿”。
·班主任拍三角尺扔粉笔头都没办法唤回穆燕青的注意力,穆燕青沉浸在后悔与悲痛之中难以自拔——他当初竟然会天真地给陆青崖看自己的宝贝,都说关公门前耍大刀班门弄斧,穆燕青觉得自己可能连个大刀都没耍起来,就是拿个了小弹弓在陆青崖面前弹了粒沙子。
他决定给陆青崖改个外号,“萝卜精”大概已经不足以描述出陆青崖此人的特点了··放学时间,按照往常,陆青崖应该明天再来,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又来了。
穆燕青绝望地看着陆青崖朝他走过来,几步路走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穆燕青,阿姨请我今天去你家吃饭,顺路来接你·”·姜晞捏着兰花指又在嘻嘻嘻了,“这就那个萝卜精呀”·穆燕青悲愤欲绝,“不,他改名叫叫毛笋精了。”
陆青崖走过去弯腰接他的书包,“愣什么回家啊·”·穆燕青觑他一眼,把书包又抢了回去,抱在怀里,干巴巴道:“我和姜晞一起走,你自己去我家吧。”
陆青崖视线一挪,就看见姜晞一手捂着嘴笑,一手极小幅度地朝自己娇羞地摇着,“你好啊,你可以叫我晞晞,嘻嘻嘻嘻嘻……”·“……”陆青崖听了半天没听明白穆燕青的这个同学是叫“西西”还是“西西西”或者“西西西西”。
穆燕青和姜晞在学校外头晃悠了半圈,这几天天气暖和了些,有些女生爱美已经穿上了比较薄的衣服,姜晞盯得哈喇子都快留下来,边瞅还要边拉着穆燕青一起欣赏··“燕青啊,你看那边那个,哎呀好大呀真好看~”·穆燕青瞥了一看,“哦,好看。”
姜晞不乐意了,一哼一跺脚,“你讨厌死了,人家让你看你就这个样子,都不懂欣赏”·穆燕青又瞄一眼,不就鼓出来一块嘛,两块加一起指不定还没陆青崖底下那一块大呢。
思及此,穆燕青更加抑郁··“姜晞,那个……”·“怎么了”·“就是那个……”·姜晞又跺脚一哼,“说话磨叽什么呀你,不像个爷们儿。”
“……”穆燕青扯着姜晞到小角落里,用了一个极文文明的词儿问道,“你发育了吗”·“哈”·“哈什么问正经的呢。”
姜晞小脸一红,“这个年纪还有谁没那啥吗”·穆燕青生无可恋地指了指自己··“要不……你去医院看看”·穆燕青把人从角落里踢出去,“你他妈才有病呢”·穆燕青跟打了霜的小白菜一样蔫吧地回了家,屋子里,陆某人正于其亲父亲母举杯畅饮,相谈甚欢,大至国家大事,小至蔬菜价格,举箸笑谈间,世间之事,皆于嘴上。
穆燕青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嘚吧嘚吧嘚吧,吐沫星子喷了一桌菜·”·他螃蟹一样横着走了进去,用一种举世皆浊我独清的眼神睨了眼饭桌上的三人,晃进屋里头生闷气去了。
进去之后又不甘心,贴着门板听墙脚,只听陆某人尚存几分良心,问曰:“要不要喊他吃饭·”·答曰:“不用不用,叛逆期,让他自己待着去。”
穆燕青恨得牙痒,他倒是想有个叛逆期,可无奈生理上都没到这个阶段啊··外头三人吃饱喝足,穆燕青闷屋里头做完了作业又开始伤春悲秋··陆青崖端了碗饭进去往小书桌上一摆。
穆燕青很有骨气,“不食嗟来之食·”·“里头有咖喱土豆·”·穆燕青有些犹豫,“安能为五斗米折腰·”·“还有咖喱鸡。”
穆燕青跳起来夺过碗,“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陆青崖冷笑,“穆侄儿好骨气·”·穆燕青不屑,“我吃自家大米要你管”·陆穆二人眼瞅着就要步入一个崭新的阶段,这会儿又因着这点小岔子倒退回了解放前。
陆青崖不知道自己又哪儿触碰到了这位青少年哪根敏感的神经,他也不指望知道,毕竟这个年纪的人,情绪变化莫测,用个词儿形容,像雾像雨又像风··果不其然,穆燕青吃饱喝足,心情也明朗起来,自觉地蹭到了陆青崖身边。
“我问你个事儿啊·”·“问·”·穆燕青指着自己,极不确定地问他:“你看我有病吗”·陆青崖何其聪慧,一个坑里栽过一次必定不会再栽第二次,他扯开嘴胡诌,面不红气不喘。
“气血两足,龙精虎壮,何病之有”·“我也觉得我没病……”穆燕青小声嘀咕,又不安地又问了一句,“我没病那我怎么还没发育啊”·陆青崖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你怎么就死磕这上头了呢……”·“你是医生啊。”
穆燕青用一种理所当然又无比信任的眼神看着他··陆青崖无奈,“穆燕青,这种事又急不来的,顶多就这一两年了·”·穆燕青也不好意思多问,放了碗做作业去了,只眼神一个劲儿地往陆青崖裤裆那边瞅,恨不得把他那根玩意儿拽下来安自己身上去。
过两天到了周六,姜晞拽着穆燕青去自己家玩,小房间里黑灯瞎火地,姜晞打开电脑就邀请穆燕青看了部小电影···“豆苗,这可是个宝贝·”·穆燕青脸皮颤了颤,皮笑肉不笑,“黄片儿啊”·“你委婉点儿行不”·“你找我来就看这个啊不看。”
穆燕青扭头就走,他对女人又没兴趣··姜晞拽着他一哭二闹三上吊,“你看看你看看啊,我们发育了的人都爱看你没发育一定是因为你不爱看”·穆燕青一个掉头端坐在了电脑前头,“成,看。”
死马当成活马医,反正看看也不会少块肉··片子里头的女主角长了一对大胸,一走路波涛汹涌,穆燕青打了个哈欠,果然是姜晞的口味··后头出来了两个男的,说了两句啥也听不懂的日语就搞上了,裤子一脱,还没陆青崖的大。
穆燕青无趣地打了第二个哈欠··接下去就是一路的啪啪啪,穆燕青看得眼皮都快耷拉下去了·姜晞半路跑了两趟厕所都没发现·片子放完,姜晞捧着小脸十分娇羞,“哎呀,这个女神姐姐太漂亮了,人家好喜欢她的呀。”
穆燕青打了个呼噜,口水流了一地··姜晞觉得他与穆燕青的友谊在这一刻破裂了··“穆豆苗”·姜晞声音又尖又细,刺得穆燕青从床上瞬间蹦了起来。
只见姜晞哭得梨花带雨,细手指头戳着穆燕青的胸膛,满脸哀怨,这模样让穆燕青吓了一跳,生怕他一开口就要来句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唱词儿··“咋了”·“你亵渎我女神你走,以后我都不要和你一起看片儿了”·穆燕青如获大赦,拎起书包就往外跑,并且拍着胸脯向姜晞保证:“下回你求我我都不来了”·穆燕青半路上买了果汁喝,扭头又遇到了隔壁班的“铁汉子”林小柔。
穆燕青对林小柔这号人物可谓敬而远之,原因看他两绰号也都能明白··他低着头想变着法儿地绕过去,没成想林小柔长臂一伸就给穆燕青来了个壁咚··“穆豆苗,你往哪儿跑呢”·穆燕青抬头仰望了一下林小柔,看着她健硕的胸肌万分羡慕。
“巧啊……”·“喝果汁啊付钱了吗,没有我请你·”·穆燕青连连点头,“付了付了·”·“诶你这么怕我干嘛,一般没啥事我不随便出手的。”
“没,我真付了·”·林小柔拿了个柠檬炸弹,一只手揭开了盖子往嘴里灌了两口,“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你家不在这片儿吧。”
穆燕青又瞅着林小柔的弘二头肌惊羡不已··“我刚从姜晞家出来·”·“嘁·”林小柔不屑,“那个死娘炮,整一变态,成天盯着我胸看,打一辈子光棍去吧敢觊觎老子。”
她说着一扭头,看见穆燕青也正“觊觎”着她的胸··穆燕青顿觉大事不妙,“我……我单纯地欣赏·”·林小柔大掌一拍他单薄的肩膀,“没事儿,看呗,你和那死娘炮又不一样,你是我罩着的。”
穆燕青心里头咯噔一下,缓缓抬头看向林小柔,只见这铮铮铁汉扭捏了一下,“瞅啥啊,冲你告白呢整不明白啊”·穆燕青两眼一黑,觉得自己的青春之路走得实在太坎坷了。
晚上陆青崖来补课,穆燕青见着救星似的狂奔而去··“恩师救我”·陆青崖已经快习惯穆燕青的一惊一乍了··“什么事”·“有人和我告白了。”
陆青崖笑出了声,“还有这等好事”·“不是好事是世界末日·”·陆青崖摸了摸鼻子,觉得能看上穆燕青这小身板的定也是位与众不同眼光独到之人。
“此话怎讲”·“我不喜欢她……”·“拒绝就好了·”·“不敢,她长得比你还壮。”
陆青崖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路漫漫其修远兮·”·穆燕青算是明白了,陆青崖这人就是个伪君子,嘴上说的好听,有用的建议一条没有,遇到点事儿还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他啐了口,恶狠狠地骂道:“小人·”·陆青崖两手一摊,“这叫君子独善其身·”·穆燕青滚到床上唉声叹气,“都怪我太英俊帅气”·陆青崖忍着笑说道,“我觉得可能是这个外形原因,人女孩儿大概一看你就激起了内心深处的保护欲……”·穆燕青“呵呵”一声,翻了个身撅着屁股背对着陆青崖来表达自己无声的抗议。
陆青崖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拉,“穆燕青,生气啦”·穆燕青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头坚决冷战··陆青崖只好开始睁眼说瞎话。
“我家青青何止英俊帅气,那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表人才,高大威猛,人见人爱……”·穆燕青闷被子里头笑出了声,他把被子往下拽了点儿,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骨碌骨碌转着。
“陆青崖,你真不要脸·”·陆青崖点点他的额头,“穆燕青,你才没良心,我都不怕天打五雷轰说了这么多谎话你还要怎么样”·穆燕青冲他做鬼脸,从被子里头爬出来去推他,“你从我床上起开,我要写作业了。”
“这是不生气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穆燕青弯着腰叠被子,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腰线,少年人特有的纤细骨架,起伏动作时美好的像一幅画。
陆青崖支着下巴看他,伸手帮他把衣服往下拉··穆燕青嫌他多管闲事,把他手拍开,“不遮,又不冷·”·他叠好被子站起来,又被没放好的枕头绊了一跤,“咚”地一声跪坐在床上,跌进陆青崖怀里。
“哎呀,爱卿行此大礼·”陆青崖笑说道,边伸手去把他从自己怀里捞出去,两手恰掐着那半截腰肢··穆燕青怔了怔,又要去拍陆青崖的手,陆青崖却不放开,搁那一块儿摩挲了许久,摸的穆燕青脸都烫了。
“你、你干嘛啊……”·十六七的少年人啊,最是有些风花雪月的想法,这会儿陆青崖多摸了两下,穆燕青的心思已经转了十七八个弯了,他思考着陆青崖会不会也是基佬,这么占自己便宜是不是对他有意思,万一陆青崖冲自个儿告白该不该答应……·而陆青崖摸了会儿两手一松,犹豫道:“你脊梁骨有点歪,以后写作业注意点儿,不然可能会驼背……”·穆燕青气急败坏,一脚踢了过去,“陆青崖我去你大爷的”·穆燕青单方面地决定要一个星期不理陆青崖,但是这个单方面的短期决裂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陆青崖下一周正好有个特别欣赏他的导师想带他一块出去参加个学术会议,为期一周。
临走前陆青崖给穆燕青发了个信息,让他好好复习,准备期中测,过一周回来验收··穆燕青直接让信息进了垃圾箱··“王八蛋陆青崖,说走就走,还期中测,高考都不关你屁事儿,死得越远越好,还验收,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还……”·穆燕青在心里头扎了半天的小纸人,直到一个特别硬的纸团丢到了他脑袋上才回过神。
林小柔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声若洪钟:“小豆苗,快看啊,我给你写的情书·”·姜晞在同一刻爆发出一声幽怨的啜泣,两手都翘起了兰花指,一手指着林小柔,一手指着穆燕青。
“你们……女干夫- yín -妇,嘤嘤嘤……”·穆燕青痛苦得恨不得以头抢地··林小柔冲进来提鸡仔似的把姜晞提溜了出去,“死娘炮你瞎叽歪什么呢信不信我把你从五楼丢下去”·班级里头其他人也跟着瞎起哄。
穆燕青“咚咚咚”拿头撞了课桌三下,长叹一声又把头藏课桌里头,偷偷摸摸地戳着手机屏幕,他觉得自己刚才不该把那条信息删了,好歹应该回一条,告诉陆青崖,自己很难平安等到他回来了,人世太艰难了。
过了两天期中测,穆燕青浑浑噩噩混了三场考试,出乎意料地,成绩还都不错·穆燕青盯着考卷心想可能是陆青崖在天之灵保佑了自己··远在千里外的陆青崖打了个喷嚏,导师关怀备至,陆青崖摆摆手,“应该是家里养的豆苗在怨我还不回去给他浇水。”
旁边的师兄弟闻言笑倒了一片:“你这挺有闲情雅致的啊,养盆豆苗·”·陆青崖郑重其事,“品种矮小,比较可爱,就养了一盆·”·另一边穆燕青确实挺幽怨的,他是没谈过恋爱,可是情书这种东西也是见过的,粉色封面贴个心形贴纸,里头大多是些诘屈聱牙狗屁不通的玩意儿,换个说法叫含蓄委婉。
至于林小柔给的这一类情书他还真没见过··随便捡了张草稿纸在角落里坦坦荡荡写上了六个字儿——穆燕青我爱你·写完揉成一团打窗户口就扔进来了,扔了一个还不过瘾,每节课下课都来一趟,兜里头装满了纸团接连发射,边扔还边喊:“小豆苗,你看我这像不像在发射丘比特之箭”·穆燕青简直欲哭无泪,他的梦中情人是个踩着七彩云朵从天而降的八块腹肌男神,并不是揣了一裤兜废纸团和自己玩了一天躲避球的八块腹肌女汉子啊。
穆燕青扒着门框,万分恳切,“小柔……”这两字儿喊出来穆燕青自个儿都觉得自己的良心颤了颤,面对这八尺大汉喊出这两个字太艰难了··“我觉得……我们不大合适……”·林小柔大手一挥,“我觉得我们挺合适啊”·“感情不能勉强啊……”·林小柔叉腰不屑,“感情可以培养啊”·穆燕青决定破釜沉舟,“我妈和我老师都说早恋是不对的……”·姜晞趁机冲了出来,小拳头举了举,“对,早恋是不对的,你这样我告老师了”·林小柔俯首沉思:“这样啊……”·穆燕青趁胜追击:“你想想你们班主任,更年期的老女人最可怕了……”·林小柔皱眉叹气,拍了拍穆燕青的肩膀,“怪我考虑不周,唉,待过几年,郎未娶妾未嫁,届时鹊桥再相会。”
穆燕青看着林小柔离开的背影,感慨地挤出了点儿眼泪,“专制教育制度好哇”·晚上的时候,陆青崖抽空给穆燕青打了个电话,半天也没接。
“青崖,我洗好了你来洗·”·“诶,学长等一下·”陆青崖放下手机去拿换洗的衣服··林冉擦着头发出来,看了眼道:“打电话啊”·“没打通。”
林冉挡在他前边儿挤眉弄眼,“是不是给小师妹打的”·陆青崖摇头··“哎哟,是也没关系,谁不知道你们……嘿嘿嘿……”··陆青崖低头笑笑,“就是朋友。”
“女朋友也是朋友啊”·陆青崖无奈,只得从他身边绕过去,进了浴室··没一会儿又听见林冉在外头大喊,“学弟,电话我看看谁啊,穆……豆豆这谁啊”·“一个小朋友。”
陆青崖把浴室门拉开一条缝,“学长你手机递我一下·”·林冉一边递电话一边嘴也不闲着,“洗着澡呢还接电话啊豆豆这么亲切……嘶——你移情别恋啦”·陆青崖“砰”地一声把门一关,总算清净了。
他低头一看——得,全完了,林冉不知啥时候接的电话,还开了个视屏接听,穆燕青隔着手机屏幕眼里头都快喷火了,上来就劈头盖脸的一句:“我是小朋友我叫穆豆豆我同学好歹还喊我豆苗呢你这都变胚胎了”·陆青崖忙活了一天其实挺累的,可是听穆燕青这么闹腾两句反而觉得轻松多了。
“我也要给你改备注,改成毛笋精·”·陆青崖把手机放洗手台上,问:“为什么是毛笋精啊”·“我不告诉你,急死你。
诶你人呢”·“我洗澡呢·”说着花洒一开,水哗啦啦地冲了起来··“我靠毛笋精你是不是变态暴露狂谁要和你洗澡视屏啊关掉关掉”·水流声太大了陆青崖没太听清,“你说什么”·穆燕青隔着屏幕声嘶力竭:“我说你,暴——露——狂——”·“穆燕青,在我洗澡时候打电话过来视屏可不——是——我——”·“那上回不穿裤子,底下那根快顶破天了还在我面前晃悠的是——谁——”·“那是你不给我拿衣服,再说你让我看过你那玩意儿多少次”·“……”穆燕青自知理亏,主动跳过这一话题。
“那个,林小柔被我拒绝了”·“怎么拒绝的”·“我和她说她要和我谈恋爱,我就告诉老师”·陆青崖笑得差点滑倒,“高招啊穆燕青”·穆燕青洋洋得意,“对了,你有女朋友啦”·“没有。”
陆青崖关掉花洒,一手抓了块毛巾去擦头发,一手拿起手机,看见穆燕青正低着头写作业,就留了一个头发旋儿对着自己··“就有个小朋友·”·“不要喊我小朋友。”
穆燕青闻言抬头反驳,本以为会看到一片水雾,却是陆青崖冲他微微一笑··这一通电话打了整整一个洗澡的时间,陆青崖从浴室里头出去,林冉的目光黏在了他的身上,眼珠子跟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
陆青崖终于发现了林冉的反常,“学长,怎么了”·“呵呵呵呵呵……”林冉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听到。”
陆青崖一寻思……·不一会儿穆燕青又收到了条短信:“穆豆豆,万一有天我被人认为有特殊癖好,你一定是罪魁祸首·”·穆燕青淡定回复:“刚才我妈问我谁教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把你顶上的。”
最后一天的学术报告只有半天,下午就可以直接打包回家了··陆青崖坐在高铁上伸了个懒腰,继续低头整理这一周学习的心得体会··他的老师是个快六十的老学究,带了好几个研究生却唯独偏爱陆青崖这个还在念本科的,有什么事儿都爱带着,这回去听报告的除了三个关门弟子就是陆青崖了。
林冉是个话多的,又与陆青崖较熟,去的时候一路上可谓是滔滔不绝,回去的时候却跟哑巴了似的,觑两眼陆青崖叹三声气··老头儿看不下去了,端了端眼镜问:“林冉啊,你和小陆怎么了都不说话”·陆青崖抬起头,主动铺台阶,“没事儿,学长可能累了。”
林冉只能应和,“我累得有点耳背……”·老头儿点头,“年纪轻轻就耳背是大毛病啊,要去看,不然听不到别人的话就不好了·”·林冉又觑了眼人模人样码着字儿的陆青崖,耳聋的心都有了。
他偷偷扯了扯陆青崖的衣服,小声道:“学弟,我忍了挺久实在憋不住了,老爷子这么器重你,你可不能犯政治倾向性错误啊·”·陆青崖自知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正好绝了林冉成天八卦自己的心。
“学长,私人问题上升不到政治阶层吧”·林冉哀叹:“噫吁嚱,英才多怪癖,诚不我欺。”·高铁到了地方一出站,穆燕青隔着人群一看见陆青崖就冲了过去,看着那么多人给陆青崖留了个面子,跳到他面前,手背在后头毕恭毕敬地喊了句“陆叔叔”。
·林冉一听那令他记忆犹新的声儿,心生绝望,陆青崖这错误犯得太严重了些,这身板加这辈分,整一小学生啊··旁边老头儿问:“这谁家孩子啊”·陆青崖大大方方,“这就家里养的那盆苗。”
老头儿倒是个心大的,“嗯,养得不错,挺水灵的·”·穆燕青打小就是个人精,一夸尾巴就上天,拱着手道:“谢谢老师·”·老头儿笑得胡子飞了起来,“想当我学生啊那得好好读书。”
穆燕青听了直摇头,“不不不,我跟着叫叫的,我不喜欢学医·”说着又去拉陆青崖,拖长了调子腻歪歪地喊他,“陆叔叔~”··陆青崖自然晓得这声“叔叔”不是白叫的,冲着师门一众人挥了挥手,“我有事儿先走一步,晚点回校。”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段,陆青崖停了下来,找了个路边的椅子坐了会儿休息一下··“说吧,什么事”·穆燕青坐在他行李箱上借着底下的滚轮来回在地上前后滑动,“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儿啊”·陆青崖一笑,“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没事儿你会特地来接我”·穆燕青也不是个喜欢说话绕弯的人,从行李箱上下来蹦到了陆青崖面前,又耍了个小聪明,故作为难的模样:“陆叔叔,人家前两天期中考试啦,就是……那个成绩考得……”·陆青崖掏掏耳朵,“考得挺好”·穆燕青觉得没劲透了,气呼呼地往他旁边一坐,“陆青崖,你配合点会死吗”·陆青崖起身,拖过行李箱,“走吧,吃饭庆祝去。”
穆燕青一愣,随即跳起来,“你说真的啊”·他围着陆青崖前前后后地跑,“其实也没有考特别好,我觉得就是正常发挥,你要是请我吃饭的话咱们去吃羊肉面行吗”·陆青崖把行李往他面前一推,“你帮我把这个先推回家的话咱就去。”
穆燕青本来玩这箱子没玩过瘾,骑上去又拿脚蹬着地往前走,蹬两步两只脚抬起来滑一段,觉得特别有趣··陆青崖没见过这么会给自己找乐子的,追上去勾着穆燕青的帽子问,“你是不是特别开心啊”·“是啊”·“是不是因为我回来了”·穆燕青昂着头不理他,陆青崖就明白这里头的意思了,口是心非的小家伙,就是真想了,被自己这么问也早就跳起来同自个儿理论了,这会儿竟然只是不出声默认,估计都想狠了。
陆青崖其实挺早前就发现穆燕青其实是个挺孤独又心思特别敏感的人,他父母成天忙工作挺少照顾穆燕青,他又长得又瘦瘦小小的,这么在意身高估计在学校没少因为这个被同学嘲笑孤立。
朋友似乎也不多,除了自己约莫就是那个“嘻嘻嘻嘻”了 ,这几天自己不在,又被隔壁班的女同学“追求”,期间肯定又被人起哄嘲弄了一遭,心里头指不定多不安呢。
他把穆燕青的帽子戴到他头上,两手恰好捂住了他的耳朵——“其实我也有一点想你·”·“你说什么”·“我说当心点儿路”陆青崖说着弯下腰用力推了把箱子。
穆燕青瞬间向前飞奔了好长一段,乐得咧开嘴大笑,嘴上还要骂他,“你搞偷袭”可过了会儿他又冲陆青崖勾勾手指,“再推一把呗。”
陆青崖一边笑骂一句“磨人精”,一边又把他往前推去··傍晚时候下了点星星点点的小雨,两个人坐在小面馆里头,面前一盘子羊肉,两小碟姜丝,翠绿的蒜叶摆在青花描边的白瓷碗里,看着还挺有点味道。
羊肉蘸着酱油姜丝蒜叶,嚼进嘴里又鲜又香,吃到兴头上,温了一小壶黄酒上来··穆燕青拿着筷子沾着酒水去尝,“不辣啊·”·陆青崖不会喝酒,觑了他一眼,“你点的”·穆燕青直接倒了杯往嘴里头灌,“没喝过,好奇。”
喝完咂了一下嘴,“甜的·你尝尝”·陆青崖饿了大半天了,点了碗面夹了几片羊肉进去就吃,理也没理··“真的挺甜的,你尝一下。”
陆青崖不是没喝过这玩意儿,只是一碰就倒,可穆燕青眼巴巴地瞅着他,“就一小口,我保证不难喝·”·陆青崖只好抿了口,啧,味儿恶心得人头晕。
穆燕青期待地看着他,“是不是甜的”·“……”甜不甜不知道,陆青崖只知道这一口,他就又要倒了··果不其然,到底一顿饭吃完,是穆燕青付了钱又把人抗回了家,他研究了一路也没弄明白,为什么会真有人沾酒就醉。
一张小床挤挤挨挨地躺了两个人,半夜里穆燕青上了个厕所回来冻得往被窝里“刺溜”一钻,刚钻进去又觉得不对劲,有什么“刚硬如铁”又“热情似火”的玩意儿戳着他。
穆燕青开了个小夜灯,摸索着去看,手碰到了还捏了两把,等看到眼里,惊得下巴都掉了,嘶——原来除了晨勃还有夜勃啊··穆燕青盘腿坐在床上,面对着陆青崖的庞然大物,内心剧烈挣扎,最后又伸出手捏了把,沉甸甸的手感,美妙。
于是没忍住,接二连三地实地考察上了··陆青崖醉的本就不深,被人这么玩弄着命根子哪儿还能不醒,只是穆燕青的这个癖好他也早有所体会,声色不动,只翻了个身把命根子藏了起来了事。
熟料穆燕青这探索精神还挺强烈,跟着趴到了另一边又伸出贼手去掏··陆青崖忍不住了,阴恻恻地道了句:“穆燕青,你信不信我喊非礼了·”·穆燕青吓了一跳,一声不吭,立马老老实实滚回自己被窝里睡了。
小夜灯一关,他又回味了一下那手感,忽然发现自己脸上不知怎么烧的慌··早晨起床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陆青崖趁着穆燕青没醒就穿戴整齐出去吃早饭了,穆燕青紧跟着醒了追出去,“你至于吗我也没干什么啊跟个大姑娘被我玷污了一样。”
陆青崖拌了拌碗里头的腌黄瓜,“把人灌醉了上下其手可不是君子所为·”·穆燕青撅嘴,“谁知道你真碰一点儿就晕啊。”
他饭也吃不下了,心里头觉得陆青崖太小气了,不就看两眼么,扛起书包就往身上背,到了门口却又被陆青崖喊住···“陆大人,什么事儿啊”·陆青崖眯着眼看了会儿,“穆燕青,你是不是拔个儿了啊”·“嗯”穆燕青一愣,随即反问,“我拔个儿了”他跑到门边上画着的身高表一站,拿手比划着大概的高度,回头一看——嚯,一米六·“我拔个儿啦陆青崖你看啊”他背着书包蹦过去跳到陆青崖身上,树袋熊一样往他身上挂,刚才那点儿不愉快早就到了九霄云外。
“陆青崖我要发育了”·陆青崖哭笑不得,“是,你要变大人了”·穆燕青可高兴了,一个劲儿地追着他问,“我会长胡子吗还会变声对不对我要长你这么高,不,比你还高”最后他一拍板,看到了自己近在眼前的辉煌,冲着陆青崖信誓旦旦,“以后哥罩你”·陆青崖万分真诚,“谢谢穆哥照顾。
小的以后就仰仗您了·”·青春期说来就来,猝不及防,穆燕青终于也跟雨后的春笋一样开始一个劲儿地往上窜了·上课时候举手比从前积极了八百倍,一喊起来就站得笔直,生怕别人看不出他长高了。
过了个把月,他的位子向后挪了一个位置,那天穆燕青一路蹦着回了家,晚饭都多吃了一碗——他再也不是班里头最矮的了··陆青崖因为学校有事儿,有阵子没来给他补课,一篇论文改得焦头烂额,林冉还要三不五时的来骚扰他。
陆青崖一直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林冉这类品种的男人,八卦又嘴碎,每天正事不干净为别人操心,妇联主任都没他管的多··“陆师弟,你怎么还在写论文啊昨个儿艺术系一一米九的大帅哥刚给小师妹告白”·“那恭喜啊。”
陆青崖又打开一份临床研究报告··林冉一拍桌子,“陆青崖,你不厚道啊,小师妹追了你多少年了,你这样多让别人女孩子难过啊·”·陆青崖换了份外文资料开始查阅,“因为她我东躲西藏这么多年,我也挺难过的。”
林冉抢过他手里头的东西抱在怀里,“哎,你不会……不喜欢女人吧”·“……”陆青崖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去一样样重新摊出来,“我确定我的性向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没遇到喜欢的。”
林冉凑上去小声道:“小师妹那样的还不喜欢啊小陆你眼光太高了点·”·“我和她不太合适·”·“你谈过恋爱吗都没试过就不合适”·陆青崖闻言终于看了他一眼,终于就这个问题深入思考了一回。
说实话,他没谈过·陆青崖打小父母离异,对于爱情这种东西向来不怎么信奉,待人接物,除了特别相熟的与穆燕青这类不打不相识的,用冷淡来形容并不为过··林冉一看有戏,又立马撺掇起来,“好歹要去试试吧,不然打一辈子光棍啊。
小师妹对你可是真心的·”·陆燕青敲了敲桌子,摇头拒绝,“女孩子的感情不应该随便拿来‘试一试’·”·林冉自愧不如,“您这境界都快赶上圣人了。”
林冉打心眼里有点佩服陆青崖这号人物,自律、坦荡、直接··大一的时候陆青崖是新生代表,面容青涩,上台却不骄不躁,从头到尾面无表情,最后合影时被摄影求着比了个“V”,才冲着大家伙儿笑了笑。
大二的时候特别爱来蹭研究生的小课,有一回老头让大家伙去读一本特别枯燥乏味的历史书,大家都没放心上,学期末,整个教室,仅有陆青崖一个人看了下来,甚至倒背如流。
后来成了未进师门却早被老头儿承认的小师弟,这便又熟了些,敬仰之情也就更多了些·冷静、自持、踏实——这是老头儿对陆青崖的评价·但林冉觉得陆青崖身上最优秀的绝不是这一点,而是不认同的事永远不会去做且拒绝得干脆利落,而一旦想要做的事,可以做到从一而终,比如那本老头儿一时兴起提到的历史书,与专业课毫无关系,陆青崖却每天背十页,一直背完了一整本。
陆青崖在第三个星期没去给穆燕青补课的时候主动打了个电话过去给他道歉,电话里头说了好几句,穆燕青才以一声“哦”作为应答··陆青崖想如果就情商的高低水平来说,穆燕青的情商绝对是负数了,从来不愿意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每句话都要人连猜带蒙再把意思调转个一百八十度才能把正确答案糊弄出来。
换了一般人这个电话就打不下去了,好在陆青崖早已经掌握了诀窍··“穆燕青,其实我特别忙,我以为你大概会想我才给你打电话的,你要是不想我,我可就继续忙去了。”
那边穆燕青沉默了特别久,过了会儿陆青崖听见穆燕青砸东西的声儿,“鬼才想你”·电话切断,陆青崖暗道不妙,逗过头炸毛了。
他试着又打了两次过去,果然不接··陆青崖继续手头的工作,可做了半个小时实在静不下心,索性扔下手头的工作准备上门找穆燕青道歉,小孩儿大了,脾气也渐长,这回不哄好下一回指不定怎么作妖呢。
谁想刚打开宿舍门,手机响了,穆燕青打来的——“喂,出来,我在你们大学门口·”·陆青崖看着手机舔着下唇笑了,出门跑下了楼··穆燕青背着手在校门口转悠,天色将晚,路灯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长。
穆燕青踢了踢脚底下的小石子儿,他偷偷地瞄着身边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大学生,想着自个儿以后上了大学会是什么模样··陆青崖跑得急,转弯口上被自行车刮带了一下,破了皮还顺带撞疼了脚,半跳着到了校门口,隔老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也不敢喊,穆燕青拔个儿的速度太快了些,他觉得那应该是穆燕青却又怕认错了人。
走近了才确认,噢——那的确是他养的那盆豆苗···他绕到穆燕青身后,两手忽得捂住了他的眼睛,也没故意捏嗓子,就用着自己的原声问他:“你猜我是谁啊”·穆燕青扒着他手的动作就停了,老实站着回答:“你是毛笋精,因为你底下那……”·陆青崖捂他嘴巴都来不及。
穆燕青嘻嘻哈哈地回头看他,却发现陆青崖成了个“瘸子·”·他痛心极了,“你这身受重伤啊,是谁把你的笋叶儿揪了,我帮你去算账·”·“刮破了点皮,消个毒就好。”
穆燕青扶着他往校医院走,路上陆青崖跟个家长似的问东问西··“最近学校考试了么”·“考了一次,月考·”·“怎么样”·“还行。”
“是不是又长高了”·“两厘米·”·“衣服小了,让阿姨给你买新的·不然吊着露肚子露腰的,受了凉不好。”
穆燕青眉毛都快皱到鼻子那块儿了,“知道了知道了,您这比我亲妈还唠叨·”他说着又环顾四周,发现没几个人,灵机一动冲着穆燕青道,“哎,你爬上来,我背你过去,省得你一蹦一跳的。”
陆青崖先是一愣,继而竟然一口答应,“成啊,你背我·”·穆燕青长高那么几公分,心里头沾沾自喜了许多时日,抓紧机会就想表现自己,赶紧弯下腰,咬紧了牙关,卯足了吃奶的劲儿把一米八几的陆青崖背了起来,冒了一额头虚汗还要来句壮志豪言,“一点儿也不重”·陆青崖悠哉哉地趴在穆燕青背上,就差手里头拿包瓜子磕了。
“怎么突然来学校了啊”·“……”穆燕青摇头不说话,他心里知道陆青崖是明知故问,说和不说都没区别,可总觉得要真说出口就哪儿不对了。
他背着陆青崖艰难地走了几步路,累得喘不过气儿,却不想放下——陆青崖贴着他的背,一手揉着他的脑袋,言语间满是笑意:“小豆苗,你会不会被我压坏了”·话音刚落,穆燕青感觉背后一轻。
陆青崖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站在穆燕青面前的时候仍是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穆燕青不服气,“我背得动·”·陆青崖吓他,“发育期过分承重会长不高的。”
“噢……”穆燕青讷讷应了,又道,“那以后呢”·“以后”陆青崖反应了一会儿,耐心道,“以后你会长得很高很高,可以背我走很远很远的路。”
穆燕青被哄高兴了,踮着脚凑陆青崖耳朵边上特别小声又特别快地道了句:“陆青崖,其实我是有那么一丁点儿想你的·”·夜里头校医院还留了一个值班医生,一盏小灯点着,长长的走廊走进去,也不见半个人影。
穆燕青把陆青崖安顿好,四处张望,“我去给你看看医生在哪·”·“不用,你去那边的柜子里,把消毒药水拿出来就好,今天值班的医生我熟,这个点多半吃晚饭去了。”
“现在才吃啊,校医不该挺闲的么·”穆燕青一边嘀咕一边搬过凳子垫脚底下往上够药水,“这瓶白的”·“对。”
穆燕青到底矮了些,他努力地踮起脚,整个身体向上伸展,本就短了许多的衣服这会儿更是让穆燕青又露出了一大截后腰,深陷的腰窝一直隐没到宽松的运动裤里,还露出小半段白色的内裤边,青涩又干净。
灯光将他的身影投下,落到陆青崖的眼前,他伸出手,触碰了一下他的影子,似是抚上了那段美好的曲线··“这瓶是不是我拿到了。”
陆青崖从恍惚中回神,“是,当心点儿,别摔了·”·“哟,这谁啊小女朋友”·穆燕青刚好拿到了药水瓶从板凳上跳下来,闻声回头,一快三十的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手里头还提着几串烤馒头片。
来人看清了他的脸,又恍然大悟道:“哦,小男朋友·”·“……”·穆燕青一点就炸,上去要理论,陆青崖赶紧拦下,咬着耳朵忙道:“祖宗,这位我都不敢得罪。”
穆燕青悻悻地瞄了陆饮溪两眼,把火头给压下了··陆饮溪四仰八叉地往椅子上一摊,举起两根串儿往嘴里塞,吃了两口又问陆青崖要不要··陆青崖摆手,“我就消个毒,现在消完了,我走了。”
陆饮溪刚吃完一串,把竹签从隔着老远的垃圾桶里头扔标枪似的一掷,“不送·”·陆青崖拽着穆燕青就走了··“那人谁啊”穆燕青用下巴朝着校医院的方向扬了扬。
“我表姐·”陆青崖回头,表情非常之凶神恶煞,“年近四十,中年离异,更年期近,战斗力强,一般人遇着了最好立马就跑,不然等她那炮口对准了你,永世不得翻身。”
穆燕青不寒而栗,“大你那么多啊,看不出来·”·“她没孩子,一年到头攒的钱都砸脸上了,保养得很好·”·“不孕不育啊”·“你这话被她听到了,够死八百遍。”
穆燕青赶紧闭嘴,一静下来就听见路旁边小树林里头传出来一阵怪声··校医院在学校东南角,周边两条小路人迹罕至,路两边还一大片小树林,长得茂茂密密的,透不过风。
穆燕青借着路灯的光,看见里头树杈子动了动,戳着陆青崖后背问,“陆青崖,你看那儿”··陆青崖其实早就发现了,那声音加上那动静,和学校里头一直有的些小道消息,他想不知道也难,可这会儿穆燕青也发现了就很难糊弄过去了。
“看到没”·“……应该是野猫·”·穆燕青拿手肘子撞他,“这猫得长老虎那么大才能有着动静。”
陆青崖有些急,扯着他外套往前边走,“那就是闹鬼,你不知道学校都建坟地上的么,快走别看了·”·谁晓得穆燕青一听反而来劲了,反扯着陆青崖往那边走,“这么刺激啊我们去看看,嘘——我们轻点儿啊,那声儿听着像小孩哭,也许是个胆小鬼,咱们别吓他。”
“……我觉得那声儿应该是个‘女鬼’.”·穆燕青眼里头都快放光了,拍拍陆青崖的肩,“那正好了,连你终生大事一块儿解决了”·陆青崖被无奈拖着往里头走,闻言嘀咕了句,“你个小没良心的。”
“嘘嘘嘘,别说话”·穆燕青拨开挡在前头的树叶,定睛一看……·啧啧啧,这姿势,这花样,这叫声……·陆青崖不忍直视,伸出手去捂穆燕青的眼睛,想着可不能荼毒了祖国未来的花朵。
穆燕青一把把他手拽下来,“我说你畏畏缩缩地不让我看啥呢,就这啊”·陆青崖掐他,“这事儿换了谁会让你看”·“看看么,又不会怎么样的,姜晞还带我看过片儿呢。”
“……那种朋友就不要交了”·穆燕青去捂他嘴巴,“你声音小点啊这就亲两口而已,诶不对,你看你看,伸舌头了……”·“你看得挺细……”·“那是,我视力两只眼睛都5.2,哇塞,亲的难舍难分的,那么舒服啊……”·陆青崖冷笑,“你也想试试”·“我不想。”
穆燕青心想我又不喜欢女的,回过神来又道,“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啊”·陆青崖拉他,“看够了就走,再往下可就长针眼了。”
穆燕青这才听话地跟了出去,站路边拍了一身的树叶,回头看陆青崖走老远了又赶紧追上去··“你等一下我”·喊了两声陆青崖才停下,没等穆燕青喘口气就教育上了,“穆燕青,我知道你青春期对性方面的知识存在好奇,你可以看这方面的书籍去补充这些知识,但是不应该去观看一些不正确的东西。”
穆燕青一看陆青崖有点儿生气,他晓得这人吃软不吃硬,顿时变得比泥鳅还滑,“那你也知道我就好奇啊……我又不会去做,片里都演的我又不是不知道,就刚才那两人看起来真挺舒服的……”·陆青崖挑眉,“你很想找个人亲两口试试”·穆燕青拿手比划,“就是好奇,一点点……”·他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有点儿心虚地问:“最近总会想这些事儿,正常吗”·两只眼睛无辜的冲着陆青崖眨,分明十分隐私的问题,可这样坦诚地问出来,又有一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着的满足感。
陆青崖心情好了点儿,应道,“很正常,青春期都这样·”·穆燕青还是低着头不大出声,下半句他没敢问出来,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不太正常——哪个男孩子的青春期朝思暮想地净是同另一个男人亲嘴呢。
陆青崖看这眼前的小豆苗耷拉下了脑袋,还以为自己刚才太严厉吓着了他,赶紧准备来些爱的关怀··“穆燕青,其实你要特别想试试的话,我可以帮你·”·穆燕青一愣,一时难以置信,过了会儿又上下打量了一遍陆青崖——宽腰窄臀,身高体长,面容英俊,博学多识……拿来试一试,也不亏……·“你真让我试啊”穆燕青在心里头盘算着一会儿是来个浅尝辄止,还是法式热吻,至于伸不伸舌头那要看条件允许,他怕陆青崖一个受不住也叫出声儿来,被人听到那就太尴尬了。
陆青崖点头,“我那儿有一个人体标本,你能……”·话没说话,穆燕青破口大骂,“陆青崖你爸当初怎么没把你射墙上”·陆青崖继续优哉游哉地逗他:“说得像你射过似的。”
“……我……”穆燕青痛苦极了,他确实还没……·穆燕青眼睛冒火似的盯着陆青崖,想自己为什么要遇到他这个克星,趁着自己没成年抓紧时间给他投个毒还来不来得及。
“陆青崖我以后绝对永远都不要再理你……”·话没说完,穆燕青觉得自己嘴唇像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干燥柔软,一触即离。
陆青崖捏了把他的脸,“这样开心了吧”·穆燕青睁大了眼睛盯着他,手指比划了半天嘴里头才出了声儿,颠三倒四地问:“你……我,你亲我了”·陆青崖也眨眨眼,理所当然地点头,“嗯。”
穆燕青说不出心里头什么滋味儿,又慌又乱,又酸又涩,想矫情两句可又觉得无甚好多说的,不是想象里的天雷勾地火,就像自己亲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心口跳得厉害。
穆燕青哭丧起了脸,“和想的不一样……”·陆青崖快被他逗得乐死了,“你以为怎么样的”··“就……就小树林里那样……”·陆青崖敲敲他的脑袋,“你想什么呢,等往后你有了女朋友再那么亲去。”
“可是……我初吻……”穆燕青抱着头,难以掩盖的失落··陆青崖抱着胸看他,“觉得亏了啊刚才那么如狼似虎地盯着我看的是谁”·穆燕青垂头丧气的,“没看起来的舒服……也不浪漫,电视剧里头演得好歹还有蜡烛红酒和飘下来的玫瑰花呢……”·“哟,看不出来还挺少女心。”
穆燕青一张小脸都苦得皱在了一块,“陆青崖,你怎么坏成了这样……”·陆青崖揽过他的肩,安慰道:“穆燕青,你不亏的·”·穆燕青抬眼委屈地看向他。
陆青崖嘴角一挑,不知为何有点沾沾自喜的味道,可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我也是第一次啊·”·事后穆燕青还是耿耿于怀,陆青崖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长那么帅倒追的都一大把,没亲过别人才有鬼,到底是自己亏大了。
大晚上穆燕青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好在明天还周日,有大把的时间让他在抒发自己的白天没宣泄够的情感··他起床上了个厕所,回来时候撞到了搁墙角的小书桌,掉下来一本书,是上回陆青崖掉这儿的一本人体解剖彩色图谱,一直没拿回去。
·穆燕青随手翻了两页,好家伙,触目所及都是一片赤身裸体,他打了个哆嗦,心想怪不得陆青崖那么处变不惊的,这玩意儿看多了,人类的肉体估计对他是毫无吸引力了,亲块烧熟的猪肉可能更有快感,毕竟还能嚼两口咽下去一饱口腹之欲。
瞎琢磨的时候手机上收到条信息,陆青崖论文通过了,热情邀请他明个儿一起出去踏青··穆燕青算了算,他和陆青崖师徒之谊已经百天,犯不着为了点儿小事伤了和气。
两人约好了第二天一大早在城郊的柿子山山脚下见面,全程由陆青崖骑自行车载着穆燕青观光浏览··后边那条是穆燕青坚决要求的··陆青崖盯着自个儿消了毒还没消肿的腿,特别后悔邀请了穆燕青这个小细作,忘了什么不好,偏忘了穆燕青这号人物记起仇来可是尖刀子坎豆腐,一下一下往里戳毫不手软的。
穆燕青睡了觉神清气爽,换了双跑鞋就出门,后头亲妈追着喊多穿点儿,穆燕青全没听见,一阵风似的出了门··没成想到了地方有人比他还早,陆青崖背对着他站在十字路口,手里头拿着手机在捣鼓。
一会儿穆燕青又收到了消息——“你要到了吗”·“刚起床,睡过头了,你到了”·“我也刚起来,没关系,晚点见,不急。”
他看到陆青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把自行车停好,从车把手上拿下来两份早饭,拆了瓶牛奶,然后转过身……·陆青崖嘴里正叼着吸管,看见穆燕青先愣了愣,接着抿着嘴笑了,牛奶从他嘴角溢出一些,他低头边笑边擦着,身后是一大片开得无比烂漫的油菜花,晨光沐浴下,闪烁着最绚烂的金色。
可穆燕青觉得,陆青崖笑得比那一整片花海都好看··山头上的野花开得蓬蓬勃勃,用穆燕青的话说,这叫——“这花开得也忒浪了,招蜂引蝶的,这用你们医学上的话说是不是露阴癖啊这一簇一簇五颜六色的*殖器闹腾的……”·陆青崖几乎要为穆燕青如此丰富的想象力拍案叫绝了,“见解独到,惊为天人,自愧不如。”
穆燕青佯装谦逊,“恩师的功劳·”·陆青崖赶忙推辞,“这境界我着实够不到,你这完全自学成才,和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大清早山上人少,两人一路吵吵闹闹,惊了半里外树上的鸟雀,扑棱棱飞了起来,带动一山林的树叶簌簌作响。
穆燕青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指着远处的山问陆青崖,“我冲着它喊,会有回声吗”·“你可以试试·”·穆燕青就冲着那一头大喊,“陆——青——崖——”·过了会儿,那一头也传来一声“陆青崖”。
陆青崖回头看他一眼,“嗯,听见了·”·穆燕青和他较真,“我没喊你,我就看看有没有回声·”·“我也是,我回答山呢,它在喊我。”
穆燕青戳着他腰上的软肉,“那它喊你做什么”·“那我再听听·”陆青崖“听”了会儿,道,“它说……我不告诉你。”
穆燕青笑了,转着手里头的狗尾巴草去扫陆青崖的后颈肉,“哥,你忙完这阵会继续来给我补课吗”·“会啊·”陆青崖躲着穆燕青作妖的手,把车骑得歪歪扭扭地,“把草拿开。”
穆燕青勾着他脖子不让他躲,一边还问着,“那过两天学校开家长会你来吗”·“哦——我说呢,这声‘哥’果然不是白喊的。”
穆燕青笑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我爸妈都有事儿,你来吧·”·“嗯·”陆青崖应下,他感觉到穆燕青的脸在他背上蹭了蹭,有些微微泛凉。
“你是不是冷”·穆燕青小声道:“穿少了·”·陆青崖便单手握着车把,一只手拉过穆燕青的手捂着··穆燕青缩了下又被握得更紧了。
“躲什么凉成这样·”··穆燕青觉得自己心尖上住进了一只兔子,东突西跳地,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挠了挠陆青崖的手掌心··春天的风啊,吹到哪儿都是暖的,吹绿了柳梢枝头,吹开了桃花十里,吹皱了一池春水,缠缠绵绵地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微澜渐起,却又久久不息。
等绕着路一直骑到山巅的时候,朝下望去,触目所及,全是金黄色的油菜花田,山脚下,也已有二三游人在放着纸鸢··单车停在了树下,两个人手里各折了根柳条打吵追闹。
穆燕青还是小孩子脾气,游戏一玩上就当真,跑在陆青崖后头穷追不舍··陆青崖腿伤没好利索,跑不过他,被追得气喘吁吁,索性也不跑了,停下来刚想投降,穆燕青步子刹不住,直直地扑了上去,抱在一起顺着山坡骨碌碌滚进了油菜花田里,一直滚到田埂边上才停下。
穆燕青头晕脑胀,听见耳朵边上陆青崖在问他疼不疼,他摇摇头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陆青崖牢牢地抱在了怀里,呼吸之间全是他身上的肥皂香气··陆青崖抱着他半坐起来,手肘上又磕破了点皮,也没上心,只低头拍着穆燕青身上的尘土,又摘下他发间的草叶花*。
穆燕青抱着膝盖偷偷看他——陆青崖的眉眼低垂着,偶尔看他眼里头也总是蕴着笑,发现自己在看他,就舔着唇笑,“看什么啊满头的花,新娘子都没你这么俏。”
他抬手擦掉穆燕青脸颊的泥渍,侧首的时候,穆燕青看见他的唇角沾了一片柔软的花瓣··穆燕青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话都说不利索,“陆、陆青崖,你这里沾东西了,我给你拿掉……”·“嗯……”·陆青崖犹未反应过来,只觉唇角一暖,穆燕青像只小狼狗似的猛扑过来,啃住了他的嘴唇。
这的确不是一个很令人舒服的吻··穆燕青动作青涩得像是在咬人,他叼着陆青崖的嘴巴不放,眼神里头还冒着火,浑身压在陆青崖身上,做好了随时被甩开的准备,不似亲吻,却似在搏斗。
陆青崖心底里头冒出第一个想法竟然不是生气,却是觉得可爱又无奈··陆青崖刚一伸出手,穆燕青就把他抱得更紧,压着他的头往自己脸上挤,用力吸着他的下嘴唇不放,生怕自己会被他推开。
可陆青崖的手却只是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背上,一下一下轻缓地拍着他的后背··穆燕青一愣,眼里头露出了一丝疑惑,继而是一点儿愧疚,最后却是些委屈··他慢慢松开了陆青崖,却又不死心地舔了两口,接着猛地推开了陆青崖,自己也往旁边一溜,躲到了层层地油菜花后头。
陆青崖的舌尖尝到了一点儿血腥味——被啃破皮了··那边传来穆燕青闷闷的声音,“对不起,我、我没忍住……”·他揪着脚边的野草,揪一把扔一把,把头埋进了膝盖里,没听见陆青崖应声,以为他生气了,声音就更小了些,“你能不能原谅我不会有下次了……”·“好了,我没生气。”
穆燕青看见眼前的花丛动了动,又喊道,“你别过来·”·他的脸红极了,又小心地确认道:“真的吗”·“真的。”
陆青崖停在原地没有前进,他看见一层层的花被拨开,穆燕青从里头慢慢爬出来,沾染了一身花香晨露,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他忽而想起一句诗——“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穆燕青却只看了这一眼又不敢去看,他坐在花丛里,长久的静默中,是晨风穿林而过的婆娑声响,是蜂蝶起舞时的振翅翩跹,是陆青崖踩着松软的泥土向他走来的声音。
穆燕青仍不相信,他慢慢抬起头,轻声问道,“你不会生气的,对不……”·陆青崖恰是低首,双唇擦过他的嘴边,似是有意,似是无心,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
他感觉到他的语调一起一伏皆是自己心跳的幅度··“穆燕青,下不为例·”·一个周末过完,一进学校又是紧张地学习·闲暇时间便抓紧了使劲整些幺蛾子。
姜晞痛定思痛决定主动出击,给林小柔写了几百封缠绵悱恻,言辞动人,风花雪月的情书,午休时候站在隔壁班教室门口深情朗诵··“你是人间四月天,·微微一笑特别甜。
爱你在心言难表,·丹心一片日月鉴”·穆燕青赞叹不已,想姜晞自大念了高中作文分儿就没及格过,竟然还能写出首押韵的诗,爱情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
那边林小柔不甘示弱,站讲台上就狮子吼吼了回去··“你是世间一坨屎,·看见你我就想死··成天到晚单相思·也不照一照镜子”·穆燕青从桌子上笑得滚到了地上,姜晞铩羽而归,见友军叛变,更是锥心之痛难以言表。
“穆燕青,你不是个东西”·穆燕青扶着桌子爬起来,“姜指挥长,我觉得你攻打敌军的策略可能错了·”·“你有何高见”·“你想人再怎么着也是个女生,你这么高调地在人教室门口念情诗,多让人害臊啊。”
姜晞恍然大悟,啧啧赞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于是过了会儿,姜晞不去教室门口念情诗了,他默默制定了一套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追求计划,并为其取了个听起来无比深情令人肝肠寸断的名字——“为伊消得人憔悴计划A”。
穆燕青乐不可支,趁着姜晞上厕所的时候赶紧把这个段子偷偷摸摸地告诉了陆青崖,陆青崖一张嘴比他更狠,调侃道,“我估计他这个计划从A憔悴到Z都追不到林小柔。”
·穆燕青笑得锤桌,“太可乐了,主要是……姜晞他近视八百度,还不爱戴眼镜,完了他还喜欢大胸的姑娘……林小柔练拳击的,一身肌肉,姜晞一直以为她身上那两坨是软乎乎的大奶……其实是硬的连掐都掐不动的胸肌”·“掐都掐不动你试过”·“先前我太羡慕她那肌肉了,偷偷摸过,太结实了,真……”·穆燕青一噎,他偷偷瞄了眼手机,看见屏幕里头的陆青崖正坐在自习教室里头,手里拿着杆笔转来转去,似是听得漫不经心,可他一停下,陆青崖的视线就扫了过来,挑了挑眉,道:“继续啊,怎么不说了”·穆燕青反手把手机阖上,直接按了个关机键。
得,晚点儿又该接受青春期思想教育了··放了晚学回到家,本来周一陆青崖不该来给他补习,可似乎为了穆燕青可以平安顺利正确地度过他的青春期,他连忙从学校图书馆借了一大堆青少年成长心理辅导书籍往穆燕青家里堆。
穆燕青看着一大桌子的书瞠目结舌,“都要看啊”·陆青崖边理书边道,“一部分,剩下大部分下次带来·”·穆燕青悔得肠子都快青了,他昨个儿只是一时激动,真没想到自己会亲过去。
“你不是说不生气的吗”·陆青崖愣了愣,道,“瞎想什么呢本来就打算给你看的,你这方面知识太缺乏了,了解点儿,别走了弯路。”
穆燕青抬眼看他,“弯路指什么”·陆青崖随口应付,“比如不正常的性冲动,男女之间不安全的*交往,又或者……”·“或者不正常的性取向”穆燕青道。
陆青崖理书的动作一顿,“你……”·穆燕青站起来,面前的一堆书全被他推倒,“你带回去,我一本都不会看·”·陆青崖确实考虑过这一种可能,毕竟不是每一个青春期的少年都会冲动到要去亲吻同性的地步,可这一点从穆燕青口中说出来又确信了几分,一时之间陆青崖竟也有些措手不及。
“青青,你该看一点,性取向……性取向并不是病,但是很多人往往在青春期会对自己的性取向有错误的认识,你……”·“陆青崖”他斥道,“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性取向一点问题都没有就算有,也不是因为你”·穆燕青一上气头,旁人的话便一句也听不进,他把陆青崖推出去,连带着那些书一起扔了出去,把房门锁地严严实实地,外头陆青崖好说歹说也全不搭理。
·穆燕青窝在角落里偷,眼睛有些发涩·他伸手揉了两把,小声抱怨,“我没病,你才有病呢”·他伤春哀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外头丁点动静都没有了,心里头又生起气来。
穆燕青悄悄走到房门边上,轻轻地拉住门把手,往旁边小心翼翼地一旋··说时迟那时快,陆青崖长手一伸,直接把穆燕青按到了墙上,侧着身挤了进来·穆燕青拿着脚去抵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陆青崖你个卑鄙小人”·陆青崖把门“砰”地一声砸上,喘了口气往床上一坐,瞥了穆燕青一眼··两个人大眼对小眼,对峙了好不一会儿,陆青崖却忽然笑了,他拽着穆燕青往自己怀里拉,穆燕青对着他拳打脚踢也全不在乎,面上仍是宠溺的笑。
待抱进了怀里头,一手揉着他的脑袋,一手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不闹了·”·“你放开我”穆燕青拼命挣扎,脚往陆青崖受伤的小腿上踢,陆青崖闷哼一声,仍未放开,只是拍着他后背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些。
穆燕青眼圈一红,重复道:“你放开我……”声儿却小了许多,挣扎的动作也没先前那么激烈了··他发现每一回,陆青崖总是用这个拍背的动作来安抚自己。
陆青崖慢慢开口道:“我记得你很小的时候有一回被人欺负了,边哭边喊着要人抱,周围没人你就钻到了我怀里,一定要我像你妈那样抱着拍你,我就想你哭得太吵了,应付地拍了几下,结果……”·穆燕青的头从他怀里头抬起来,“结果怎么了”·陆青崖捏了捏他的鼻子,“结果你不但不闹腾了,还跟个小猪似的睡着了,打了好几个鼻涕泡。”
穆燕青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转身坐在床脚边上,小声嘀咕,“胡说八道·”·陆青崖弯下腰去看他,穆燕青就躲着他的视线把头往另一边扭··“哎哟,看看都不行啦”·“不想理你。”
“是不是哭了啊”·穆燕青的头扭得更歪了,“你才哭了”·陆青崖装作特别委屈的模样,“我是要哭了,好不容易养大的豆苗不理我了。”
穆燕青很想有骨气再置一会儿气,可他实在没办法憋下去了··穆燕青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又笑得快打鼻涕泡,爬上了床往陆青崖身边挤,抱着被子闷坐在他边上,等情绪平静地差不多了才开口道,“今天是我不好,太冲动了。”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头却满是别扭,他瞄向陆青崖,“你呢,怎么说”·陆青崖向来见好就收,绝不是穆燕青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性子。
“书你不想看我就拿回去·”·“还有呢”·“我们青青特别正常,是我小题大做了·”·“还有呢”·“我自作多情,不该有非分之想。”
·穆燕青终于满意,“这还差不多·”他扯了扯被子,又往旁边挪了挪,嫌弃地离了陆青崖半米远,“眼瞎才会看上你这样的呢,竹笋精。”
陆青崖好不容易把人哄好,要不是对方是穆燕青,他觉得自己是绝无这么好的耐性陪人折腾的,一阵一阵的小性子,闹得人心焦··他把散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准备带回去,穆燕青又不准。
“你、你留下,我看看……省的老被你教育·”·穆燕青随手拿了本书放手里头翻,打开了一堆赤裸直白的图片看得他面红心跳··他半信半疑地看向陆青崖,“你真觉得看这玩意儿就比看片儿好”·陆青崖干咳一声,换了一本儿全是字的给他。
穆燕青打开来,前几页一堆理论知识,半个字儿都没看懂,后两页才开始介绍点生理常识··陆青崖在一边给他讲解,“这两页,你多看看,书后半部分是性心理引导,感兴趣也可以看看。”
“噢·”穆燕青头也没抬,看得还挺得劲,“身体各处毛发生长茂盛,比如腋毛……”·他拉着领子,往自己咯吱窝里头看,继而惊奇道:“诶,还真长了我都没注意。”
“……”陆青崖觉得自己刚才就该更坚决点儿,一定让穆燕青好好看透这几本书,这思想单纯程度,都快赶上解放前了··“*殖器四周也会……”穆燕青又要去扒裤子,陆青崖赶紧拉住他,“这个……你回头没人的时候再看吧”·穆燕青吐了个舌头冲他做鬼脸,丁点不害臊地继续往下看,“还有胡子”·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我有胡子吗”说着又去摸陆青崖的下巴,“都刺刺的,这是胡子”·陆青崖也这才发现穆燕青似乎真的冒胡茬了。
“你抬头我看看·”·穆燕青老实抬起头把下巴往他跟前凑··陆青崖伸手摸了摸,倒也不扎手,只是能摸出来并不是很光滑,他领着穆燕青站在窗户口,盯着一细瞧,还真冒了点儿出来。
“有没有啊”·“有,过两天再长长些该刮了·”·穆燕青一听来了兴趣,“刮胡子”他像是接触到了一个十分新奇的游戏,“那要刮胡刀吗我看我爸刮过,是不是要糊一脸泡沫陆青崖,你教我么。”
陆青崖连连点头,“知道了,过两天送你一个刮胡刀·”·“真的呀”穆燕青可开心了,笑着说,“陆叔叔,您真棒。”
陆青崖受不起这声“陆叔叔”,只盼着穆燕青能改改这说风就是雨性子··穆燕青沉浸在“成长”的喜悦中,几本书全都留下了,连带着看陆青崖的眼神儿也不一样。
他爬到陆青崖跟前,眨巴的眼睛里头藏着小星星似的炯炯有神地看着他,“陆燕青,你下巴上靠近嘴唇那儿有个小口子,是不是刮胡子刮破的呀”·“……不是。”
陆青崖看他,干巴巴道,“是那天被你啃的·”·穆燕青脸一红,又往后退了开去,他安静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研究什么难以解决的特大难题,实在忍不住了才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亲的还是比你前两天亲我的那一回多点水平的,你嘴皮子都差不多没碰着,我这好歹深入交流了。”
·陆青崖听着穆燕青话里头那一点儿小自豪哑口无言,转过头却是穆燕青期盼地看着自个儿,满脸写着——“你快夸我·”·“……”·陆青崖束手无策,他发现就算穆燕青如何地作天作地,自个儿都完全没办法对他生起气来,多少年出这么一个宝贝,怎么、怎么就让他遇见了呢。
他扶额无奈道:“吻技一流,回味无穷·”·穆燕青尾巴翘上了天,“我就知道你还想让我再亲你一回·”·“……”·姜晞对林小柔的追求计划展开得如火如荼,穆燕青每天兴致勃勃地嗑瓜子看戏,并且给陆青崖实时播报。
林冉看着陆青崖三不五时地看一会儿手机,又开始长吁短叹,他一直以为陆青崖这号人物,是钻进了书堆里头就拔不出来的,没成想也有会面前放着书手里盯手机的时候。
“陆师弟,你这是真栽了”·“嗯青青在和我说学校里头的事儿·”·林冉酸得牙疼,“还青青……”他拿笔戳戳陆青崖的手背,“你就这么朝着搞基的道路一去不回头了”·陆青崖笑着抬头看他,“学长,你瞎说什么呢就一小朋友,爹妈不怎么管,我就帮着照顾一下。”
林冉皮笑肉不笑,“有你这么照顾的一天到晚哄着,女朋友都不带这么迁就的啊·”他凑上去,看看两边没人才又道,“陆青崖,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那位可是还嫩着呢,做错点啥事儿还有未成年人保护法护着呢,可你不一样啊,真要搞出点事儿来,几桶脏水一泼,可都是你在前头顶着。”
陆青崖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他看了一眼手机,穆燕青问他今天会不会取学校接他放学··他合上书,看了眼自己手背上那天滚下山坡时划到的伤,“学长,你想多了。”
林冉笑了声,“那天你表姐搁医务室里头出来透风都看见了,就你们……亲了对不对你还想赖”·“我……”陆青崖一寻思,就陆饮溪那德性,还真像她做出来的事儿——成天胳膊肘往外拐,就指着自家人出点什么破事儿,一有点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赶紧就四处宣扬开来,更别说这回亲眼见着了,没贴满一学校的大字报都已经仁至义尽了。
·陆青崖边起身边准备去接穆燕青,“学长,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但是我保证,如果出问题,那么我绝对不会是引诱出问题源头的那个人·”·林冉在他走后学着陆饮溪那天手舞足蹈的刻薄样说道:“我就知道是那小浪蹄子勾引了我们家青崖。”
陆青崖接到穆燕青这个“小浪蹄子”的时候都离放学时间过了快半小时了··穆燕青蹲在教室门口,隔着老远望见他过来就喊上了,“陆青崖,你给我道歉,我等你好久了。”
陆青崖一见穆燕青这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就想笑,“好久是多久啊”·穆燕青把小手往他面前一伸,“久到除非你拉我起来,不然我就赖着不走了。”
陆青崖伸手把他拉起来,穆燕青就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躺,边躺边嘿嘿嘿地笑,“脚麻了脚麻了,扶我走两步·”·陆青崖寻思着,穆燕青要真是个小浪蹄子,那这投怀送抱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了。
“穆燕青,你这叫碰瓷懂不”·“懂懂懂,你扶我一下,回去我让我妈多给你一个鸡腿儿·”·陆青崖拍了拍他的后腰,“走路不要扭,挺直了走。”
穆燕青听话老实了一会儿又靠回了陆青崖身上,“我就靠一会儿,脚麻了·”·“歪歪扭扭没个正型,以后要驼背的·”·穆燕青最怕被陆青崖教育,一开口跟七老八十的小老头似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全都要管,一听他又要开始对自己进行从头到脚由表及里深入灵魂的深刻思想教育,立马脚也不麻了,挺胸收腹踏着正步跑了。
陆青崖一愣,指着他喊,“穆燕青你不腿麻吗”·穆燕青转过身回答,“我不腿麻,我就是占你便宜·”·“……穆燕青你给我等着”陆青崖头一回这么不淡定,拔腿就追了上去,一路把人追回了家,连停在校门口的自行车都没顾得上拿。
到了家两人一吃饱饭就往小房间钻,穆燕青他妈这几天一直加班,好久没见亲儿子想得紧,本来想聊两句,结果穆燕青理都没理她,揪着陆青崖就跑了··“孩他爹,这儿子怎么都不和我亲了”·“爱学习呗,还能怎么样”·穆妈不放心,八九点的时候端了杯牛奶进屋,也没敲门,一打开就看见两小年轻扭打成一团。
“哎哟,闹什么啊”·一听见声儿两人赶紧分开了,穆燕青一脸桀骜不驯,两头都不搭理··陆青崖理了理衣服不大好意思,“对不起阿姨。”
穆燕青瞪他,“本来就你不对·”·穆妈想多问两句,可没来得及就被穆燕青推到了外头,“我两的事儿我们自己解决,不劳烦您·”·门被关上反锁住,穆妈敲了几次门也没人理,心口拔凉拔凉的。
“儿子不要我管了·”·“大了不都这样”·穆妈解了围裙往沙发上一扔,“闭上你的破嘴,儿子长这么大你管过几回洗碗去”·穆燕青在屋里头又同陆青崖杠上了,“我不就看了眼你上厕所吗,你至于这么教育我吗”·陆青崖的手背上又被挠了道口子,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穆燕青这厮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两句话谈不到一块儿就扑过来动手,完了还要先扣顶大帽子给别人··“你在学校上厕所也盯着别人那儿看”·“我……你怎么这样啊,搁以前还让我摸的,现在看都不行了……”·穆燕青有点儿委屈,他觉得陆青崖变了,自打他开始发育,陆青崖就处处提防他,跟个黄花大闺女防采花贼似的,好多问题问他,他也只塞两本书过去应付。
“穆燕青·你坐好·我们谈谈·”·穆燕青歪在墙边上不动··“坐好”·穆燕青丧着脸坐直了。
陆青崖坐在他对面,老师训学生一样地同他讲话··“首先,我知道你处于十分躁动的青春期,但我并不是你满足躁动的对象·青春期往往会有一些错误的性冲动或者性幻想,但一般过了青春期就可以调整过来。
而目前为止,你最大的问题是难以控制的性冲动,这一点有两个办法解决,第一你可以选择忍耐……”·穆燕青满脸不屑,“我要是忍得住就好了……”·穆燕青自个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得了肌肤饥渴症似的,见着陆青崖就想往上贴,成天到晚想着,夜里做梦好几回被热醒,梦里头全是自己抱着陆青崖不停地啃,一把火在胸口熊熊燃烧却没办法熄灭,躁得穆燕青心烦意乱。
“除了忍耐,你还可以选择自*·”·穆燕青好奇地看向陆青崖,眼里头闪着好学的光芒,“那是什么你教我么”·陆青崖伸手在他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疼得穆燕青哎哟一声叫着往后躲。
“你干什么”·“听听里头有没有水声·”·穆燕青尥蹶子了,“你脑袋里头才进水了呢·”边说边背过身写作业去了。
陆青崖搬着椅子坐他旁边检查他作业,穆燕青还不让他看,陆青崖凑过去一点儿,他就遮一点儿作业··陆青崖抱着胸靠在椅子上看他,“穆燕青你什么意思”·穆燕青别别扭扭地,“不给你看。”
“哟,你这是要和我分道扬镳了”·穆燕青偷偷看他,“我不要你教,你不是个称职的老师,我要让我妈扣你补课费·”··陆青崖对穆燕青这种无比幼稚的闹脾气方式表示十分服气,“那我就和你妈说你让我教你自*。”
穆燕青把笔一扔,“陆青崖,我会知道这词儿可是你告诉我的,你才是罪恶的源头,是犯罪的原始动机,是质变开始前的量变·”·穆燕青歪理一套一套的,陆青崖也无可奈何,“穆燕青,我要是真教了你那才叫犯罪呢。”
穆燕青一看有戏又凑了上去,“陆叔叔,我上个月已经成年了,而且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教我呗”说完又开始装可怜,“我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浑身难受,看见女孩子的胸就想去摸,这玩意要是控制不住做出点儿伤天害理的事儿可怎么办啊……”·穆燕青软硬兼施,陆青崖却也是个老女干巨猾的人物,他拍拍手,道“成,教你。”
穆燕青兴冲冲地准备脱裤子办事儿了,就看到陆青崖翻开一本人体图鉴,翻到一幅男性人体结构图,指着上头的画说,“穆燕青,你看这儿啊,这个就是你的*殖器,不过你还没发育完全,估计没这么大,过段时间就应该是这样子的了。
然后当你有了性冲动的时候,就用你的手,抓住你的*器官,上下撸动,注意力度和速度,当然在不伤害自身的情况下可以自行调节……”·陆青崖讲得头头是道一本正经,穆燕青的脸却越来越黑。
等陆青崖一堂课上完,穆燕青已经脸黑成锅底了··“陆燕青,你个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老狐狸同一招使这么多遍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有本事你真刀实枪地干一回啊”·陆青崖保持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微笑,“我没这本事,你随意。”
穆燕青瞪他一眼,不想和他多说话,“洗澡睡觉,你给我滚”·穆燕青心里头挺憋屈的,他是个同性恋可他不敢和任何人说,各种各样的奇怪念头充斥他的大脑,有时候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时候却又会有点儿自卑。
直到陆青崖的出现,他们“坦诚相待”、“同床共枕”,穆燕青觉得既然他们已经这么熟了,那么虽然有些事儿不能说破,但也总能拐着弯儿的去试探一下。
不料陆青崖却是个顶顶精明的人,防得滴水不漏,一丁点空子都不让穆燕青钻··他洗了个澡,看了眼自己可怜的小兄弟,扶着它惺惺相惜道:“委屈你了·”·穿完衣服出门一看,陆青崖还在。
“你怎么还没滚啊”·陆青崖指指窗外,穆燕青一看,又下雨了··“你住这儿啊”·陆青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穆燕青把门打开,“那你去睡客厅,省的到时候某人自个儿又晨勃夜勃地顶着我了回头还要喊非礼·”·陆青崖瞟了他一眼,从衣橱里拿了条夏天穿的大裤衩直接就进了浴室,穆燕青在后边骂骂咧咧地也没见陆青崖搭理他一下。
穆燕青脾气上来了,跑床上把一床被子都裹在自己身上,被角全都压在身底下压得严严实实地不动,这才把枕头垫在脑袋底下,安安心心地闭了眼··陆青崖洗澡出来就看见穆燕青乌龟背壳似的顶着一大坨被子呼呼大睡。
他走过去,挠了挠穆燕青的脸,穆燕青睡梦里头一痒,就朝那边翻了个身··陆青崖长腿跨过去,掀起被子躺好,不多不少,半床被子,正好··外头的雨下得有些烦人,淅淅沥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青崖帮穆燕青把被角轻轻地掖好,关了吊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没关,方便夜里头上厕所··灯刚一关,穆燕青就不老实了,翻了个身被子被踢掉了一半,嘴里头还嘟囔着什么。
陆青崖把他踢走的被子捡回来重新盖好,一边盖还一边冲着睡得死死的穆燕青威胁,“再踢我就不给你盖了·”·话音刚落,穆燕青作对似的又把被子踢跑了,“热”·陆青崖捏了捏他的鼻子,又一次把被子盖了回去。
穆燕青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夜里头十几度的天气却连一条薄被也盖不住,在被子里头扭来扭去,眉头皱紧了额头冒汗··“穆燕青醒醒,你是不是发烧了头疼不疼”·穆燕青却忽然老实了,他两只手露在外头压着被子,张着嘴一小口一小口急促地呼吸着,只是眉头还皱着。
陆青崖见他应该无事便重又躺了下去··微微的光亮里头,穆燕青忽然无比清晰地喊了他一声,“陆青崖·”·“嗯·”陆青崖应了声,却没了后文,他才发现这是穆燕青的梦话。
·他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曲着身子拱到了陆青崖的身边··“陆青崖、陆青崖……”·声音细细小小,分明梦话却像是藏着无尽的委屈。
“陆青崖……你帮帮我……”·穆燕青四肢缠住了陆青崖的身体,微微抬起头的那一根东西也戳到了陆青崖的大腿处··陆青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有片刻的惊讶,但很快穆燕青的动作让他无暇再去思考··陷入情潮的少年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渴求地拥抱着自己的身体,用最私密的部位反复地蹭压,寻求着最原始的快感。
“帮帮我……难受……”·穆燕青似乎热极了,背心在动作间滑下了一大截,暴露在空气的乳尖微微挺起,磨过略有些纹理的床单便又红了些许。
下头的那根越来越硬,戳在陆青崖的大腿根处,不一会儿顶端渗了点黏液出来,白色的内裤变得有些透明,隐隐约约映出里头那东西的轮廓,略微大了些的一根东西,正受不住地滴出一点又一点的黏液。
穆燕青有点儿醒了却好像还睡着,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眼睛微微眯着,氤氲着一层水汽,抱着陆青崖腰的双手却慢慢收拢,他靠在陆青崖怀里,全然交付的姿态——“帮一下我,求你。”
·陆青崖的头也有些发烫,或许是房间太小,整间屋子都被染上了热度,烧的陆青崖也有些头脑发昏,他看着怀里身形仍略单薄的少年——因为嘴唇干涩而舔舐着双唇的舌头,在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肩膀,以及望向他无助却又充斥着情欲的双眼。
陆青崖的防线被一一击溃,他想,或许穆燕青就是他的原罪,无法避免··他低头,吻了吻穆燕青的额头,“那你记好了,我只教这一次·”·夜已深,除了扰人的雨声便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
陆青崖把穆燕青身上的被子掀开,怀里的人就微微瑟缩了一下,片刻后又敞开了身体,呼吸也不似方才急促··“还热不热了”·穆燕青没有回答,只是又往陆青崖怀里钻了钻,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陆青崖的胸口。
陆青崖半躺着伸手隔着内裤摸到了穆燕青底下那根站起来的小东西上··内裤已经微微湿了,摸在手里的那块布料一片滑腻··陆青崖轻轻揉了揉,掌心里头的东西跳了跳又大了些。
他轻笑一声,“我们青青不仅个子长了,这儿也长了啊”·穆燕青微微抬起头,眼角泛着红,“快一点,难受……”·陆青崖坏心眼儿地在那处弹了弹,穆燕青便一哆嗦整个人又蜷缩了起来,喉头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呜咽。
此时的穆燕青全然没了白天耀武扬威的模样,他不满陆青崖这种故意逗弄他的行为,却不知应该如何反抗,只能一味地接受··陆青崖反复搓弄这手里的一小团东西,直到掌心里面也沾上了它吐出来的黏液,才慢慢挑开白色的内裤把手钻了进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的时候,总觉得隔靴搔痒,可等到了肌肤相亲的时刻,却又刺激得人无法承受··穆燕青抖得如一片正被狂风攻击的枝头枯叶,唇齿之间无法抑制的呻吟,即使张大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却也无法抵御这种快感。
陆青崖的手抓住了他的死穴,完全包裹后又微微地收紧,再松开·每一次地收紧都让人感觉窒息,松开后却又是前所未有的爽快··然而却绝不至于此,龟*被指腹缓缓地按摩着,起先是一圈又一圈极慢地打着转,渐渐地,却是极快的用指尖上下拍打着。
空气里黏腻的水声大了起来,穆燕青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慢、慢一点……呜……”·“不要了……受不了了……”·穆燕青忍受不了这种极大地快感,亦无法接受自己发出这样可耻地声音,他想起了姜晞给他看的A*,里头的女人每一个都是这样放浪地大叫。
他咬紧了下唇去抓陆青崖作恶的手却毫无用处,换来的只是陆青崖在他耳边的一句,“这可是你求我教你的·”·穆燕青眼里头水雾积了厚厚一层,他又啊啊地叫喊出了声,难以控制。
陆青崖却还要捉弄他,“穆燕青,声音小点儿,课堂上随意讲话出声的可不是乖孩子·”·穆燕青身子都软了,下体的快感越来越强烈,如浪潮般一波波涌向大脑,他乞求地望向陆青崖,“我忍不住……啊——太、太刺激了……”·下唇被咬出了血痕,双眸紧闭的时候眼角滚下一行泪,双臂却依旧紧紧地拥抱着自己,呜呜咽咽地喊着:“饶了我吧,陆青崖,会、会被我妈听到的……”·陆青崖低头,抬起他的下巴,吻住了穆燕青的双唇。
不是唇与唇的简单触碰,也不是莽撞粗鲁地啃噬·是轻柔、小心翼翼地深吻··唇舌相依,呼吸交缠··陆青崖的舌头在穆燕青的上唇轻轻扫过时,穆燕青身子一颤,射了出来。
陆青崖松开他,看着手里头的白浊,轻笑道:“这么快”·穆燕青却又缩成了一团,他拍开陆青崖的手,把自己湿透了的内裤脱下来扔到床下头,拉过被子把自己缠成了一个茧。
陆青崖凑过去,只听见穆燕青躲在被子里头闷声控诉道:“陆青崖,你坏”·陆青崖扯过两张纸巾擦着手,逐渐冷静后,他发现事情的走向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他觉得自己兴许是昏了头,竟然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偏偏心底里头却还冒出一丝一丝的甜意,甚至……甚至自己也起了生理反应··身体的感觉最不能欺骗人,他意识到,这回自己可能真被穆燕青带着翻阴沟里了。
陆青崖起身去厕所解决,走了两步又回头,狠狠地踹了一脚躲在被子里头当缩头乌龟的穆燕青,“你才是个小害人精”·第二天起来两个人又是一阵相对无言,隔了半晌功夫,穆燕青他妈在外头催了好久,陆青崖才先从被窝里头出来。
被子刚掀开一个角,穆燕青就转过了身面壁,顺便还把眼睛捂上了··陆青崖把衣服穿利索,道:“别捂着了,我穿好了·”·穆燕青这才转过身来,刚想起床,伸出半条胳膊又缩了回去,“你出去,不准偷看我。”
·“穆燕青,你……”陆青崖把他从被子里头挖出半截,双臂撑在他的身侧,居高临下地同他对视,“你犯什么浑”·穆燕青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只露在外头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东瞧西望,就是不看陆青崖。
有贼心没贼胆说的就是穆燕青这类人,等真做了反而害羞得像极了刚被破了处的小媳妇,一股子别扭劲儿,逗得陆青崖忍俊不禁··“快点儿,起来了,穿衣服,我给你拿过来了,内裤新拿了一条。”
穆燕青却忽然伸手扯扯他的衣角,“陆青崖·”·“嗯”·“你会觉得我奇怪吗”穆燕青问得小心极了,眼巴巴地望着陆青崖等他的回答。
·“怎么说”·“我、我一做春梦,里头……全是你·”·陆青崖愣了一下,他惊疑地望向穆燕青,却发现他面上的表情紧张到几乎如果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就会马上哭出来一样。
他晓得自己不该再给希望,也明白这么做无异于自寻死路,然而陆青崖却发现从来冷静克制的自己在这一刻没有办法控制··陆青崖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忽然低头又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惊得穆燕青瞪大了眼看着他,“这样呢,奇怪吗”·穆燕青直晃脑袋,眼睛仍是盯着他一眨不眨。
“那你也不奇……”·“你再亲我一下”·陆青崖低下头,穆燕青把嘴巴撅得高高的,却猛地被陆青崖用手揪着嘴唇弹了一下。
“美得你,快起床,上课要迟到了·”·“陆青崖,你个王八蛋”·春天一溜烟地过去,下午的时候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上完一节体育课,教室里头的风扇呼呼呼地吹着。
穆燕青坐到了教室的第三排,坐在课桌上仰头喝着水,握着瓶身的手骨节分明,而眉宇之间也已然成熟了许多··姜晞喊他,他喝着水朝他看去,汗水从额角滑落,声音亦不似从前那般青涩,“什么事”·成长似乎就是这么神奇的一件事,日思夜想盼着的时候,迟迟不来,直到有一天发现曾经的衣服都不再穿得上,发现自己的声音开始变粗,发现心里头会有一些蠢蠢欲动的想法……才又后知后觉,原来青春期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以不可抵挡之势轰轰烈烈地来了。
“周六一块儿去拍身份证吗”·“身份证”穆燕青愣了愣,他从桌上跳下啦,旋紧了瓶盖子,“不去。”
“去呗,早晚要拍的·”·穆燕青一笑,“我的意思是,我不和你一起去·”·姜晞扭着身子跑过去,“豆苗儿,是不是哥们儿,以前啥活动咱们不都一起的吗”·“你请林小柔去呗,我和要别人一起快去。”
姜晞对着手指纳闷儿,“小柔看不上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和我去你和谁去啊”·“我和我补习老师一块去。”
穆燕青擦了把汗,“他周六正好来给我补习·”·“那算了,我写作业去了·”说着姜晞哒哒哒踩着小步子跑了,小背影带着一股傲娇劲儿。
周六的时候陆青崖被穆燕青神神秘秘的拖去了派出所··“陆青崖,这可是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儿,我让你和我一起去,给面子吧·”·陆青崖在前头骑着车,路边的斑驳的树影从他白色的衬衫上快速掠过,绘出一幅幅千姿百态的画。
“拍身份证”·“嗯,你猜到啦”·“我看你这么热的天穿深色的衣服就知道了·我前几年去的时候穿了浅色的衣服,跑出去重新买了件才让我拍的。”
“你带身份证了吗我看看·”·“没,下回给你看·”·“帅吗”·陆青崖回头看他一眼,“你觉得呢”·穆燕青笑了笑,“陆叔叔那是帅裂苍穹。”
陆青崖骑着车也笑了··“我们青青成年了,往后想做什么呀”·“想当警察·”·“为什么”·“不为什么啊”·穆燕青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就是想当啊……寒窗十载,总要有个目标撑着,我就想当警察。
往后我要是捉小偷受伤了,你就给我看病,你要是遇着医闹了,就喊我来帮忙·”·陆青崖在前头笑,“哎哟,这盆豆苗没白养·”·他们过街穿巷,初夏的阳光晒在衣服上,微微发烫。
而一茬一茬茂茂密密的树荫又映着脸庞闪现而过··一半阳光,一半阴凉··车轮呼噜噜地滚过去,碾过一粒石子儿便连车带人颠了一下,颠着颠着,颠过了一个青春期,颠来了穆燕青的十八岁。
照相机前,穆燕青坐在端端正正,两只手有些紧张地攥着拳摆在腿上··“来来来,看这里·下巴向上抬一些,记住不要笑·”·穆燕青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眉眼里映出陆青崖站在相机后冲他招手的模样,唇角一弯终是浅浅一笑。
与此同时,快门按下··后来穆燕青指着身份证上头的照片对陆青崖说:“你看,这上头不止我一个人·”·“为什么”·“我的眼睛里有你啊。”
回到家里,陆青崖把他给穆燕青买的刮胡刀拿了出来,穆燕青好奇地翻来翻去看着··“陆叔叔,你给我买的”·“明知故问。”
穆燕青跳过去,“你帮我刮·”·陆青崖让他坐好别动,拿着刮胡刀就直接上手了··穆燕青连连往后躲,“不应该要涂一嘴巴的肥皂泡么”·陆青崖笑着把他的头按到自己面前,“你就这两根软乎乎的玩意儿,要什么肥皂泡。”
穆燕青的下巴高高抬起,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下瞄,言语之间仍是有些忐忑,“可我看我爸都涂啊·”·“胡子硬了才要用那些·”·“那我以后也能用”·“可以。”
陆青崖说着摸了把穆燕青的下巴,“好了·”··穆燕青一愣,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么快啊”·他低头捣鼓着刮胡刀,心血来潮道:“陆青崖,我也帮你刮要不要”·“我早晨刮过了。”
“再刮一次·”穆燕青兴冲冲地去抬陆青崖的下巴,陆青崖无奈只得配合··穆燕青觉得好玩极了,他摸了摸陆青崖的下巴,和自己的不一样,看着光滑,可摸起来却毛毛的,细瞧却又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小心地把刮胡刀贴上去,刮了一下,再看刀面上,什么也没有,不死心地又刮一下··“嘶——”·穆燕青手一颤,陆青崖嘴唇下边就又多了条口子。
陆青崖捂着下巴,眯着眼,敲了一下穆燕青的脑袋,“第三回 了啊·”·穆燕青把刮胡刀一扔,撇着嘴不说话··陆青崖扯了张纸巾擦干净下巴上的血,估摸着应该只是破了皮,过两天也就好了。
穆燕青瞅了会儿,忽然跑了出去,过了会儿拿回来一瓶二锅头··陆青崖自打上回被他骗了喝了一口酒之后,对此警觉性提高许多,“你做什么”·“酒精消毒啊”·若不是穆燕青说得理所当然,陆青崖都快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把二锅头放在边上,道:“穆燕青,你怎么不再异想天开点儿,拿口水消毒呢”·穆燕青盯着他,“你要我舔你吗那你去洗个脸。”
陆青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拉过穆燕青的手,软软白白,握在两手之间揉弄了许久··少年人的手,掌心脉络清晰,手指青葱似的白嫩,指甲里头泛着肉粉色,只在握笔的右手中指上指关节上有一个薄茧。
干净稚嫩又未经风雨··穆燕青的脸一点点红了,他抽了一下手,孰料陆青崖便也就这么轻易地松开了他··他怔了怔,抬眼看他··陆青崖舔了舔自己唇下边的伤口,带着些令人不大喜欢的血腥味。
“穆燕青,你要再大一点儿多好·”·穆燕青似乎听懂了这句话,似乎又没懂,只是觉得心里头不大舒服,他背过身,“我已经是大人了,我成年了,也发育了,很快我就会和你一样高,很快的。”
他的脊背挺的直直的,透出一股子的倔强与桀骜,却又好似脆弱地一碰就会折断··陆青崖温柔地抚上那一段脊梁,他感觉到陆青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嗯,我等你,等你长得和我一样高的那一天·”·穆燕青慢慢地转过身,他碰了碰陆青崖的伤口,“那我……能用口水给你消毒吗”·陆青崖闭上了眼,等了会儿却没什么动静,他偷偷睁开一支眼,瞧见穆燕青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紧张地呼吸都屏住了。
“穆燕青·”·穆燕青惊了一下,“怎么了”·他提醒道,“我闭眼了啊·”·“噢……”穆燕青凑过去些许,又推开,“你快把眼睛闭好。”
陆青崖只好又把眼睛闭好,他感觉到穆燕青慢慢地接近自己,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接着是伤口被软滑的舌头轻轻碰了碰,继而是缓慢地舔舐,一点点地向上攀爬,直到穆燕青的舌尖撬开了双唇钻了进去。
陆青崖睁眼,看见地是陆燕青微微下垂的眉睫轻轻颤动着,察觉到他睁眼,也抬起眼眸看向了他··唇齿相依,四目相对··陆青崖惩罚似地咬了咬他的舌头。
“小混蛋,又偷亲我·”·穆燕青闻声刺溜一下退了回去,他得意地冲着陆青崖做鬼脸··“一回两回都是亲呀,不然我让你亲回来”·“谁稀罕亲你”·穆燕青有点生气,“你不稀罕你不稀罕那天你下头那根升什么旗书里头可说了,人对另一个人有了欲望才会这样的。”
“你……”陆青崖一阵无语,真是教会了学生气死了师父··穆燕青又变着法地去撩他,小家伙食髓知味,这两天总是这样,拿些软绵绵的情话撩骚,说完了又用一种“我什么都没说”的纯真眼神望着他。
“陆叔叔,你真不稀罕啊”·陆青崖瞅着他不说话,心里头实在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一再退让,却被步步紧逼,阴沟里头翻了船原以为只是个小错误,爬上去吹两天风把自己弄干净也就得了,却不料穆燕青看着小,拖到了一个垫背的,咬进了嘴里就是一定要拽进深沟里头死不撒手的。
穆燕青见他不说话,也埋着头沉默着剥着手指甲,拨弄了好一会儿,忽然道:“陆青崖,我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什么问题”·“在此之前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你想不想知道”·陆青崖觉得自己大概猜得出陆青崖想说的秘密是什么。
“我不想听,你不准说·”·穆燕青恰好拔掉了手指上的一根倒刺儿,疼得他浑身一哆嗦,眼圈都红了··“噢……那我不说了。”
“青青……”陆青崖想去摸摸穆燕青的头,可穆燕青却反常地躲开了··陆青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他发现自己的这只手,若是不被穆燕青触碰着,便会觉得无处安放。
这件事上,他到底是栽了··“穆燕青,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但是……还不到时候·”·他同穆燕青的前头摆了一根高压线,年轻人莽莽撞撞不知天高地厚,总硬着头皮闯一闯试一试,可他却不行。
他不怕自己踏过去之后粉身碎骨,却怕穆燕青傻乎乎地跟他一块儿冲锋陷阵落了个头破血流···“那什么时候……”·“你先别问,在此之前我也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秘密”·陆青崖站了起来,穆燕青只能抬头望他,他忽然发现陆青崖仍是比自己高了许多,同他比起来,或许自己的确只能算个“小孩。”
“穆燕青,我一直都是个同性恋·”·“可你之前明明……”·“我是,谁问你你都要告诉他们,我是。”
穆燕青有点儿疑惑,“有谁没事问这个啊,你是就是了啊,反正我也……”·陆青崖却打断了他,“你不是,我们青青的性取向从来都非常正常,知道了么”·穆燕青愣愣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又喊他的名字,“陆青崖……”·陆青崖遮住了穆燕青看着他的双眼,他不想看见那么一双无忧无虑的眼睛染上别的颜色。
“别问为什么,记住这一点·”·穆燕青沉默了许久,终是点了头,“好·”·晚饭的时候气氛异常的沉默,一家三口围着饭桌坐着,一言不发。
穆燕青安静地扒着白饭,碗里头却堆满了菜··“青青,怎么不说话啊不开心吗”·穆燕青嚼着米饭摇头,“没有。”
“那怎么了你跟妈妈说一说心里话啊·”·穆燕青放下筷子,坐在她边上,亲昵着搂着她的胳膊,喊了声“妈·”·女人一愣,忽而笑开了,“你都多久没和我这么撒娇了。”
穆爸有些吃醋,咳了两声,瞥了穆燕青两眼,却没说话··穆燕青靠在母亲的肩头,什么也没有想,只是问了句:“妈,长大了是不是就能做很多事啊”·“是啊,等你考了大学,有了工作,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那万一我要去很远的地方读书工作呢”·女人又愣住了,她望向自己的丈夫,一时有些无措··“那就去·”父亲喝了口汤,没有看他,却依旧回答道,“儿女总是要大的,放手也是迟早的事,你该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不会来干扰。”
穆燕青想了想又道;“要是以后我娶回来的儿媳妇你们不满意呢哎哟,踢我干嘛”·“滚回去看书,毛没长齐呢就想着讨老婆了”·穆燕青跳起来跑回了卧室,门外头老两口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
“你那么凶做什么儿子难得和我亲近的”·“慈母多败儿,我这是怕他早恋”·“哦呦,那我就能早抱孙子了”·穆燕青想了想,发了个信息给陆青崖——“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男的能生娃吗”·过了会儿陆青崖打来一个电话。
“穆燕青,你现在赶紧的,晃一晃脑袋,我怀疑里头不止是注水了,可能还连着你家下水道·”·“陆青崖你怎么说话呢我不就随便问问么。”
“随便问问我告诉你,就算能生,那也不是我生·”·“你他妈还指望我给你生”·“你刚才不也指望我给你生”·两人沉默许久,同时骂了一声“草”,继而又在电话里头笑了开来。
家长会的时候,陆青崖按照约定,请了半天假去充当了一回穆燕青的“家长·”·一群叔叔阿姨里头,陆青崖无疑成了人群中最闪亮的一颗星,众星捧月般得被围在当中询东问西。
他坐在教室的最后头,听着一个接一个的任课老师进来宣讲各种慷慨激昂的场面话,同他当年听过的也差不多··学生都被赶去上了体育课,穆燕青偷偷溜了上去,扒着窗户往里头偷看,就瞧见陆青崖低着头,拿了一本笔记本,把老师说的东西都记了下来。
他揉了揉鼻子,躲外头偷偷地给他发微信··“那些东西有什么好记的,听得耳朵长茧子了·”·陆青崖看了眼信息微微抬头,看见穆燕青在窗户边上冲着他嬉皮笑脸,用嘴型喊他“陆叔叔”。
“听了长茧也没见你上心过,抄了回去挂床头,哪回犯错了就照着上边抄·”·穆燕青不笑了,又冲着里头扬了扬拳头,做了个特别难看的鬼脸··“老顽固。”
穆燕青骂道··“小滑头·”陆青崖回答··讲台前边的老师发现了,朝窗户口瞪了眼,穆燕青赶紧溜之大吉··一堂催人奋进的演讲大会结束,又是固定的感恩环节。
陆青崖深知其间套路,喊两个问题比较多的学生站一群家长前头,灌一大碗心灵鸡汤下去,放几首催泪的音乐,做一下感恩教育,回顾一下父母的付出,青春期的少年最容易被感染,气氛稍微一煽情,便痛哭流涕,发誓往后要如何发愤图强不让父母操心,实则也都是几句空话,不过是为了场面好看,说难听点儿就是作秀。
果不其然,前边几个都眼泪鼻涕的下去了,临走还喊着我一定要考清华北大,报答父母养育之恩··陆青崖一连看了三个学生上去,都大同小异·他翻出手机,发现穆燕青这会儿竟然没骚扰他。
再抬头,他便看见穆燕青站在了台上,笑得没个正行,吊儿郎当的模样同之前几个眼泪鼻涕一把的实在是天壤之别··“我要感谢的不是我爸妈,虽然他们也很好,但是我更想感谢我的补课老师,也是我叔叔,陆青崖。
他是我人生的导师,不仅让我的学习成绩有了极大的提高,在生活之中也解答了我的许多疑问,使我的身心处于一种十分健康的发展状态·”··陆青崖坐在下边忽然被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一时之间还有点受宠若惊,也终于发现自己真正教会穆燕青的其实不是他说的那些场面话,而是这种大堂广众胡说八道面不改色的本事,比起他之前忽悠穆燕青青春期发育的那一套有过之而无不及。
主持人还在兢兢业业地提问,“那么今天你的叔叔来了吗”·穆燕青冲着下边招手,陆青崖实在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只得站了起来,走上了台。
一米八五的个儿比台上所有人都高,穆燕青站在他边上,忽然觉得特别有成就感··主持人举着话筒问陆青崖,“请问您对您侄子的这一番话有什么想法吗”·陆青崖接过话筒,看着台下那么多人,又看向穆燕青,小东西笑得一脸鸡贼,手背在后头偷偷摸摸特别猥琐地拍了拍陆青崖的屁股,“陆叔叔,说啊。”
陆青崖反手在穆燕青腰上掐了把,穆燕青这才老实不再骚扰··“青青他……是个……特别、特别听话懂事的孩子……”这几个字从牙齿缝里头挤出来,陆青崖觉得自己的良心有点疼,“每次我给他补课,他都学的很认真,因此学习成绩可以提高,大部分原因在于他自己努力,我的功劳只有一小部分。”
穆燕青在旁连连点头,还小声附和:“对,我读书特别认真”·“那您可以简单说说您的教育方法吗”·陆青崖看了眼飘飘然到忘乎所以的穆燕青,话里有话道:“手把手教,言传身教,亲身体验,实践出真知。”
穆燕青也瞥了眼陆青崖,觉得这话哪哪听起来都别扭··眼瞧着两人实在没啥喜闻乐见的桥段出现,主持人便想请人下去,毕竟下头还有人排着··穆燕青的小小恶作剧得逞,笑眯了眼也想跑了,陆青崖却忽然抢过话筒问道:“前头的都拥抱了,我们不需要吗”·说着也没等人回答,拽过穆燕青抱了个满怀。
穆燕青一惊,小声道:“你干什么呀这么多人呢,咱回家抱啊·”·陆青崖也就这么简单抱了一下,便带着人下去了,只边走边附在穆燕青耳边轻描淡写地道了句:“也没什么,只是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抱你一下。”
他们回到穆燕青的家,一起吃了晚饭··饭桌上穆燕青一个劲儿地给陆青崖撒娇献殷勤··“我要吃虾,那个大的·哎,我要他给我夹。”
陆青崖硬着头皮夹过去,穆燕青还不满意,“你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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