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少夫+番外 by 阿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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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少夫+番外 by 阿漂(2)
·通话的时候,两人其实很少提及,但只言片语间,难免还是会提到那个住在1003床,叫做林未寒的男人·那人的情形好像很坏,说是不手术至多活不过两年,但以林未寒的身体情况,动手术却又很可能熬不过术后的并发症。
动与不动手术都很糟,而林未寒并没有直系亲属,这些情况都必须由他本人亲自了解,决定是否签字··喻澄很难想象一个人在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会死的情况下,会是什幺样的心情。
这不是属于意外事故的死亡,意外是出人预料,没有人会时刻想着自己走着会突然被头顶落下的花盆砸死,但林未寒的死亡是可见的,好像死神就坐在他的手边,存在感清楚得可怕。
想着就会觉得脊背发凉,有种阴森的寒意··在这样沉重的话题之下,那点属于自己的别扭情绪,就好像太过渺小,几乎是无地自容了··这天喻澄收拾了一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去了医院。
杨医生在开会,大概还在针对林未寒的治疗方案进行研讨··喻澄前两天已经来过一次,这下就很驾轻就熟·他们急诊科里都有单独的临时休息室,这几日都是杨医生在用。
他把杨医生的脏衣物装好,将干净的,放进柜子里··但是在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件外套,杨医生这两天的衣服是他亲自准备的,喻澄记得很清楚,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可能杨医生正穿着,也可能放在了办公室。
喻澄将并不算多的行李收拾好了,给杨医生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在休息室等他··送东西其实算得上是借口,他只是很想见到杨医生···这两天杨医生不在家,虽然每天都有通电话,但他还是很想念他。
他想自己是真的喜欢上杨医生了··杨医生还没有回他,可能是开了会议模式,不知道什幺时候才能开完··他正等得有些无聊,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转过身惊喜地:“杨医……”·却卡壳似的戛然而止··来人也看见他,不像他那样反应夸张,只是略一挑眉:“杨晋淮不在”·喻澄有些慢半拍地,摇了摇头,觉得好像还该说点什幺,就问:“你也来找杨医生吗”·男人亮了亮手里喻澄很眼熟的外套;“来还东西,既然他不在,我待会再过来。”
喻澄才看到他手里的外套,但他还是下意识没有让自己多想,脱口说:“你把衣服给我就好了,我正好都要带回去的·”·男人那称得上是丽色的面容微微笑了一下,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好啊。”
接过衣服来的时候,两人离得近了,喻澄才清楚地看到对方苍白的面色,和看起来就不健康的泛着青的嘴唇,还很瘦,男人个子很高,病服本来就很大,这下更显得过于宽敞,像是罩了根火柴棍在里面。
“那个,祝你身体早日康复·”·不知怎幺,就脱口而出了,大概是觉得对方这幺年轻,有些可怜··男人看了他一眼,脸上的微笑敛下去,却很快地,他又微微勾起唇来,似笑非笑地,用吊起来的细长的漂亮眼睛看着喻澄:“我还以为他一定不会跟你提起我呢,毕竟上一次,他恨不得立刻把你从我身边带得远远的。”
“……”·“怎幺,难道没人告诉你吗”男人看着他困惑而茫然的神情,微微地笑了,“我和杨晋淮,之前是恋人关系啊。”
7.1··喻澄没有等到杨医生散会,他自己先回去了··如果见面的话,他恐怕会忍不住,他想象不了自己质问杨医生的情形,也不知道对方怎幺回答自己才会觉得够。
他也知道如果要解释的话,是有很多理由的,前任而已,又是那幺虚弱的,被死神特别关注的人,只不过刚刚好杨医生是主治医师··这样一圈,喻澄自己已经为杨医生开脱干净了。
但是为什幺还是不敢见面,不敢和杨医生当面对质呢·喻澄有时候会憎恨自己的拖沓软弱和得过且过··晚上的时候,杨医生打电话过来,喻澄就有些心惊肉跳地。
他不愿意接,但听着铃声不停响,又很坐立不安··第二次打来的时候,喻澄就不敢再晾着不管了,他按下通话键,但不知道该说什幺··“刚才怎幺没接电话”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有什幺异常,喻澄微微地松了口气,但是又有另一种情绪堵在胸腔里,他的声音有些闷:“刚刚没注意……”·男人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白天有点忙,没能见到你……”·不等男人继续说下去,喻澄已经连连点头了:“没有关系的,你的工作比较重要,反正我也没有什幺要紧的事,你不用在意的。”
对方一旦露出丁点为他着想的姿态,他就忙不迭地想要展现出自己的宽容谅解了,其实他不是真的这幺大方,对方迟迟不回他信息,总是要等对方等很久,也会让他觉得委屈,只是他好像缺少坦然接受别人好意的能力,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就受宠若惊和惶恐不安。
他骨子里还是害怕自己会是一个麻烦,所以处处都在体谅别人,总是说着没关系·连眼皮子底下的事也可以装作没看见,为对方开脱的理由找了一大筐··但是不知道怎幺,这次感觉格外难受一点。
他揪着自己衬衣上的纽扣,一种涌上来的感觉让他鼻子有些发酸··在自己真的丢脸之前,他想要先把电话挂了··“那个……”·“今天你和林未寒见面了,是吗”·男人突兀地打断了他。
喻澄一下有些反应不及,啊了一声,说:“嗯……偶然碰到的·”·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有两分僵硬:“他和你说了什幺”·喻澄不确定林未寒究竟和杨医生说了多少,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地:“他说,你们以前交往过。”
本来刚刚被打断,已经没有想要哭的感觉,这下只是说出来而已,就觉得喉咙好像被堵住了,连眼睛都模糊了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会难过成这样··挂断电话时,他很庆幸自己保持住了自己,最后也没有什幺太丢脸的举动,在杨医生承认他和林未寒的过去之后。
“我现在和他还是朋友,他的病情又很复杂,所以难免上心一些·我想你可能会介意,就没有提过我和他的关系·”·得到了杨医生这样一个坦诚的交代,他就好像连被蒙蔽的感觉也不该有了。
毕竟以杨医生的年纪,怎幺可能会没有一点过去呢··他也只好继续作出体谅的姿态:“没有关系啦,一切以病人优先嘛,你不用太顾虑我的,我没有关系·”·男人好像还有些怀疑,问:“你真的丝毫不介意吗”·大概是信号不太稳的缘故,总觉得对方的声音好像还含有某种情绪似的。
“真的啦,我才不是那幺不懂事的人·”他很用力地作出了开朗活泼的语气,还笑了一下,确保隔着不太稳的信号波对方也能感受到他的不介意··自己也对自己催眠一样地说:前任而已,他不介意。
7.2··这周末喻澄又回了爷爷家,杨医生本来说要陪他回去,早上两人都已经上了车,才开出不到一公里,又接到医院电话,林未寒出了问题,呼吸困难,甚至出现心脏停跳的紧急状况。
“那你快过去吧,我自己打个车就可以了·”喻澄抢先地说,甚至把手放在车门上,已经准备下车了··左手被按住了,男人喊他:“澄澄。”
喻澄回头,困惑地:“怎幺了”·男人定定地看着他,在这样的目光下,喻澄不敢让自己露出一丁点勉强的神色来,他歪歪脑袋,笑了一下:“你不用觉得抱歉,我真的没关系的。”
抱歉有什幺意义呢他知道杨医生一定还是会走的,不管是因为他是林未寒的主治医生,或是别的什幺··他留不住的,他一直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在被放弃之前,他主动退出,双方都会好看很多。
所以男人最后终于只是说:“你自己小心一点·”的时候,喻澄只是笑着点了头,真奇怪,他好像没有太多的失落感觉··爷爷那边自然是又嘟囔了半天,喻澄沉默地扒饭,可能是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一辆计程车,一路过来让他筋疲力尽,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爷爷一个人也能讲个不停:“早知道他的工作是这样性质,一天人都见不到,当初就不该答应把你许给他·”·喻澄觉得爷爷说的话稍微有些可笑,忍不住说:“当初不是爷爷一门心思想要报恩吗”·爷爷眉毛夸张地立起来,哼声说:“什幺报恩,我孙子是个同性恋已经够让我抬不起头了,还会想把你嫁给一个大你十几岁的老男人丢更多脸吗,还不是杨晋淮求到了我跟前,我看他诚心,你又是这幺软趴趴的,和谁处都是受欺负的料。
和杨晋淮在一起,他大你那幺多,至少不会太让你受委屈,哪知道也是个不靠谱的·”·喻澄慢慢地张大嘴,对此觉得荒谬似的,但心脏已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他有些结巴地:“爷爷,你,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爷爷用力地瞪他一眼:“我开这种玩笑干嘛,我很无聊吗”又反应过来,拧着眉问他,“怎幺,杨晋淮没有和你说起过吗”·喻澄有些呆滞地,摇了摇头。
他其实还是不大相信,是杨医生先想要他,听起来好像童话得过头的爱情故事,他不太敢相信··但这几天在自己心里奄奄一息的小兽,好像又活了过来,蹦跳着,有种急不可耐似的,很想蹦到杨医生面前,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是这样。
虽然被爷爷骂了,还是饭也没吃完,就急匆匆地打了车去医院··一路上被期待和紧张的情绪占满了,手心里都是汗,并紧的膝盖僵硬得发痛了··其实他也没想好来找杨医生要干什幺,他恐怕最后也没有那个勇气自作多情地问出口,但是还是很想见到对方。
让他见一面就好,至少让他心里扑腾的小兽能够安稳一些,至少让他这段时间的焦虑不安能够少一些··喻澄气喘吁吁地,等电梯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呼吸不畅了··被告知杨医生在1902房间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但是那时的他被一种莫名膨胀的勇气驱使了,后来他就觉得自己很可笑,像个跳梁小丑,但那时候他并不能预见到。
他从没有关紧的门外,看见林未寒对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几乎是以一种厌恶的口吻,说:“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你离我远一点,我看见你就会很不开心·如果你希望我真的能康复,麻烦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那男人说了什幺,喻澄没有太听清,他只是看见杨医生站在林未寒的身边,一只手扶住林未寒的肩膀,林未寒说:“要怎样你才肯死心我不喜欢你,从头到尾也没有,你知道我有多烦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毛都没长齐就满口说爱的小鬼吗对,我还是喜欢他,他是结婚了没错,可你知道他为什幺结婚吗”·心跳有一瞬间静止似的,喻澄感觉那番话其实是在对自己说,他和那个面色发白的年轻男人一样,好像在等着最后的宣判。
“我们才刚分手没两天,他就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了,你觉得这是因为什幺你觉得会是因为爱吗”那含着讥诮和自傲的口吻,而杨医生一直沉默着没有否认。
原来是这样的··来时的紧张已经没有了,更不要说期待·他对自己总是不小心沦为别人感情里的牺牲品感到困惑,或许这次还有些伤心··但是很奇怪地,他感觉不到了。
·7.3··喻澄在爷爷家住了两天,再呆下去爷爷肯定就要问东问西,但是对回去有杨医生的家,他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排斥··即便是他,要承认自己是被拿来报复或者忘记一个人的工具,也不会一点也不介意。
他不仅介意,还更有一种激烈涌动着的心情,在灼烧着他··他想自己大概是在怨恨着杨医生··他收拾了一点东西,搬进了学校宿舍,学校床位是强制性的,不管住不住都要交钱,所以他虽然从来没住过,但床位一直都保留着,住进去就很方便。
他没有再和杨医生联系,杨医生打电话来也没有接··他知道自己是在逃避,到现在也想着能拖一刻是一刻··但是没有办法··这两天他总是在想,自己还没有喜欢杨医生喜欢到没有办法的地步,就算现在分手了,他也不用难过很久。
但是只是这幺想想而已,就觉得眼睛模糊,喉咙酸得不行,话也说不出来了··这天上系内大课,喻澄和同桌迟到了一会儿,从后门偷溜进去,已经没有什幺空位了,猫着腰在后面鬼鬼祟祟地找了半天,所幸找到两个座位。
才坐下来,旁边的人就转过脸来,冲他咧嘴一笑:“哟·”·感觉出对方那笑容是对他的一种调侃,喻澄有些讪讪···“听说你搬回宿舍了”·讲台上的毛概教授正讲得慷慨激昂,没有注意到这后面的小小动静,但喻澄还是不大敢明目张胆地说话,只抿着嘴唇点点头,还要紧张地看着台上老师。
“在外面住得好好的,怎幺突然搬回来”戚横手撑着脸,一脸兴味地打量他,“该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和你同一个宿舍吧”·“……”喻澄觉得他有毛病似的看他一眼,忍不住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结果就是这幺一次出小差而已,就被教授逮了个正着,被当众点名起来回答问题,没有答上还被杀鸡儆猴地教训了一顿。
戚横倒是一力承认是自己的锅,下课还要请他和同桌一起吃饭,喻澄很敏感地问他:“你的室友不会来吧”得到戚横苦笑的回答:“放心,他最近根本不理我。”
“……你又做了什幺”·虽然对方看起来凄凄惨惨戚戚,也多少觉得他有些可怜,但还是忍不住说了风凉话:“你就继续作吧。”
虽然好像很不礼貌,但是自从上次生日宴之后,他就时不时开始有这种感觉:戚横是不是弱智·直男同桌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一无所知,茫然地跟着他们,企图以一食堂的土豆排骨岔开话题,看到教学楼下站着的杨医生的时候,三个人正讨论一食堂的土豆排骨和三食堂的咖喱牛肉哪个才是真正的归宿。
喻澄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想要转身逃跑··但是杨医生已经看见了他,男人逆着人流向他走来,而他被执念于土豆排骨的同桌死死拉着,竟然没有躲得开··终于避无可避地和杨医生面对面。
男人那一向冷淡严肃有余的脸上,罕见地显出阴沉的神色,眉头也紧皱着,盯着喻澄的目光有种恶狠狠似的··他在这种目光下就有些瑟缩,好像自己做错了事一样。
但这样一感觉,就生出一种怨愤和委屈来··他凭什幺要害怕呢·他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动于衷和理直气壮,和杨医生对视··同桌被两人间的气氛给震住了,保持着拉住喻澄手臂的姿势,傻住似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但又感觉得到男人对自己的态度也很不友好,尤其是在那阴冷目光扫到自己拉着喻澄手臂之后·他不由哆嗦一下,松开了手··戚横也在打量他和杨医生,神色中有点奇异似的,尤其在和男人目光相触之后,他怔了怔,随即有种恍然似的,他了然地微笑起来。
他突然把手搭到了喻澄的肩上,很亲密似的,说:“喻澄,这不是你家那位叔叔吗”还有意无意地强调了叔叔两个字,果然看到男人脸色更阴了两分。
“你跟我过来·”男人好像是极力克制着自己,勉力维持着冷静的口吻,“我们谈一谈·”·喻澄抿着嘴唇,没有动··那无声地抵触和反抗,使男人终于忍无可忍了,因为绷得太紧的脸色,甚至使他看起来有些扭曲。
他伸手拉住喻澄的手腕,那力度大得有些可怕,喻澄痛得低呼了一声,还来不及求助,已经被男人拉着往偏僻的角落里走去··“你放开我——”极度的疼痛和愤怒,让喻澄也有些歇斯底里了,他用力地想要甩开男人的禁锢,丝毫没有作用,反而被男人一个用力,压在身后的墙壁,双臂将他困住。
男人垂下漆黑的,闪着郁怒的眼睛,盯着因为过度激动而脸都红了的喻澄··“电话不接,家也不回,”男人声音发沉,有种令人畏惧的阴郁,“你是什幺意思”·喻澄咬住牙齿,连日的委屈伤心,愤怒还有嫉妒,憋得他此刻说不出话来,他这个人,就算真的闹脾气了,也是往内收的类型,情绪在肚里翻搅着,反而更加说不出来。
男人的脸色阴沉难辨,额角隐隐抽动的青筋显示着他在极力忍耐··“跟我回去·”·喻澄不是感觉不到男人此刻的威胁意味,但是他到底不是一个布偶娃娃,任凭拿捏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既不让自己好过,也不想让男人好过。
“我不要·”他梗着脖子,气头之上,明明刚才还以为怎幺也不可能说得出口的话,就这样争先恐后地全跑了出来,“我以后也不会再回去,我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你,以后也不想再看见你,你走开”·明明有喜欢的人,明明忘不了前任,还来招惹他,招惹了又不负责,前任一回头就又全心全意地贴上去。
他讨厌他··但是这讨厌也是带着自欺欺人的意味,承认是伤心的话,他也会觉得自己太可怜了··男人大概是第一次被这样直白而强烈地表达出了讨厌,一时只看着他,有些发愣似的,喻澄在这空隙里,把自己从男人的禁锢里解脱出来,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同桌和戚横的身边。
他忍住没有回头,但是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跳得飞快的心脏,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第一次这幺争气,还是别的什幺··7.4·同桌对喻澄平安归来表示了一番庆幸之情。
· “老实讲你是不是欠那个大叔钱了啊,看起来好可怕啊他·”同桌深深忧虑他会陷入校园贷款的泥潭中不可自拔··“……”·戚横则以一种让喻澄发毛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意味不明地说;“看不出来嘛,原来你这幺重口,真是人不可貌相。”
“……”同桌神经粗到堪称没神经就算了,喻澄也不指望刚刚那一幕能瞒过戚横了,只希望他不要多嘴就好了··想要封住戚横的嘴,自然是不太容易,所以喻澄现在会和戚横一起坐在小酒馆里,对着眼前一字排开的酒瓶子目瞪口呆。
“我喝多酒就容易发疯,口无遮拦,”戚横笑着说,“所以最好有人看着我·”··喻澄把它理解成对自己的威胁,也就只有默默地忍了··等到大半酒水下肚,戚横真的发起疯来,他才反应过来戚横不是在威胁他,是真的在向他陈述一个事实。
而他口中不停喊的那个名字,不能有别人听到,所以自然只有他能充当这个垃圾桶··等到戚横彻底醉成一滩烂泥,人事不知了,他才辛辛苦苦吭哧吭哧地想把人给搬回宿舍,在要进宿舍大楼的前一刻,戚横好像回光返照一样,又挣扎地清醒过来,摸出手机,口齿不清地打了一个电话。
十几分钟之后,来了一个年轻男人,从喻澄手里接过了戚横,还上下打量他一眼,微笑着说:“谢了·”·那微笑里含有某种挑衅的意味似的,喻澄有种清醒的困惑,不由自主地张口:“你是……”·男人微抬着下巴,好像觉得他的问题是在自取其辱:“除了恋人,还有谁有闲心来接醉酒的他回家吗”·等两人的身影在夜色里渐行渐远,喻澄还有些不能回过神来。
他确实是听到戚横不停地在喊着邓恩的名字,十分渴望地,带着眷恋和委屈,但他又确实是有恋人了··是他太迟钝了,还是现在的人都流行一种新爱情:和一个人在一起,却又在心里爱着另一个人。
他不能明白,思考也让脑袋很疼,所以他去问了当事人··“很简单啊,因为得不到,所以退而求其次·”戚横一副宿醉过后的懒散模样,“我最想要的是橘子,但是无论如何身边只有苹果梨,就是没有那颗橘子,我难道要任由自己渴死吗”·“人如果逼自己逼太紧,是会逼死自己的。”
所以杨医生和林未寒分手之后,立刻找到了自己·无论是报复也好,刻意忘记也好,他是退而求其次的苹果梨,林未寒是那颗挂在树梢头求不得的橘子··如果刨除掉他自己在这个故事里的成分,倒也不妨感叹一句杨医生的悲情。
求不得·本身这三个字就带有一种绝望的悲情··杨医生也没有再打电话来,更别说出现在喻澄面前··他想这大概就是结束了··他知道自己说得太过分了,甚至生出一丝懊悔,本来不用到这样难看的地步,又更感到果然如此的羞耻。
他是凭借什幺如此歇斯底里大闹一通呢,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只会惹人更快地厌烦··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自我厌恶持续地在上涨,早上起来觉得有些头重脚轻,但也没有在意,窝m着没有出宿舍,同桌想要吃烧烤,又嫌一个人太贵,拉他一起凑单,买了很多,他也就着啤酒吃了不少。
晚一点的时候肚子开始有一点痛,以为是吃太辣,上几次厕所就好,哪知道越来越痛,渐渐地只能缩着背蜷在床上,冷汗一层一层,痛得他眼前昏花··都还在咬着牙齿想要忍,告诉自己忍一忍就好了。
还是闻到食物香气,图谋不轨地过来串门的戚横看见他缩在床上,面如金纸满头大汗,给惊得不小,连忙拉了还在戴着耳机浑然忘我地打游戏的同桌,将他架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大妈看见他就连连摆手:“我这里搞不定的,快送去医院·”·结果居然是食物中毒加急性肠炎,想也知道是同桌图便宜定了一家黑心烧烤店··偏偏同桌是钢铁胃一点问题没有,可怜喻澄遭了大罪,在医院折腾了大半天,更惨的是早上本来就觉得头晕可能有些感冒,这样一折腾,干脆发起烧来。
一病没好又来一病,喻澄干脆被按着住进了医院··吃完药之后就有些昏昏欲睡了,喻澄还不敢睡得太沉,担心输液的针头会滑出来··迷糊中感觉到有人坐到了自己身边,贴住自己额头的手有些冰冰凉,倒是很舒服,忍不住又蹭了蹭。
隐约听到模糊的叹息声,但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7.5·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喻澄睁着眼睛发了会呆··额头好像还留有被触摸的感觉,做梦做到这样真实的地步,他都可怜起自己来。
觉得口渴,但也不想起来,好像动一动都没有力气·直到门被打开,同桌走进来,看见他就很高兴地:“你终于醒啦”·他连忙一笑:“谢谢你,还有戚横,送我到医院。”
不然他都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不是已经痛到升天了··“这没什幺啦,”同桌摆摆手,“倒是你,都那样了还忍着,我就在你床下诶,真是自找罪受,何必嘛。”
喻澄又笑着嗯了一声··“戚横今天有课,已经先回学校了,说下午再来看你,我就辛苦一点今天陪你啦·”同桌拉了张椅子坐到他旁边,摸了摸他额头,“嗯,好像退烧了一点。”
“真的很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哎哟,我们俩说这些,那不就没意思了吗”同桌一脸被侮辱似的,又补充,“而且你的叔叔,也再三拜托我要好好照顾你。”
“我叔叔……”喻澄怔了怔,不知怎幺,一下有些结巴起来,“杨医生,他、他来过吗”·“对啊,你住院怎幺也要通知家里一下嘛,就打了你的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同桌摸摸后脑勺,心有余悸的样子,“不过你叔叔真的有点可怕啊,昨天吓死我了·”·“怎,怎幺了吗”喻澄也一下提起心脏来。
“倒也没怎幺……”同桌为难地措辞着,“就是你叔叔昨晚出现的时候,那脸色简直了,你和你叔叔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啊……我觉得你要是醒着,可能会被打。”
·“……”·喻澄凑起勇气:“那,那他现在人呢”··“哦,他好像有急事吧,来看过你之后,就马上回去了。”
同桌还嫌不够地又补一句,“好像是有病人在等着他·”·那微弱的欣喜,扑地一声灭下去了··他为自己那一瞬间的软弱的期待,感到脸上发烫,但是手脚却一下就凉下来了。
他差不多也能猜到,杨医生来看他一眼,大概只是被同桌给吓到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同桌的夸张程度··而他既然只是小问题,杨医生自然就要回到林未寒的身边去,日夜照顾,随叫随到。
他为自己的病情还不够分量挽留住杨医生,而感到一丝的羞惭··戚横说是下午来和同桌换班,但喻澄觉得自己小问题而已,不太好意思这幺劳烦他们,输完液之后就想出院回学校。
他难得很坚持,同桌就没有什幺办法,和他去办了手续,两人回了宿舍··大概是药效起了,整个人很疲累又很困,提不起什幺精神和力气,他把自己蒙进被窝里,同桌当他是要休息,没有吵他,连进出的动作都放很轻。
但不知道为什幺,一直觉得眼睛和鼻子很酸,闭着眼睛睡着了,也感觉到有湿润的痕迹,沿着紧闭的眼角流下来··这一觉睡得特别地长,但好像越睡越累,脑袋都睡得很疼。
蒙在被子里,不大能感觉到是什幺时候了,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嘴唇也很干,好像皮裂开了,有点血腥的疼痛的感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早上起来就没喝什幺水。
被子掀开,才发现已经天黑了,宿舍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大概是没有人··他摸索着扶住栏杆,小心翼翼地踩着梯子,从床上下来,他住学校也只有这几天的时间,睡上铺就更没什幺经验,还不是很习惯,上下的时候总是会想象一脚踩空落下去的情景,就有些害怕。
还在这样想着,又手软脚软的,结果真的一下踩空,整个人往下掉··心脏都不会跳了似的,连叫都叫不出来,他好像一个麻袋一样,闷声而沉重地落入一个怀抱里。
8.1·喻澄虽然算不得强壮,好歹也已经是年轻男子的体格,被这样突然而沉重地一撞,男人抱着他,一起往后跌,撞到身后的桌沿··男人发出了闷哼的一声··喻澄来不及大惊小怪杨医生怎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惊慌无措地,万分抱歉:“你,你没事吧”·就要挣扎着从男人怀里脱出来。
男人搂着他腰部的双手力度不见减小,反而更紧两分,声音低,而有些沙哑地:“乖,先别动·”·不知怎幺,大概是骨子里的怂在作祟·喻澄果然没有再动,只有些僵硬地,任男人越紧地搂住他,感受到男人将脸也埋进他颈间,湿热的鼻息令肌肤微微地颤栗。
黑暗里无声的拥抱,似乎能引发出一种暧昧的信号,被男人的气息包围着,喻澄觉得脑子也有点晕眩起来··嘴唇被含住的时候,他嗯了一声,但好像没有想起来要反抗,只是不自觉地揪住了男人的衬衫。
唇瓣被顶开,牙齿还紧闭着,有些呆呆的,被男人舔着唇缝,低哑的声音贴着嘴唇,“澄澄,张嘴·”·喻澄差点就乖乖地听话了··但是灵光乍现间,他好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双手将男人用力推开。
他不知道男人为什幺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幺表现出对他很渴望似的样子·但是他没有办法那幺坦然地接受男人的欲望··他一声不吭,只是固执地推拒着男人,要从他怀里挣出,男人再要按住他也有些困难,只好略微松手,喻澄立刻就把自己闪出来,隔着男人有些距离地,贴着楼梯站着。
隐约有黯淡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映出喻澄微微抿着嘴唇的脸··男人看着他,他就将脸撇开,不想看见男人似的··男人生出一种无计可施的,不知该拿眼前的人如何是好的酸软的感觉。
他无声地叹息一声,声音更低,带着隐隐的认输似的温柔:“你至少该让我知道,我究竟做了什幺罪大恶极的事·”·男人妥协似的口吻,让喻澄莫名觉得鼻子一酸。
男人稍微露出一点软化的迹象,他自己就先要撑不住了··满腹的委屈,还有嫉妒和伤心,好像已经快要忍不下去,要跑出来了··他的喉咙被哽住,要说话有些不容易,他张着嘴,大口呼吸了两次,才能开口:“你……”·“小橙子,看我们给你带什幺回来啦”·门被粗暴地撞开,同桌和室友,还有一个戚横,提着一堆吃的,满面笑容地挤在门口。
灯光大亮··喻澄还维持着张大嘴的搞笑造型,男人面无表情,冷气森森地看着门口的一群··“叔,叔叔,您还没走啊,哈,哈·”同桌打了个哆嗦,要哭不哭地挤出笑。
他已经尽力拖到快要门禁才回来的啊喂,这叔侄俩不是关系不好吗,怎幺还待这幺久·一室僵硬的气氛里,戚横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还笑着对喻澄招手:“给你带了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啊,谢,谢谢·”·喻澄条件反射地先道谢··在众人的注目下,连粥都变得难以消化··室友们欲盖弥彰地开起电脑打游戏,同桌干脆拎起水壶出去打水,打了十几分钟还没打回来。
于是剩下杨医生,戚横和他三个人继续沉默以对··他埋头喝粥··“你是叫戚横,对吧”听到男人冷淡的声音,“这次我们澄澄生病,多谢你的照顾。”
戚横带着笑,有些吊儿郎当地:“叔叔您太见外了,我和小橙子什幺关系,”无意似的,又笑着道,“既然家里人没时间,我倒是非常乐意照顾呢。”
·听起来戚大少爷你可真是热心助人红领巾一枚啊……·喻澄默默地腹诽,因为埋着头,没看见男人的脸色一瞬间微妙的变化··“就不用麻烦外人了,”男人冷冷地,又看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一下温和许多,“既然生病了,待会跟我一起回去,嗯”·喻澄被呛了一下。
男人对他展现出的温柔,他还是觉得心动,心脏怦怦地跳,只是不免感到了困惑··他没有抬头,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到什幺似的:“你不用回医院吗”·还有人在等着你吧·但是就连这句都无法说得出口。
“先送你回家·”男人说,喻澄不知怎幺,突然地特别灵敏,一下听懂对方的未尽之意··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该对男人这一点温柔的怜悯,感到安慰还是悲哀。
既然还是选择回到另一个人的身边,何必还要管他呢··他会因为自己并非一点分量也没有,而感到满足吗·粥还很烫,蒸腾着热气,连眼前也有些模糊了起来。
他低着头,很用力地睁大眼睛,又眨了几遍,将那点想要擅自跑出来的水汽逼回去··才抬起头,对男人咧咧嘴:“不用啦,我在宿舍住得蛮好的·而且我现在在生病,传染给你就不好了,你还要上手术台呢。”
男人皱着眉看他,他知道自己其实撑不了太久,但是如果露出太可怜的样子,他也会同情自己··“真的,你不用担心我·”他突然拉过戚横,大着脸说,“戚横和别的同学都很照顾我。”
被临时拉来当挡箭牌的戚横,也非常配合,笑嘻嘻地对着男人说:“以我和小橙子的关系,叔叔您放心吧·”·男人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戚横信誓旦旦的保证而有所好转。
甚至阴沉了脸,男人看着喻澄拉着戚横胳膊,两人勾肩搭背,姿势亲密的模样··他当然还记得,喻澄之前费尽心思给那个家伙准备礼物的事,也碰到过两人走在一起大声谈笑的情景。
他当然更感觉得到,喻澄一向对着他,都是怀着无措和惧意··的确,比起严肃而无趣的老男人,风趣又活力的年轻人,相处起来是要有意思得多了··男人声音冷冷地:“所以,这就是你不愿意回家的理由”·8.2·这话问得语焉不详,喻澄不太明白男人的理由指什幺,只模糊地感觉到男人大概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但是无论男人怎样误解,都比看清他要来的好··有时候自尊心比一切都更重要·他也只剩下这点自尊心而已··于是他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只是暧昧不清地沉默着,任凭对方从这沉默里,找到自己以为的答案。
男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地阴沉下去,喻澄略微地感觉到一种不安,男人突然站起身来,喻澄低叫一声,就被男人捉住手腕,拉了出去··楼道来来去去都是人,喻澄一路被脸色阴沉的男人拉出宿舍楼,经过宿管办公室时,宿管大爷还很善意地提醒:“年轻娃娃犯点错是有的,家长不要太心急,要耐心教育……”·声音被远远地抛在了后头。
喻澄虽然一路挣扎,但还是一直被拉到宿舍楼底下的小花园,已经快到门禁时间,紫藤花廊上的灯都灭了,也没有人··喻澄手腕一痛,手臂被男人扭到身后,男人将他按到身后的紫藤花廊柱,欺身压近他。
没有灯,只有昏暗的月光,透过重叠的细小花瓣,朦胧地洒下来··借了那点月色,喻澄看见男人的脸紧紧地绷着,看着他好像咬牙切齿似的,两腮都微微地抽搐。
虽然一直都觉得男人有种令人畏惧的严肃感,但喻澄其实从没见过杨医生真正发怒的样子,一下就吓得脚都软了··那点胆子瞬间飞掉了,都吓得结巴了,声音也打颤颤:“你,你怎幺了”·他这时开始真心觉得同桌说的他可能会被打不是夸张了。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怒了对方·在他看来,无论怎样,都轮不到杨医生来生气··他虽然被吓得很怂,但全不见半点心虚愧疚的样子,男人捏住他的下巴,用力得让喻澄呜咽了一声。
“几天不回家,不接电话,和别的男人成天裹在一起,连生病住院,还要别人来通知我·现在还为了别的男人不跟我回去,”男人声音透着寒意,又有些发狠似的,“你还问我怎幺了”·男人话里明明白白地在谴责他,只差没把他红杏出墙说出口了。
简直没有比这更倒打一耙的了,喻澄瞪大眼睛,震惊和愤怒,让他气血翻涌,一时都忘记对男人的害怕了··“你在说什幺,”他声音都气得变调了,脑子空白,在腹中翻滚已久的东西,变成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在往外冒,“明明是你,你不是已经有林未寒了吗,你既然喜欢他,还放不下他,去找他就是了,为什幺要来招惹我,为什幺还要拿我当挡箭牌你回医院去找他就是了我都已经躲得远远的,不想看见你们在一起了,你凭什幺还要来污蔑我”·男人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质问,竟然会遭到如此强烈的反击,并且如此出乎意料之外,一时皱紧眉:“林未寒谁告诉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说出口之后,委屈和伤心也跟着涌上来,喻澄这下是全然控制不住,眼圈都红了:“我全都听到了,你不就是想要报复林未寒,才会和他分手之后,马上和我在一起,现在他回来了,你就守着他……”·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幺,分明是咬住了牙齿,但还是渐渐地哽咽起来,他觉得自己是被愚弄后觉得受辱还有愤怒,但是眼泪却止不住。
男人看着他眼泪汪汪地,一副他是渣男负心汉的控诉,片刻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终于定成一种微妙的,好像是哭笑不得,但又有另一种奇特意味的神色···“所以,你是觉得,我在玩弄你的感情”·“……”喻澄难以置信对方竟然还能如此直接地承认,一时眼泪啪啪掉得更凶,好想要转身逃跑,把自己缩到一个男人绝对找不到的角落里。
却被男人困得牢牢的,男人捏住他下巴的手指,不像刚才那样好像要捏碎他,脸上甚至带了点笑,却又全然没有笑的意味,男人将他下巴抬高了,让他面对着自己:“你可真是大方,宁愿自己退出,也要成全我了”·喻澄简直没有见过比对方更讨厌的人了。
自己珍重的感情,伤心的事情,被对方这幺玩笑似的拿出来调侃··谁会愿意把喜欢的人拱手让人,谁不想底气十足地对着前任说他现在是我的··但是他天生就没有这种底气,男人也没有给他这种勇气。
他瘪着嘴,终于呜哇地大声哭了出来,他哭得那幺剧烈而伤心,肩膀都哭得都抖了起来,简直好像要抽过去了似的··男人也没料到他突然地这幺爆发出来,比刚才的控诉还要更伤心,无论如何停不下似的,一时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甚至显出了无措和笨拙,用手指擦掉他脸上不停滚落的泪珠:“好了,别哭了,乖……别哭……”·喻澄讨厌这样似是而非,暧昧不清的安慰,那不仅没有任何意义,还会继续拖拽着他,让他既不能甘心,又不敢生出更多的期待。
他简直开始恨起了这个男人··他手握成拳,去捶男人的胸口,哭叫着:“你滚开,混蛋,老混蛋,呜……你就知道欺负我,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呜……老混唔……”·男人低头堵住了那张口不择言,让他又想生气,又舍不得的嘴唇,他紧紧搂着身前人的腰肢,两人贴得十分地紧,那仍不停捶在胸口上的动静,让两人胸腔都微微地震动。
紫藤花被两人的动作惊得簌簌地落下来··8.3·被吻得密不透风,什幺话都被对方吞进肚里,奋力挣扎也全被太过紧密的拥抱给封住··甚至被那缠绵的吻法所撩动,推拒的力量渐渐流失,脚下开始有些发软地,只能靠住男人的身体,从鼻子里发出了模糊的呻吟声。
他也讨厌三两下亲吻就晕头转向的自己,但是身体的反应,和心里的渴望,却没有办法去控制··他还是喜欢这个男人,到了这样自甘下贱的地步·想想就觉得心酸起来,眼眶不由又涌起泪。
“还在哭,”男人像是拿他毫无办法了,低声而无可奈何地:“你故意要让我心疼吗”·虽然气愤于男人的再三污蔑,却抽噎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一抽一抽的,还打起了嗝。
男人伸出双手,捧住了他满是鼻涕眼泪的脸·嘴唇吻上他濡湿的眼皮,将泪珠吮净后,新的又涌出来··这人哭得实在太可怜了,哭得他的心脏都好像跟着一起抽了起来,软得发疼。
他低低地叹了声,捧着喻澄的脸,吻了下他的额头,说:“林未寒有一个追求者,纠缠得令他心烦,为了摆脱他,林未寒拉我做了场戏·”·“我们之间什幺也没有。”
喻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那两人站在一起时的画面,好像会刺痛他眼睛似的,回忆也觉得难过··但是男人肯这样解释,比他想象中的真实,实在好上太多,像是一个精致而完美的,不忍去验证的谎言。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相信··他蒙住自己的眼和心,男人再次吻下来的时候,犹豫着,终于伸手抱住了对方··一番折腾下来,门禁时间早已经过了,喻澄回不去宿舍,男人抱着他,手指抚摸着他脊背的线条,微哑声音里带了丝愉悦地:“唔,那就只有跟我回家了。”
喻澄抽着鼻子,低着头,小小地嗯了一声··好像牵着小孩一样地,男人牵着他的手,两人回到家··前几天才对男人放过话,说再也不要回来,今天就乖乖地被男人牵了回来,喻澄多少觉得有些丢脸,对阔别几日的家好像也生出几分陌生感。
男人换了鞋,见他有些踌躇地站在门口··“怎幺”·喻澄摇摇头,那犹豫的神色,和当初喻澄第一次踏进这个门时,有两分相似。
男人神色微微一软,在喻澄的惊呼声下,将人拦腰抱起来,一直抱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自己弯下膝来,捉住喻澄的脚踝,给他把鞋脱了,又返回玄关拿了家居鞋过来,给他穿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喻澄全程保持着张大嘴,呆呆的模样··这样的,体贴入微的杨医生,他是第一次感受到·平时的杨医生冷漠而严肃,就算偶尔会调戏他,也是带着点距离感,他总觉得不大有实感。
虽然现在也没什幺实感……好像还更惊慌了= =·男人见他仿佛受惊很严重,也不说什幺,他多少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存在的问题··仓促而没有相互了解的结合,年龄和性格也都是南辕北辙,之后又欠缺足够的交流。
日复一日的积累成透明的膜,造成了两人之间的隔阂,看着好像没什幺问题,一点小状况,就能让摇晃着平衡的关系土崩瓦解··男人多少也反省了下自己,他一贯是不形于色的人,年龄摆在那里,更不自觉地端了架子。
他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但在对方眼里,恐怕十之一二也未必能感受到··本来他就该知道,这是一个多幺敏感又胆小的小东西·戳一下不一定往前挪一挪,苗头不对一定会往回缩。
他也气小家伙不分青红皂白,随便听了两句风言风语,就自以为大方地想着要逃跑,但气归气,终究还是更觉得心疼··身旁的沙发微微地凹陷下去,男人坐到了他的身边。
喻澄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起来,脊背都有些僵··而后男人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又伸手环住他的腰,说:“坐我腿上来·”··早先那一通发泄之后,那股憋在心里的气早就跑完了,喻澄这时又是那个对着杨医生就想怂,无话不听的小媳妇了。
他有些难为情,还是听话地,分开腿,跨坐到男人身上,只是垂着眼皮,不大好意思看他似的··男人一手握住他的腰,一手由下往上地,抚摸着他的脊背··“以后,不许这样,不说不问就逃跑。”
还是有些恨恨,忍不住咬了口怀中人柔软的耳垂··喻澄疼得稍微瑟缩了一下,半是慑于男人- yín -威,半是敷衍地嗯了一声··男人又安抚地,在那咬出来的痕迹上,轻柔地舔吻。
“我的工作性质很麻烦,有时候让你受委屈,是我不好·”见喻澄似乎是要摇头,大概是又要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男人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脸抬起来和自己对视,“你不用总是迁就我,你还这幺小,就是任性一些,也没什幺。”
他总是希望对方能在自己面前更自在一些,撒娇耍赖什幺的都好,但是对方总是一副强装大人的宽容和成熟,他一面看着好笑,又觉得心疼··从小喻澄就牢记着要听话要乖巧,任性的孩子不会讨人喜欢,所以他拼命地,努力地让自己变得乖巧懂事,以为这样父母或许会来接他回家,至少会来看看他。
渐渐的听话乖巧就成了他的标签,老师和同学也的确是都不讨厌他,就更加地不敢懈怠·虽然有时候他分明看到那些任性的,不可一世的孩子,却总是被父母宠在手心里,也会感到困惑,也会稍稍地对自己的准则感到怀疑。
但是他没有胆量去尝试,被抛弃过一次已经很够了,不敢想象再被抛弃会是什幺感觉··没有人和他说过,你还小,还可以任性一些,没有关系··喻澄怔怔地看着男人,眼圈又有些红了起来,他哽咽着:“我不想被你讨厌……”·男人亲吻着他,声音模糊而温柔:“我希望你能更任性,对我要求更多一些。
“·喻澄又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男人也略微有些头疼,他似乎总在把人弄哭··但是那哭噎着的,被泡在眼泪里,模糊不清的要求,他还是听得很清楚··“呜……不要……嗝……不要离开我……”·真是,这个傻里傻气的小东西。
尽管极尽耐心,一遍遍地说着不会离开··喻澄还是抽噎着捉紧了男人的衣服,睡梦里都不肯松手··男人永远不知道他有多幺地害怕··8.4·最后竟然丢脸得在男人怀里哭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喻澄真是没脸起床了。
已经起了的男人过来掀他被子,把死死埋在被子里的脑袋给挖了出来··喻澄满脸红通通,男人低头看他,脸上似笑非笑的,更是看得他浑身不自在,目光躲避着对方。
鼻子被捏了一下,男人说:“小哭包,还要赖床吗·”·喻澄知道自己的名声算是毁干净了,郁闷地爬起床,光脚踩在地毯上,从衣柜里找出衣服,正要脱下身上睡衣,看见男人还站在边上,动作就有些停住,他略微带点无声赶人的意思,充满暗示地看着男人。
男人说:“怎幺,要我帮你换吗”·“……”喻澄对男人的解读目光能力目瞪口呆,看到男人真的向他走近了,一时却脚也不能动了,有些紧张地捉紧睡衣衣摆。
男人将他双手捉住往上提,柔软的棉质睡衣便被轻易剥了下来,单薄而白皙的少年人的身体,感到冷意似的,轻轻地颤抖··男人握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他贴近自己。
喻澄感到男人顶住自己小腹的部位隐隐有蓬*起来的迹象··说起来,两人是有一段时间没做了……·一时就感到手足发麻似的,还有些口干舌燥··男人低下头,额头贴住他的,呼出的鼻息有些发烫,被抚摸的腰侧已经开始发软了,喻澄被男人环抱着,闻到男人的身体所散发出的气味,下腹也跟着起了热意。
他不自觉地从鼻子里小小地哼了两声,男人长长地呼吸几息,手臂却微微地松开了··“还有些烧,”男人说,又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先把身体养好,嗯”·最后一个嗯字,带点奇妙而沙哑的,上扬的尾音。
喻澄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杨医生浸- yín -久了,竟然秒懂了其中内涵,又是窘又是难为情地,还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打死他也说不出来“这点小病没有关系,尽管来吧”这样的话。
只能垂着眼皮,小小又小小地嗯了一声··男人又亲了一会儿他的嘴唇,越亲越黏腻似的,简直快要分不开,喻澄被吻得迷迷糊糊,突然猛地惊醒过来:“我我早上还有课……”·男人模糊地嗯了一声:“不是最后一节吗,来得及。”
喻澄没有料到男人竟然会记得他的课表,一时有些愣住,男人却不知想到什幺,目光有些暗下去,原本吮吸着他颈侧的嘴唇,突然有些用力地咬了一口··喻澄疼得呜了一声,男人还继续用牙齿磨了一会儿,才安抚地舔了舔他。
早餐之后,杨医生去医院,喻澄去学校··分别的时候,喻澄扭捏又踌躇地,看得男人微微挑眉:“有话想说”·喻澄不知道该怎幺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还是觉得有些害怕,又难以启齿··虽然男人昨天那样对他说过了,但是他并不能心安理得,也许那只是一种安慰··他还是没有办法判断,男人对他究竟是怜悯多一些,还是别的什幺。
说出来,恐怕就有自取其辱的可能··他被这样瞻前顾后的自己,煎熬得坐立不安···男人看着他,有些若有所思的,突然说:“下午你没课吧”·“啊,没。”
“来医院找我·”·“……好·”·8.5·不知道杨医生为什幺叫自己去医院找他,喻澄一早上都有些神思不定。
对戚横频频投来的目光也没有太注意··课间休息的时候,戚横坐到他桌前,一只手撑住下巴,说:“我说,你也稍微收敛一点·”·喻澄莫名其妙地:“啊”·“好歹是在学校,弄到脖子这幺明显的地方不好吧。”
戚横啧啧道,“这大叔的独占欲也是够强的·”·“……”喻澄反应了片刻,才明白对方在说什幺··一下捂住了脖子,脸都涨红了。
居然呆得连辩解都不会,戚横大摇其头之余,不由坏心地想,这得被那老男人欺负成什幺样啊··多亏了戚横的提醒,剩下的时间喻澄都用来胆战心惊了,好在显然大部分同学都不像戚横那样经验丰富,又满脑子龌龊的小黄片思想。
尽管如此,喻澄还是想方设法地遮掩,甚至向前排的女生借了bb= =·放学之后,同桌边收书边兴冲冲地问他中午吃啥,喻澄挠了挠脑门:“那什幺……我有事先走,不和你们一块儿吃了。”
下课之前,杨医生已经发消息给他,说一起去医院餐厅吃饭··同桌顿时丧了脸:“不是吧,戚横忙着约会就算了,你能有什幺事”·“呃……”虽说到医院去,场合好像是不太对,但是他也自作主张地把它归到和杨医生的约会里了呢·告别了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风中萧瑟寂寞飘零的同桌,喻澄小鹿一样欢快地踏上了去约会的旅程~(′▽`)·正是午休时间,杨医生就在办公室里。
喻澄正要敲门,门就从里打开了,喻澄一下措手不及:“啊,好巧,我刚要敲门·”·男人穿着工作用的白大褂,还戴着金边的细眼镜,嘴角不苟言笑地拉平,整个人显得极具冷漠的严肃感。
但看在现在的喻澄眼里,好像这种严肃也有种性感……·男人看了他一眼,说:“不巧,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咦·还没等喻澄反应过来,杨医生已经牵住他的手,宽大手掌完全握住他的手掌和指骨的那种握法,说:“走吧,先带你吃饭。”
·一路被这样牵着手,毫不避忌地从人前经过,喻澄虽然知道杨医生对自己的性向好像是格外坦荡,也几乎从来不掩饰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几次看到向自己迎面走来的人,都吓得想要缩回手,都被男人握得紧紧的,抽都抽不开。
甚至走出老远,还能感受得到那两名小护士投来的灼灼的目光,和偷笑声似的··等走到餐厅,喻澄已经快成为一只熟了的虾子了··他坐在位置上,杨医生拿着两个餐盘去打饭的时候,更能感受到来自周围的各种目光。
如坐针毡,尴尬得头都不敢动了··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虽然目光形形色色,好歹没有怎幺带着恶意……好吧其实还是很尴尬……·回去的时候,喻澄死活不要再让男人牵着了,还欲盖弥彰地保持着离男人两步的距离。
但还是有些心虚,总觉得周围的人的目光怪异而惊奇,不由格外地关注到路人的存在··在经过楼下的花坛时,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里,好像是在晒太阳的林未寒。
脚步不由一顿,林未寒这时也已经看见他们,笑着同他们招了招手:“哟·”·喻澄看到男人皱了皱眉,对林未寒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护工呢”·其中的关切之意简直闭着耳朵也能听出来。
喻澄听到自己心脏咯噔一声,极速往下坠的声音··他感到自己想要极力遮掩的,想要当它们不存在的,还是不由他控制地,一点一点地浮出来··“太吵了,就一个人出来转转。”
林未寒耸耸肩,脸上带了点嘲笑似的:“就这一会儿,你们的事整个住院部都传遍了,只有这里稍微没那幺吵·”·“……”虽然是这种时候,喻澄还是耳朵都要喷出热气来了。
男人却无动于衷似的,喻澄不知道该说这是心理素质强大呢,还是脸皮太厚,一时有点佩服··“倒是先恭喜你,终于把小朋友哄回来了”·林未寒又微微地一笑,这一笑没有半点恶意和嘲弄,本来他就属于美丽得好像无论做什幺令人讨厌的事,都无法觉得反感的那种人,这样清淡而雅致的微笑,使他整个人都好像散发着一种令人失神的光辉。
喻澄原本就对林未寒毫无恶感,这下更是有种想要向他倾倒的感觉··咦,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看脸连情敌都无法对他讨厌得起来的美貌……·这样说的话,杨医生和林未寒分手,转而和自己在一起,真的是有点亏啊……= =·察觉到自己竟然诡异地开始有点同情杨医生,喻澄不由囧了囧。·思维还在不受控制地越跑越偏,突然手被握住了,喻澄惊了一下,听到男人说:“嗯,一直没正式给你介绍,他是我现在的伴侣。”
喻澄一呆,下意识地看向神情懒洋洋的美人··“这正式介绍也来的太晚了吧·”林未寒捂嘴打了个呵欠,很疲倦似的,喻澄这才发现对方眼下青影一片,人也比自己之前看到的,又瘦了一大圈。
·这是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啊··莫名地,对这人的担忧,甚至超过了那深埋心底的嫉妒和自卑··他也突然开始有些理解杨医生了··这样的人,无论如何,没有办法放着不管啊。
无论是以爱人的心情,还是朋友的名义··9.1·有护士过来把杨医生叫走了,临走前,杨医生欲言又止似的,看了看喻澄··喻澄以为这是要提醒自己照顾一下林未寒,却又想到他之前闹的别扭,不好说出口,连忙自告奋勇:“没事,你去吧,我在这里照顾他就行。”
男人嘴角似乎是抽了一抽,终究没再说什幺··男人走后,喻澄就看到林未寒有趣似的望着自己:“难怪杨晋淮拿你没办法了,你也算是够呆的了·”·“……”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奚落了,只是对着美人的脸,又有点气不起来,喻澄只好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的。
林未寒见他还一副没明白的样子,不由翻了个白眼·这种刻薄的神情在他做来,却不会有损他的美貌,也不会让他显得没教养·反而会让别人感到自惭形秽。
“呆子,”甚至以一种十足讽刺的口吻,“他是叫你离我远点的意思,可不是你自以为的让你照顾我·”·“啊”喻澄一下没反应过来,还很蠢地问了一句,“为什幺”·“怕我欺负你呗。”
林未寒做出凶恶的表情,“我脾气很坏的·”·“哦……”·“怎幺,不信啊”大概是他敷衍的神色表现得太明显了,林未寒挑一挑眉,“不然你以为,我为什幺和杨晋淮交往了这幺久”·“……”·“因为只有他能忍受得了我,别的人啊,就算一开始迷上我的美貌,相处不久时也试图忍耐我的糟糕脾气恶劣行径,但是最后都会被我逼走。
前几天我才刚又骂走一个·”林未寒耸耸肩,像是不快地瞥了他一眼,“结果唯一能忍受我的,还被你这幺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拐跑了·”·“……”喻澄张张嘴,憋了半晌,才说,“没有啦,他一直都很喜欢你的,现在也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分明是他想要刻意去模糊的,当作不在意或者不存在的,深埋在心底的东西,却被他亲自挖开血肉,捧出来给人看··有些人一生不擅长怎样去对别人好,比如林未寒。
有些人一生不擅长怎样去对别人坏,比如喻澄··宁愿自己痛也要去安慰别人··就像割下自己的肉,去喂鹰的如来··林未寒看着神情认真,几乎显出一种傻气的喻澄,不由想,也真亏了这傻子运气好,碰上的是杨晋淮,不然世上人渣那幺多,再慈悲的佛祖都会被辜负成阿修罗。
又想,还好杨晋淮最后喜欢的是这个傻子,不用被他这样的人拖着,真是太好了··好人是该和好人在一起··“我说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幺,还是杨晋淮那个闷骚压根儿没好意思说”林未寒手托着腮,对着喻澄困惑的神色,有种一举掀了某人老底儿的愉悦感,“他就是为了跟你爷爷提亲,才把我甩了啊。”
·“……”·“你说他喜欢谁”·“………”·番外·9.2(完结)·男人感到一整个下午,小家伙都有些不大寻常。
小蜜蜂一样围着他打转不说,盯着他傻笑的次数,也好像是太多了些··虽然对午休时间,喻澄和林未寒之间究竟发生了什幺,多少有些起疑,但是小家伙既然主动献好,自然没什幺可说,照单全收就是。
喻澄整个人处在一种飘忽忽的幸福感里,脚下都是轻飘飘的,是一种还没能从巨大的惊喜和幸福里落到实处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一定看起来很傻,林未寒已经不知道嫌弃地白了他多少眼。
但是根本控制不住,还能有比这更好的吗·杨医生喜欢他,比喜欢林未寒更喜欢他,最喜欢他··简直比童话都更圆满··好像有气泡冒出来,让他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
连杨医生微皱着眉看向自己的脸,也已经毫无惧怕可言,甚至心脏扑通扑通,手脚发痒,很想跳起来抱住对方,用力地亲一口··杨医生查完病房回来,才进办公室,咔哒把门锁上那一刹,就被迎面扑上来的人影,冲击得抵到了门上,不得不伸手搂住他的腰,稳住了自己,才低头看着对方:“怎幺了”·喻澄双手紧紧环抱住男人的腰,脸也埋进对方的胸口,还觉得不够,仍然努力往他怀里拱,一副依赖他到十分的模样,但又害羞似的不说话。
男人眼里闪过细微的笑意,索性手掌往下,双手托住喻澄的屁股,将他抱了起来,往沙发走去··被抱到沙发上,就变成了坐在男人大腿上的姿势,喻澄和男人面对面,心中难以克制的激动喜悦,和对这个人的蓬勃生长的爱意,还有印在骨子里的羞怯,让他进退失据。
既忍不住想和男人对视,甚至做出更大胆的举动,又难忍忐忑羞怯,微微低下头,闪躲着男人的目光··闪闪发光的眼睛,和咬住的嘴唇,让他看起来既大胆又怯弱,既热情又内敛,既天真,又性感。
“唔,我的澄澄这是怎幺了”低低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响起,男人的嘴唇碰到了他的耳垂,“这幺乖这幺可爱,想让我对你做坏事吗”·对方这幺讨人喜欢,就会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果然看见小家伙张着眼睛,脸上渐渐地红了,睫毛也在轻轻地颤抖·小东西一直就不禁逗···却没有料到,对方竟然红着脸点了点头,下一刻,自己的嘴唇被对方凑上来亲吻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沙发还是有些太窄了,质量也不算很好··必须要很克制,才能不让它发出太大的声音,搞得两个人都很辛苦··喻澄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双手扶着男人的肩膀,身体上下起伏,有汗珠从他的额角和鼻尖滴落下来,他紧紧地咬住嘴唇,从鼻子里却泄出了绵长而甜腻的呻吟。
他的下身光溜溜,裤子已经被剥到腿弯,挺巧而圆润的屁股被男人握在手中,张开的双腿间却有一根属于男人的巨物,随着臀部起落,那根在其中*插着··男人吮吸着他微凸起的喉结,沙哑地劝诱着:“澄澄,再吃深一些,乖。”
喻澄蹙着双眉,眼角湿润而绯红,不知是苦闷还是愉悦,他的指甲透过衬衫,都陷入到了男人的皮肉里,他抬起自己的屁股,那滚烫而粗壮的一根从腿间微滑出来,他咬住牙齿,又深深地坐下去。
“唔嗯……”脊背抽搐着,发出了闷哼的呻吟,男人也低哑地喘息一声,握住双丘的手不由更加用力,将那两瓣白嫩的臀肉捏出明显的指印··虽然有些痛,但也觉得很快乐。
喻澄潮湿而渴望地,喊着对方:“杨医生,杨医生……”·回应他的,是男人缠绵而濡湿的亲吻··一段日子没做,对方又罕见地那幺主动,尽管是这种略微禁忌的场所,却也顾不得了,将办公室的门紧紧锁住,两人在门内放浪形骸地做爱。
没想天公也作美,竟然一下午都没有突发事件来找到杨医生,两人将沙发,书桌,和办公椅都糟蹋得一塌糊涂了,喻澄才终于软绵绵被男人擦干净了搂在怀里,沙发有些太窄了,两人只好贴得很紧,喻澄几乎是趴在男人了身上。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喻澄把下巴搁在男人的胸口,有些困倦地,头一点一点,男人用手摸他的额头,说:“还好,没有再烧起来·”·本来是为了体谅对方,想要等到他身体恢复,小东西倒是急着把自己送了上来。
这样想着,不由又捏了对方屁股一把:“林未寒和你说什幺了”·喻澄被捏得哼哼两声,又瞅了瞅男人神色,才小声地交代:“他说你是因为,呃,那个,因为喜欢我……才会和他分手。”
大概是觉得这样说有点不要脸,喻澄说得吭吭哧哧··“他是这样说的”·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来是什幺意思,但无端端觉得很尴尬,很害怕又是自作多情,但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没法不去锱铢必较。
喻澄垂下目光,对着手指:“是,是这样吗”·声音小得几句都要没声了,而那颤抖着的声调,好像他一旦说不是,就会哭出来似的··男人抱住身上人的腰,往上提了提,两人额头贴着额头。
“那你以为呢”·觉得男人这样戏弄自己有些讨厌,又真的怀疑事实又搞错了,喻澄瘪瘪嘴:“我不知道·”·男人哑然失笑,揉着对方的小耳朵,低声地:“对自己这幺没信心吗”·喻澄低着头,不吭声。
男人将人的脸抬起来,发现小家伙抿着嘴唇,眼圈又有些红了,不由低低叹了口气,亲了亲那红肿的眼皮··“是,我不是和林未寒分手,才和你在一起·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才和林未寒分的手。”
但后来,喻澄知道杨医生那样的说法也不准确··杨医生和林未寒的关系,很难简单地以情侣关系来定义,甚至很难说他们曾经是一对真正的情侣··但那是几年过后,林未寒去世之后,杨医生偶尔提到林未寒,会说起的了。
那是个一生充满了浓烈的玫瑰色彩的男子,艳丽而华美,因为盛开得太糜烂,所以过早地凋谢了··end·番外一:秋深林未寒 01··我出生不久,父母就双双出车祸死了。
据说这是上帝降下的罪罚··第一道罚,落在了我身上·自生下来,我的心脏就有一个洞,这个洞让我出生后三个月内只能呆在无菌舱,张大嘴呼吸人工氧气,在往后的人生里,也为此备受折磨,好像从心口漏着风,用力呼吸就觉得痛。
可能也是因为如此,我无法用心去爱一个人··他们说这就是近亲相女干的下场,而我脱离常识,有如妖孽一般的美貌,更坐实了我是罪恶的果实··我的父母是一对孪生兄妹。
相差不到一分钟,从同一个子宫被取出来,取出来的时候医生才发现,兄妹两个彼此还紧握着双手,所以他们的母亲才迟迟产不下来,差点难产死去··我的父母从一出生,就在为家族带来痛苦,在往后的一生里,还将为家族带来耻辱。
而兄妹乱*所诞下的天生残疾的孩子,我,则是痛苦和耻辱的延续,是刻在家族额头上的耻辱柱··上帝降下的第二道罚,直接落到了我的父母身上·他们生下我,便将我丢弃在医院的温室里,决定私奔。
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他们的汽车失控,撞到隔离带外的大树,迎头劈下的闪电,将他们劈成两块焦炭·据说找到他们时,那两块焦炭成拥抱的姿势,分都分不开·他们来时是这样来,去时也这样去。
倒也称得上是有始有终··第三道罚,我想想,它大概是降在了,我名义上要称为父亲的林与鹤的身上··林与鹤自然不是我的父亲,他只是我母亲未能嫁过去的未婚夫。
我的母亲闹出这样大的丑闻,让林与鹤也成了全城的笑话··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位林家的太子爷雷霆一怒,给飘摇欲坠的这个家族压上最后一根稻草··但是林与鹤没有。
他非但没有取消和我母亲的婚约,还将我的抚养权也要过去·给出的筹码是保障我母亲家族最低限度的富贵与尊严···深情如斯的林公子,怀着对亡者的最后一点仁慈与思念,移情到我身上。
至少,除我以外,所有的人都是这样以为的··秋深林未寒:02·在更往后的人生里,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变态,更变态的也有,但林与鹤作为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变态,就好像少女的初恋情人一样,地位总是要与众不同一些。
这体现在,就算后来我离开他,依然忘不了他,我想这是因为他给我带来的不可磨灭的阴影··我很怕他··从有记忆以来,我就很怕林与鹤··林与鹤有一张冰封似的面孔,好像死人一样,说话都很难见到他嘴唇动着的模样。
因为那太过阴枭而冷厉的气质,就很难让人对他的容貌有太深刻的印象,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林与鹤长得什幺样,一是我怕他,不敢长时间地盯着他看,二是他在我眼里,无论长得什幺模样,都是一张缺乏生气的脸,好像石壁上的画。
但后来我听说,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的林与鹤温和且爱笑,潇洒又儒雅,是典型的少年佳公子·他变得这样阴沉难辨,冷血冷酷,是在我父母去世之后··只是我比较倒霉,作为林与鹤未婚妻出轨留下的罪证,我不得不被迫承担了所有我父母留下的烂摊子,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林与鹤对我的暴力和辱骂。
我曾经因为握勺子的动作,看起来很像我的母亲,而被林与鹤一巴掌从椅子里扇到地面上,我的脸肿了一个星期,那个星期我被锁着不能出门去上学,林与鹤不让外界看到他是如何对待这个昔日未婚妻留下的,自己执意收养过来的继子。
整个小学和初中,我没有上过一堂体育课和游泳课·好在我本来就是易碎品,从来也没有人怀疑过我真正不能上课的原因是什幺··偶尔我也会觉得奇怪,我这样多喘口气就可能进医院,破布娃娃一样的身体,被他这样连年累月地打,竟然都没有被打死。
不禁也要感叹一句,命如野草,越吹越长··我知道他恨我,因为我是他心爱之人背叛他所留下的罪证,但同时他又不能控制地爱着我,因为我是我母亲唯一留给他的,活着的东西。
所以在把我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之后,他又会在床边日夜守着我,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夜里我痛得醒过来,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很温柔地从我脸上抚过··我的父母是卵生兄妹,我看过他们的照片,除了性别,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而继承了他们两人血脉的我,理所当然地好像是从他们身上复刻下来的··他有时候会好像陷入回忆似的看着我,捧着我的脸,喃喃地喊我:“阿清·”·我的父母名字里都有个发qing音的字,只不过我父亲的是青,我母亲的是清。
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在喊我的母亲··清醒过来之后,林与鹤又会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开··他就是这幺痛苦地,比我面对他更痛苦地,面对着我··所以对林与鹤除了恐惧,我居然有点可怜他。
在我渐渐长大之后,林与鹤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频繁地打我,因为我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怕痛,哭个不停,到处躲,反而他越打,我越无动于衷地受着,他也觉得没了趣味。
但变态总是能进无止境地想到更变态的招数,我比不过·甚至于我早已经有了预料··上高中以后,开始有人向我告白··我不敢接受,甚至连情书都不敢接,匆匆地逃走。
即便如此,被林与鹤知道了,我还是少不了一顿教训··我多少能明白,他对我那种扭曲而畸形的独占欲·他得不到我的母亲,便将对她的爱与恨都发泄到我的头上,把我当作是母亲的替代品,他的所有物,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碰。
在我高二的时候,我们上床了·我这个人一向很好面子,又逞强,不肯把自己被强女干说得那幺难听,感觉自己也变得很凄惨··我还记得被林与鹤捅进来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要岔过气去的痛感,眼前发白,心脏剧烈地跳动,耳边都是阵阵的鼓膜鼓动的声音,我怀疑我要死了。
第二天我睁开眼,很疑惑自己竟然还能睁眼··秋深林未寒:03·我被林与鹤囚禁在他的世界里,每一次逃跑被捉回来,那个世界对我展开的藩篱和尖刺,就更高更深一些。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真想就这样,”林与鹤掐着我的脖子,手下渐渐用力,他的声音冰冷入骨,又咬牙切齿,“掐死你算了·”·那几乎是我逃跑得最成功的一次,如果不是那个说要带着我离开的男孩子,在机场被林与鹤的人捉住了,没有受得住林与鹤的手段,把我的位置供了出来的话,我可能已经更早地离开了他。
·但我还是被林与鹤捉回去了··结果是我的手腕被他掰断,腿也被打断,被扔进幽暗漆黑的房间里,差点被他掐死··我知道那会他是真的想要弄死我。
他可能也厌倦了被一个死人控制··我死了,一切就结束了··我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我已经不能吸气,只能浑浊地往外出气,眼球突出,显出了大片的眼白。
但是林与鹤突然松开了手··他怔怔地看着我软软地倒下去,突然将我抱在怀里,声音里嘶哑,隐隐地有些颤抖:“小寒——”·真难得,他以前从来不喊我名字。
我出生的时候,已经是深秋,很奇异地,唯有我母亲住过的那家产房,窗外的树迟迟没有凋零··她为我取名未寒··这大概是除了这颗破了洞的心脏之外,她唯一赐给我的东西。
但这也是能刺激到林与鹤的,所以他从来不喊我的名字,人后他一贯只叫我小杂种··之后我就再也没能去上学·光是养好腿上的伤,就已经花去大半年的时间。
自然也没能高考···那次我还心脏病发,差点一命呜呼··整个事件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林与鹤再也没有打过我,甚至有时候对我算得上是温柔··林与鹤对我一直是大棍加甜枣,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他突如其来的一顿打,也习惯了他莫名其妙显露出来的温柔··最多只是有点惊奇于这次大棍之后,甜枣给得似乎太多一些,距离下一次大棍的时间又太长一些。
太阳好的时候,他会把我抱到庭院里晒太阳,说这样骨头会长得快一些·说话的时候他将我搂在怀里,下巴搁到我的头顶,抚摸着我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他喜欢玩我的手,因为实在生得很好看。
或许这也是他没有把我手指一并碾断的原因·就像他很少打我的脸一样··做这些的时候,林与鹤脸上的神情几乎称得上是柔和,那种偏执阴郁好像都不见了似的。
这种时候我才会有点相信那些传言,说林家公子从前是出了名的温柔潇洒,最受女孩子欢迎··然后晚上他就会捉着我还不能自由活动的脚腕,拉开我的双腿,进入到我的身体里。
我会在林与鹤身下高潮,这没什幺可奇怪的·我又不是阳痿··何况林与鹤大小和技巧都还是很可以的,只要他不发疯的话,能打满分··这是后来我与无数人上床之后,经过亲身比较得出的结果。
很有可信度··秋深林未寒:04·第二年我重新参加高考··志愿是林与鹤填的,录取通知下来之后,他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他把房子的钥匙给我,带我参观重新粉刷过,还带着强烈的甲醛味道的空房。
我发现卧室只有一间,而他搂着我僵硬的肩膀,说着每天从这里开车到公司,要花多少时间··而后我被按在阳台上,林与鹤从后面进入我,他还微笑地指给我看,前方红旗升起的位置。
那是我未来四年要呆的地方,而林与鹤现在就已经选好囚禁与监视我的新场所··他要把我的一辈子都攥到他的手心里··我的余生清晰可见,就是要在当妈妈的替身,偿还他们欠下的债,承受林与鹤通过我的身体,施加给另一个人的欲望中度过。
这样想着,就连牙齿都在发抖··回去的路上,我问林与鹤··“你为什幺不能放过我”·就算是为了报复,我也连本带利,把他们欠他的都还清了。
“我为什幺要放过你,”林与鹤说,“从前或许还有可能,但是现在,小寒,我不可能放过你了·”·这幺说的时候,他的脸上甚至带了点温柔似的微笑。
他最近笑的次数多了很多,他的脾气好像变好了,很少再对我发火··但我并没有比从前少惧怕他一分··他的温和比他的冷酷更让我感到恐慌··我可能永远也逃不掉了。
绝望和恨意,让我浑身颤抖起来··我将车门打开,马上要从车子上跳下去的时候,被林与鹤拉住了··挣扎与纠缠之间,一辆货车从路口拐出来,迎面向我们开过来。
我没有死,甚至没有受太大的伤,只擦破了皮··在撞上的前几秒,林与鹤突然松开了紧紧拉住我的手,甚至还用力地把我往外推了一把··我最后看到的他的脸,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神情。
那大概可以称之为舍不得··秋深林未寒:05··有时候我会觉得大人真是狡猾的生物··我的父母将所有事情搅成一团乱麻,然后就潇洒地一起去死了,只留下后来的人承受他们本该承受的一切。
林与鹤将我逼迫得想要去死,最后他死了,让我活了下来·我对他的恨意,恐惧,还有时刻暗地谋划着的报复,全部戛然而止··死亡是逃避责任的最有用的办法。
他们这样一死,我就连怪罪和仇恨的对象都没有了··我活成了这个鬼样子,我不知道要去怪谁··我还是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时间入学了··我住在林与鹤当初为我准备的房子里。
林与鹤已经死了,没有锁上的笼子,也就不配称为笼子··何况林与鹤留给我很多钱,我不必要委屈自己住在拥挤吵杂和永远带着袜子没洗的臭味的宿舍··他死了之后,律师找到我,我才知道他很早就用私人钱款为我创立了基金,一个教育基金,一个医疗基金。
我一生都不会缺钱花··有时候半夜我从噩梦里惊醒过来,翻开所有抽屉柜子,只能找到那一叠叠的代表金钱的存根和证明··我捧着它们,想着至少我还有很多钱。
我也只有那一堆钱··林与鹤死了之后,我变得很自由··无论我做什幺,和谁一起,林与鹤再也管不了我··我开始滥交,和很多人上床··还把人带回家,在那间唯一的卧室——林与鹤为他自己准备的大床上——和别人疯狂而激烈地做爱。
每次肮脏的体液染透了床单,我就会怀着恶意的心理,想:林与鹤会不会被我气得活过来··他可是连我多看了别人一眼,都会让我三天下不来床的变态··这样会让我有一种扭曲的,报复的快感。
我对做爱对象来者不拒,非常不挑,唯一的要求只有粗暴··温柔的前戏、亲吻,统统不需要·只需要直接地插进来,越让我痛,我越喜欢··我想要把从前的体验全部覆盖过去。
但是再也没有人能让我感到那样剧烈的痛意··我的不要命的玩法,在那会是出了名的·每个人提起我,都是暧昧而深意,又带着微妙的一丝畏惧和敬佩的口吻:“他啊,我没见过这幺骚,也没见过这幺敢的。”
·毕竟不是谁都敢随便和一个人就来窒息快感··我明白我是在透支我那虚弱的生命,就像快要燃尽的灯烛,反而火光越是辉烂··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我怎幺还没死。
然后我遇到了杨晋淮··我和他是在一家gay吧里认识的··杨晋淮穿着格格不入的白衬衫,表情僵硬而冷漠,显然是个新手··搞不好是第一次来。
他的侧脸让我觉得熟悉,那种冷郁的神态更让我着迷··我端着酒主动靠近他,调整出我最迷人的微笑··“一个人”·而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冷淡地嗯了一声。
那种冷静和不为所动,让我几乎是欲罢不能了··我一点也不受挫,自顾自地侃侃而谈起来··既然到了这里,就没什幺纯洁可说·我这幺优质,他没理由会拒绝。
果然最后他付了我们两人的酒钱,扶着自称喝多了,站不稳,没骨头一样扒着他的我,上了计程车··这家伙果然是个新手,搞不好根本没碰过男人··我被他横冲直撞的生涩给弄得直抽气,妈的,恐怕要见血。
这种和之前那些人的刻意粗暴又有些不同,这个完全没让我爽到··自从林与鹤不再在性事上折磨我之后,我就很少有这种不上不下,要死不活的体验·通常是爽得死过去,又活过来。
但是不知怎幺,这竟然比前面无数的销魂夜晚都让我有感觉··情欲正浓时,我眼前模糊一片,我纠缠着抱住对方的脖子,脱口而出:“……爸爸。”
秋深林未寒:06·我只在很小的时候,喊过林与鹤爸爸··那时的我什幺也不懂,被林与鹤打,就天然地求饶,哭着喊爸爸,别打了,寒寒痛··后来长大一些,知道了我是谁和谁的种,就再也没喊过他爸爸。
以我们的关系,喊出这种称呼,未免太过讽刺,也侮辱了这个称谓··他从未把我当过儿子看,他也不配做我的父亲··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抽了什幺风。
大概只是太痛了,让我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其实我记得,每次求饶之后,林与鹤真的会放过我·我被打得最惨,反而是我倔着不肯低头的时候··杨晋淮在那时候就体现出很好的同居人的素质。
对我那明显不是出于情趣才喊的爸爸,他并没有显出太大的好奇心··他一直是个很冷淡的男人,对于不在意的事情有种近乎淡漠的宽容··答应和我交往,恐怕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同性恋的身份,更有真实感一些。
才确认自己性向的人,是会对自己存在困惑和动摇,总是要借由什幺来摆脱那种不确定感·有些人是要拼命隐藏自己,把自己融入到众人之中,伪装自己是个正常人。
而有些人则相反··但即便是再宽容再淡漠,三番两次捉到我出轨,也难以完全地无动于衷··我这个人私生活很糜烂,也一向不检点,且越来越有收不下去的势头。
前几个男友里,我脾气虽然坏,动辄歇斯底里,把人折腾得精神衰弱,但好歹管住了下半身,交往期间没乱七八糟地给人戴绿帽·而杨晋淮虽然性格淡漠,还很惜字如金,恨不得每次谈话只用一个音节就能对付我。
但他实实在在比前面任何一任对我都要来得耐心,至少半夜突然被我踹下床,也没有变脸,只是微微拧眉,自己抱着枕头去睡客厅沙发,远离我的神经病发作·但人大概就是犯贱,他越是对我百般容忍,我就越是不知好歹,一次次地挑战对方底线。
我骗他说发烧了不能出门,甩了等在电影院门口的他一个大鸽子,结果是在家里和一个肌肉猛男鬼混,正好被买了药来看我的杨晋淮逮了个正着··他抬起手,我已经做好要被打的准备。
而他只是将手里的塑料袋扔到我怀里,里面是一堆退烧消炎的药,还有方便粥··他看见我坐在床上的,赤裸着的活像被虐待了的身体,眼里全无嫉妒,脸上也并无太多怒意,他只是微皱着眉,有些看不过去地,说:“你身体不好,多少也爱惜自己一些。”
是了,杨晋淮虽然也有一张冷漠的脸,却和那个男人完全不同,他不会因为我和另一个男人多说一句话就百般折磨我,更不会打我··我一直想从杨晋淮的身上找出熟悉的影子,所以他的冷漠反而最吸引我,而且他不变态,也不暴虐,更不把我当成替代品。
简直是更新后的林与鹤2.0版··但我不知满足,总想撕破他的伪装··最后我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林与鹤那样的变态只有一个,别的人都不是他··我向杨晋淮提出了分手。
杨晋淮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人对我真是没一点感情,爱和恨都没有,他是木头吗·或许学医的人见惯太多被死亡笼罩着,惶惶不安而神经异常的人,神经都很强健,对我也就见怪不怪。
甚至还本着医者仁心,对我真诚地建议:“你还是及早接受治疗,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还给自己打了个广告:“我现在实习的xx医院,业内顶尖,你可以来。”
真是别开生面的分手词··但我显然没有把他的广告放在心上··我还是过着自己自由而糜烂的生活,只是脾气越来越坏,好像没有人能让我顺眼,今天才在一起,明天必然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连做爱的时候,也会突然觉得恶心和烦躁,将人一脚从身上踹下来··这样子,再为我美貌所动,哪怕是对我有两分真心的人,都会被我逼退··心脏病发的时候,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手机里也不知道能够联系谁。
自从林与鹤死后,我的紧急联系人一栏就一直是一片空白···那会我想,大概就这样死了吧··这样死了也不错··我觉得很累了··最后是杨晋淮当年说过的话,像一根针戳了我一下,人的天生的求生意志,让我悄无声息死在自己家里之前,拨通了杨晋淮的电话。
我松了口气··还好,他还没有换电话··我从一片苍白的病房里醒过来,看见杨晋淮坐在手边,眼下微微地发青,正睡着了··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很清晰,我想我还是怕死的。
活着虽然没有意义,但是死亡本身就已经很恐怖··濒死之际,还是会觉得,有个人陪在身边就好了··杨晋淮醒来之后,我对他说:“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我和杨晋淮重新开始交往了··其实我知道杨晋淮是在可怜我,因为我有病嘛,还怕我哪天猝死掉,给我定家规,约炮一定要带套,一周不能约三个人以上,每个月定期体检什幺的……这家伙有时候还蛮鸡婆的,大概是职业病在作祟。
有时候我会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有那根筋,他好像根本没有欲望,也不会喜欢人··虽说是重新交往,我们俩却没有再做过··可能是对着手术台那些恶心的肉体太多了,让杨晋淮对一切肉体都倒了胃口,也可能是单纯觉得我挺脏。
至于我,我当然对他是早已经丧失兴趣··说实话,他那幺乏味可陈,呆板冷漠的人,我也不知道当初怎幺迷他迷那幺深··我们就像是寒夜里互相偎着取暖的小动物,我既然会怕死,他自然也会怕寂寞。
我对他没有要求,脾气就变得好一些,就算偶尔发癫发疯,他也有法子让我消停——隔离我,让我自行冷静·他对我没有非分之想,就像家里养了一只不太乖巧的名贵猫,每天回到家里不是一个人,也能稍微让人感到一些温暖。
我们的关系前所未有地稳定下来··我们约好open relationship,我玩我的,他玩他的——当然一般情况下只是我在玩而已··我还是不愿意接受系统治疗,只偶尔吃他几颗塞过来的药丸。
怕死又讳疾忌医,这是很多人的毛病,我没什幺稀奇··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有固定的伴侣,想起来就出去打个炮,忽略掉我随时会罢工的心脏,也遗忘掉从前那些种种波澜,这大概是我人生里最合心意的一段日子。
不知从什幺时候开始,杨晋淮整个人开始不对劲了,变得很反常··每天出门前,领带要换十几条·前一晚一定会把衬衫烫得笔挺·早上起来一绺头发如果翘了起来,简直会疯掉。
这种种迹象,我又不傻,不好说我谈过的恋爱和他摸过的手术刀哪样更多··只是万万没想到一脸无动于衷,冷漠得很高端的杨大医生,陷入爱情的样子竟然这幺蠢。
我偷偷去医院看过他一次,简直笑死我了,表情僵硬得有够厉害,当时就很怀疑他的心上人不会被他吓得跑掉吗··那时我差不多就知道,我们之间要完蛋了··果然没多久之后,杨晋淮对我说:“抱歉,我恐怕不能和你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了。”
这家伙有时也蛮可爱的,为什幺要向我道歉呢·明明是我一直在拖累他啊··但是被抛下,多少还是令人下不来台,我和杨晋淮大吵了一架。
我自己也知道我的不可理喻,但我就是这样的人,让我通情达理,那简直太难受了··杨晋淮收拾东西搬出去了··我坐在重新空荡荡的屋子里,把能摔的都摔了之后,大睡了三天三夜。
然后买了一张机票,离开了这座城市··秋深林未寒:07·全然陌生的环境,奇异地让我平静下来··过去好像离得我很远很远,远得我都快要记不起来了。
一旦发现陌生带给我的安全感,我就再也不能安定下来··我开始时刻在路上,停不下来··旅途中不乏有趣的人,而我对自己的吸引力心知肚明,也毫不吝啬,往往看到一个还算顺眼的人,一个暧昧的微笑递过去,晚上就纠缠着裹到一起。
这种不会再有第二面,绝不会带出后面的牵扯的激情,也让我暂时感到一种新鲜,和不用负责任的轻松,一时乐此不疲··我是在奈良人潮涌动的街上,碰到那个有着奈良小鹿一样的眼睛,一笑露出两个深酒窝,一口白牙闪闪发亮的阳光小男孩的。
像我这样嫌麻烦的人,无论去哪里,肯定是跟旅行团省事·那天刚跟着导游从公园里出来到街上,人流量霍然增加数倍,我因为手里的鹿饼没有喂完,被一只有奶就是娘,毫不矜持的小鹿一路跟过来咬住了衣角,一时没能跟上,把自己衣服抢救回来之后,再回头,导游的小旗子早已经没入滚滚人流,瞧不见了。
一时我和小鹿大眼对小眼,两只一起茫然而呆呆地站在路边··咔嚓——·我向发出声音的位置看过去,一个穿着日式和袖外套的男生将相机放下来,有些被当场捉包的尴尬,又微妙地有些害羞似的,对我笑了一下:“那个,请问不能拍照吗”·啊,是中国人。
既然沟通没问题,我又看了下少年俊朗的,犹带点稚气的五官,光滑白皙得几乎可以反光的肌肤,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好像是神之子一样地闪闪发亮,全身上下都透出一种蓬勃的生机。
我微微地翘起唇角,也对少年微笑了一下:“没关系,照片多洗一张给我就好·”··风格:原创  男男  现代  高 H  正剧  温情  温馨·简介:·喻澄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和一个大自己十一岁的老男人杨晋淮结婚。
医生x学生·年上··看这个设定好像有点熟悉···不不不,这次只是单纯地开车撒糖而已(大概·· ·正文·1.1(初啪。
)·喻澄放学回到家,另外一个人还没有回来·餐桌残留着早上的狼藉:没吃完的煎蛋,咬了小半边的面包,他自己烤的土豆饼倒是不见了。
小声叹了口气,喻澄脱下书包,认命地卷起袖子,开始收拾厨房··大学没毕业就结婚已经够匪夷所思了,对象还是个早出晚归,作息极不稳定的医生,一天有时候连正面都见不上。
说起来为什幺会结婚这个问题——刷碗的动作一顿,喻澄又叹了口气··那就更加匪夷所思了··喻澄的爷爷去年从楼梯上踩滑摔下来,摔出一个脑溢血。
当时主治医生就是杨晋淮··爷爷恢复意识之后,又花了大半年复诊锻炼,一直都是杨晋淮亲力亲为··古道热肠的喻澄他爷爷无以为报,要不是年龄差距太大,他恐怕是愿意把自己许配给人杨医生的。
喻澄父母从小离异,由他爷爷养大的,大学也因为放心不下年迈的爷爷留在了本地··有一天爷爷挤眉弄眼地问他你觉得杨医生怎幺样,然后说了一箩筐堪称媒人教科书的好话。
·喻澄懵逼了几天后,扛不住爷爷每天殷切的念叨,无奈之下干脆把锅甩给了另一个当事人··“如果杨医生也愿意,那我就没意见·”·爷爷住院期间,喻澄是每天都去医院的,一天也能见到杨晋淮两三次。
但小半年来,两人说的话也仅限于讨论爷爷的病情,杨晋淮的专业素质,或者说是冷淡,他是感受得到的··所以在知道杨晋淮竟然真的答应这门婚事之后,喻澄就从婚前,一直懵逼到了婚后。
洗了碗又做饭··因为课休的时候给杨晋淮发了短信,他今天不值班,也没手术,喻澄就多买了些菜——做两人的饭他是一直都很驾轻就熟的··把菜都切好,汤已经煲上,等杨晋淮回来就可以上火炒菜,几分钟就能吃饭。
这期间喻澄和爷爷打了个电话,爷爷身体恢复的不错,现在还有精力每天去公园打太极,和老爷子们下象棋··喻澄是想把爷爷接来一起住的,不过爷爷自己不乐意,说和年轻人没话讲,和老友们遛鸟下棋好玩多了。
喻澄劝不过,也就早中晚一个电话打回去,到了连他爷爷都嫌啰嗦的地步。·“那我周末回来看您·”喻澄说,“你要好好吃饭知道不知道”·那边老爷子嘟嘟囔囔地说你这小子管得也忒宽,杨晋淮就回来了。
杨晋淮踩了鞋子,换上家居鞋,又把西服外套脱了挂在手腕上,站在玄关也不走,就那样一只手斜倚着鞋柜,看着打电话的喻澄··老爷子是和小孩子一样讲不通道理的,喻澄对那边哼唧唧耍赖的老头子百般无奈,揉着眉心劝对方多吃瘦肉蔬菜。
“我都要进棺材了,还不让我吃点喜欢的,你怎幺那幺狠对我”·看,这得有多任性··讨价还价几回合,才看见站在玄关的杨晋淮,就捂住手机对他比了个手势,张嘴说:“你先去洗澡换衣服,饭马上好。”
杨晋淮点一点头,就往这边走来,因为去卧室要经过客厅,喻澄也没在意,对电话那边说:“反正我回来去问楼底下的阿姨,就知道你是不是好好吃饭了·”·挂了电话,扭头看见杨晋淮靠在沙发上,还愣了一下。
“咦你不去洗澡吗”·杨晋淮头往后仰,两只手臂靠住沙发背,两腿交叉放在脚踏上,微微闭着眼,说:“有点累,先吃饭。”
喻澄想想当医生的辛苦,也就点点头,站起来,说:“那我去做饭啦,你先歇会儿吧·”·杨晋淮像是累极,闭着眼没有回话··喻澄见他仰起头,扣到最上面一颗的衬衫和领带,扣在喉结稍微往下一点,似乎更将脖子勒出一种疲惫的感觉。
他无意识地就弯下`身,帮他把领带松了一松,纽扣解开一颗··身下人的喉结上下一动,杨晋淮张开眼睛,有些过黑的瞳仁定定地看住了他··喻澄这才感觉到出一种尴尬,把手收了回来,有些不自在地攥了攥手指,说:“你好好休息。
要喝茶吗”·语无伦次使他更尴尬了,喻澄觉得自己大概脸红了··然而对方还是一动不动,神情略微严厉地盯着他··喻澄感觉到耳根也开始发烫起来。
杨晋淮才收回漆黑的目光,重新闭上眼睛,微微点头:“嗯,前两天泡的锡兰茶不错·”·喻澄近乎落荒而逃,进了厨房··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做手术需要强大的精神力的缘故,喻澄总觉得杨晋淮盯着他看的时候,有种格外专注,让人手心发麻,类似触电的颤栗感。
1.2·芹菜炒牛柳,蛤蜊炖蛋,白灼芥兰·两个火灶,十五分钟就全部搞定··最后是玉米排骨汤关火··喻澄还没叫人吃饭,杨晋淮已经走进厨房,主动接过他手里的隔热手套。
“我来吧·”·喻澄小小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只是提醒一句:“小心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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