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攻补过 by 夕微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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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攻补过 by 夕微雨(5)
·齐萍回过神,“是啊,吃完饭再走吧·”她上前拉着他,“来,快进来·”·沈迪起初以为齐萍是贺程请的钟点工,毕竟他家里人早不要他了,但听她说话的语气,又太过亲近,他多看了两眼。
但无论怎样,他都不可能留下来,他和贺程,应该再也不会有面对面坐下来吃一顿饭的机会了··贺程还是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着他,“你从昨天到现在,吃过东西了吗”说着他往门里边看了一眼,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贺建新虽然没在门边迎接他,但从他站的位子看,应该是看到他们了··贺程突然站直了身体,“来我介绍一下,我爸妈·”·沈迪不着痕迹的把袖子从齐萍手里抽了出来。
“我跟你在一起那几年,他们刚好缺席,所以你没见过……”·贺程不知道,沈迪其实是见过他爸的,当年门后面那张方正古板的面孔,有段时间反复的在他记忆里出现,贺程那些因为他而受的折磨,在贺建新冷漠的关门声里被无限的放大过。
他有点怕这个人,哪怕是时隔多年后的一面,仍旧让他有想逃的冲动··“畜生”贺建新没想到他三句话就给了他一出好戏,手里的紫砂壶脱手就飞了出去,贺程正要躲,沈迪的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壶身连同他的手一起敲在身后的墙上,碎片裂开,在他手心里划了道口子。
血涌出来的一瞬间,贺程飞快的握住他的手,逐渐粘稠的触感让他差点握不住,他把目光转向门里面,再抬头时,声音冰冷,“出去·”他说··贺建新指着齐萍,“你说他改好了,就是这样改的”·齐萍要进去拿药箱,贺建新堵在门口,她急道:“小程你说句话,你别气你爸”·“说什么。”
贺程说:“我喜欢男人你们不知道吗·”·“不要脸的东西”贺建新把钥匙翻出来,扔他脸上,“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你十年前就没了。”
贺程铁青着脸,不顾沈迪的挣扎,把人拉进了门··齐萍弯腰,何建新骂道:“你还捡什么,让他自身自灭去”·齐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听他的,她把钥匙捡起来放进口袋,“你不认我认,反正他是我儿子。”
贺建新一句“你”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贺程在他身后关了门,贺建新跳着脚骂:“你有本事你跟个男人过一辈子你”·贺程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只要他意愿,下辈子我都跟他过。”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不更后天更·第60章 第六十章 蹭与不蹭·“松开·”·贺建新走后,沈迪不再崩着身体,注意力回到手上,贺程死死的捏着他的手腕,那上面传来的钝痛甚至超过了伤口带来的。
“别闹·”贺程的力道不松反紧,“你还在发烧,伤口我给你处理下·”·沈迪拳头握紧,两个人在门边僵持着··冰箱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一个纵身,跳出来一只猫,又肥又大,冲着他打了个呵欠,毫不怯生的翻倒在他脚边,毛乎乎的背蹭着他的小腿。
贺程说:“还认识吗,你以前那只·”·沈迪低头看着,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抱它起来··“它还记得你·”·这话十有八九是假的,因为这只希特勒猫,以前不好说,长到现在这种老油条的年纪,看到谁都会上去蹭两蹭,秦俊这种没怎么养过他的,都能经常被蹭一脸毛。
贺程带着他在家里找药箱,就连这会,他都不敢让沈迪单独坐着,怕他跑,他也知道这样很不厚道,“你乖乖坐那我就不拉着你·”·沈迪漠然的看着他,贺程叹了口气,牵着他又去阳台兜了一圈。
“够了吗”沈迪忍无可忍··“再等会·”贺程蹲在柜子前,“我记得放这了,太久没用了,上回你揍我那拳,我都没顾得上,后面一天刚好出差,他们城市地铁发生碰撞事故,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坐地铁过来在车厢里撞柱子撞的……”话音一断,贺程突然抬手,挡住了沈迪踢过来的膝盖,一瞬间的冲力让他身体向□□斜,肩膀猛的顶到了墙上。
再抬头时,贺程眼里有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就这样直视沈迪片刻后,他笑道:“踢傻了我可就真赖着你了·”·贺程的手被震的发疼,如果他没反应过来,这一膝盖下去,他大概已经晕了,如果说沈迪看到猫时毫无动容的神情他还能理解为是生疏的话,那么他对沈迪来说,已经不是生疏那边简单了。
他的抗拒远比他想的要严重··“在这·”贺程故意叫了一声,像是为了抵消刚才的尴尬和那一瞬间他泛起的心酸,“去那坐着,我先拿碘酒给你消毒。”
沈迪到这会已经挣扎不动了,刚那一脚,确实是想把贺程揍晕了再走的,贺程握在他小腿上发烫的掌心和不可置信的目光让他忍住了没跟第二脚··沈迪相信这世界上有在他身后开枪他都当你是走火的人,但那个人一定不是贺程,他永远都会对站他身后的人留一个心眼,即便真的中枪,他也会选好角度,事先排练过表情和倒下的姿势。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他知道怎么让人愧疚··沈迪弓着背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贺程坐下来时,在他头顶亲了一口··沈迪踢着沙发往后挪凳子,贺程向前捞他,“我错了,我不这样了,你坐好。”
贺医生的职业精神里当然不包括调戏病人这一项,他摆好东西,低下头,认真的擦拭了起来··口子不深,毕竟不是故意划的,但也流了不少血,贺程用绷带小心的给他绕了几圈。
沈迪看着他的头顶发呆,贺程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他,在他的印象里,他一直是个不怎么有耐心的人··没有耐心看他改变,也没有耐心去试着喜欢他,他不知道他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针对自己,接个电话就什么都不顾,瘸着腿也要去做手术的人,跟那个一味要求自己却有始无终的贺程,简直判若两人。
贺程:“别看了,想亲就亲·”·“贺程·”·“嗯”沈迪突然冷静下来的语气,让贺程停下了动作。
“你说重新开始,可如果真的重新来过,你以为我还会选你吗·”·“我也不会选你·”过了很久贺程才说,他摸过他另一只手,手心里有他那天晚上留下来的细细长长的的伤痕,“已经发生的事不可逆,就算我们都有不选择彼此的理由,可命运还是让我们走到了一起。”
“欺骗、隐瞒、报复就是你说的在一起·”·“我承认,我们在前一段感情里毫无信任可言·”贺程把他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所以我说重新开始,这次我们站在对等的位子上。”
·沈迪笑了声,“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再来一次”·贺程摇头,“是我想跟你再来一次·”·“那祝你顺利。”
沈迪把钥匙扔他桌上,站了起来··“借你吉言·”贺程放开他,没再纠缠,他下巴点点仍伏在他脚面上的猫,“它你要带回去吗”·沈迪低头看了眼,“怎么不一起扔了”·“在一起久了,有感情了。”
贺程拿了几盒药给他,“记得吃,烧要是还不退,就再去医院打两天点滴·”·沈迪没有接,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贺程等他走了,才支撑不住,慢慢的坐到了椅子上。
他托着猫的前脚腋下把它举了起来,前后抖了抖,“你一定要坚持到我们都回到他身边,嗯”·沈迪在家门口闻到了饭菜香,他开门,“怎么还没回去”·客厅里,向磊和钱江海居然也在,他放下东西,皱眉道:“你们怎么来了”·向磊要说话,钱江海赶在他前面,“可不是嘛,我劝过了,不听啊,非要过来,还是瞒着医生偷跑出来的,护工在那躺着呢。”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向磊问··沈迪掏出手机放桌上,“静音了,没看到·”·“哥你回来了。”
沈瑞在厨房喊:“快,收拾桌子开饭了·”·“那你们先聊,我去上菜·”钱江海说··“有事”沈迪问。
向磊示意他进房间,沈迪跟过去,向磊关上门,“你见过贺程了”·沈迪很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听到这个名字,但向磊为了这特地从医院跑出来,他没办法不听,就“嗯”了声。
“他什么意思,他跟你说什么了”·沈迪躺倒在赖人沙发上,肌肉酸痛的他直不起腰来,“他想跟我重新开始·”·“去他妈的重新开始”向磊拔高了声音,怕外面人听见,又不得不再压回来,“‘他还要脸吗,他以为他谁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cao -”·沈迪不说话,向磊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想的,你别告诉我……”·“答应他”沈迪笑了,“你都那么大脾气了。”
也是,他一个外人都接受不了,何况是他,但仔细一想又有那么点不清不楚,“你别绕弯子,你给个态度,当年我就是没盯你盯的再狠一点……”·“不会。”
沈迪说··“那就行了·”向磊松了口气,下午贺程信誓旦旦的样子,差点让他以为沈迪又屈从了··他身边知道这件事的就他一个,感情这东西有多毁人他也算见过了,不多敲两下,怕他又被那神经病给骗了。
一次都天崩地裂了,再来一次,后果他不敢想··沈迪不能再在这件事上犯糊涂了,所有人都看的出来贺程是个人渣,他就不信他每天在他跟前说一次,他能一点触动都没有。
“那你接下去什么打算,他要一直来找你呢”·沈迪挑眉,“你觉得他能坚持多久”·“也是,这种人,低三下四个一两次差不多了,你也别跟他多说,就当看笑话了。”
沈迪看着墙角的台灯不说话,向磊转到他脚边,手放在他膝盖上,“沈迪,听我一句,别再跟他纠缠在一起了,他是个同- xing -恋,你不是,你当初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他,被他迷惑了,才会跟他在一起。
结果你也看到了,他对你没有真心,如果有,他当初就不会走,现在你不欠他了,他没办法再要挟你任何东西·”·向磊不知道,他心里最深的那根刺,其实不是贺程的离开,当初他说要走,他甚至想过等他,他委曲求全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步,还是逃不过被放弃的运命,至于贺程有没有心,他比任何人都看的清楚,“我能醒过来,就不会再认他。”
沈瑞在外面喊他们吃饭,沈迪坐起身,“出去吧,吃完你早点回去·”··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谈完了”钱江海说:“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瞒了我们快十年了吧,怎么到现在还不能说”·不是不能说,是你迟钝啊,什么都挡不住你迟钝,沈瑞翻白眼,“快吃吧。
哥,这碗给你,我少放油了·”·沈迪接过来,卖相一般,不过他还真有点饿了··“你手怎么了”钱江海看着他··“不小心蹭的。”
他当初帮贺程挡这一手,不是没过脑子,他只是不希望再看到,他以前对贺程犯的那些错,到今天还要延续··“怎么又蹭,这都第二回 了吧,哥你到底蹭哪儿了”·“回头赶紧把那东西给弄了,总蹭到手还留着干什么。”
钱江海边吃边说··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居然来得及隔天更·我以为要隔十天更的·感觉自己棒呆·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玩与不玩·贺程今天又很早就下班了,伤的那条腿上楼梯还有些费劲,总算是没那么疼了,蒋怿薇说过两天再帮他看看,没事就早点把绷带拿掉,大热天这么闷着也难受。
一进门,家里一股炒饭味,秦俊腋下夹着猫,边吃饭边玩着手机··贺程往厨房看了眼,画面太美,那些平时不怎么用的瓶瓶罐罐被他翻了出来,放的到处都是,沿锅一圈的米粒菜丁,墙上溅着黄黑相间的各种不明液体。
秦俊看都不看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吃了吗,我没煮你的·”·“单位食堂吃过了·”贺程看他那架势,睡衣都换上了,“别又赖我这,回去。”
“不回去,天天被那群七大姑八大姨的盯着,烦都烦死了,我还没你大呢·”秦俊放下筷子,“有时候我真挺羡慕你的,断了一身轻松·”·秦俊抱怨完,意识到自己提了个不该提的茬,忙又改口道:“最近关系怎么样了,他们还过来吗”·“偶尔吧。”
“我猜也是·”秦俊用筷子敲敲手边的保鲜盒,“你这还有腌黄瓜呢,换你这辈子都腌不出来吧……我- cao -腿又怎么了,我前两天见你不还好好的。”
·贺程进厨房把东西都收拾了,回来坐秦俊对面,“我见过沈迪了·”·秦俊立马笑了,“所以腿断了,你是想跟我说这个。”
贺程:“……”·秦俊摁着猫的脑袋,不让它往饭盆里凑,“你怎么想的,还想跟他在一起”·“嗯。”
“我以为你不打算了呢·”秦俊没胃口了,“沈歆在我这工作一年多了,你一句不问,现在跟我说想跟他在一起,你是不是有毛病·”·贺程靠在椅背上,“不问是我怕自己还不够坚定。”
“什么意思”·“我……其实一直都不清楚对他这样到底算什么·”·秦俊笑了,“你他妈不就是日久生情吗,换个人跟你睡那么多年,你一样有感情。”
贺程抬头,“为什么不是睡腻了”·秦俊愣了,撇嘴,“可能他比较好睡吧·”·贺程笑,秦俊被他看的烦,“你现在这种状态,找什么样的不行,你要踏实过日子的,可他妈沈迪是过日子的人吗”·“不是过日子的人也跟我过了那么多年。”
“那是他亏心,换现在……”秦俊又看了眼他的腿,辣眼睛,“反正我不赞成你再跟他在一起,你俩就是段孽缘,早晚还要散·”·“盼着我点好行吗。”
“我就是盼你好才提醒你·”秦俊把剩下的一点饭倒进垃圾桶,去了厨房,“你是因为谁没的家你多拿出来想想,别睡了几年脑子睡丢了。”
“没区别·”贺程说:“我只要出柜,早晚会到这一步·”·“那小川呢”秦俊气的摔碗,“你敢说没那小子,你们早晚也会到这一步”·沈迪周围的人不赞成他跟自己在一起,自己周围的人也不赞成他跟沈迪在一起。
还真是段不被祝福的感情··贺程仰着头,对着空调的出风口,过了很久才说:“可我忘不了他·”·无论是他睡沈迪,还是沈迪睡他,他都无比渴望两个人能再躺在一张床上,贺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念过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他恨过、气过、无奈过,走的时候依然决然,不考虑他的感受,却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又回到这里,为什么,因为忘不了他,时时刻刻还记着他··秦俊用力搓抹布,“有病。”
火山撞地球的两个人,怎么就一个接一个的喜欢上对方了呢,这特么不是有毛病是什么··等贺程睡了后,秦俊熟门熟路的去洗漱,洗完光着上身站他门口擦头发,吹了声口哨。
贺程朝里躺着,没睡着,听见声音转了过来··“我一直有个疑问·”秦俊斜靠着门,“我也是男的,你怎么就看不上我呢,你看我长这么帅,身材又这么好……”·贺程翻回去,“早点睡。”
“……”·“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为什么啊”秦俊扒着门,心上插了一打箭,“因为我是直的那沈迪也是,因为我是你朋友那小川也是啊,你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什么人不对你胃口”作为一个有脸有钱的成功人士,秦俊实在不想把自己归在贺程看不上的那类人里。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你都是直的了,纠结这些有意思吗·”贺程只想把他打发走··“有意思·”·“”·“因为我虚荣。”
“……”贺程,“要虚荣别在我这找,找沈歆去·”·“她那我要能虚的起来我找你·”·“又怎么了,前两天不还跟你出去吃饭了吗。”
“吃饭跟虚不虚荣没关系,我就是吧……”秦俊对着墙,“这十几年,表面上看着挺强势,其实在她面前吧,姿态放的挺低的,估计你们都看出来了。”
“啊”贺程抬起头,“没有啊·”·“真的”·“没看出来你表面强势啊。”
“……”·奚亮给沈迪打电话,“这周末晚上有空吗,沈总”·沈迪皱眉,“没空·”·“你也回太快了吧,你想了吗。”
奚亮不满道:“那天我生日,叫了几个朋友一块喝酒,你来嘛,那么多人呢,我能把你怎么着啊·”·沈迪跟奚亮,一个瞧不上,一个死缠烂打,居然也断断续续的把关系维持到了现在。
沈迪既烦他,又默许了他来烦他··“再说吧·” 他对一群人挤包间里群魔乱舞实在没兴趣··“好吧·”奚亮不敢跟他磨,拖长了尾音,不情愿的挂了电话。
沈瑞这两天回去了,他大学里学了以前沈弘沅的专业,以后也肯定会往他那条路上走,姜瑜烦沈弘沅没出息烦了半辈子,到头来小儿子还要子承父业,自然十万个不同意。
自从选了这个专业后,沈瑞和姜瑜的关系始终不怎么融洽,每年寒暑假,他都待在沈迪这边,不想回去跟她老生常谈的吵··他没他哥有出息,跟家里人吵架从来说不过两句就要泪洒一地,可即便这样,这个架也坚持着吵了快三年了。
沈迪以前还觉得他弱,但为了想做的事再畏惧也不松口的人,谁又会真觉得是种弱·至少他这种只会跟着别人脚步,跌跌撞撞在后头追的人,就从来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沈迪周末晚上特地腾了点时间去赴奚亮的约,一进包厢,乌烟瘴气全是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他以前喜欢来这种地方,可以放空大脑就当自己是个傻逼什么都不想,和贺程在一起后,跟着他规律的作息,慢慢的把这些乌七八糟的都戒了。
沈迪那段时间戒烟戒打戒游戏戒泡吧,戒的脱胎换骨,有时候对着镜子,感觉到那些他曾经习以为常的戾气在眉眼间慢慢消失,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起来··“沈迪。”
奚亮扬手叫了声,拨开人群冲过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送你的·”沈迪把礼物给他,奚亮接过去,“什么”·“打开不就知道了。”
沈迪不耐烦起来,周围他的那些朋友,一个个都在往这看,沈迪很不习惯这种目光,尽管奚亮已经这样对着他多少年了··“哇”奚亮瞪大了眼睛,半天收不回来,沈迪送了他一个男款手镯,一个价格相当不菲的手镯,他之前一直说攒钱要买。
他一激动,给了他个熊抱,周围一片起哄声··沈迪:“松手·”·奚亮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以前不敢这么占他便宜,沈迪翻脸比翻书还快,今天他实在没忍住。
沈迪嘴上说不喜欢他过于女气,东西却又挑了他喜欢的送··唉,这人啊··沈迪忍住了没落脸,“你去跟他们玩吧,别管我·”·“上次没赶得及,今天你随便找个人陪你喝。”
奚亮靠在他耳边,“这里什么类型的都有,你偶尔也看上个把啊·”·沈迪看着他,奚亮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是,不是就不是吧,玩玩而已嘛,又不当真。”
沈迪不止一次从奚亮嘴里听到这个词,玩,只为一时的享乐,不需要投入感情,两具肉体以最亲密的姿势结合在一起,居然不需要任何思想的维系··他们玩小的,他玩了场大的。
沈迪拎了瓶酒在角落坐下,一身的低气压,生生压住了几个想要过来搭话的,但也有不怕死的挨着他坐了下来··沈迪看了一眼,那人没看他,神态懒散的盯着别处。
过了很久,他头一歪,朝他这边靠过来,“你应该经常听人夸你长得……”·沈迪转过头,那人抿着唇,一个P打头的音节就在嘴边了,被沈迪看的迅速改了口,“特别,你挺特别的。”
沈迪喝了口酒没说话··“你跟那小娘炮什么关系”他指指奚亮··“同学·”·“哦。”
那人说:“看他样子挺喜欢你啊·”·沈迪:“你呢”·那人顿了顿,又指了指奚亮,“他叫什么名字”·沈迪:“……”·那人笑起来,嘘了声,“路人,过来蹭口酒喝。”
沈迪:“……”·“没想到还挺有收获·”他酒瓶跟沈迪碰了碰,再看过来时,目光比之前露骨了许多··他坐的离他越来越近,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沈迪一直没动,直到那人的手在他腿上摸了两把,他才握住,制止了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那人半边身体还贴着他,嘴唇试探- xing -的往前,沈迪既没有邀请也没有拒绝,那人便勾唇一笑,朝他吻了过来··两人在灯光晦暗的角落里纠缠,同四周的暧昧融为一体,沈迪松开他,那人在他耳边喘了口气,“走吗”·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作者有话要说:·后天更·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换与不换·两人坐电梯下去,那人搭着条长腿靠着,“你1还是0”·沈迪看着他,有点可笑他问了这个问题,如果今天他不是上面那个,那这个人现在对他全部的欲*念,他都能让在他下一秒散的干干净净。
沈迪此刻的气场让人犹豫,但他又实在想要这个人,“我没怎么做过0,你想要的话,可以试试·”·沈迪:“那就试试·”·下到停车场后,那人对着他的车吹了声口哨,““车不错。”
沈迪看他衣着打扮,知道这是句恭维,“喝酒了吗”·“没你多·”他接过钥匙上了车,开出一段距离后,自我介绍道:“我姓付,单名一个进字,你怎么称呼”·沈迪放松的坐着,眼睛半瞌成一条细长的线,“他们都会告诉你吗”·“谁”·沈迪没说话。
付进反应过来后,笑道:“我要说我就约过两次,这是第二次,你信吗”·沈迪点头,“我第一次·”·付进看着他,笑了,“好吧。”
随后便没再说话··沈迪在签入住单时,手机响了,他没看接了起来··“是我·”·笔尖一顿,姓氏的最后一笔和前面脱了节,他重新勾完整,递给了前台。
贺程的声音比平时要低,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还好你接了,我真没号码了·”·“我不知道是你·”·“……别这么直白,让我高兴一会行吗。”
沈迪不说话,贺程也没说,停了两秒,贺程轻叹了声,“我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麻烦另一位先生的身份证也出示一下……”·两声淡淡的呼吸声后,贺程突然变了语气,“你在哪里”·“你不是都听见了吗”·“和谁”·“不认识。”
又是谁都不说话,沈迪拿下手机,贺程的声音跟了过来,“你是…第一次这样”·“第一次”沈迪笑了起来,“我们分开了多少个晚上你算过么。”
“沈迪·”贺程喊他的名字,声音发着抖,“你是为了报复我吗”·“没这个必要吧·”沈迪说:“我跟你还有关系吗。”
“为什么没有关系,只要我还喜欢你,我们就有关系”贺程不敢吼的太大声,只有一层电波维系着的脆弱联系让他毫无安全感,沈迪如果这个时候挂电话,他无法想象今晚会有多难熬,“你在哪里告诉我,你现在在哪”·电话里传来电梯开门和刷卡的声音,贺程快疯了,“你不认识他们,你不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带着病,你不能对自己这么不负责沈迪你别去,我求你了行吗”·“别吵。”
沈迪被他喊的头疼,“没什么事我先……”·“我陪你·”贺程说:“你有需要,你想发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我让你- cao -,随便你怎么折腾,我一句话都不说,你把地址给我……”沈迪此刻的冷漠让贺程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沈迪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让我难过……”·沈迪挂了电话,垂下手,手机顺着滑到指尖,电梯停在了他们要去的楼层,门开了,他走出去。
付进还靠在里面,看着他没有动,在身后长长的嘘出一口气,“前任还是现任”·“……”·“……有和好的可能吗”·“没有。”
“那就好·”他长腿一伸,挡住电梯门,“你…还有心情吗,要不今天先算了·”·沈迪转过身,付进大度之上难掩失落,“我其实还挺有心情的,我是怕你……刚电话里那人吧,听着挺烦的,你要因为这个技术受影响,还不如换个时间……”·“对不起。”
沈迪说··“别·” 付进笑了,“我虽然,啊,身经百战,但真没因为这个说不起的·”他重新摁了一楼,“不过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电话号码给我一个。”
二十点五十九分,贺程对着再也打不通的电话,等着那最后的一分钟跳起来,没有任何意义的一个动作,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像是放弃了思考,他从来没有想过沈迪会这样,他说不是报复,可让他怎么相信,一个不喜欢男人的人在选择这条路上堕落不是报复。
他打给沈瑞,手指痉挛一般拨不准号码,接通后,贺程动了动嘴,不知道说什么,难道问你知道你哥一直出去约人吗,他今天又去了,我很着急,去哪里能找到他,他有固定的酒店吗·贺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瑞没听到声音,又喂了声,“贺程哥”·“你哥他在家吗”·“这个点啊,说不太准·”沈瑞说,“你有事打他电话。”
贺程没接话,沈瑞听他声音怪怪的,猜到了,“他不接是吗,我回老家了,要不我帮你问问·”·“他那边的地址,能告诉我吗”·“哦,那你记一下。”
沈瑞说完,叹了口气,“我哥知道肯定要打死我·”·贺程能明白他夹在中间的尴尬和艰难,“谢谢·”·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贺程哥。”
“嗯”·“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你没回来我哥不高兴,你回来了我哥更不高兴,我也不知道你们这是怎么了,真有误会,就早点解释清楚。”
沈瑞顿了顿,“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现在都好好活着,要是…谁先走了,那些话再没人听了该多遗憾”··贺程见惯了生死的人,死亡有时候对他来说就是几个数字,但在听到沈瑞那句先走了时,还是忍不住触动,他尽量放轻松语气,“年纪轻轻怎么会想这些,就算所有人都走了,你哥也会留下来,你忘了他以前命有多大了。”
““……命是挺大的,我就是打个比方·”沈瑞笑了,过了一会,说:“你以前救过他不止一次,你不会害他的对吗”·贺程用力搓了搓脸,“嗯,我不会害他。”
沈迪把付进送回家··“你喝酒了能开吗” 付进从驾驶座上下来··“怎么,你要再送我回去”经过刚才,沈迪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付进笑,“你要愿意我当然没问题·”·沈迪没说话,他其实没喝多少,半瓶都不到,他坐上车··付进手插着口袋往后退,朝他晃了晃手机,“我刚给你打过了,尾号317那个是我的。”
“怕我认错”·“嗯·” 付进说:“怕你误会成不想接的人·”·“走了·”沈迪调转了车头,开了出去,他确实像付进说的,被贺程烦的没了心情,约个炮都约到酒店楼下了,居然也能半途而废,挺没劲的。
漫无目的的开了一圈,经过沈歆公司楼下,他把车停在路边,给她打电话,“还在公司吗”·“在·”·“怎么又这么晚。”
沈迪啧了一声,“下来,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五分钟后,沈歆拎着包过来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沈迪扫了她一眼,“你卖给他们家了,这么拼命。”
沈歆带着歉意的笑,“最近事情有点多·”·“什么时候不多过,工资呢”·“也挺多的·”·“……”沈迪笑了声,“你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他有脸给那么点吗。”
两人找了家餐厅,这个点基本上已经没客人了,沈迪点了几个菜,没忌讳大鱼大肉·沈歆看着还是那么瘦,吃多少都不长,大学的时候,他一度以为她故意减成这样,现在才开始后悔没早点投喂。
两人现在大概每隔一个月左右会见一次,沈歆有时候空了,趁沈瑞在,会过来帮忙煮点吃的··沈迪什么都不会,沈瑞比他好点,稍微会那么一点,但也仅止于一般水平,反正两个人对吃都不在意,对付一顿是一顿。
“你现在还住那地方”沈迪问··沈歆以为他又想劝自己搬,“这么多年住习惯了,换个环境我还要适应·”·没有人会习惯于贫穷,也不存在像她这个年纪的人,会适应不了更舒适的环境,但他不准备再劝了,他笑了声,“他也看的下去”·沈歆的妈一身病,拖到前年还是走了,之后她一直没搬,住在原来市郊租的房子里,每天挤两三班地铁去上班,沈迪把自己的房子给她住,她不要,帮她租好的,她也不要,就这么倔到现在。
沈迪拿她没辙,秦俊更没辙,像是故意要划清界限,好意全靠心领,如果不是被她发现当年资助她上学的企业他们家占了点股份,她现在早不知道天南海北去哪里了··沈歆抱着水杯没说话,店里空调有点低,沈迪把自己的外套给她,“你准备在他那做到什么时候,之前说三年,我看不止了吧。”
以沈歆的学历,秦俊家的公司可以,但终归不是最优选择,沈迪知道她是为了还人情,要说秦俊,他虽然看不惯,但从初中等到现在,有时候连他都要佩服,单方面没有回应的付出,居然坚持了十几年。
“我……”沈歆犹豫着,“如果和他………”·她说的艰难,但沈迪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往后一靠,看向外面,“我无所谓是谁,对你好就行。”
沈歆应该是知道点他和贺程的事,只是从来没问过,尽管两方始终有人保持联系,但这么多年,他和贺程像是被隔绝在了两座孤岛,连当事人都深恶痛绝的感情,没有人想再看闹剧重演。
“我……只是在想·”·“想吧,想久一点,我看他也不差这一会·”沈迪说着笑了起来,“便宜他了,真的,我就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人。”
沈歆也笑,“我也没见过·”·“那以前那些事,就不要再想了,人总要把精力留给值得的人·”·沈歆看着窗外没说话,过了一会,小声的“嗯”了声。
吃完沈迪送她回去,让她找机会还是早点搬出来,就算他这个做哥哥的看的下去,等将来她答应秦俊,他如果真的喜欢她,又怎么会忍心她住这种地方··沈迪停好车上楼,时间是一点半,累了一晚上他困了,走出电梯,灯火通明的过道里,贺程靠站着,头抵在墙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声音,他转过头来,“我以为你不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每年每年·四月感冒·八月发烧·心累·后天更·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介意与不介意··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沈迪走近两步,“我没有在外面过夜的习惯。”
贺程看着他,“我忘了·”·他确实很少在外面过夜,以前沈瑞也说过,他睡不熟悉的床容易失眠,跟着贺程搬的那几次家,头几天晚上他都睡不安稳,压着动静翻来翻去。
贺程被他翻的心烦,手脚并用的压着,沈迪用头往他怀里撞,没有空调的房间里,两个人较会劲,出的汗够粘对方一身,通常到最后,贺程先投降,“下回我直接把你干晕过去算了。”
“别等下回了·”沈迪说,“试试我把你揍晕过去怎么样”·“不·”贺程拒绝了这个提议,“只能你不翻,不能我不听。”
“凭什么·”沈迪怒了,“有本事你他妈别搬啊·”·贺程叹了口气··“来吧·”沈迪仰起头,“我控制着呢,不多不少就晕到明天一早。”
贺程没忍住,抵在他肩膀上笑了··沈迪闷了一会也开始笑,然后在这种奇异的气氛里,两个人莫名其妙的睡过去··……·沈迪视线往下移,眉毛轻轻一挑,“腿好了”·“前两天就拆了。”
贺程提起左脚,转了一圈,“感觉不错,有兴趣再来一下吗”·沈迪往他对面的墙上一靠,“找死么·”·贺程的目光始终跟着他,“我说真的。”
沈迪没说话··“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贺程叹了声:“你如果还想揍我,就尽管来,等揍到你满意了我们再好好谈。”
沈迪摇头,看着他,“我不想谈·”·贺程抬眼,“那做吗”·“你想的美·”·他突然能理解贺程当年为什么把着门,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关在门外,因为不想看见这个人,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回忆起任何和他有关的事。
沈迪想过很多次和贺程再见面的场景,在他有把握贺程再也不会回来的情况下,他仍旧充满了不甘··他大概会因为控制不住愤怒,对他暴力相向,一次、两次……直到那些因为他而受的屈辱统统被从拳头缝里带走。
然后呢·如果他依旧出现在他面前,并配合他所有的冲动呢·没有想过··沈迪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烦··没意思。
没必要··从公平的角度来说,他当年对贺程造成的那些痛苦,都用身心陪着他熬过去了,之后两不相欠,- yin -魂不散的内疚再也不能让他寝食难安··如果他没有把心搭进去,天各一方,他甚至没有理由再给他一拳。
就那样吧,停止吧,不要回来,不要遇见,一辈子一百年,四年放哪里不是过,硬生生拉扯成四十年,谁都活不了··充满倦意的眼神里不再有愤怒,沈迪突然转变的态度让贺程感觉到了不安,“给我留点希望行吗”·沈迪看过去,贺程偏过头,“我当年就是再恨你,也没有把一切做绝,沈迪,我宁可你像我当年骗你一样骗骗我。”
“骗来骗去有意思吗,你还想在这种把戏里玩多久”沈迪直起身,“我困了·”·贺程没有动,沈迪挥挥手,“你要想在这站着的话,随你。”
贺程拉住他,“明天跟我去趟医院·”·“做什么”·“你跟那些人……你有没有注意保护自己”·沈迪收起按密码的手,“不用了吧。”
他转过头,“当年跟你不也经常什么措施都不做吗”·贺程的手一紧,“我跟他们能一样吗·”·“哪里不一样”沈迪说:“那你有病吗”问完他笑了,“我现在才问,是不是太迟了。”
“没有·”贺程说:“除了你,我没有跟任何人做过·”·“是吗”·贺程看着他的背影,他说的那样轻描淡写,不是疑问,不是确认,就是两个简单的音节,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仅此而已··无论你跟什么人做过,我都不介意··可他介意··他介意的发疯··一想到在他不在的这么多年里,沈迪一次又一次的和那些形形□□的面孔有过不正常的交集,他就无法抑制的愤怒。
这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一年又一年,疯长出来的枝蔓把他包裹的密不透风,他历经辛苦爬出来,从缝隙里往外看,人却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想要再次触碰他的念头是那样的强烈,贺程看着他,刚一动脚,沈迪就识破了他的企图,在他手过来时,他拳头已经先上去了。
·贺程挨了一拳,却没有退,看样子还没有死心··他不还手的态度同样让沈迪很恼火,“不怕我真打死你”·贺程伸手,“那在我死之前,能让我再抱抱你吗”·沈迪笑了声,转身,就在这个时候,贺程吻了过来。
沈迪没想到他能这么锲而不舍,贺程把他推在门上,手从他衣服下摆伸了进去··贺程的姿势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大概也没想防,沈迪在身体正常且意志坚定的情况下,战斗力有多强,没人比他更有体会。
他只想靠近他,亲亲他,权衡心里的利弊后,无法触碰的渴望比起肉体上的死活,不知多少万倍的让他煎熬··就在沈迪把他咬的满嘴血腥,准备扣他脖子时,贺程突然松开了他,看着他不住起伏的胸口,“你动过手术”·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一条很长的术后缝合疤,贺程敢确信,他以前从来没在他身上看到过这么大的伤口,开过胸·“为什么”·沈迪推开他,擦了擦嘴角,“滚。”
“因为什么”贺程挡在门口··“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生不如死·”·“我知道我没资格管你……”·“那就他妈别管” 沈迪掰着他的肩膀,曲起膝盖,朝贺程的腹部撞了过去。
贺程退了一步,忍不住咳了起来,“听我说·”他拉着他,“……听我一句沈迪,不要再这样糟蹋自己,如果你真的不肯回到我身边,我希望你能走一条正常的路”·“那你倒是说说,我的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歪的”沈迪开了门,似笑非笑的又“嗯”了声,似乎真的在等他回答。
贺程靠着墙,腿一软,滑了下去··当年如果不是他,他永远都不会和这一切有关系·贺程以前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自责过,直到亲眼看见沈迪被他推到现在这种地步。
沈迪进门前,贺程捂着腹部,一只手握住他,沿着他掌心的纹路一直摸到他手心,一点点捏紧··他头靠着墙,看着他,从语气到目光无不在乞求,“答应我,除了我,别再睡任何人了。”
乐杨下班后,去曹易办公室等他,曹易刚查完房回来,“今天怎么这么早”·“外勤·”乐杨说:“晚上想吃什么,吃外面我早点去拿号。”
“回家吃吧·”·乐杨点头,猜到他会这么说,他的厨艺,啧,真的,说登峰造极也不为过了,当年可是为打下这座冰山立下过汗马功劳,“那等会顺路去买个菜,你几点下班”·“快了。”
曹易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乐杨没事干,在一边撑着脑袋看他,看了一会,“哎·”·“嗯”曹易没动,继续盯着屏幕。
“哎·”·“嗯”·乐杨跪了,手指点点桌子,“回头·”·“怎么了”曹易转过来。
“看看我啊,我这么好看你难道不想多看两眼·”·曹易笑了,乐杨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曹易跟过去,门口有个影子一闪而过,乐杨推开曹易的头,两步跑了出去。
“贺医生·”乐杨站在门口喊他··贺程摸着脑门转过来,“你们至少关个门吧·”·乐杨:“那还得了·”·贺程:“……”·贺程进去,曹易没事人一样,继续面无表情的对着电脑,乐杨反坐在椅子上,“我怎么觉得,几天没见,你憔悴了很多。”
何止憔悴,脸上还有伤,乐杨大概猜到点,不好问··“有吗”贺程问··“有·”乐杨说就算了,连曹易都附和着点了个头,那问题严重了。
“没睡好·”·“你最近好像不在状态·”曹易说··“我手术时有这样吗”·曹易抬头,“你发现了。”
“有点·”他搓着自己的半边脸,“我调整调整·”·贺程不知道曹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他是的,而曹易也没在他面前避讳过他和乐杨,说到底三个人都有点心照不宣。
不过就乐杨往医院跑的频率,敏感点的人都能看出来,比如蒋怿薇··怎么说呢,曹医生内心强大又技术过硬,光这两点,就算有人在背后议论,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该服气的还是要服气。
“介意我问一个私人问题吗”贺程说··“嗯·”曹易说··“嗯是什么意思”·“嗯就是不介意。”
乐杨在一边翻译··“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你有段时间也很不在状态,为什么”·曹易看过来,乐杨看过去,两道不同方向的视线岔开来,都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乐杨点着桌子,“去年的这个时候啊·”·曹易:“嗯是介意·”·贺程:“……”·乐杨来劲了,“具体怎么个不在状态法,有多不在状态,来来跟我说说。”
贺程懂了,他之前一直以为是乐杨追着曹易,表面上看着也是,没想到,强大如曹大神,惦记起人来,也没比他们这种普通人潇洒多少··“是心不在焉的不在状态呢还是伤心欲绝的不在状态,贺医生你目睹了全过程吗贺医生。”
乐杨就差拍桌子了:“贺医生要不晚上去我们家吃饭吧·”·作者有话要说:·后天更·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裂与不裂·“上次你说的那个事,我帮你查了,同名的倒是有,但年龄特征什么的跟你说的对不上,应该不是你要找的那个。”
“其他医院呢”贺程问··“小地方,三甲医院就那么几家,别的小了的,根本做不了那种手术·”·他找老家认识的医生帮忙,查了沈迪的病例,不过没什么收获。
贺程挂了电话,坐了一会,打给秦俊··“我怎么知道,我连他什么时候来S市的都不知道·”秦俊说:“不就一个手术么,紧张什么,就他以前那鸟样,开个十七八刀都不奇怪吧。”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那种缝合伤,不一样·”·“不一样怎么了·”秦俊喊:“你知道他以前打那么多架,没破个肝坏个肾的,没准心脏裂了呢。”
“……”贺程:“你裂个我看看·”·秦俊“啧”了声,“要我去帮你问问沈歆吗”·“算了。”
他问过沈瑞了,沈瑞说他不知道,但从他的话里,又没有听出太多的震惊,以他平时紧张他哥的程度,贺程猜他多半是不想说··他不想为难他··向磊最近又出院了,不过就算在也没用,他只会比沈瑞更抗拒他。
秦俊无语了,“怎么又算了,你什么情况,到底要不要问啊·”·“那你帮我问问,他是什么时候来S市的”·“等着。”
秦俊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发了条消息过来,“两年前·”·那条伤口最少两年以上··沈迪身上有哪些伤,没人比亲手摸过的他更清楚,冷不丁冒出这么大一条来,他没法不在意,担心他,也怕那条伤口跟自己有关。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原因,沈瑞没必要这么含糊,他身边人讳莫如深的态度,给了他某种强烈的不安··那个时候你在哪里·又是因为什么·几个同门师兄回国,有人组织了场聚会,贺程被邀请去参加。
在国外那几年也都有联系,一群学霸聚到一起,无非就是讨论各种问题··贺程先一步回国后,几个留在实验室的,还专门建了个群,保密许可范围内,分享些最新的科研进度和成果。
不牵扯任何私人生活的纯学术聊天,贺程很喜欢,那让他在那几年里,因为总想到某个人最后的愤怒和绝望而被压的透不过气的生活,有几丝可以喘息的机会··这次见到他们也是,贺程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轻松,只是他没想到,陈实也会来。
贺程明明不怕他,后面那几年,却总是回避和他再碰面··“我以为你不回来了·”陈实从一进门,就不时的看过来,到现在终于有机会坐到了他身边。
贺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不是吗”·贺程摇头,笑了,“你不是第一个这么以为的·”·“那为什么还回来,除了专业上的限制,”陈实靠近了点,“外面环境比起国内,对我们这种人要宽容的多。”
因为要开车不能喝酒,贺程点了杯果汁,他喝了一口,没说话··“你现在还像以前那样只肯在上面”沉默了几秒后,陈实问。
“看人·”·陈实喝了口酒,随意的晃动着杯子,“我现在倒没那么坚持了·”·贺程说:“我现在上面下面都看人·”·陈实一愣,笑了起来,“你这样,我很没面子啊。”
陈实看了看别处,转回头来又说:“沈迪呢,你们最近还有联系吗”·“提他做什么·”贺程本能的有些抗拒,特别是从这个人嘴里听到沈迪的名字。
陈实看了他一眼,起身倒了杯酒,“你走之后我联系过他几次·”·贺程看过来··陈实勾了勾嘴角,“我那个时候为了让你早点离开他,耍了点小手段。”
“我知道·”贺程看着前面,没什么表情,“你告诉他了·”·陈实点头,“我跟着他出去的·”·“我向你道歉。”
他的酒杯碰了碰贺程的,“我不想你因为这个恨我·”·贺程突然笑了,“我都快分不清,你到底看上我们两个里面哪个了·”·“你。”
陈实毫无犹豫的说,“我想得到的,从来都只有你,贺程·”·贺程笑了笑,不置可否,“我现在想得到的,只有他·”·陈实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他还以为他和沈迪早结束了,“你说的看人是看他吧。”
“无论有没有你,我们都会分·”贺程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了点酒,“我和他感情基础太复杂,不分开这一次,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知道,我有这么想得到他。”
“你不用道歉·”贺程把酒喝完,“但也别让我再看见你·”·说完他起身走了出去··贺程把外套放在副驾驶座上,开了冷气。
陈实确实不需要为他做的事道歉,因为无论他说了什么,事实都不会改变,他报复过沈迪,用最能羞辱他的方式,而那个时候沈迪对他有多认真,他不是没看出来··他只是接受不了。
恨意蒙蔽了一切,就连最后他愿意回来,都承认的不甘不愿··什么时候动的感情,他自己都不知道,贺程不后悔跟他分开,他只是还想要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不再有任何偏见,不从报复与愧疚开始,认认真真的,再来一次。
连绵起伏的老旧居民楼已经拆了大半,现场被挡板围了起来,贺程把车停在路边,从堆起的砖头块上跨过去··那间房子还在,正面已经全部拆掉了,从下面能看到□□在外的家具,客厅里的桌子、沙发,靠窗的一张写字台,此刻都横七竖八的躺在黑暗里。
这个角度看过去,一瞬间说不出的伤感,也许过不了几天,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抹去,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不是他们租的第一间房子,却是他们住的最久的。
沈迪在门口角落里养过猫,在桌子上睡着等他回来,在沙发上和他做过*爱……他不是一个过日子的人,那些年里,却始终跟着他,磨平了身上一个又一个的棱角。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贺程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沈迪跟他说要考研时的样子,他自己都不相信,却还是坚持了下来,就为了多陪他几年··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想着怎么离开他,想着怎么折磨他能让他难受。
贺程坐在废弃了的花坛边,仰着头,长时间盯着一处让他眼睛发酸··他给沈迪打电话,没有人接··贺程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要拆了,不来跟我合影留个念吗”·没有回复。
如果不是还能打通,他大概以为自己又被拉黑了··贺程第二天去医院,曹易看了他一眼,一起去办公室的路上,又看了一眼,“昨晚没睡好”·“嗯”·贺程这种状态有点可怕,已经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了,虽然工作目前还没受影响,但精神面貌看的出来非常低迷。
不过外科,时间长了都这个样子,精神状态时刻亢奋的基本上是已经有点问题的了··“我们医院的记录我查过了·”曹易说,“没有·”·贺程点头,他没抱希望。
“不过中山医院那边的人说有印象·”·贺程转过头来,曹易说:“病例拿不出来,你有什么要问的”·“病因。”
贺程说:“还有时间·”·贺程晚上要值班,下午回去拿东西,在楼梯上遇到了齐萍··“回来了·”齐萍拎着东西,从上面下来。
贺程看着她,“现在回去”这个点,天已经黑了··齐萍每次都是坐大巴来,一次两个小时,来了做顿饭,收拾收拾屋子,再坐车回去。
上次闹过后,贺程以为她不会来了··齐萍笑了笑,“饭我做好了,放桌上了,你自己热了吃·”·“我等会就走·”·“吃完再走吧,不急这一会,你胃不好,不能老这样……”·贺程打断她,“你呢”·齐萍说:“我回去吃。”
贺建新态度这么坚决,她还过来,回去多半要看脸色··“一起吃吧·”贺程说完,先上去了··齐萍站了一会,转身跟了上去。
两人面对面坐着,齐萍夹了几筷子到他碗里,“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还是那几样菜,如果没记错,都是以前他爱吃的,这几年到处跑,口味早变了,齐萍不知道,还是照着以前的做。
贺程不挑,这点跟沈迪倒是意外的搭,两个人以前不常下馆子,就家里随便弄点,沈迪负责洗,他负责烧,好吃的一顿解决,不好吃的也是一顿解决,这大大概是他们那几年唯一没有矛盾的点,至少从来没有因为吃打起来过。
“那天那孩子,是你……”齐萍斟酌着用词,半天没说出来··贺程知道他们接受不了,简单的应了声,不打算说什么,而且那天的混乱,沈迪抗拒的态度,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齐萍握着筷子,温和的笑了笑,“长的真好·”·贺程抬头··“跟你挺配的·”齐萍说着,低头扒了口饭··贺程有点愣,他大概从来没想过,居然还有人看好他和沈迪这段感情,而这个人还是他妈。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更·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知道与知道·晚上向磊请吃饭,沈迪下班后,去沈瑞学校接他··车停在后门口,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嘴里淡着没味道,他在抽屉里翻了翻,没翻到糖,上次扔了后忘买了。
沈迪叼了根烟在嘴里,下了车··他靠着车门,两边口袋挨个摸了一遍,停下来有些无奈的发了会呆,打火机忘带了··他把烟拿下来,夹在手指上转了会,又叼了回去,用牙齿来回磨着。
沈瑞发消息说已经下课了,收拾好东西就出来,沈迪把手机扔进车里,刚要开门,路过的一人跟他打了声招呼··他回头,看着对方··“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付进跟着他一块儿迷茫了。
他今天戴了副眼镜,比那天看上去斯文了许多,沈迪第一眼确实没认出来,他把烟拿下来,“这么巧·”·付进叹了口气,“我可是老远就认出你了。”
“你是这里的学生”沈迪往周围看,刚好有一群人从校门口出来··付进笑了,“我看着像学生”·沈迪不置可否,这种只见过一面的,他没兴趣去了解别人的职业 。
“一会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付进说··“约了人·”·付进点点头,沈迪的样子像是在等人,“不会是上次电话里那个吧。”
这话听着挺欠,沈迪居然没生气,也许是上次半当中放人鸽子时,付进表现出来的善解人意让人第一印象不错,沈迪对这个人并不反感··“之前我发你消息怎么没回”·“嗯”·付进看着他,“好吧。”
沈迪拿出手机来,“我不怎么看消息·”他把屏幕翻个面对着他,短信上几百个未读消息的标记··付进看了一眼,别开了头,“哎呦,我这强迫症。”
沈迪笑了笑,随手点开消息,跳出来第一条却是贺程的··没有光,漆黑的一片,缩小了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以为摄像头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的一张照片,沈迪看了一会,退了出去。
“加个微信吗”付进问··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沈迪找出二维码给他··好友验证通过后,可以打招呼的人,微信名居然叫附近的人。
付进对着名称上沈迪两个字,“本名”·“嗯·”·“总算知道你叫什么了·”付进看着他,突然靠了过来,贴着他耳朵边上说,“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吸引我。”
沈迪挑眉,“脸吗”·“今天比脸又多了一点·”他离开时,嘴唇有意无意的擦到了沈迪的耳廓,沈迪偏头。
“那改天呢,方便吗”·“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沈迪把烟重新咬回去,抬起眼皮,“我不喜欢男人·”·付进有些吃惊,“你用这种理由拒绝我”·沈瑞从校门口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刚跟其他学院的老师说完话,正开门往车里坐的沈迪,旁边的女生激动的拉着他的袖子,“我天,你哥长的……也太好看了吧”·“别。”
沈瑞忙纠正她,“千万别用这个词,要说帅·”·“帅·”女生点头,“特别帅,总攻的气场·”·沈瑞跟着点头,他哥从小帅到大,就没哪个时期不是颜值巅峰过。
·虽然是亲的,他五官轮廓就没他好,气场也差了一大截……话说他一直没怎么想过,他和贺程,两个人,谁……算了,答案如果跟他想的不一样,他可能有点接受不了。
沈瑞敲了敲车窗,“我来开吧·”·“上来吧·”沈迪说着,往外看了一眼,“你女朋友”·“不是。”
正扣着安全带的沈瑞脸红了,“就一般同学·”·沈迪笑了,“紧张什么,你这个年纪也不算早恋了·”·“真不是·”沈瑞小声说:“有我会说的。”
开出一段距离后,连续等了两个红灯··“哥你以前早恋过吗”沈瑞问··沈迪撑着头看前面,“我什么没干过。”
说完他仔细回忆了一遍,别说什么时候谈的了,这会就是连对方脸都想不起来了··“女…”沈瑞顿了顿,后面还有什么没说出来,含糊的吞进去了,不仔细听,以为他发了个莫名其妙的音节词。
女的还是男的……似乎不应该他来管,他偷偷看沈迪的脸色,没什么表情,也没那种让人害怕的压力··沈迪这几年发火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少了,对他说不上多和颜悦色,大部分时候,两个人能正常相处。
光这样他就满足了·沈迪不愿意别人靠近的时候,他至少还能占个不近不远的位子陪他一会··前面的车开始动了,沈迪突然压着声音说了句,“别学我。”
向磊在家做了一桌菜,把他们几个请过来简单聚聚,就当是庆祝他出院··沈迪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张烨居然还在他后面,进门的时候撇着脸,故意往光线暗的地方躲了躲。
钱江海眼尖,“哟,这是哪只小野猫挠的啊·”·向磊也笑了,““躲什么,大伙都在呢,等会藏桌子底下吃啊·”·张烨往椅子上一跨,干脆把脸对着他们,烦躁的戳了戳筷子,“吃饭吃饭。”
钱江海凑过去,“又开战了,你这输多赢少啊·”·“哎·”沈迪让他别逗他了,向磊的父母还在呢,张烨这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外面饭桌上都能直接干起来,家里必定没少打。
沈瑞把向磊推到桌边,“还有什么没弄的,我去帮忙·”·“你们坐着吧,快好了·”里面向磊老婆喊了声··“坐坐。”
向磊说··张烨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了,生了会闷气后突然说:“沈迪,我们这里面就你没结了,听我一句劝,能单着就单着吧,啊,没意思,真的,早知道他妈这么烦,当初还不如我们兄弟两个过了。”
“说什么呢”向磊把他杯子抢过来,“还没喝就醉了,你什么条件他稀的跟你过·”·“我就说说啊。”
张烨莫名其妙,“我条件是不好,但条件好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好的啊,对吧,女人都一个德- xing -·”·“什么德- xing -·”向磊老婆把菜盘重重的掷他面前,“烂泥扶不上墙还想找个垫背的。”
“哎呦,嫂子·”张烨立马怂了··“沈迪你别听他的·”她说:“你这样的,也就天仙能配了,跟他们这种要传宗接代的可不一样。”
一句玩笑话,听完除了向磊,所有人都笑了··吃完晚饭,向磊送他下去,沈瑞先坐进了车里··“你嫂子不是那个意思,她不知道……”向磊说。
沈迪笑了,“我发现你比我还敏感,我都没听出什么来·”·向磊叹了口气,“我说句话你可能不爱听,我就觉得我对你有责任,我……”·“放轻松点。”
沈迪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捏,“没人对我有责任,你更不会·”·回去的晚了,沈瑞先住到沈迪那,明天一早再回学校,在床上躺了会,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坐起来,开了房门往外看了看。
客厅里没有灯,沈迪站在冰箱旁扶着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半天都没有动··“哥·”沈瑞叫了他一声,“你怎么还不睡”·“嗯”沈迪回过神,弯腰在冰箱里拿了点冰块,“我喝点东西再睡。”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别喝凉的·”·沈迪看着他,“你起来做什么”·“哦,我东西忘车里了,我下去拿。”
沈瑞去门边拿了钥匙,开门往外跑··“不是这辆·”沈迪在背后说··“哦·”沈瑞忙换了把,“哥你先睡,我很快就上来。”
沈瑞快被自己蠢哭了,撒个谎撒的手忙脚乱,生怕别人看不出里面有猫腻,他哥应该没看出来吧,这车他下午待的时间不短,落个东西在上面至少没什么逻辑硬伤。
沈瑞按照贺程电话里说的,去了他们小区中间的一个人造小花园,那里有一排供人休息的长凳,这个点已经没人了,他拐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撑着膝盖坐着的贺程··两边路灯很亮,除了把人照的毫无人色这点沈瑞不怎么满意外,这个地方还是很适合说话的,不过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贺程的原因,反正比他上次在医院里看到的整个人状态不知道差了多少。
他差点以为他是不是生了场病··“来了·”贺程说··“我一会还要上去·”沈瑞说:“贺程哥你有什么要问的,如果是上次那件事……”·“是车祸吗”贺程不等他说完,看了过来,“他身上留下来的那道伤口,是车祸造成的吗”·沈瑞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贺程如此笃定等于是拆穿了他之前撒的谎,他当初说不知道,他估计一点都没信。
“我走之后的第二年,就在这个城市里,他发生过一场很严重的车祸,是吗”·-车祸,全身多发- xing -损伤··这是那天中山医院的同事发到曹易手机里的消息,短短不到十个字,贺程到现在都还记得,当这句话冲到他眼睛里后,全身的力气和温度顺着指尖飞速流走的感觉。
·“你都知道了·”沈瑞吸了吸鼻子,看向别处,“这个事情,你问谁他们都不会想说的,我哥他当时……差点没救回来,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好多天……”沈瑞说不下去了,那些糟糕的回忆他现在每想起来一次都后怕的浑身发抖。
贺程听到他说差点没救回来时,在来的路上压了很多次不受调配的神经,又再次颤抖了起来··这个人,差点从他的世界消失,而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不,也许是知道的。
“他这样,跟我有关吗”贺程嘴唇颤抖着,懊悔与后怕让他的情绪接连不断的涌上来··“我不知道·”沈瑞摇头,如果只是一般的车祸,很难说跟谁有关系,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目光从震惊逐渐变得尖锐,“贺程哥,你真的不知道吗”·贺程抬头,眼眶通红。
“我哥他,不是车祸·”沈瑞看着他,“是自杀·”·作者有话要说:·后天更·我也算是达到规律更新了·春天好想出去玩·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庆幸与不庆幸·贺程在国外的时候,某天接到过一个电话,从国内打来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多,他手机一般不关机,那天晚上被吵醒了。
响了两声后断了,没有再打过来,贺程对着手机发了会呆,又睡了过去··早上醒来,吃饭的空隙他算了下,国内时间大概是早上十点左右,会是谁呢·他想到过沈迪,但也只有那一秒,他那样恨着自己,不可能还会给他打电话,贺程把号码记了下来,如果再有一次,他就打回去。
可惜再也没有响起来过··那段时间,贺程对自己服气了,居然对着个骚扰电话一惊一乍的这么久··那天在医院里,情急之下他拨出去,居然是通的,走在他前面的人接起了,震惊夹杂着愤怒的转过身,问他怎么知道他号码的·他还记得他当时说,这话确定是你问我·沈迪问了两遍,对他这句话也没特别的反应,他可能不记得给他打过电话了,又或者没有想过……这个电话能打通。
贺程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他在国外的号码,又是在怎样的情境下摁了通话键··现在他知道了··医院的收治时间和他托人到交警部门查到的事故档案里,这个时间是事故发生后,救护人员还未赶到现场的时间。
生死未卜··这种时候,沈迪打的这个电话,想跟他说什么·你想跟我说什么·又为什么摁掉了,不想说了就算是最后的话,也不打算跟他说·贺程无法想象在那样一种情境下,沈迪满是鲜血的手摁在手机上的画面,有多痛苦,又有多绝望。
自杀··这两个字和血液里的倒刺一起冲进他大脑,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他怎么都想不到,强悍到从来只有他玩弄别人命运的人,最后会选择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到底是为什么,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居然还觉得他命大。
一个从来不惜命的人,被一次又一次的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些旁观者庆幸·记忆被疯狂扭曲,贺程想起了很多以前已经忘记了的,又在同一时刻忘记了拼命想要记住的,唯一还有印象的,是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时,一口里那满满的血渣子味。
沈瑞裹紧了衣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没看他,心疼和委屈裹在眼泪里往下掉,越是想忍回去就落的越凶··他默默的对着风流了会泪,明知道上去晚了沈迪会怀疑,他还是不想动,“……起初我们都以为是意外,直到后来去调了监控,才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在高速上突然变道,追尾了一辆大货车,从头到尾没有过任何刹车的痕迹,调查结果也是他全责……你查过这些你应该知道,可我真没有想过,这一切是因为你。”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贺程脸埋在手心里没有说话,极度的内疚和自责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沈瑞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深吸了口气,“……也不是完全没有,我就是不敢相信,他会因为这个……”·“我哥从小心里就装着事儿,不跟我说,也不跟其他人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瑞说:“我知道他一直过的不开心,以前打架打的最狠的时候,真的跟不要命一样,但就算这样,我们谁也没有想过,他会真的放弃……”·“现在想想,认识你之后的几年,是我见过他状态最好的几年,你走之后,他表面上装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回头就……”沈瑞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贺程在不在听,从刚才到现在,他保持同一个姿势始终没动过,但无论他什么态度,既然起了头,他不打算再瞒着,“这件事我很自责,向磊哥也很自责,他知道的比我多……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喜欢男人……”·“他不喜欢。”
贺程突然说,“他一直都不喜欢,是我硬要他喜欢……”·“为什么”沈瑞不可思议的看过来,“我不明白……”·“是因为你喜欢他吗那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走”·“对不起。”
贺程忍着许久,泪水还是从指缝里渗了出来,“我现在还没办法告诉你·”·“我不说我也能猜到·”沈瑞站了起来,“他没有相信你对不对,你之前跟我说,你从来没说过不回来,但我哥还是绝望了,你没能让他相信对不对”·“对不起……”·“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看贺程哭,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要往外涌,沈瑞在心里狠骂自己不争气,“我不是我哥,我没办法替他做决定,要不要原谅你,怎么原谅你,那是他的事,我干涉太多,他会不高兴。”
贺程双手合十抵在鼻尖,吸了口气把情绪压回去,“他现在不肯见我·”·“那就想办法·”沈瑞说:“他怎么对你我不关心,我只要他走出来,断了也好,重新来过也好,你心里真正在想什么,你亲口告诉他。”
贺程抬起头,“我说过不会再伤害他,你相信吗”·“不好说·”沈瑞看向别处,“毕竟当时我没有想过,也许你存在本身,对他而言就是种伤害。”
贺程摇了摇头,沈瑞看着他,一贯温和的面孔上有未消退的怒意,“我不会阻止你接近他,但贺程哥你记住,如果不是他喜欢你,我们没有人会原谅你·”·沈瑞说完,一口气跑了上去,少有的强硬和愤怒让他忍不住发抖,连装模作样去车里拿样东西都忘了。
他开门进去,沈迪躺在沙发上,听见声音,他转过头来,“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沈瑞赶紧在口袋里翻了翻,什么都没有,他揉揉鼻子,“哦,找了一会。”
“找哭了啊”·“没,没……风吹的·”·沈迪没问去个停车场哪来的风,他看了一会,翻身朝里,抱着手臂闭上了眼睛,“早点睡。”
沈瑞有些尴尬,“哥你不去里面睡吗”·沈迪没说话,沈瑞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站着没动··沈迪转过来,“还有事”·“哥我能抱抱你吗”·沈迪以为自己听错了,沈瑞就是在小的时候,也没这样对着他撒过娇,他有些不自在,冷着脸转了过去,“赶紧去睡。”
“哦·”沈瑞往房间迈了两步,突然转过来,弯下腰,抱了抱他的后背,“晚安·”·沈迪:“……”·贺程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家,他进门,进房间,衣服都没换,直接躺到了床上,不想动,不想说话,连外面时断时续的风雨声他都不想听,头疼欲裂,他用被子闷着,在黑暗里无止境的放空。
他也不相信沈迪会自杀,会因为他自杀他从来都不敢正视,自己的离开和绝情对他造成过多大的伤害,现在他知道了,沈迪拿命向他证实了··他说了开始,也说了结束,一意孤行,他问自己,负担的起一条生命的重量吗·不能。
普通人的尚且不能,何况是他··何况是沈迪··何况是他在走过无数弯路之后发现自己深深喜欢着的人··客厅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门没有关严,猫探了个脑袋进来,东张西望了会,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贺程半仰起头,“出去,别上来·”·猫在床下看了他一会,继续往前跑··“出去听见没有·”贺程又警告了声··很轻的一声被子被踩实的声音,贺程叹了口气,挡着眼睛,“我揍你啊。”
它还是小的时候喜欢爬床,喜欢偎着人,沈迪一直惯着它,恨不得让它骑在头顶上··轮到贺程养的时候,它已经大了,可能懂事了也可能厌倦了,以前那些毛病都没了,平时它一个人在家,门不锁都没事。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外面风声太大,害怕了··猫在床上蹭了蹭,在离贺程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舔了会毛后,一个呵欠,团着睡下了··贺程一捞,捞到个胖乎乎的肉球,他摸了几下,突然把它抱起来,“带你去个地方。”
沈迪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口,外面又开始下雨,一阵凉过一阵的秋雨,下了快有一个星期了,雨丝里冒着凉气,他今天出门时,在外套里加了件毛衣,依旧抵挡不了无孔不入的寒意。
夜深人静的街道,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围栏外的齐整,围栏里的狼藉,白天时的泾渭分明在夜色调和下被不分彼此的融合在了一起··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沈迪不慌不忙的在这条仿佛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街上走着,比起以往的目的明确,他今天似乎并不急着去看什么,去等什么,他所熟悉的一切,毫无回转余地的将在几天后,彻底消失在这片寂寂无人的夜色里。
拐过第一个路口,雨下大了起来,水汽里有建筑物特有的腥味,他撑了把伞,从伞下看过去,刚好能看到那条通向楼梯的路··夏天的傍晚踩着人字拖,下楼买一趟菜回来,总要经过这里,沈迪对每次走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的几分钟里想过些什么已经记不得了,但那种归心似箭的感觉,仿佛惯- xing -使然般,在没有人会等在里面的那几年里,依然让他步履匆匆。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更·不过后天要晚点儿·我在路上,不知道啥子时候到家·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动与不动·房子前后两面墙连着阳台被凿了个对穿,站在楼下,能看到远处被夜景照亮的天。
隔着雨,看不清楚里面,不过现在是怎样一副光景,沈迪大概也能猜到··布满大小碎料的楼梯,脆弱的仿佛下一秒会一脚踏空,他在心里默数着步数,一层层爬上去,在还能被称之为门的地方站了一会。
来来往往的那些人里,他有幸成了最后一任,看着它从能被称为一个家的地方,分崩离析成现在这副满目疮痍的模样··沈迪往里走,伞尖戳在地上,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小砖块在他脚底下被碾成了齑粉。
“我记得你以前很怕黑·”四面透风的地方,突然响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遥远,“怎么还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有谁会对自己熟悉的地方感到恐惧。
沈迪没有反驳他,也没有再往前走,他退了一步,靠在了外面墙皮脱落后□□出红砖的墙上··黑暗里一声猫叫,有东西蹭在他脚边,熟悉的触感让他意外,它居然也来了。
做什么,告别·猫挺直了身子抓他裤管,这段时间大概没好好剪指甲,爪子半尖不尖的戳在他腿上,沈迪把它往旁边踢了踢,它没松,顺着他收回的腿继续往上扒拉。
“为什么不说话,我知道是你·”窗台边,准确的说是空了一面墙的地方,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沈迪知道贺程猜到他没走,不过他不准备回答,他按下打火机,低头点了根烟,对着黑洞洞的门框吐了口。
除了细密的雨声和建筑垃圾不甘寂寞偶尔爆出来的挣扎外,谁都没有再说话·贺程手里似乎拿着书,风刮进来,沈迪听到了连续翻页的声音··过了很久,贺程说:“能给我一根吗”·两声质地不同的声音,烟和打火机一起被扔了过来,刚好落在他脚边。
屋子小就这点好··贺程捡起来,风大有雨,试了几次没点着,他往下看,“挺高的·”他说:“以前有东西挡着不觉得,现在这样看,真挺高的。”
他转回头来,对着沈迪在的方向,“给你个机会,把我从这里推下去·”·沈迪没什么表情的笑了声,“杀人么·”·“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
贺程喉咙里藏着稀碎的砂石,声音粗哑,“这个高度,我可能不会立刻就死,总要等尝过了你受的那些……”·沈迪把猫抱起来,扔在旁边的桌子上,转身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贺程没有动··沈迪走到他跟前,突然弯下腰,脸对着他靠过来··贺程差点以为他要吻他··沈迪的鼻尖几乎跟他对在了一起,他看着贺程,慢慢吐了一口烟在他脸上,贺程咳了一声,沈迪勾起半边嘴角,在他手上摸了一把。
贺程肩膀一动就要追过去,沈迪一根手指戳在他肩窝上,把人按了回去,他直起身,把从贺程手里抽过来的那根烟叼在嘴里点着了,吸了一口后,递给他··贺程接过来,一直看着他,“跟谁学的”·沈迪笑了笑,后退几步靠在了之前他的那张桌子上,自己也点了一根,“你还怕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不开吗”·贺程想到这个事情,早已经痛的麻木的心又死灰复燃的拧着疼了两下,他低头抽了口烟,又咳了一声,“别跟那些人混,不适合你。”
“什么适合我”沈迪说:“跟你混”·贺程摇头,抖了抖烟灰,“我也不适合,我对你不好。”
沈迪没在他说话的语气里听到一贯的无谓与戏弄,有那么一瞬间,四周悄然无声,书页被翻动的声音快而尖锐,他以为贺程跳下去了··等黑暗里重新看清他的轮廓,沈迪为自己刚才那一刻闪现的担忧感到可笑,“你知道这世界上,最难估价的是什么吗”·“感情”·沈迪摇头,“是命。”
贺程笑了笑,“你是想说,我这一条在你眼里毫无价值·”·“以前价值连城过,现在,”沈迪把头抵在墙上,“分文不值,所以别用你那套威胁我。”
“谢谢你曾经的价值连城·”贺程轻声说,他看着他,这样的能见度并不能让他看清,但他始终面对着沈迪在的地方,“我后悔了,那天,你从这里出去,去找他的那一秒我就后悔了。”
沈迪把烟拿下来,在身后摁灭了··“我想追出去,可又不知道追上了该说什么,我那时就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偏偏到了最后,真正想让你听的,一句都没有出口。”
贺程说:“我觉得自己还恨你,可当我看着你,我又是那么的喜欢·”·“你是我人生里的一个意外,你不在我计划里,你的出现曾经让我绝望,所以当你变得一天比一天重要,我乱了手脚。
沈迪,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开脱,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对我很重要,把你推向别人,是我迄今为止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不止这些,还有在那一刻,让你做出那个决定的全部的怨恨和委屈,你都可以向我发泄。”
贺程站起来,半边身体在斜雨里早已冻的僵硬,放在膝盖上的几本书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掉在了地上,“我没有对你做过任何承诺,以前是认为不需要,我也不敢轻易承诺什么,但我现在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一直在,我不会再离开你……”·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猫跃上他背后的桌子,尽管没有发出多大声音,沈迪还是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他看着贺程,“站那儿,别过来。”
贺程停下脚步··“真感人·”如果不是大半夜听起来有些诡异,沈迪都要给他鼓掌了,“刚那一番话,你是不是先把自己感动了”·贺程强撑着的笑在这一刻迅速的跨了,连着他的腿一起脱了力,他心往下坠,四脚朝天的摔了个粉碎,“你一点都没相信”·“这话以前说,哪怕是在我最后走出这道门之前说,我都会信。”
沈迪独自笑了一会,“你比以前天真了·”·“我没有骗你·”贺程往前走了一步,“在外面那几年,我没有再因为你对我做的事有过任何痛苦,我是真的很想你……”·沈迪抬起手指,声音里多了几丝强硬,“我再说一遍,不想从这里下去,就站那,不要动。”
贺程已经能近距离的感觉到他压抑的怒气,但他没有听他的,踩着一地狼藉又往前走了两步··“说的好听,那我问你·”沈迪目光发狠的绞着他,拳头下意识的握紧,“如果你没有按照你当年的轨迹走,我没有容的下你,我毁你毁的更彻底,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低三下四的在这求我给你机会吗”·贺程站在他跟前,轻轻抱住他,“不会,我永远都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右胸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贺程闷哼了一声,手臂条件反- she -的用力,抱的愈发的紧,“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不会堕落,都会走到今天·”·“都会把我推给别人,换你想要的东西”·“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程摇头,“我没有用你跟他交换过任何东西,我就是太生气了,我以为自己不会对你动心,可当我发现在你身上越陷越深时,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把你推出去……你可以去问陈实,我没有用我自己,更没有用你,去和任何人做过交易,这条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又是一下,打在同样的位子上,剧痛在脑子里炸开的同时,他听到了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贺程把脸死死的埋在他肩窝上,“……为什么没有等我,我答应了你会回来的,事实上我也回来了,我没有选那条更好的路,我如果真的看重前程,就不会再来找你……”说着他突然笑了,“忘了,我对你做过承诺的,这是我做的最重的承诺,我做到了……”·第三下。
贺程猛的一抖,话咽了回去,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了··他用力深吸了口气,轻轻咬在沈迪脖子上,“为什么要买下这里,告诉我,为什么还要过来”·这次回应他的终于不再是拳头,沈迪轻轻转过头,靠在他耳边,“知道我约的那些人,都被我带去哪里了吗”·贺程喉咙里翻滚着咳了一声,沈迪靠的更近了,“我也想像你一样,活的人模狗样一点,那些见不得人的,就好好藏在暗处,永远不要翻出来。”
·“你还真是知道怎么让我难过·”贺程眼底血红一片,他想要抱的再紧一些,沈迪第一次这么安安静静的让他抱着,他想多抱一会,可人不由自主的往下坠,他抓着他的衣服,“我如果真的要戏弄谁,为什么一定是你,我不是没有选择,可我只想要你……”·第四下。
他的手从沈迪肩膀滑落到腰,慢慢在他跟前跪了下去,“很疼啊……”·贺程瘫倒在地上,咳到肺里要爆炸,“我也不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身,每挨你一次打……我都很疼,没人喜欢被揍……沈迪,我这样一次次的,你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吗”·作者有话要说:·我感觉我明天肯定来不及·赶赶今天吧·这样就要到大后天更啦·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复制与粘贴·“我- cao -,你再说一遍,什么地方”秦俊对着手机里的定位,划拉了几下,把比例尺放大了又缩小,大头钉拖了又拖,愣是没认出来。
凌晨三四点钟,又不是赤脚医生要出诊,跑那么远去做什么别说他现在这个更鬼的地儿过去,就是市中心过去,也要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你按定位走……我不动。”
贺程喉咙里像是包着什么东西,次呼次呼的卡着半上不下的,秦俊听着难受的慌,“你怎么了,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没出什么事儿吧”·“没有……你快点。”
贺程咳了两声,“我可能,撑不了太久……”·秦俊:“……”·秦俊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我- cao -,你特么这叫没事,你到底怎么了”·贺程又咳了两声,手机大概是被他拿开了,秦俊听声音越来越远。
他从椅背上拽过外套,脚在地上胡乱划拉到鞋,也不知道在哪开灯,着急忙慌的往门口跑··房门开了,沈歆站在门口,替他开了灯,“怎么了”·“吵醒你了”秦俊立马压低声音换了副语气,“那个……我有事出去一趟,你睡吧,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坐……”后面“地铁”两个字沈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说出来,她“嗯”了声,关上了门··秦俊看了一眼,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贺程……”·没声音。
秦俊一急,大叫了声:“贺程”··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我没事·”很轻的一声,不仔细听以为对面刚不过是打了个盹。
“你别吓我啊,我这个人经不起吓的,一会出门要摔沟里·”·“别一惊一乍的·”贺程叹了声,“……一会我要是没声了,你就按地图找,找不到也别报警……”·“我……- cao -”秦俊这个时候除了骂人也想不出别的词了,这是被抢劫了吧,是被打了吧……不对,抢劫为什么不能报警,这是被强*女干了吧·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除了不担心贺程是被什么□□团伙给敲诈了外,能脑补到的,他一个都没落下。
“你跟我说说话,你别晕,你晕了我地儿不好找,一不小心我就报警了……”秦俊匆匆下了楼,这鬼地方连个停车的地方都没有,还好这会雨小了,要不从这一路淋出去,这种天是个人都够呛。
他借着加班的由头硬把沈歆送回来,又借着下雨的由头硬是不要脸的赖人家沙发上,也是贺程运气好,要不是那沙发硬的跟棺材板一样,硌了他半晚上,他这会早睡着了,雷打不动的叫不醒。
秦俊开了免提跟他说话,贺程虽然回的慢,时不时的总还能给他出几个声,秦俊车开的差点飞起来,连着闯了几个红灯,照拍的一本驾照都不够罚的··把车停好后,对着空荡荡的废弃老楼,他再次卧槽了。
之前笃定贺程不会去嫖的念头也开始岌岌可危··……不会不会不会,贺程这货,表面上看着不拘小节,但相对他了解到的这个圈子的人,私底下还算自律的。
他得为那神经病守身嘛··秦俊以前这么说,他还会反驳,恨不得当即出去约一次以证清白,后面回来他再提,贺程不是反问他怎么不去,就是偶尔笑而不语经常沉默不语,反正一直都那副鸟样,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然这个约的概念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秦俊作为他和小川的发小,因为没能等到这两个人长相厮守而有着十分强烈的怨念,这几年好不容易想开了,在小川有了固定对象后,他转而接受现实开始- cao -心贺程。
以前在国外那几年秦俊不知道,听着也像没有,回来后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日夜颠倒黑白不分,没猝死都算谢天谢地了··他就不明白了,这种取向不积极找光傻等着能等来什么·……沈迪。
- cao -·导航到这里基本废了,要么是隔太近,要么是这片被拆的太厉害,断头路太多定不准,秦俊站在茫茫水泥堆里,朝着话筒吼:“你还醒着吗,醒着就吱一声”·过了很久,就在秦俊准备一层层扫楼时,贺程才几不可闻的“嗯”了声。
“我到了,你在哪儿”·“……路口进来,直走,第一排……四楼·”·“我知道了,你先别说话了,你留点气。”
秦俊从路口进来就开始跑,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以贺程这种指路方式加上当前不按常理出牌的路况,就算对他也可能跑岔了··“来了别看我……”·“你流血了”秦俊一听头更大了,贺程不说还好,一说他又开始脑补,直接上升到了人躺在血泊里血流而尽的画面。
路尽头一个人没有,秦俊憋着尖叫,浅浅的挂在嗓子口,一不小心就要喊出来··“贺程,贺程……”·“这里……”·秦俊听见声音冲进来,差点被脚下的石块绊倒,他扑到贺程身上,上下摸了一通,“没事吧伤哪里了”·天亮的晚了,外面又下着雨,虽然是个敞篷房子,倒没什么光进来,秦俊没摸到也没看到血,避免了他先晕一步的尴尬,“我送你去医院”·“轻点。”
贺程吸了口气,喉咙里仍旧黏糊着,“我应该是肋骨断了,肺有点挫伤,所以有咳血的症状……”·“行了行了,别分析了·”秦俊出了一身汗,贺程这种时候超乎常人的冷静让他不怎么舒服,“你就说怎么弄吧,不能碰你哪儿”·“放平了抱我下去。”
“那你抓紧点,这鬼地方连条完整的路都没有·”秦俊蹲下来,用力把他抱了起来,掂了掂,“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贺程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快走吧,我真撑不住了。”
秦俊不敢调整姿势,呼吸都放轻了,跟手里抱了个炸弹似的·就算贺程最近瘦了,那也是一米八几的男人,四层楼的高度,一趟下来基本上靠的就是毅力,秦俊预感自己两条胳膊明天准得废。
他把贺程平放在后座上,“还行吗”·“……嗯·”贺程咳了声,秦俊刚要关门,他说:“猫·”·“啊”秦俊回头。
“我的猫,还在上面·”·“- cao -,都什么时候了,先去医院”·“先去拿猫……万一跑了……”贺程仰着头,大有秦俊不去这一趟他要亲自起身的架势,秦俊“啧”了声,重重的关上了门,有了些不怎么愉快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他再次往楼上跑时得到了验证··他来过这地方,尽管记得不那么清楚了,但提到猫,他还是想起来了··这是贺程出国前最后住过的地方··和沈迪。
那他现在这副样子……秦俊连卧槽都骂不出来了,气的要炸,他一拳砸在门框上,下一秒掉下几片墙皮来,他赶紧收了手··猫在黑暗里叫了一声,跑来他脚边蹭,秦俊把它抱起来,夹在腋下,忍不住回头往刚才贺程躺的地方又看了一眼,地上一小摊深色的液体,他汗毛倒竖,赶紧移开眼,跑了下去。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等把猫扔在副驾上,再回头时,贺程已经没声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秦俊想发火,又不能拍喇叭,只能生生憋着··贺程这一人事不知他有点没了主意,不知道该往哪送了,起初以为他不敢报警是受伤内情见不得人,现在看多半是不想人追到沈迪头上去。
不,这两者没区别·都见不得人·那就按见不得人的办法来吧··秦俊把车开进他们医院,没挂急诊,下了车就往他们科室冲,进门没看到当年虐他们家乐乐虐的要死要活的人,倒是看见了乐乐本人。
乐杨看到他挺高兴,放下手里的书,“你怎么来了”·“你家那位呢”秦俊左右看了一圈。
“去病房了·”·“那其他人呢”·“跟着去了·”乐杨站起来,“怎么了”·“有人倒了等着救呢,他在哪幢楼,我去找他。”
“一定要他吗”乐杨没听明白··“一定要,别人……”秦俊烦躁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就那谁,他小领导,肋骨断了,咳血,不知道有没有别的伤……”·“那我给他打电话。”
乐杨简单的把事情跟曹易说了,挂了电话后他往外走,“他一会就过来,你先跟我来·”·蒋怿薇跑出去接人,当看到躺在推床上面无血色嘴角还挂着血的贺程时,她一时没忍住,“他是不是借高利贷了,怎么回回让人弄成这副样子过来”·秦俊被回回两个字砸懵逼了,不是第一次·我- cao -,这居然不是第一次·还有前科·难道上次他开玩笑的那条腿……真他妈病的不轻啊·他以前就怀疑贺程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被整成那样了还要跟沈迪搞在一起,那个时候贺程说什么,说是报复。
报复个屁,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大爆发都不带这么演的··贺程被推进去检查了,秦俊一屁股坐在外面椅子上不说话了,不知道说什么··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贺程当时握在手里的那本书,胡乱翻了几页。
专业书··被揍成这样之前在那鬼地方看专业书的认知让秦俊想不出任何形容词来,他被上面几滴血迹扎的有点眼晕,字都重样了,还是上下两段的重··秦俊又翻了翻,发现不是他眼睛的问题,真就是每一行笔记下面,仿佛复制粘贴一般,有人照着写了段一模一样的。
- cao -,什么毛病·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一根与两根·秦俊跟沈歆说了早上过去接他,但现在贺程这副样子,他又走不开,他也不知道该不该通知他家里人,通知了会不会有人过来。
他又想起“回回”来了,忍不住把书往地上扔,他们上辈子欠了沈家的,真的,这辈子来一个算一个,明知前路步步是坑还争着要往里头栽··“还不回去”秦俊四肢酸软的摊着,问站在一旁的乐杨。
“回去也没事做·”乐杨说··“除了睡觉你还想做什么·”秦俊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他下巴点点里面,“别告诉我你就这样在医院耗了一晚上”·乐杨笑,“我要是不在这耗着,你现在还在那楼找人呢。”
秦俊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乐杨也觉得自己有点毛病,他不跟着曹易,一天看不到他,心里就踏实不下来··“我明天休息,平时这样我也熬不住的。”
他去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瓶水过来··“你就痴着吧·”秦俊从他手里接过,转了头没再看他··“你也别说我了·”秦俊也就嘴上硬,这种事上体会不比他们少,乐杨懒得揭穿他,他膝盖撞了撞他,“先声明啊,我不想八卦,毕竟是他个人隐私,但做为朋友,这么多次我也该问一声了,贺医生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秦俊再次被“这么多次”给掀起了内心的腥风血雨,刚好不容易忍住的去问沈歆要电话把沈迪大骂一顿,不行就出来打一顿的念头再次冒了上来。
只是就贺程现在这鸟态度,他打了骂了就算沈迪不还手,他没准也要跟他绝交··“能有什么麻烦·”秦俊嗤笑了声,“人心甘情愿挨着的,我- cao -的哪门子河西走廊的心。”
乐杨:“……”·曹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乐杨身边,在他肩上轻轻捏了捏,“回去睡一觉·”·乐杨:“不困。”
秦俊问:“他怎么样了”·“出血已经停了,保守治疗吧·”曹易说··“严重吗”·“断了两根肋骨,好在没什么并发症。”
曹易看着他,“怎么伤的”·“我也不知道·”秦俊说:“我接到他就这样了·”·蒋怿薇靠在门边抱着胸,“被人打的吧。”
“也许吧,反正这个事情我现在也管不了,等他醒了你们自己问他·”秦俊说:“要住院吗”·“要,手续等会我去帮他办了吧。”
蒋怿薇说:“我不方便,你们找机会跟他聊聊,总这样下去我怕要出事·”·秦俊没接话,蒋怿薇说的委婉,事早出了,她怕的不是现在这样,是哪天真的残了死了。
一下断两根肋骨,沈迪那渣也真下的去手,当年闹的最过的时候也没这样,贺程到底怎么人家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沈迪那时候无论是被迫的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至少在他看着的那几次里,他对贺程还是有感情的,那- xing -格就不像能装的人,那副样子就更骗不了人了。
“我回去拿点东西,他要醒了,你们帮我跟他说一声·”秦俊进去,把书扔在贺程床尾,“你走吗,要不要我送你”他问乐杨。
曹易说:“回去吧·”·乐杨看着他··曹易:“我今天早点回来·”·乐杨跟秦俊下去,一开车门,他愣了一下,“你还养猫”·“贺程的。”
秦俊坐进去,“一开始也不是他的,他……同学的,就那个……”秦俊组织了会语言,发现这桩糟心事糟的有些过分,完全不知道从哪里起头能讲通顺,他果断放弃了,“算了,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乐杨没多问,把猫抱起来抓了抓毛,“那这两天你养”·“我倒是想给他那同学送回去呢·”秦俊咬着同学两个字,转过头,“你要吗”·“要啊。”
乐杨眼睛亮了,“刚好让我过两天瘾·”·秦俊笑,“喜欢干嘛不自己养一只·”·“时间短还可以,长了不行·”乐杨说:“我对猫毛过敏,这几年好点了,可他还是不让,我也只能云养养了。”
秦俊看了一眼猫,叹了口气,“老了,就算养得再好没病没灾的,也活不了几年了·”·他对沈迪这只猫比对他人有感情,毕竟在他们家寄养过三年,贺程当初接它回去的时候,他还有些舍不得,但人家执意往回要,他也不能硬留着,只能隔段时间想它了就跑去看两眼,怕贺程不上心忘了喂吃的不记得铲屎活活养成家居流浪猫。
秦俊把乐杨送到楼下,说等会把猫粮和猫砂什么的带到医院,再让曹易带回来,后面等贺程出院了,有精力了照顾了再过来接它··秦俊又赶去贺程家,把他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收拾了,想了想还是让他妈给齐萍打了个电话,没说的太严重,就说要住几天院。
等他再赶回病房时,等待他的是空荡荡的病床,人不见了··“去哪了”秦俊问··“不知道·” 蒋怿薇说:“他有必须要去的地方吗”·“他现在必须要去的地方难道不是医院吗”秦俊火上来了,“他怎么出去的,怎么这么快就能直立行走了”·“断的是肋骨。”
蒋怿薇敲黑板,“又不是脊椎·”·“- cao -”秦俊拿出手机来,“就该给他搞点并发症尝尝·”·贺程摁门铃,没有人应。
沈迪说他不会在外面过夜,但从他在那个房子里碰到他的概率来说,他应该经常去那里,说明他把那里视为可以过夜的地方,那就不是外面,跟他约人的地方不一样,跟他说的话也不一样。
他没有带走的那些书,被很好的收在那个玻璃碎了的橱柜里,尽管现在落满了灰尘,但还是能看出来被细心整理过··贺程自己有收拾东西的习惯,但因为是他熟悉的,摆放的时候便不会纠结于顺序,不会分门别类,他的整理更多的是字面上的摆放整齐。
有人帮他把从大一开始所有的专业书,按年份,按主课还是副课重新排过了··除了沈迪,没有人会这么做··贺程不确定是什么时候的事,但至少在他走之后,沈迪没有因为恨他入骨而彻底忘了他,至少有段时间他还想着他。
贺程不受控制的再次想起了那场车祸,沈迪打的那个电话,如果他当时能接到,如果他能拨回来,事情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沈迪对他的最后一点宽容,大概和这些搁置在这里,将要陪同满地的废墟一起被清理出去的书一样,在绝望里挣扎过后逐渐消失殆尽了。
贺程又咳了两声,他感觉不到肋骨和肺上的疼痛,可能是麻木了,从沈迪的拳头打在这里开始,他走出这个房子的每一步,都好像从断了的肋骨中间踩进了他心里··贺程扶着墙慢慢的坐到了地上,他直不起身,空旷的走廊里不时的穿堂风让他瑟瑟发抖。
他是被脚步声惊醒的,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他看时间,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沈迪站在电梯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贺程想站起来,刚一用力,就猛烈的咳了起来。
沈迪在看到他嘴角溢出来的血时皱了眉,“还过来做什么”·“我还有话没说完·”贺程平复下来,头靠在墙上,没什么力气的顶着。
“我已经听完了·”沈迪往前走了两步··“沈迪·”贺程轻轻拉着他的裤脚,看似容易的一个动作,他做的很吃力,忍不住又要咳,沈迪停了下来。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在那边说的那些话……我没有相信·”·“哪句”沈迪看着他,“你曾经有条价值连城的命那句”·贺程没理会他的嘲讽,“……你没有跟那些人去过那里,房子里连摆设都没变,你不可能让其他人进去。”
沈迪转了个身把裤子从贺程手里抽出来,微微弯下腰,“说明什么,我还喜欢你,我还爱着你”·贺程在他靠近的时候,忍不住伸手去碰他的脸,被他挥开了,沈迪顺势捏起他的下巴,“是什么让你觉得在我被你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后,还会对你念念不忘”他看着他,“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恨我的了”·“我以前就喜欢你。”
贺程仰起头,在墙上轻轻磕了两下,“我自己不知道……”·沈迪甩开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身体虚弱供热不足让贺程感到异常的寒冷,“你以为我没有喜欢过你,其实我喜欢过的,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吗”·“那需要我道声谢吗”·贺程还想说什么,电梯又响了一声,秦俊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我- cao -,我就猜到你在这”·沈迪插着手看着他,秦俊站在电梯那,离着几步远也看着他,两个人有几年没见了,以为再也不用见的,谁知道还是狭楼道相逢的碰上了。
秦俊连拳头缝里都在痒,为了贺程他忍下了,怕万一真打起来,他再参和进来,那肋骨得从他肺叶里穿过去,他转向贺程,几步跨过去,有些粗暴的扶他起来,“跟我回医院,你他妈疯了吧你”·沈迪从贺程没有止住喷在地上的几滴血看到他用手虚虚扶着的肋下,他垂下眼睛,“怎么了”·他不问还好,一问秦俊憋着的最后一点理智都烧光了,“你他妈还有脸问,你怎么不把人打死啊下回出门带刀吧,他要再缠着你,你直接给他一刀”·“走吧。”
贺程说··“你也是,脑子里长水泡了,你连他们家门都进不了,还跑过来干什么”秦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嫌不够啊,嫌不够你跟我说,我帮你把那两根断了的折几折插肺里去”·“走。”
贺程沉下声音··秦俊连骂都骂不爽,看在伤患的份上,只能往里忍,“早晚被你他妈气死·”·他指指沈迪,“再有下次,我让人拆了你”·沈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还是看着贺程,突然往前跟了一步,贺程刚好转身,“我可能有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你……不要找别人。”
他在他手上轻轻握了握,声音比起刚才多了些委屈,“你找了,我会难过,特别特别难过……”·作者有话要说:·后天更·最近好热啊·第70章 第七十章 推与不推·曹易抽空过来看他。
贺程对着窗外半堵墙发呆,看到他进来,笑叹了口气,“我这次是真的要请假了·”·曹易把一个保温壶放在他床头,“请吧,主任早说了要放你一段时间。”
贺程说:“我担心的不是主任·”·曹易面不改色的坐下来,“那你试试再把钥匙给他”·贺程笑着咳了两声,转过来看着床头,“你做的”·“没这个技能。”
曹易说:“鱼汤,你稍微喝点·”·曹易没跟乐杨在一起时,顿顿吃食堂,偶尔还得靠他接济,贺程刚也是随口一问,他没什么胃口,真是曹易的好意,他怕是要辜负了。
曹易倒了碗出来给他,贺程尝了一口,尝完又喝了一口,差点被汤里飘着的鱼刺卡住,他这段时间来吃什么都没滋没味,食欲都退化了,眼前半碗鱼汤下去,终于找到点胃还活着的感觉。
贺程喝完,把前不久才套回来的钥匙又解了下来,“他哪天再煮一碗,这钥匙就算我送给他了·”·曹易笑着接过,“好好休息·”·他起身,看着贺程,“有需要帮忙的,跟我们说一声。”
尽管没说明,贺程知道他指什么,事情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是他自作自受,除了沈迪,没人还能帮得了他··贺程谢过他,曹易先走了··下午他们科室的人过来简单的开了个小会,把贺程手头的工作暂时先分配到人的交接了一下,等全部弄完,他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刚想躺下来休息一会,院里几个领导轮流过来看他,他只能再次强打起精神应付。
蒋怿薇忙了一圈转到他这边,贺程手里拿着把钥匙,靠在床头,半边身子歪着,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相比隔壁房里外三层围着的陪护家属,贺程床前荡荡的,一个人以这种姿势睡着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孤独,她放轻了脚步走到他床前,把调节阀往后推了推。
“别推了,这速度明儿一早都挂不完吧·” 贺程眼睛没睁,就这样说道··蒋怿薇看着他,“我要不给你拿跟吸管吧,你直接对着袋口喝。”
贺程笑了笑,睁开眼睛坐了回来,“我还要挂几天”·“急什么·”蒋怿薇说:“你不是已经请好假了吗,这回准了你不少吧劳模。”
贺程搓着手里的钥匙没说话··“还咳吗” 蒋怿薇问··“好多了·”说着涌上来一阵咳意,他赶紧憋了憋,“我这情况也不算太严重,我想早点出……”·“您这还叫不严重啊。”
蒋怿薇无语了,“再往里几公分该你们主任出手了吧·”·贺程偷偷咳了声,“伤成什么样我自己知道……”·“医生了不起哦。”
贺程闭了嘴··“吃饭了吗”蒋怿薇说:“以后都我帮你打上来吧·”·“我又不是不能动了。”
贺程无奈的笑道:“下楼吃个饭还是可以的·”·“别,那固定带又不是钢筋的,就你这一会失踪一会着急出院的,我还真不放心。”
蒋怿薇帮他把床放下来,“睡吧,我今天不值班,有事你叫护士·”·贺程平躺下来,呼吸不敢太用力,睡着也没比醒着舒服到哪去,他举着那把他们家大门上的钥匙,又看了几眼,放在了床头。
就这么迷迷瞪瞪的,他竟然还做起梦来了,梦到了沈迪,冬天的时候裹着床小毯子,抱着猫,坐在那扇总也关不紧的窗前晒太阳···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他在房间里写论文,出去倒水的时候看到他,阳光照的满满的脸上暖意洋洋,安静的有几分不真实。
贺程自认为在- xing -这件事上,他跟大多数人一样,觉得必不可少,但也不会过于热衷,很多次促使他跟沈迪做的,是他内心深处某些超出这件事本身意义的一些欲望,就像沈迪越是不愿意,他就会越来劲。
所以一开始,例行惯例一样,总要推几把骂几下,有时候还会挨一两拳,通常只有到后半段,沈迪也进入状态了,他才真的有感觉··大概也没人像他们这样了,脱个衣服像抢劫,上个床像打架,偏偏贺程对这个过程还有点上瘾。
但现在,光是看这一眼,他心里就呲出一团小火苗,身体某处被激的有些按捺不住,随着僵硬复苏的手脚,一起蠢蠢欲动起来··贺程在这方面一向不忍着··他放下杯子,走过去在沈迪唇上亲了一口,手伸进他衣服里。
“- cao -”沈迪被激的一跳,条件反- she -的把贺程冻的像冰坨子一样的手往外拽,“干什么你,冷死了”·“让你热起来。”
贺程把猫扔下去,跨坐到他身上,一下一下的亲他的嘴角··“大白天的乱发什么情”沈迪不怎么乐意,看在贺程这么耐心的吻他的份上,他忍住了没把他推下去,还跟他打商量,“晚上不行吗,那么多衣服,我等下还要穿。”
“别穿了,睡到晚上·”贺程在他脖子上小口的咬着,除了冬天,别的时候沈迪绝不允许他这么干,没东西挡,有过一次丢人的经历后,贺程再要敢动嘴,他能当场翻脸。
“我下午还要出去·”沈迪固定住他的头··“去哪里”贺程停下··“你这耳朵漏风吧,我昨天才跟你说过。”
沈迪有些不爽,口气生硬道:“我们球队庆功·”·“包场的那个”他们学校像他这样的富二代不少··沈迪没说话,贺程皱眉,“有女生吗”·“有啊。”
沈迪说:“一整个拉拉队呢,全是美女,你上次见过的那几个都在……”·贺程在他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 cao -”沈迪叫了起来,“你他妈是条狗吗”·“不许去。”
“凭什么·”沈迪被他压的有点喘不过气来,破凳子吱嘎叫了两声,像是要塌,“你们学校那么多男人我管你了吗·”·贺程抬起身,近距离看着他,“那么多男人有给我发那种消息吗”约炮短信都发到手机上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上门堵人了。
贺程知道他在他们学校挺受欢迎的,沈迪喜欢女人,大环境影响下,他没多大信心真的能让他一个都不碰··“我又没回,发你他妈也要管·”沈迪推开他。
贺程直起身,“别碰她们·”·“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沈迪最烦他这种像是命令又像是教训的语气,听着就很不爽,他理了理衣服坐起来,“管好你自己,别哪天真把我推别人床上去。”
“去吧·”贺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需要我替你告诉她们你是什么人吗”·沈迪怒瞪过来,“我是什么人”·贺程没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刚坐下,客厅里就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贺程我□□妈”·“找得到再说吧·”贺程说··当天晚上,贺程很早就睡了,一直到十一二点沈迪才回来,站在他床尾,黑暗里也不开灯,就这样闷声不响的看着他,贺程被吓醒了,等看清是他后,他倒回去,“干什么”·沈迪不说话,看了一会后爬上了床,掀开被子,手往他身上摸。
“哎,有没有良心了·”贺程哀嚎了一声往旁边躲,把他两只爪子拎出来··沈迪在他胸口蹭了蹭,一股酒味,还喝的不少,贺程皱眉,“去洗澡。”
“我没找过人·”沈迪嘟哝着,说话时带起的气流在他胸口小幅度的震了震,“那些消息我一个都没回,在她们面前我也整天黑着脸……现在都以为我不行呢……”·贺程有点想笑,心里某处又蓦的有些柔软,他在沈迪背上搓了搓,“行的,这点我可以作证。”
“你作个屁证·”沈迪说:“我行不行对你来说有区别吗”·“有啊·”贺程在他那处顶了顶,“我一个人挺着多没劲啊。”
沈迪闷着发出两声哼哼,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又过了很久,就在贺程以为他就这样睡着时,沈迪突然爬了上来,“你也不准找·”他在他脸上胡乱的亲着,“我能满足你的,我满足你就是了”·“哎。”
贺程被他这个尸炸的有点哭笑不得,他这会就算有想法也被酒气熏没了,“行了,去洗澡,洗完早点睡·”·“……别把我推别人床上去。”
沈迪在他耳边重复着这句话,像被下了蛊一样,贺程在他额角安抚似的亲了又亲,他才渐渐没声了··贺程叹了口气,帮他把外套脱了,抱进被子里··沈迪让他抓紧了他不要松手,他不仅松了手,还把他有余地的选择,变成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把他推向的不是别人的床··是死亡··贺程被惊醒了··身体僵硬的如同被浇筑了水泥,衣服粘在身上,汗涔涔的往下挂,他鞋都没穿,下了床就往外跑,“沈迪”·是错觉吗·刚才那种,沈迪就站在他床尾看着他的感觉……是错觉吗·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沈迪……”贺程没跑到门边就开始剧烈的咳,疼痛让他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层层的冒着虚汗。
没有人,空旷的走廊上,除了白到扎眼的灯光,什么都没有··贺程站在门边,身后冷风刮骨般从他背上爬过,他握紧了门框,再也压制不住的咳意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接着眼前一黑,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小贺”齐萍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一边,跑了过来,“你怎么了,来人那,快来人”·“没事……”贺程咽了咽,抓紧她的手臂,泪水飞快的淹没了他的视线,“他来过吗,他来看过我吗……”·“你说谁……”齐萍扶不住他,护士们听见声音跑过来,“快去叫曹医生他们”·“来过吗……沈迪……”贺程仰着头,在一片混乱的吵闹声里,心口的凉意逐渐蔓延到全身,情绪压抑到极点崩溃后,很快他开始透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要说:·呼·终于把锁的改完了·来,给贺医生一个微笑·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挑与不挑·“去嘛,就当是陪我了·”奚亮甩着手,一步不离的跟在沈迪后面,“你以前不挺能玩的嘛,这几年怎么萎成这样了,天天憋家里有什么意思,现在老年人都出去斗舞呢,像你这样的帅小伙总宅着不浪费资源嘛……”·“不去。”
沈迪早上才睡着,中午没到就被奚亮按在门铃上死不松手的劲儿给吵醒了,他一路黑着脸,“没事别往我这跑·”·这句话说了也等于白说,奚亮这么多回找他,从来没哪件事是正经的,沈迪也不指望,反正他也没以正经人的态度对他。
“什么叫没事,我跑这么远来给你送蛋糕不算事儿啊,你就这么对我·”奚亮噘起嘴,扭着腰跺了脚··沈迪冷下面孔,“你再这样试试。”
奚亮翻了个白眼,瞪了他一会·沈迪没理他,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衣··“我前段时间刚学的,还没给其他人尝过呢,你是第一个·”奚亮委屈巴巴的扶着门框,看沈迪有要洗澡的打算,忙偷着往前走了两步。
“要么站那儿·”沈迪指指他脚下,“要么滚出去·”·奚亮一看他脸色就知道,再往前一步他铁定要挂,可谁叫沈迪长了这样一副皮相,他经久不衰的不甘心真是跌多少次都要为它站起来。
关键沈迪没女朋友啊,这么多年一个都没找过,说明什么,说……奚亮也不知道说明什么,他就是眼馋,看到他就忍不住,抓心挠肝的骚动着··奚亮趁他进去前又喊了一嗓子,“这回真不是酒吧,我朋友新搞的园子,就在西湖边上,你陪我去嘛,露个脸就行。”
“想找我给你撑场面啊”沈迪站在浴室门口,眼尾轻轻一挑,有些散漫的看着他··奚亮血槽空了,豁出命去刚想往前一步,沈迪关了门,“想疯了吧。”
奚亮摊在他们家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想的挺受折磨,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跟他一样不要脸的按着门铃··“来了来了·”他翻身坐起来,“别按了,烦不烦啊。”
沈迪家的门也不知道什么设计,他左拧右拧转了半天也没弄开,期间那门铃声就跟催命似的一直响着··“吵死了·”奚亮用力拽开门,朝外面吼了一声:“你他妈手粘上面了是不是”·他嘴上还在骂着,手却条件反- she -的抬了起来,对着外边突然靠过来的人,那动作也不知道是要挡还是要接。
门外的人扶着门框,头低着,身体佝着往前倾,摇摇欲坠的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哎”奚亮吓了一大跳,“什么情况啊”·那人听他声音抬起头,慢慢的又直起了身体,看样子是把那股往下坠的劲儿给提了回来,人勉强站直了,就是手背上根根毕现的血管看着有点吓人。
“找谁啊你”奚亮皱着脸问··“你是谁”·那人看着他,声音不温不火,但声音里那点排斥和质问他还是听出来了,也就不在奚亮自己的地盘上,加上他怂沈迪,在没摸清对方来路前,他不好豁开了来,只能干巴巴道:“找沈迪啊”·那人没说话,看似平静的眼神里千头万绪的有些复杂,给他排好语法他都不一定形容的出来的复杂,奚亮啧了声,“他洗澡呢,我看你也别找他了,先赶紧找医院吧。”
“你是他什么人”贺程又问了一句··“你猜·”奚亮歪着脑袋朝他眨眼,“我看哪个另我满意我就是他什么人。”
贺程皱眉,实在没忍住咳了一声··“什么人都可能是·”奚亮挺没劲,“你要不进来坐会”·贺程没动。
“干嘛呀,还要我们沈总亲自来请啊·”·贺程闭了闭眼睛,没说话,听奚亮的语气,跟沈迪似乎挺熟,虽然猜不到他们真正的关系,但直觉沈迪应该不会喜欢这种。
“算了,要不我给你搬个凳子吧·”奚亮看的有些于心不忍,主要是贺程这副样子吧,总让他想到当年的自己··在沈迪跟前排队领死的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了,他不是第一个,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就眼前这个……奚亮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再看两眼他又不确定了,毕竟他这人吧,遇到个帅点的都会觉得眼熟··尽管动不动就咳两声的肺痨样拉低了这个人的气场,但整体轮廓和病弱下依旧偏冷硬的气质还是让人很有想象空间。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病弱但不柔弱,啧啧··奚亮陪他在门边站着,目光半点没离开他,“我们是不是见过”·“哪里”贺程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沈迪这么多年超出他想象的变化,让他对自己之前的判断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你以前……有没有跟沈迪来过我们学校”奚亮到这里差不多快想起来了,他就说嘛,长这样的人他怎么会没印象··“你是他同学”·“昂。”
奚亮眉飞色舞的笑了起来,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起我来了,是不是,我们还打过招呼的……”·贺程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以前没怎么去过沈迪学校,他连跟他的朋友们都不熟,更不要说同学了。
以往沈迪只要满足他设下的最基本的要求就行,其他的,他一概不管,也不想管··而沈迪这边,除了偶尔被过多在意的小川,好像也不怎么关心他周围的人,因为知道管不了,也不敢管。
那段严重失衡的关系,现在回头看,是沈迪的小心翼翼与不断让步给了他一意孤行的资本··得意、膨胀、扭曲,让他享受着沈迪被折磨的快感的同时,眼底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自己当时究竟是怎样一副丑陋的嘴脸,也看不见日渐着迷后仍旧疯狂的报复下他几乎可以预见的未来。
“你要不进来坐会吧,谁知道他还要洗多久·”奚亮趁他出神,不着痕迹的拉了拉他的手··贺程僵硬着,一不留神,人被他带的往里摔去,他反应过来,忙伸手扶住了墙。
奚亮刚好就着他这个力,把他往自己身前圈了圈,“看你,都冻僵了,外面多冷啊……”·他说着,一只手就要往贺程脸上摸去··差一点点就要碰到了,被后面突然伸出来的手给握住了,沈迪站在他身后,穿了件睡衣,身上还带着沐浴过后的热气,“喜欢吗”他把他的手摁下去,在他耳边说:“喜欢干脆带走啊。”
奚亮被他捉了现行居然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反手握住他,跟他嬉皮笑脸起来,“我倒是想带呢,可人家是来找你的·”·“这可不一定·”沈迪用力,奚亮忍不了痛,赶紧放了手,跟着他一起往贺程那看去,“你问问他肯不肯跟你走,要肯,我现在就给你俩安排个车怎么样”·“沈迪。”
贺程被他二人你来我往的调侃弄的有些难堪,他状态其实很不好,来这里站了这么久,全靠意志撑着··他不能有任何的松动和崩溃,他必须挨得住沈迪的漠视、愤怒和所有他发泄在他身上的种种。
但这种时候他能挺多久,他也不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玩笑上··贺程叫了他的名字后什么都没说,沈迪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场面有些尴尬,连奚亮这种惯于活跃气氛的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不时的瞟向沈迪。
沈迪没看他,头往他这边偏了偏,“你先回去·”·奚亮识相这点,大概是他为数不多令沈迪满意的地方,他拿过他的包,挤到门边的时候还不忘趁火打劫的问了句:“你去不去啊,那地方真的老好了,别人想去我还不带呢……”·沈迪只要答应了,一般就不会推了,奚亮揪着这个空档,以为能诓的他点头的。
谁知道沈迪反应比之前还神速,“不去·”·奚亮:“……”·奚亮走后,贺程慢慢的坐到了地上,他刚才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有外人在不得不撑着,这会在沈迪面前,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他什么狼狈的样子他没见过,“你还真不挑啊。”
“是啊·”沈迪说:“我连你都不挑·”·贺程很轻的笑了声,气息弱的像是快睡着了,沈迪看着他,“怎么不待在医院”·“想你了。”
贺程从一边口袋里翻出样东西,“有个东西要给你·”·他咳了几声,有些艰难的吞咽着,“这里是我全部的家当……”·沈迪在他手心里看到一张翻转着的□□。
“我把房子和车都卖了·”·沈迪:“你疯了吗”·“是啊,你才知道·”贺程说:“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是因为谁疯的。”
“我房子是贷款买的,当时院里给了些补贴,不多,我买的早,那时候价格还没上来,不然以我的工资是负担不了的·”贺程把卡放在他门口靠里面,“后来涨上来一点,可惜我卖的急,价格没谈上去,所以留下来的也不多,还有车,开了几年了,不值什么钱……”·“什么意思”沈迪被他突然的动作搞的有些恼怒。
“我知道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却已经是我的全部了·”声音堵在嗓子口出不来,贺程用力咳了两声,“本来想把工作一起辞了的,但我没舍得,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就算我当年真的被你毁了,为了活下去,总会有糊口的办法,或许没那么体面……”·“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领情” 沈迪明白过来后,被他的想法逗笑了,“贺程你幼不幼稚。”
“是挺幼稚的·”贺程也笑,“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再让你相信我说的任何一句话·”·“我是认真的,就算没有现在的一切,我也照样会来低三下四的来求你,沈迪,我知道现在这样的主动放弃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说服力,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我想让你知道,你跟我的前程无关,你只跟我喜欢你有关……”·“是没什么说服力。”
沈迪踢着脚下那张卡,“你也就是做给你自己看看,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混到贺医生这个位子,钱财早已经是身外之物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我可是个还背着房贷的人啊。”
贺程被冷风灌了一口,勉强的笑意变成了无止境的咳嗽,他怕沈迪等不到他咳完,用力遮掩的样子有几分窘迫,“你没有穷过,可能感受不到钱对我来说有多重要,除了你,我最喜欢的就是它了。”
贺程急喘了两口气,再回头时,脸上是少有的平静和期待,“我现在没有你了,也没有钱,我又一无所有了,你还肯收留我吗”·作者有话要说:·后天更·夏天要来啦·西瓜要来啦·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付与不付·他们总是互不相让的争吵,又鬼使神差的和好。
时间长了,缄默中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无论白天吵的再凶,晚上一掀被子,两个人还是往一处躺··很多时候沈迪都忘了是因为什么起的头,但那种吵过之后背对背各自沉默的难受劲,他却比什么都记得清楚。
他受不了贺程的冷漠与不在意,总也忍不住要跟他吵,吵完之后加倍的冷漠与不在意又让他不得不主动求和,因为他怕他不说,这段关系就会像从来没开始过一样,在某个时点因为某个莫名其妙的原因戛然而止。
贺程也很给他台阶,通常只要他先开口了,无论说的是什么,之前的不愉快都能很快翻篇,这让沈迪在自我否定的缝隙里找到点就算贺程半路把他放下,下一秒也会来找他的安慰。
沈迪翻了个身,两根手指沿着贺程的背,从飞速奔跑到一步一个指甲印的数着移动,最后停在他肩上,轻轻点了两下··贺程没有反应,看着像是睡着了··沈迪收回手,翻过去背对着他,贺程突然掰着他肩膀把人拉回来,压上去的同时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我还在生气。”
“就算这样也还是会想要亲我两口的那种气法”沈迪皱着眉推了推他,贺程手肘压他骨头上了··“不是·”贺程移开一点,重新调整了姿势,把人圈在怀里,“是再亲两口就不会气的那种气法。”
沈迪看着他,绷着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手却绕过他肩膀,不自觉的搂紧了··贺程低下头,在他鼻尖上蹭了蹭,移到他唇上咬了一口,沈迪被他气息包围着,很快开始回应,贺程探进去和他纠缠在一起,沿着他舌头搅动的轨迹不断加深……卸下心里压着的那一点不愉快后的肢体接触让两个人都很享受。
沈迪喜欢贺程吻他,专注的样子让他有时候舍不得闭上眼睛,在那些或细腻或粗暴或温柔或急切的吻里,他不止一次的做过贺程也许爱着他的白日美梦··沈迪睁开眼睛,扬了扬嘴角,头往枕头里缩去,躲开了他。
“笑什么”贺程追过去舔着他的嘴角··“太久了·”沈迪说:“我快没气了·”·“多久”贺程撑起身体。
“……有一个小时了吧·”·贺程笑起来,“你是不是对一个小时有什么误会”·“没有吗”沈迪把头歪向一边,沿着贺程撑在他枕边的手一路摸了上去,摸进他T恤的袖子里,“我怎么感觉过了很久。”
贺程调整好呼吸,挑了一边眉毛,“还来吗”·沈迪摸到他脖子,轻轻往下一拉,仰起头迎了过去,“那就凑满一个小时吧……”·沈迪突然醒了。
醒在自己家床上,黑暗里他睁开眼睛,空洞洞的看着周围漆黑的一切,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呼吸,没有人说话,没有手底下熟悉的触感,没有压在他骨头上的疼痛……习惯了很多年的房子,和无多次梦醒了一样,只有他自己。
欣喜和失落··鲜活的记忆和僵硬的身体··梦里随处可见的那个人身上看得到的希望和醒来后房间流动着的如有实质的绝望··就不该醒过来··那个时候,就应该一直睡下去。
醒的一瞬间击穿心脏的痛意,让忍过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肉体痛苦的他一次又一次的濒临崩溃,沈迪一动不动的躺着,清醒的听着身体里传来的无法忍受的尖叫,他张了张嘴……·贺程。
贺程……·沈迪轻轻叫了一声,没有人应,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他叫出了口,直到一瞬间耳边犹豫飞过无数细小的虫子,潮水一般的嘶吼声里,他听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坐起来,开了床头的灯,撑在膝盖上的手捂着脸,等着那些刺入耳膜的声音从他周围一点点褪去··他下了床,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了杯冰水,贯通四肢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不少,大概是今……昨天贺程过于神经质的举动让他想起了什么,才会在不再频繁梦见他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一段。
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反着微弱的光,沈迪眯了眯眼睛,看清是贺程之前握在手里的,那张想要留给他的卡··他不相信他说的这是他的全部,贺程一直在追着的,除了钱,还有很多用钱没办法衡量的东西。
但他相信这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后向他求和的筹码,因为就像他说的,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逆,他们都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重新交出真心··贺程没有办法再用任何东西向他证明,他现在或者当时,对他到过怎样一种程度。
什么样的人会舍得在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亲手把他推给别人·沈迪不是没有爱过人,他爱着贺程的时候,唯恐自己抱的不够紧,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够将他从他身边换走。
他把那张卡从门下面的缝隙里踢了出去··他没有动,而是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喝完了一整杯水,杯子放在柜子上,他站起来,开了门··贺程缓慢的转动着呆滞的眼珠,随着他的动作被室内的光线逐渐充盈,他看着沈迪,哑着声音问,“几点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声控灯没有亮,沈迪猜到过他可能还在,但当真的看到如同静止了一样,在他门口坐了一夜,并且还准备继续坐下去的人时,莫名的烦躁让他一瞬间仿佛闻到了血液里的焦糊味。
贺程看他不说话,拿出手机来摁了两下,屏幕一片漆黑,原来已经自动关机了,“要出去吗”·“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沈迪铁青着脸,怒气被他暂时压在一层面皮下。
“除非你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我·”贺程不领情,咳了一声,“不然我总有办法出来的·”·沈迪拿外套的手一顿,回过头来骂了句,“你是不是有病”·贺程无奈的笑了声,“你不让我进去,我待这里也不行吗”·“去医院。”
沈迪又重复了一遍··贺程摇头,咳了两声,咳嗽明显比中午来找他时频繁了许多,“我好歹是个医生,身体怎么样我知道·”·“想让我心疼你”沈迪把人从地上往上拽,贺程不配合,他提了半程不敢太用力,压着火放下了,准备打电话叫秦俊过来。
贺程抓着他的手,喘了两声,“那你心疼了吗”·“你觉得呢”沈迪以为要用点劲,没想到刚挣了一下,贺程手就放开了,犹如只受到重力一样,笔直的摔下去敲在地上,他皱眉看着,手用力捏了一下屏幕。
·“心疼可以,但不要觉得愧疚·”贺程说:“你要记得,你什么都不欠我的,我现在做什么都是我自己愿意的·”·“不就是想做给我看,你问过我愿意了吗”沈迪打给沈歆,没有打通,“别死在我门口,秦俊电话给我。”
贺程摇头,“死不了,我这样子,也就看着吓人,没伤到根本,你看我连手术都没做……”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短时间内不会突然西去,贺程还安慰似的对着他扯了个笑。
“你他妈别逼我”沈迪突然吼了声,手机用力砸在墙上··“是你在逼我·”贺程看了他一会,低下头,小声的说。
两个人在门口僵持着,一个不走,一个不进去,贺程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滴米未进,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沈迪如果真把他扔下去,再要上来恐怕困难··他说的对,他是在逼他,可逼着他的同时他也不好受,这段时间来他所忍受的一切,好多次让他心力交瘁,可想到当年沈迪为他受的,又觉得自己欠了他的何止一颗真心。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贺程睁开眼睛看着他,“我没有地方可去了·”·“去照照镜子·”沈迪蹲下身,跟他平视,“你现在这副样子,有什么资本拿这步算计我”·“我说过,你对我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反抗,你以前那么多次想过的……这副身体,现在一点想法都没有了吗,你跟那些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贺程咳过几声后,苍白到病态的脸上终于有了些颜色,看着他的目光既清明又透出些隐隐的旖旎来,“你看着付我钱也行。”
他那副来上我啊,上到就是赚到的贱样让沈迪厌恶的起身,用力的关上了门··从卧室里绵延出来的那点稀薄的热气随着昏黄的光亮一起,被再一次隔绝在了门里面,贺程头在墙上用力撞了几下,全身上下不知道从哪一处泛上来的疼痛灼烧的他辗转难耐。
就算是个医生,此刻也对自己的身体束手无策,贺程裹紧了衣服,抱着一边膝盖把咳嗽尽量小声的压在身体里··冷意让他昏昏欲睡,下一秒就会跌进黑暗里,贺程一根根搓着自己冻僵了的手指,无法回暖的困境让他意识到,他今天大概坚持不了多久了,沈迪明天一早就会把他扔回医院。
他不能好的太快,也许哪天他真的心疼了呢……·他今天就有些动摇了不是吗··门突然开了··贺程肩膀猛的被人拎住了,接着一股力道将他提了起来,不容他反抗的往门里拽去。
贺程只在最初没反应过来时挣了一下,之后他便放任着沈迪的动作,在被粗暴的扔到床上,肋骨那传来的痛意几乎让他以为又断了一次时,他眼里居然带着毫不掩饰的笑。
充斥着暖意的房间,混有沈迪味道的空气,被子上残留的余温都让贺程不由自主的在沈迪压过来的一瞬间紧紧抱住了他··这副身体他在碰不到的日子里想到发疯,贺程胡乱的亲在他脸上,被沈迪粗暴的扯着头发拉开了。
“你再动一下我让你死·” 沈迪跨在他身上,把他两只手死死的压在头两侧··贺程胸口剧烈起伏着,轻轻转了转手腕,顺从的样子别说让他不反抗,就是这会沈迪真的要弄死他,他也毫无怨言。
忍不住要叹气,他大概是唯一一个被如此粗暴对待还觉得异常满足的人··怒火混杂着躁意让沈迪理智全无,他从贺程的脖子一路往下啃咬,他自甘堕落,那他就送他下去。
被钳制的双手无法动弹,贺程目光一刻不停的追着他,忍不住仰起头吻他头顶··只有摸到这副身体,只有被这副身体狠狠的压着,他才觉得真实,尽管沈迪没有控制力道,粗暴的动作让他整个胸腹都陷于剧痛,但在双手重获自由的一瞬间,他还是选择抱紧他,在他背上用力的捏着。
沈迪撕扯下的他的外套,手从他衣服下面伸进去,贺程居然还穿着他们医院的病号服,单薄的一件,这种天气在- yin -冷的楼道里坐到现在··他身上冰冷,沈迪往上摸,摸到了不属于衣服材质的东西。
“拆了吧,没事的·”贺程在他耳边咬着,喘息声时高时低,断断续续··沈迪停下来,一拳砸在贺程枕头边上,他喘了口气,突然起身,用力带上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不更大后天更·哎呀呀,实在是最近事情有点多·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上班党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这次就先让我缓一天·再次给那些能日更的大大跪了·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选这个与选那个·贺程在黑暗里一点点放松下来,身体各处随即汹涌而上的酸痛让他翻了个身侧躺了不到一分钟又翻了回来,尽管意识飘来荡去虚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离他而去,但此刻包围着他的一切,沈迪的味道,沈迪的温度,沈迪没来得及带走的气息,都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平静。
他手在身侧划了半圈,把被他们弄乱的床单抚平,房间里空调温度不高,贺程什么都没盖,病号服上面几粒扣子还被沈迪扯开了,燥热散下来后,他没忍住发了会抖,就这样他居然还昏昏欲睡起来。
如果不用时刻提防着沈迪再把他扔出去,贺程想就这样先睡上三天三夜··陷入黑暗之前,他被饥饿感重新拉回现实,意识到身体上的困境如果不先解决一个,他今晚大概很难真的睡着,贺程挣扎着坐起来,衬衫扣子扣好,开了门。
沈迪不在客厅里,隔壁房门紧闭着,他应该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睡着,贺程放轻了脚步走到冰箱前,打开后发现里面能吃的东西不多··唯一看起来有点分量的,是最上面那个用半透明盒子装着的手工蛋糕,四方形周围一圈装饰着玫瑰花瓣,就连包扎的带子都是粉色的。
沈迪的生日在六月份,比他小五天,贺程从这个不适时出现的蛋糕甜腻的奶油味儿里嗅到了让他既熟悉又十分讨厌的酸味··沈迪以前收到有比这更夸张的东西,用包收,用手机收,用衣服口袋收,时间长了送的人花样多了,总会有一两样没来得及处理的被带回来。
好的时候两个人都装瞎,不好的时候就吵,互相顶几句刺两回,基本上离开打或者冷战不远了,两种方式怎么选完全随机,就看他们两个人当天的心情··贺程果断在这种时候选择了装瞎,他拿了两片吐司,又在柜门上找到盒牛奶,坐到桌边,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小声咀嚼的声音,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只在别人家偷吃东西的老鼠。
·牛奶和面包都有些凉,吃下去并没有很舒服,贺程困倦不堪,吃完他回到房间,换上沈迪的睡衣,袖口在脸上蹭了不到两下就睡了过去··中午,沈迪找来的私人医生打电话向他汇报,“我去的时候人还睡着,有一点热度,你之前说他肺里有伤,这种情况倒也正常,不过光吃药不行,还是要输液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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