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痕 by 金刚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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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痕 by 金刚圈(2)
·白子期的新学校在市郊,修建得很漂亮,占地也很宽敞,不过就是太偏僻,从学校出来只有一路公交车,连出租车也不太会往这个地方跑··宋文然把车开进去学校里面,白崇让他把车停在行政楼外面,自己先去见了校长,片刻后一名教务处主任陪着白崇一起回到车上,让宋文然开车去学生宿舍。
在男生宿舍楼外面,宋文然停下车,把后备箱里白子期的行李箱拿出来,他转过头看到白子期站在车子旁边,抬起头盯着宿舍楼正在发愣··那名教务主任热情地与白崇介绍学校宿舍楼的条件,说学校半军事化管理,让白崇一定放心。
白崇笑了笑说道:“那么大的孩子了,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教务主任手里拿着一摞资料,站在宿舍楼门前开始翻看,片刻后说道:“宿舍在303,手续都已经办好了,直接把东西拿上去就行了。”
他话音刚落,白子期就率先一脚踏进了宿舍楼··宋文然提起行李箱跟在白子期身后,而白崇则在教务主任的陪伴下,不急不缓走进宿舍楼··宿舍没有电梯,白子期两步并做一步,速度飞快地爬上了三楼,宋文然也不慢,提着白子期的行李箱上到三楼之后,看白子期在前面,走到走廊左侧一间虚掩着的宿舍门前,门也不敲就直接推门进去。
宋文然就跟在白子期后面,他抬起手想要再将门推开一些,好方便把箱子推进去,结果没料到白子期突然用力朝后关门·幸好宋文然手缩得快,没有被门夹住,可是还是被门板撞在了手背上。
白子期瞪着宋文然··宋文然只是皱一皱眉,收回手看到手背皮肤裂开了一小块,应该是刚好撞到了门把手上··白崇正从楼梯上来,看到了这一幕,他冷声喝道:“白子期”·原本还在瞪着宋文然的白子期转过身去,朝宿舍里面走。
白崇走到宋文然身边,接过他手里还拖着的行李箱,问道:“没伤着吧”·宋文然摇摇头··白崇说:“这里交给我,你去车上等我吧。”
宋文然轻声应道:“好·”随即便转身离开··独自一个人坐在车上,宋文然左手轻轻握拳,看自己手背上的伤·其实也伤得不重,可是自从他退伍工作以来,身上的伤就大多是因为白子期引起的。
他说不上有多讨厌白子期,但是肯定也不会喜欢,只是有些感慨,白子期如果不是有白崇这样一个父亲,可能早就在外面被人给打死了··在宋文然走神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他转头看去,发现白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宋文然立即按开车门锁··白崇从外面拉开车门,说:“你手受伤了,我来开车吧·”·宋文然立即应道:“没关系,一点点小伤·”·白崇的手按在车门上方,看着宋文然,语气很平淡却又坚决,“我来。”
宋文然有时候觉得白崇的身份让他成为了一个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人,而他自己在部队那么多年,又习惯了听从命令,每当白崇用这种类似于命令的语气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就很难拒绝,于是听话下了车,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子期他那边怎么样”宋文然坐在副驾驶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想自己该找些话题和白崇聊一聊,不让白崇看起来像是他的司机··白崇开车很稳,平缓地将车子驶离学校,同时回答道:“挺好的,他很快会习惯。”
宋文然有点想说:我觉得你太霸道了一点,是不是该换一种缓和的方式和你儿子沟通不过这些话并没有能说出口,白崇毕竟是他老板,虽然因为工作关系走得近了一点,可他们并不是朋友,而是再普通不过的雇佣关系。
再说了,白崇自己是医学院兼医院院长,博士生导师,自然有他教育孩子的方法·他一个退伍兵,连正式工作都没有,哪里来的资格质疑别人的教育方式·想到这里,宋文然坦然地决定不再多管闲事,还是安静待着吧。
白崇将车子开出去不远,在一个路边的小药房附近把车停了下来··“等我一下,”白崇这么对宋文然说,之后就下了车··宋文然等了几分钟,白崇从小药房出来,手里提着个塑料口袋,他上车之后从口袋里取出来一盒创可贴,说:“把手背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一点小伤而已,”宋文然觉得白崇有点小题大做了··白崇说:“你不想贴我来帮你·”·宋文然闻言朝他看去,见他神色严肃,便伸手接过了口袋,说:“谢谢。”
白阳羽傍晚的时候吃完晚饭回了宿舍一趟,他并不常在这个时候回宿舍,一般来说他吃完饭都会直接去教室或者实验室看书··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今天他只是想要回去找一本漏掉的书,结果一打开宿舍门,发现他的室友许栋正在用他的笔记本电脑打游戏。
白阳羽住的是四人间,但是现在只住了三个人,他们三个人都是不同专业的,平时来往很少,最多见到面的时候打个招呼··而由于白阳羽是个沉默寡言的- xing -格,他有时候在宿舍碰到了人,是连招呼都不会打的。
私下里,许栋一直和另外一个室友王涛说,他觉得白阳羽有点看不起人··白阳羽的笔记本电脑没设密码,今天离开宿舍的时候也没关机,没想到许栋会偷偷用他的电脑。
许栋和王涛两个人都在宿舍,白阳羽突然回来,许栋一脸尴尬从他的座位上站起来,说:“我电脑出了点问题,借你的用用·”·白阳羽看一眼许栋没有说话。
·王涛为了缓解尴尬,开口问道:“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白阳羽说:“回来拿书·”·许栋的电脑其实并没有坏,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电脑没有白阳羽的笔记本运行快,打起游戏来不方便,所以趁着白阳羽不在,偷用他的电脑。
平时许栋就觉得白阳羽高傲看不上人,他又是个自尊心强的,所以也不怎么搭理白阳羽,这时候突然被逮到了偷用人电脑,顿时难堪得不知怎么是好··白阳羽从许栋经过,去拿自己放在上面柜子的书。
许栋退出了游戏,把电脑给他盖上,说:“谢了啊·”·白阳羽没有回答,只是斜眼看了看自己的电脑··许栋听到他好像冷哼了一声,不是太清晰,可是他觉得自己就是听到了。
原本他已经涨得满脸通红,这时就像是个炮竹突然被点燃了引线,一转身揪住白阳羽的衣襟,说:“你什么意思”·白阳羽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他垂下目光看一眼许栋抓住自己的手,冷冷道:“放开我。”
许栋努力用凶恶的气势掩盖自己的难堪,“用一下你电脑怎么了你就这么看不起人”·白阳羽用力想要推开他的手,“叫你放开”·许栋激动地吼着:“你电脑多少钱啊当我租用的行不”说完,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团成一团的二十块钱,扔到白阳羽脸上。
白阳羽终于怒了,一把推在许栋胸口,将他推得接连倒退几步,撞在后面一把椅子上,险些摔倒··许栋挽起袖子冲过来要打人,在他后面见到形势不对的王涛连忙上前来,从背后一把抱住许栋,说道:“别动手啊”·白阳羽甚至不明白许栋到底在气急败坏什么,他看王涛紧紧抱着许栋,使劲给他打眼色,便抓起了自己的书和小包,快速离开了宿舍。
他没有关门,走在走廊上过了好一会儿还听到许栋的叫骂声和王涛的劝说声··今天晚上温文耀在医院上夜班··晚上查完房之后,他就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先是看了一会儿书,后来就拿着手机打游戏,一直到快十二点了,才从椅子上起身,打算去值班室睡觉。
温文耀打开办公室门的瞬间给吓了一跳,他看到门外走廊对面,一个人正靠墙蹲着,直直盯着他·等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那个人是白阳羽··“干嘛”温文耀语气不太好,“大半夜的跑这里来装鬼吓你老师”·白阳羽缓缓站了起来,拍一下屁股上沾着的墙灰,说:“老师,我不想回宿舍。”
温文耀盯着他没说话··白阳羽只能继续说道:“我和我室友打架了·”·温文耀靠着门框,问他:“打赢了还是打输了”·白阳羽说:“真打起来估计能赢。”
“胆子不小啊,在宿舍打架,不怕被学校开除了”说完这些,温文耀朝着值班室方向走去··白阳羽就跟在他身后,直到温文耀进去值班室了,在床边上坐下来,他就站在门边说道:“是他先动手的。”
温文耀抬起头看着他,“你找我做什么告老师”·白阳羽说:“我不想回宿舍·”·温文耀缓缓点了一支烟,“要我给你写间旅馆吗”·白阳羽问他:“可以借个地方住一晚吗”·第14章 ·白阳羽问他:“可以借个地方住一晚吗”·温文耀盯着白阳羽,许久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想他和这个学生之间,是不是过于亲近了。
温文耀的- xing -格有些放纵随意,甚至有人曾说过他太轻佻·说这句话的是他的前女友简秦悦,那时候简秦悦与他分手,其中有一条理由就是他不懂得和人保持适当的距离,让她心里觉得不安,不知道他们两个能走到哪个地步。
白阳羽是他的第一个学生,闷不吭声却又很听话,说实话温文耀挺喜欢他,也乐意逗逗他·可是对方和室友打架,就这么理直气壮来找他想要求收留,温文耀不禁还是有些疑惑,是不是他真的对这个学生太好了。
他一根烟抽了一大半,夹在指间,指了指外面,“不借,自己去找地方住·”·白阳羽迟疑了一下,走进值班室里,在温文耀一侧不远的床边坐了下来。
温文耀抬起脚,踹了一下他的腿··白阳羽说:“我坐一会儿·”·温文耀瞪着他··白阳羽心理素质也挺强大,任由温文耀瞪他,就是不起来。
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温文耀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终于还是起身去外面找值夜班的护士借了张折叠床来··温文耀把折叠床铺开放在值班室里,又从柜子里翻出来干净的枕头和被子丢在折叠床上,对白阳羽说:“自己睡觉。”
白阳羽态度恭敬地向温文耀道谢,“谢谢老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温文耀懒得理他,脱了鞋一翻身躺上床去,同时使唤还站在床边的白阳羽:“去关灯。”
白阳羽听话地关了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躺上小床,他听到大床方向传来温文耀翻身的声音,便问道:“老师,您怎么还没结婚”·温文耀沉默一下,懒洋洋地回答他:“关你屁事。”
白阳羽于是安静了片刻,又想要说话:“老师,我——”·“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就给我滚出去”温文耀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拉起被子挡住了脸。
这一次白阳羽彻底安静了··一整晚都安宁无事,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护士把温文耀叫起来了一趟,说有个急诊的会诊··温文耀起床的时候白阳羽就醒了,他在小床上坐起身,看温文耀把白大褂披上,抓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之后温文耀转过头来看他,说:“睡够了自己回去·”·白阳羽点了点头,想躺下来继续睡却觉得清醒了,翻个身看着旁边空下来的大床上乱成一团的被子。
他发了一会儿愣,坐起来翻身下床··温文耀会诊回到科室,发现白阳羽已经走了·今天他下夜班,查完房就换了衣服开车离开医院,回去家里又倒头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下午,起床看到有两个未接来电。
他裹上浴袍,踩着拖鞋去厨房煮面,一边烧水一边给未接来电拨了回去··那两个电话都是他中学同学打来的,是一个老同学从外地回来,约他一起吃晚饭。
温文耀看水烧开了,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去冰箱里拿了面回来丢一把煮下去,跟他老同学说道:“今晚是吧没问题”·今天他下夜班,而且明天又刚好是周末,他的老同学们选了个很合适的日子约他。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丢在灶台边上,盯着锅里的面条发一会儿愣,又打了个哈欠··温文耀的私人生活很丰富,不过说不上乱·他有很多朋友,手机号码簿打开了长长一串名字,一时间拉不到尾。
如果他愿意,每天晚上都可以跟不同的朋友赶赴不同的约会,有一次晚上喝多了酒,第二天早上查房的时候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被主任狠狠训斥了一顿,之后他就收敛了很多。
不过从他和前女友简秦悦分手之后,他就没有再谈过恋爱·不是身边没有合适的女人,而是他找不到状态,生活懒洋洋地好像没什么激情,想过要找个人恋爱,却连付出感情都好像是件困难的事情。
今年对温文耀来说,平淡的生活倒是起了不小的波澜··一是父亲车祸去世,从小分开的弟弟从外地回来,搅得一家人生活都不安宁,还有就是事业晋升,收了他的第一个研究生。
这些事情打乱了他平静的生活,按理说不应该值得开心,可是有些时候他又觉得生活中有点麻烦好像也是好事,至少活得没那么枯燥了··吃面的时候,温文耀发现自己放多了花椒粉,麻得一直吐气,可又懒得去重新煮一碗,勉强自己吃完了就立即去卫生间漱口,之后往脸上泼冷水洗了一把脸。
下午看时间差不多,温文耀就收拾好出门了··今晚约的几个同学,都是他读中学时候关系最好的同学,其中有一个从外地刚回来,平时很难得见上一面,今天这种场合,喝酒肯定是免不了。
温文耀有时候让人觉得有些可怕,因为他酒量不好,但是又很敢喝·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敞开了喝酒必然会喝醉,到后来肯定会让人把他送回去,不吐就算是好的。
可是他这种- xing -格又很讨人喜欢,尤其是聚会的时候,能够炒热气氛,大家玩起来都开心··今天吃完晚饭,几个老同学都是意犹未尽,嚷着一定要去KTV继续。
然而在KTV里喝到一半的时候,温文耀已经喝得近乎不省人事了··他趴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死了过去,中途手机响了起来他也没有反应。
手机在响了十几声之后停止了,过了几分钟,却又一次响起来··有同学说:“谁帮他接一下电话啊是不是他老婆找他”·这一回不知道是不是被坚持不懈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温文耀突然抬手去摸自己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那时候眼睛都还没睁开。
“喂”温文耀把电话放到嘴边,可是根本就还没接通··身边的同学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拿过他的手机帮他接,“请问哪位啊温文耀喝醉了没办法接电话。”
温文耀没听到这一通电话后来说了些什么,他确实是喝醉了,记忆还停留在他们一行人到达KTV的那一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不知道他同学帮他接了一通电话,然后把电话给他塞回上衣口袋里,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便有人从外面进来,将他半拖半抱地带了出去。
温文耀后来就真的睡死过去了,他一整晚连梦都没怎么做,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等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宿醉的感觉久久没有消散,醒来的瞬间他甚至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只知道他睡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温文耀坐起身,发现自己赤、裸着上身,下面也只穿了一条内裤,他抓起搭在床边的睡袍披在背上,揉着额头想要回忆昨晚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可是没有成功··他想应该是他同学把他送回来的,不过这么体贴地帮他把衣服脱了给他盖好被子还是第一次。
房间里很安静,温文耀看一眼时间,已经早上九点多了,不知道昨晚吐没吐,反正胃里面空荡荡的很难受··他刚要翻身下床,突然听到了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顿时皱起眉头,踩着床边的拖鞋朝外面走去。
开门进来的人是白阳羽,他一手拿着钥匙,一手还提着一个塑料口袋,进来玄关时就看到温文耀从卧室走进客厅里,于是一边关门一边说道:“老师,您醒了”·温文耀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白阳羽走到饭厅,把塑料口袋放在饭桌上,同时说道:“昨晚您喝醉了,是我把您送回来的。”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温文耀还有些头晕,“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白阳羽说:“我给您打电话是您朋友接的,听说您喝醉了,我就说可以送您回家。”
温文耀皱起眉头,“他们就让你带我走了,我家的地址也是他们告诉你的”·白阳羽乖巧地点头,“是啊·”·温文耀开始觉得他那些同学实在有些不靠谱,现在倒是没心情追究白阳羽为什么那么主动地要送他,只是难受地晃了晃脑袋,进去卫生间。
他觉得呼吸之间还能闻到一股酒味,抓起牙刷挤上了牙膏,然后一手打开水龙头··温文耀埋着头刷牙,白阳羽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挽起袖子挤到他和墙壁之间,伸手去够水龙头,说:“我洗手。”
洗脸盆的一侧是贴着墙壁的,在温文耀和墙壁之间的缝隙其实很狭窄,白阳羽就斜斜站在温文耀身后,下身几乎贴在了温文耀的右臀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温文耀在那个瞬间下意识就往左侧让开了一点。
他还在刷牙,不过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白阳羽·白阳羽的侧脸年轻帅气,眼睛明亮,睫毛很长微微上翘着,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粉,他正垂着目光专心洗手,似乎刚才的碰触只是偶然,并没有代表任何意义。
洗完手白阳羽转身离开··温文耀咬着牙刷看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男人很英俊,可是因为宿醉却还眼眶通红,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过了三十岁之后,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变老了,可是身体的恢复能力还是不如以前,每一次大醉过后,他都需要越来越久的时间来调整状态。
他知道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糟糕,想到这里,温文耀抽出嘴里的牙刷,抓起杯子用清水漱口,然后打开热水把整个头都埋进了水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温文耀的头发都- shi -完了。
白阳羽正在饭桌上摆放碗筷,他把塑料口袋里的东西取出来,里面是他买来的油条豆浆,还有两个茶叶蛋··温文耀缓缓走到餐桌前面··白阳羽抬起头看他,说:“老师,吃早饭了。”
碗筷都已经摆好,豆浆也倒进了杯子里,温文耀坐下来的时候感觉依然有些怪异,他抓起油条咬了一口,把剩下的掰成小截放在碗里,抓起杯子将豆浆给到了进来泡着油条吃。
白阳羽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专心剥一个茶叶蛋··温文耀一边吃油条一边盯着白阳羽剥茶叶蛋,直到那一个蛋剥完整了,他看白阳羽细长的手指抓着鸡蛋递到他面前,说:“老师,吃蛋。”
那个蛋就递到温文耀的面前,温文耀没有伸手去接,白阳羽好像就没打算收回去··那种怪异的感觉到达了顶点,温文耀把筷子一放,说:“我不吃。”
白阳羽睁大眼睛看着他没说话,神情像极了温文耀小时候隔壁那家养的小土狗受了委屈时可怜兮兮的模样··温文耀伸出一只手,摊开在白阳羽面前,在白阳羽以为他是要吃茶叶蛋的时候,说:“把钥匙还给我。”
白阳羽明显愣了一下··温文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白阳羽默默放下了剥好的茶叶蛋,用纸巾擦干净手,掏出兜里的钥匙放到温文耀的手心。
温文耀接过钥匙,说:“这顿早饭吃完你就可以走了,以后我没联系你不要来找我·”·白阳羽沉默片刻,说:“好,老师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他并没有把这顿早饭吃完,直接站起来走到客厅,抓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随后打开大门离开··温文耀也没有开口留他,看一眼白阳羽碗里那个茶叶蛋,用筷子插起来,送到了嘴边上。
第15章 ·温文耀在医院里碰到了宋文然··那时候宋文然手里抱着一套衣服,刚刚坐电梯从楼上下来·这套衣服是白崇的··今天上午,宋文然坐在他一个人的小办公室里用电脑看新闻时,白崇的秘书突然来敲门,说白院长请他过去他办公室一趟。
宋文然去白崇办公室敲门,听到里面传来白崇的声音:“请进”,便直接打开了房门·结果进去才发现白崇正在换衣服··白崇那时候刚把衬衣套到身上,敞开的胸腹都是结实的肌肉,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线条紧致。
宋文然很少见到年过四十的男人能将身材维持得这么好,就算在部队,那些上了年龄的军官也鲜有如此严格要求自己的··白崇把衬衣的扣子一颗颗扣上,直到颈前最上面一颗,然后对宋文然说:“我刚才打倒了一杯咖啡,换了套衣服。”
宋文然注意到沙发上有一套换下来的衣服··白崇已经在打领带,他说:“麻烦你帮我把那些送去干洗店吧·”·宋文然应道:“好。”
走过去抱起衣服,离开了白崇办公室··他没去找袋子,想着直接下楼去停车场,把衣服放在车里开车去干洗店就好,结果电梯在一楼停下来,正碰到在等电梯的温文耀。
兄弟两个突然在这里见面,不聊上几句似乎不太好,宋文然这么想着,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你怎么在这里”温文耀还很茫然,他并不知道宋文然已经换了工作。
工作变动的事情宋文然其实告诉过温文浩,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温文耀还没有去过温文浩那里,也就无从得知··宋文然说:“我帮白院长拿衣服去洗·”·温文耀一脸莫名其妙。
宋文然于是又说道:“我现在给白院长开车·”·“你给白院长当司机”温文耀吃惊地说道··宋文然点了点头。
惊讶过后,温文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抓了一把头发,说:“哦,那挺好的啊,比当保安好·”·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宋文然说道:“我也这么想的。”
温文耀说:“白院长人挺好的,对手下人也比较照顾,你好好干吧,说不定他看上你了提拔你一下·”他心里想的是也许有机会提拔宋文然在医院做个什么保安队队长之类的。
宋文然“嗯”一声,抬起手示意自己抱着的衣服,“我还赶着去给白院长洗衣服·”·温文耀说:“去吧,你去忙·”·宋文然看到电梯已经被按到了其他楼层,想着只有一层楼了干脆走楼梯下去。
他正要往楼梯间方向走去时,温文耀又叫住了他:“哎那个谁”·宋文然回过头来看着他,说:“我叫宋文然。”
“我当然知道你叫宋文然,”温文耀手臂抱到胸前,“文倩怎么样”·宋文然微笑了一下,“她挺好的,有空你去文浩那里看看她吧。”
“知道了,”温文耀含糊应道,伸手按电梯,说,“你先走吧·”·宋文然从楼梯下去地下停车场,他把衣服放在后座,开车从医院出来时,发现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
街上的行人纷纷加快了步伐想要找个地方避雨,宋文然放慢车速,缓慢从一个行人旁边驶过,汽车悄无声息滑进街道中间··这场雨从一开始下下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收拾,淅淅沥沥下了两天,雨不见小反而越来越大了。
那天晚上,宋文然一边听着雨声一边给文倩修改作业,突然就接到了白崇打来的电话··白崇告诉他明天在邻市有个临时的紧急会议要参加,让他开车送他过去,因为单边行程接近五个小时,所以会议主办方安排了酒店需要住一晚上,后天上午结束会议之后再开车返回崇丰市,他让宋文然先做好准备。
宋文然在挂断电话之后,先给温文浩打了个电话安排文倩的事情,想着现在天气凉,又只住一个晚上也不需要什么换洗衣物,就简单收拾了牙刷毛巾抓在一个袋子里,打算明天带在车上。
第二天计划的出发时间很早,因为要赶在下午两点会议开始之前到达,宋文然不得不一大早把温文倩叫起来,先把她送去文浩那里··温文倩还没睡醒,宋文然锁门的时候,她就站在宋文然身边,一手抓着宋文然的裤子,整个人晃晃悠悠地打瞌睡。
宋文然一低头看她都要栽倒了,连忙把她抱起来,往电梯里走去··白崇在家里等着宋文然,他的行李也不多,就一个小包,主要是带了些资料和文献,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宋文然帮他把东西放到车上,又为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那时候天都还完全是黑的,而且又下着雨,宋文然的头发和外套已经被雨淋- shi -了,他帮白崇撑着伞送白崇坐上车的时候,听白崇说道:“辛苦你了,文然。”
“应该的,”宋文然说道,抬手关上车门,举着伞绕去了驾驶座··雨点大颗大颗地冲刷在车窗玻璃上,雨刮器必须不停地开着才能够勉强维持前方的视野,这种恶劣的气候条件之下,加上天还是黑的,宋文然驾驶的视线受到了不小的阻碍。
在他将车驶出白崇家所在的小区之后,白崇坐在后座说了一句:“时间还来得及,开车注意安全·”·宋文然从后视镜看他,发现他正在低头看手机,于是轻轻“嗯——”一声。
白崇注意到宋文然这一声“嗯”并不是那么干脆利落,于是抬起头来问道:“怎么有话想跟我说”·宋文然于是说道:“白先生,这样看手机对您眼睛不好。
要不然你闭上眼睛睡一觉,等会儿天亮了我叫您”·白崇看着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一边,仰起头闭上眼睛,说:“好·”·已经是冬天了,这种- yin -雨天气里,云层厚度太厚,直到上午十点多,天色也还是- yin -沉沉的。
宋文然开车不敢开得太快,到达邻市举办会议的酒店时,已经快下午一点··他们两个都还没有吃午饭··宋文然将车停在酒店大堂前面,白崇自己打开车门下车,便立即有两个会议主办方的人从门口迎出来,热情地与白崇握手,一前一后地态度恭敬地将他朝里面请了进去。
其中有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和驼色大衣,留着短发,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长得挺漂亮·宋文然看到在白崇进去大堂之后,她笑着挽住了白崇的手··这时另外一个工作人员上前来给宋文然发了一张出入证,让他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然后可以凭证先去餐厅吃午饭,吃完饭再来办理入住。
宋文然把车停好了去餐厅吃饭时就没见到白崇··凭出入证用餐的是一个自助餐厅,伙食很一般,宋文然猜白崇吃饭的地方和他并是同一个餐厅·他很快吃完了午饭,拿着身份证和出入证去前台办理入住。
主办方给他安排和其他参会人员的司机同住一间标准间··他上去房间的时候,与他同房间的司机早已经到了,正躺在床上睡午觉··宋文然无事可做,简单洗了一把脸也躺上床去用手机上网。
过了一会儿,隔壁床的中年司机醒了过来,躺在床上与他聊天·外面下着大雨,大家都被困在这酒店里面无处可去,两个人盯着电视机闲聊了一个下午,到六点左右便相约一起去吃晚饭。
从在酒店大堂分开之后,宋文然就一直没有见到白崇··同屋的司机告诉他,白院长那种身份的人,肯定是单独接待的,让他不用- cao -心··直到吃完晚饭,宋文然接到了白崇的电话。
白崇先是问他:“吃饭了吗”·宋文然应道:“吃过了,白先生·”·白崇轻轻“嗯”一声,接着又问:“你房间在哪里”·宋文然说:“605。”
白崇问他:“住着还习惯吗”·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宋文然回答道:“环境挺好的·”·白崇说:“那就好。
你现在有空吗我落了个小笔记本在车上,你方便的话帮我去取一下,晚点给我送来我房间吧,我在810·”·“好,”宋文然立即说道,“我现在去取,不过什么时候方便给您送上来”·白崇想了想,对他说:“等我电话。”
宋文然在挂断电话之后,立即去地下停车场找白崇的笔记本,他在后座上找到了一个牛皮封面的小记事本,上面用皮筋扎了一圈,看起来像是私人日记一类的东西。
不过宋文然并不好奇,他拿着笔记本回去了房间,与隔壁床的司机聊了一会儿之后,两个人都安静下来看电视··宋文然一直在等着白崇联系他,直到九点多了手机还没动静,他抽空先去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把手机也带了进去。
洗完澡出来,宋文然又把衣服穿回去··看他穿袜子的时候,隔壁床的大哥翘着一条腿没忍住问道:“你这是还要出去”·宋文然说:“等会儿可能还有点事。”
他坐在床边,继续心不在焉地看电视,直到十一点左右,手机终于响了起来··电话一接通,白崇就问他:“睡了吗”·宋文然说道:“还没有。”
白崇便说:“那麻烦你现在给我送上来吧·”·“好的,”宋文然结束通话,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离开了房间··不知道楼梯间在哪里,宋文然直接坐电梯上去八楼,他在810房间前面按门铃,等了片刻房门才从里面打开。
白崇穿着睡袍,头发还有点- shi -,他说:“我洗了澡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还想着你要是睡了就明天再说·”·宋文然没说自己一直在等白崇的电话,他只是把笔记本递过去,说:“白先生,您的笔记本。”
白崇接了过来,笑笑说道:“谢谢你了·”·宋文然摇摇头,“没事儿我先回去了·”·白崇把笔记本抓在手里,靠着门框看着他说:“早点回去休息吧,如果明天上午不下雨,还可以出去转转。”
宋文然点一下头,转身离开的同时,白崇也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房门··宋文然往电梯方向走去,还没走到时,八楼的电梯门突然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和驼色大衣,留着短发踩着高跟鞋,深夜了还没有卸妆。
她与宋文然擦身而过··宋文然站在电梯前面时,那个女人也正走到810的房间门前,按响了门铃··“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了,宋文然进去电梯的同时,听到白崇打开了门,之后电梯门缓缓关上,他就什么都没再听到了。
第16章 ·第二天依然在下雨,连给人喘息一口的时间都没有··会议在上午半天就正式结束,吃完午饭,白崇叫宋文然收拾好东西,他们立即开车返回崇丰市。
上车之后,白崇还在惋惜,“可惜外面的雨下太大,不然可以去市区逛逛,这里还是挺不错的·”·宋文然只能应道:“以后还有机会·”·白崇说:“是啊,年轻人,机会还很多。”
宋文然从后视镜里看向白崇,白崇正在朝车窗外面看,不过雨势太大,一切都被笼罩在雨幕之中,城市的景色一点也看不真切··汽车驶出市区不远便直接上了高速。
白崇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在养神··宋文然小心开着车,后来察觉前面的车越来越多,速度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直到车子在高速路上排成两列,缓缓前行。
“堵车了”白崇突然开口说道··宋文然说:“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时候按理说不该这么堵·”·今天不是节假日,甚至都不是周末,高速路上的车因为下雨被影响车速,最多不过是开得慢一点,可是堵得这么厉害却是没道理的。
宋文然看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现在就算突然畅通无阻,他们也需要将近四个半小时才能到,那时候也已经六点半了,何况现在这种拥堵的状况,看来一时半会并不会缓解。
白崇说:“没关系,耐心一点·”·宋文然点了点头··这种缓慢排队前行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在下一个高速路出口前面站了许多交警。
这时宋文然才知道是前面的路被封了,所有的车子都在排队从这个出口下高速··车子经过一个穿着雨衣站在大雨中的交警身边时,白崇按下车窗,问道:“警官,可以问问前面是出了什么事吗”·交警说:“前面大河涨水,把桥淹了,高速路暂时封闭。”
宋文然连忙问道:“什么时候恢复”·交警抹一把脸上的水,“不知道,看雨势,启动了防洪应急系统了,去绕路走吧·”·白崇说:“走吧,先出高速。”
没有别的选择,宋文然只能够开车离开高速,从收费站出来,他将车停在了路边,问白崇:“我们现在走省道回去”·白崇微微一扬头,“你看看导航。”
宋文然开了手机导航,路线提示走省道回去,还需要八个小时左右,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白先生”宋文然等待着白崇的意见。
白崇微微蹙眉,他想了想说道:“先走吧,等会儿太晚了不方便,就随便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继续出发·”·宋文然应了一声好,发动了汽车··那天晚上七点多,他们在省道旁边的一个小县城停下来吃了顿晚饭,然后把车子开到了县城里最好的一间酒店。
小县城面积不大,但是附近有名气不小的旅游景点,也算是个旅游城市··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宋文然去停车,白崇拿着他的身份证去开房··结果前台小姐告诉他酒店只剩下最后一间大床房了。
“最后一间大床房”白崇有些诧异··前台说:“本来就有旅行团包房,然后好像是高速被封路了,临时又突然增加了很多散客,现在只有这么一间了。”
“附近有别的酒店吗”白崇一边问,一边回头朝外面望去·雨还下得很大,长时间在大雨中行驶,让他也添了几分焦躁感。
前台对他说:“还有,不过我估计情况也跟我们差不多·”·白崇注意到好像又有客人从大堂拖着行李箱进来,于是对前台说:“那我定下来吧。”
酒店停车场是在地面上,宋文然停好车冒着雨跑进了大厅,短短一段距离几乎全身- shi -了个透··白崇看他冒雨跑进来,说:“怎么不打伞”·宋文然抹一把脸上的水,“就那么一点距离。”
“可是你- shi -透了,”白崇看着他··宋文然拉扯一下贴在身上的衣服,“我等会儿去房间里脱下来,挂一晚上也许能干·”·白崇两只手指夹着门卡递到他面前,宋文然以为是自己的房间门卡,伸手想要接时,白崇却突然缩回了手,他说:“只有这一间,委屈你今晚跟我挤一挤了。”
宋文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白崇已经朝电梯方向走去,“来吧·”·进了酒店房间,宋文然才发现这一间竟然还不是标间,而是一张大床房。
他有些无措地站在电视柜前面,说:“大床房”·白崇倒是不怎么在乎的模样,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同时回答宋文然的疑问,“是啊,大床房,没有多的选择。”
拉上了窗帘之后,白崇开始脱外套,同时看一眼宋文然,“别傻站着,把你的- shi -衣服脱掉挂起来,然后先去洗澡·”·宋文然有些迟疑地抬手解开胸前的扣子。
白崇打开柜子给他取了一套浴袍出来放在床上,催促他道:“快去,听话·”·宋文然抓起浴袍去了卫生间··直到在热水的冲刷下,宋文然才感觉到了今天的疲惫,一个下午都在大雨中开着车,而且经历了漫长的拥堵,到了现在就只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没有多余的换洗衣物,他洗完澡只能够裹上浴袍,把换下来的- shi -衣服都挂起来··房间的空调已经打开了,卫生间的排气扇也开着,可他还是有点担心明天早上衣服也没办法完全晾干。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宋文然看到白崇正坐在一边床头,开着笔记本电脑在写什么东西··白崇见他出来,把电脑放在一边,说:“我刚才叫了客房服务,等会儿有人来取你的衣服,送去洗了烘干,明天早上送过来。”
宋文然点点头··白崇站起身,“那我去洗澡了·”他站在床边脱衣服,只是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的身体··宋文然走到另一侧床边坐下来,低下头突然意识到浴袍下面什么都没穿,有些别扭地拉扯了一下浴袍下摆。
在白崇洗澡的时候,宋文然把- shi -衣服交给了酒店的客房服务,之后打开电视回到床边坐着··白崇出来之后,什么都没说,穿着浴袍也回到床边坐下来,继续在电脑上写东西。
宋文然害怕吵到他,将电视声音开得小了点··白崇注意到了,转过头来看他,说:“没关系,你看你的·”·尽管开着电视,房间里还是显得很安静,宋文然能够清楚听到白崇手指按键盘的声音,气氛说不上自然也没有让人很不自在,宋文然在部队上待了那么些年,这种与不熟悉的男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少。
如果对方不是白崇的话,他甚至乐意与人交谈几句,可是因为是白崇,他反而不好开口了··白崇在专心看着电脑,也没有交谈的意思,直到他合上电脑放在一边,手里换成了那个牛皮封面的记事本,才对宋文然说:“累了吗累了就先睡吧。”
宋文然摇摇头,“还好·”·这时,原本端正坐着的白崇突然朝宋文然的方向倾过身子··宋文然看着他,一动不动··白崇靠近宋文然身边,然后继续朝那个方向探身,同时朝前面伸出一只手去。
距离挺近,宋文然都能感觉到白崇身体的温度,他看白崇在伸手够一支笔,那支笔放在宋文然那一侧的床头柜上··宋文然在白崇抓到那支笔之前,伸手先拿到了笔,白崇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随后便缩了回去。
“给,”宋文然把笔递给白崇··白崇接住了,笑笑对他说:“谢谢·”·宋文然感觉到白崇的手指很粗糙,不像是一个常年拿笔用电脑的医生,更像是做了不少体力活的工人或农民。
他没有开口问白崇,只是关了电视机和自己这一侧的灯,然后躺下去盖好被子··白崇低着头在笔记本上面写东西,头也没有抬地问他:“睡了”·宋文然“嗯”一声。
白崇便伸手将头顶的阅读灯光线调暗了一些··这种条件下宋文然其实很难睡着,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白崇,过了一会儿又翻了回来··安静的环境下,他翻身的动静显得格外明显,白崇听到他没有睡着,突然开口问道:“你和温文耀是兄弟”·宋文然睁开眼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想起来温文耀喝醉了留宿在门卫室那天晚上,白崇当时也出现在了那里。
他稍微迟疑,心里想的是温文耀想不想要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后来又觉得温文耀大概是不在乎这些的,便说道:“是啊·”·白崇合上了笔记本,“我记得文耀有个弟弟,不过年纪不太对得上。”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那个应该不是我,我们还有一对弟妹·”·白崇点了点头,“那应该是·”随后转过头来看宋文然,“读过大学吗”·宋文然摇头,“高中没毕业就去当兵了。”
白崇问他:“想继续读书吗”·宋文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我没想过,我已经二十七岁了。”
白崇把笔记本放到一边,慢慢躺了下来,“读书这种事情,多大年纪都不算晚·”·宋文然显得有些茫然,“回去读书我该学什么呢”除了该学什么,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来支撑他回到学校读书,当然这些情况他不想和白崇说得太仔细。
白崇笑了笑,“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这些问题,时间还很多·”·说完这句话,他伸出手把房间里最后一盏还亮着的阅读灯给关了·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这种黑暗而安静的环境下,宋文然很快感觉到睡意来袭,闭上眼睛思维也陷入了停滞··第二天早上,接连下了几天的雨突然停了··宋文然是被一阵刺目的光线给唤醒的,他睁开眼睛,看到白崇站在窗边掀开了一半的窗帘,窗户外面的天空是明晃晃的颜色。
“出太阳了,”白崇说道··宋文然两手撑着床坐起来·“出太阳了”他还没完全清醒,有些无意识地重复白崇的那句话。
“是啊,”白崇一只手撑在窗框上盯着窗外,“今天我们应该能顺利回去了·”·第17章 ·许栋有个丢在抽屉里将要淘汰的手机丢了。
白阳羽一回到宿舍,就看许栋- yin -阳怪气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他没有搭理,直接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听到许栋大声对王涛说:“唉你说好好一个手机怎么就不见了呢”·他说话的时候,暗示的语气太明显,王涛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说:“你再好好找找,说不定放哪里了。”
许栋“哼”一声,“就这么大一间宿舍,会放哪里说不定有人给我拿了呢”·白阳羽站在自己桌前,把两本专业书放在柜子上,打算等会儿出去自习。
他本来没把许栋的话听进去,可是许栋却翘起了椅子腿,一晃一晃地说:“我是不是该报警啊不然这楼里指不定还有谁丢了东西呢”·白阳羽打开柜子换了件外套,关上柜门的时候有些用力,转过身对许栋说:“报警吧,手机对你来说也不便宜。”
许栋一下子变了脸色,椅子腿重重砸在地上,站起身说:“你什么意思”·白阳羽挺平静问他:“你觉得是我偷的”·许栋大声吼道:“我说你偷的了急着承认什么”·白阳羽说:“哦,那就是王涛偷的了。”
王涛没想到战火会燃到他的头上,尴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时,许栋又抢先吼着:“没人说是王涛偷的,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白阳羽看着他,神情不耐,“那你还是认为我偷的报警吧。”
许栋怒气冲冲地看着白阳羽,没有接话··白阳羽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了,你没钱没手机,用我的好了,”他说着把手机掏出来递给许栋。
许栋接过白阳羽的手机,用力砸在了地上,手机屏幕立即被砸碎了··王涛“哎呀”一声,紧张地看着他们,害怕白阳羽会先动手··白阳羽却并没有动手,而是看向王涛,说:“麻烦能帮我打电话报警吗有人毁坏我私人财物。”
王涛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最终也没有报警,可是这件事情惊动了学校教务处,宿管的人在许栋抽屉下面的柜子里找到了不小心掉下去的手机。
·许栋为此受到了一个警告的处分,两年之内不得参加奖学金的评选··白阳羽倒也没有欢呼雀跃,他看着许栋觉得心烦,趁着上课的间隙,给温文耀打了个电话。
那时候温文耀正在忙,根本没看仔细电话号码就接通了电话,听到那边白阳羽喊他老师的时候,立即冷声道:“说了叫你没事别找我了·”·白阳羽说:“老师,我想要从宿舍搬出来,租房子住。”
温文耀回答他:“关我屁事·”随后就挂了电话··那天温文耀小组的病床收了两个很麻烦的病人,他在医院里忙了一整天,从医院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他拖着疲惫地步伐,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想回去先躺一会儿,然后打电话叫个外卖··结果刚刚从电梯出来,就见到自己房间门口蹲了个人·那瞬间温文耀先是吓了一跳,停下脚步之后才看清那个人是白阳羽,他坐在温文耀的房门前面,手里拿着一桶泡面正在吃。
温文耀一脸怀疑地看着他··白阳羽从地上站起来,小心端着泡面免得打翻,他说:“老师,您回来了”·“你怎么在这里”有一瞬间,温文耀甚至觉得白阳羽就像是个变态stalker。
不过白阳羽的态度很坦然,他说:“我跟您说我想出来租房子住·”·“所以呢”温文耀打量着他··白阳羽还不急不缓吃了一口泡面,才继续说道:“所以我租了您家对面的那套房子。”
温文耀愣了一下,转回头去看对面的房子,这时房门依然紧闭着·对面那家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没住人,可他并不知道房主把房子挂出去出租了··白阳羽问他:“您要去看看吗”·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温文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问道:“那你蹲在我这里做什么”·“等您啊,”白阳羽说得很诚恳。
他等了温文耀很久了,晚饭都没有出去吃,甚至特意把泡面端到了温文耀的家门口,就是害怕错过了他··温文耀微微皱眉,“你等我做什么”·白阳羽说:“跟您打声招呼,您不只是我的邻居,还是我的导师。”
温文耀盯着他,“行了,招呼打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吧”·白阳羽听话地点头,“我现在就回去·”他端着泡面回到对面房门前,一手掏钥匙开门。
温文耀其实很疑惑,因为他记得对面那套房子面积也不算小,这里地段又好,白阳羽一个大学生哪里来的钱租那么大的房子·于是在白阳羽开门的时候,他忍不住探头去看。
白阳羽大大方方地敞开门让温文耀看,而且还邀请他:“老师要进去坐坐吗”·温文耀没有回答,却朝着白阳羽的租屋走了进去,他站在客厅里环顾一圈,问道:“你哪来那么多钱租这么大的房子”·白阳羽说:“我叔叔给的。”
“叔叔”温文耀觉得挺奇怪,但是没有去深究··白阳羽一边关门一边问他:“老师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温文耀说:“别关门,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完了早点休息吧。”
白阳羽说:“哦·”·温文耀转身朝屋子外面走去,走到门口经过白阳羽身边的时候,犹豫一下对白阳羽说:“我觉得你这个小子一点都不老实。”
白阳羽很是无辜,一脸不解地看着温文耀··温文耀冷哼一声,走了出去··他心里是觉得白阳羽很不对劲的,简直不对劲到了极点,可他还是没有揪住白阳羽的衣领,问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脑袋里产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一方面觉得不对劲,一方面又觉得应该不至于··那天晚上,温文耀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早晨被门铃声吵醒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
他有点起床气,穿着睡袍出去开门,见到是白阳羽站在门口··白阳羽提着塑料口袋,说:“老师,我给您买了早饭·”·温文耀语气不怎么好地说道:“不吃”说完他就“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不讨厌白阳羽,可是他讨厌别人太过于近地侵犯他的私人空间··带着一脑袋低气压去洗了把脸,温文耀在清醒过来之后,又觉得自己刚才对白阳羽的态度稍微有点过分,他擦干了脸,回去打开了房门,见到白阳羽已经不在了,对面的房门也紧闭着,可是刚才的塑料袋还留在他门口的脚垫上。
温文耀看一眼对面房门,弯下腰把早饭提了进来··吃完早饭,温文耀换好衣服打算去上班,他关门的时候看了对面一眼,走到电梯门口又看了对面一眼·他是要开车去医院的,白阳羽不知道上午有没有课,反正肯定也是要去学校的。
按理说他可以顺便把白阳羽送去学校,可是他又觉得不合适,如果他不和白阳羽保持适当的距离,白阳羽就更不会懂得什么叫做和人保持距离··他还在犹豫不定的时候,白阳羽却突然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见到温文耀在等电梯,白阳羽毫不犹豫地说道:“老师,我可以跟您一起去学校吗”·温文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偏了一下头,说:“来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温文耀盯着不断闪烁变化的楼层灯,问白阳羽:“你为什么要租这套房子”·白阳羽说:“因为住您隔壁啊。”
温文耀皱了皱眉··白阳羽问他:“不好吗”·温文耀没有回答,默默地往旁边挪开了半步,和白阳羽保持一些距离··转眼间已经到了十二月底,圣诞节到来了。
宋文然对于这种节日没太大的概念,至少对他来说,是找不到什么过节的气氛的··不过那天下午,白崇告诉宋文然,下了班之后他约了人在市中心的一个餐厅吃饭,今天可能会回去晚一点。
白崇并不总有应酬,没有应酬的时候,白崇是个准时上下班的人,下班了就会立即回家,不喜欢在外面玩到很晚··宋文然在听到白崇这么跟他说之后,直觉有些不对,因为平时白崇会说他有个饭局,而今天却说的是他约了人。
当然他并没有因为这种直觉而去询问白崇,只是在下了班之后,提前把车开到一楼平台,等白崇上车··白崇坐上车之后,先是让宋文然开车,后来又突然问道:“你今晚有约会吗”·宋文然愣了一下,说:“没有。”
白崇姿态闲适地往后仰去,“没有女朋友”·宋文然这回笑了笑,“没有·”·白崇从后视镜看他,“年龄差不多了吧”·宋文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白崇突然说道:“子期明年就十七岁了,他妈妈也去世了那么多年·”·宋文然觉得他这句话好像在暗示些什么,犹豫一下说道:“您考虑过新的感情吗”·这一次却是白崇没有说话。
宋文然把白崇送到他与人约定吃饭的商场,在地下停车场停了车,白崇对他说:“这里负一楼好像有些卖小吃的,你可以去看看,今天圣诞节,说不定还有什么活动。”
“好的,”宋文然将汽车熄火,“我等您电话·”·白崇拉开车门要下车时,突然又折返回来,从后座拍一下宋文然的肩膀··宋文然转过头去,见到白崇递给他一个盒子,对他说:“圣诞礼物。”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从小到大,宋文然还是第一次收到圣诞礼物,他有些愣愣地接过来,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一个水晶的麋鹿挂件··白崇冲他笑笑,神情温和,“圣诞快乐。”
说完之后便下车了··宋文然盯着那个水晶挂件,突然回过神来,他打开车门追下去,说:“白先生,这个不便宜吧”·白崇回过身来,一边后退一边说道:“每个小朋友都该有圣诞礼物。”
说完他笑着回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等到白崇离开,宋文然还站在原地,他把那个水晶麋鹿从盒子里取出来,手指绕着丝带举高了放到面前,看那个麋鹿转了两个圈,水晶映- she -着灯光璀璨耀眼,忍不住微微笑了,然后又觉得傻气,把东西放回盒子,小心翼翼收到车子里。
在那之后,宋文然独自去负一楼的小吃店铺转了一圈,发现价格还是不便宜,看时间还早干脆离开了商场,去附近便宜的小面馆吃了碗面··吃完面出来,宋文然看到小面馆对面的一家小商铺摆出了许多圣诞礼品在出售,他凑过去看,商店老板便很热情地向他推销,问他是不是要买礼物送人。
宋文然刚开始说随便看看··可是那个老板一直很热情地给他介绍礼物,送女朋友的,送家人的,送小孩子的,到最后宋文然一时冲动,买了一对雪花形状的袖扣,想要送给白崇当作圣诞礼物。
其实付了二十块钱拿到那个装了袖扣的小盒子时他就后悔了,白崇送他的礼物肯定不便宜,可他拿着这样的礼物送给白崇,对方肯定是看不上的··突然有些怅然,宋文然把小盒子装进上衣口袋里,一个人在热闹的圣诞夜里往前面走去。
等他再回到商场时,一楼中庭的小广场搭起了舞台开始举办一场圣诞晚会·舞台上面,一群穿着圣诞老人衣服的小朋友正在跳舞,很快这场晚会便吸引了许多行人驻足观看。
宋文然原本站在角落,后来不知不觉也被人群包围着挤进了中间,他看到有个小男孩不小心绊了一跤,幸好没摔倒,偷偷看一眼周围的小朋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跟着跑跑跳跳,他于是露出个微笑来。
那个笑容还没收敛,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宋文然回过头去,见到竟然是白崇站在那里··这时距离白崇来赴这个约会,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宋文然怎么也想不到白崇会这么快离开,而且他看到白崇脸色并不是很好看,第一反应便是白崇这个约会可能出了些让人不太开心的状态。
却不料白崇随即说道:“回医院,出了点事·”·白崇的语气太过严肃,宋文然顿时心里一紧,随着白崇穿过人群出去,朝着电梯方向匆忙走去·他本来想问白崇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后来突然意识到什么,掏出手机来看,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
刚才在舞台旁边音乐太吵了,他没听到电话铃声··第18章 ·直到上了车,宋文然动作麻利地发动汽车驶出地下停车场,他才有时间向白崇道歉:“对不起白先生,刚才周围环境太吵了,我没有听到手机铃声。”
他不确定白崇是不是生气了·他从来没见过白崇生气,没来由地竟然有些紧张··白崇却很平静地摇了摇头,“我想你应该是没听到铃声,所以出来找你。”
他接到电话之后从餐厅出来,站在天井的围栏旁边给宋文然打电话,结果宋文然没有接·当时他抓着手机还在耳边,下意识朝楼下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宋文然。
高挑修长,总是姿态挺拔的漂亮年轻人,大概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够轻易抓住人的目光··白崇于是坐电梯从楼上下来,他心里是有些着急的,从一侧身后接近宋文然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他在笑。
虽然时机不合适,但是白崇还是觉得那个笑容很美好,可惜他没有时间来慢慢欣赏··宋文然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可白崇真的没有生气,至少肯定不是在生宋文然的气。
就在白崇接到这个电话之前,圣诞节的夜晚,温文耀却在医院里上夜班··刚开始一直很平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到后来他在办公室做了二十个伏地挺身,没做完时就有人打开了他的办公室门。
白阳羽探头进来,说:“老师,我给您带了宵夜·”·温文耀双手还撑在地面上,抬起头看他,说:“敲门了吗我让你进来了”·白阳羽闻言,听话地退了出去,又“砰砰”敲门,“老师您在吗我给您带了宵夜。”
温文耀缓缓站起身,扯一张桌面上的纸巾擦手,一边绕回桌子后面坐下,一边冷淡地说道:“进来吧·”·白阳羽再一次打开温文耀办公室的门进来,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装着两个一次- xing -饭盒,他走到办公桌旁边,把饭盒放在桌面上。
温文耀刚好觉得有些饿了,扬了扬下颌问他:“买了些什么”·白阳羽说:“烧烤和炒面·”·温文耀看着他,“你知不知夜宵吃那么油腻对身体不好”·白阳羽点点头,“所以我还买了可乐,喝一点解腻。”
说完他抬起另一只手把两罐装在塑料袋里的可乐放在桌面上··温文耀不想搭理他,自己打开了口袋把里面的饭盒拿出来··白阳羽帮他把饭盒盖子掀开,又把口袋里的筷子取出来,掰开了交给温文耀。
温文耀接过筷子,问他:“圣诞节没有小姑娘约你”·白阳羽在温文耀对面坐了下来,说:“没有·”·温文耀说:“没有就自己出去约小姑娘,往我这里跑做什么”·白阳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温文耀,眼神乖巧就好像在说你都明白的。
温文耀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就有点慌乱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用筷子夹起一片五花肉送进嘴里,等到把这片肉嚼碎了吞下去,才又不急不缓地对白阳羽说:“外面的小护士我知道有一个单身的,刚刚大学毕业,感兴趣吗”·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白阳羽摇头,“不感兴趣。”
温文耀本来想问他对什么感兴趣,却又突然察觉到自己开口问的话就是挖坑在给自己跳,于是换了话题说道:“烧烤哪家买的味道还挺不错。”
白阳羽说:“学校门口生意最好那家,等了快一个小时·”·“为了吃顿宵夜,等那么久值得吗”温文耀- xing -格懒散,从来不愿意为了吃饭去排队,这家太火爆了要排队,他就换一家好了。
可是白阳羽显然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他说:“值得,吃到嘴里的那一刻,就什么都值得了·”·温文耀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打开了可乐罐,大口灌了一口,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虽然说他并不怎么喜欢白阳羽来这里找他,可是在这种所有人都在欢腾热闹的夜晚,他一个人待在医院办公室值班,还是觉得有些冷清凄凉··不得不说这时候有个人来陪着他还是挺好的,一个人可以习惯孤独,但是很少有人喜欢一直孤独。
可惜这种淡淡的温情没有在温文耀心里发酵多久,他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争吵声·一般来说只要过了晚饭时间,除了要收病人,住院病房很少会这么吵·他以为是有紧急情况的住院病人,于是放下了筷子起身出去看。
白阳羽想要跟出去,温文耀对他说:“你别去了,在这儿待着吧·”·于是白阳羽又听话坐了回去··外面护士站前面确实是有人在争吵,不过不是什么新收的病人,而是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和值班医生和护士争吵,那人人高马大,面目凶狠,吵了两句就要去揪值班医生的衣襟。
值班医生一个是年轻女医生,另一个是进修医生,那人揪的是女医生的衣襟,温文耀见到了立马上前去将女医生拉到身后,问道:“你有什么事”·那个中年男人说:“你们怎么给我爸治疗的人送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治了几天反而给治死了”·这时值班护士连忙对温文耀说道:“他是昨天去世的十九床患者的家属。”
十九床是个心肌梗死并发室间隔穿孔的高龄病人,因为急- xing -心肌梗死入院,几天之后出现了室间隔穿孔·由于病人年龄太大,病情发展迅速,已经不适宜进行外科手术,当时病人家属也表示不愿意进行手术。
结果在昨天因为急- xing -心衰和休克去世··这不是温文耀的病人,可是昨天早上大查房,他也了解病人的一些大概情况··昨天病人经过抢救无效去世,当时病人家属签署了放弃抢救的同意书,后来也在死亡通知书上签字,表示对病人的死亡和医院的治疗没有异议。
不过从老人住院到去世,他身边的家属一直只有年迈的妻子和一个女儿,这个号称是他儿子的中年男人,从头到尾就没有露过面··中年男人吼道:“我妈字都不认识,我妹妹一个农村女人什么都不懂,你们就哄她们签字有什么法律效应今天你们必须给我说清楚,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温文耀知道这是碰上胡搅蛮缠的医闹了,这个男人在护士站大吼大叫,前面病房的许多病人和陪床家属都走到走廊上来看热闹。
温文耀觉得在这里与人争执实在不妥当,他说:“请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吧,我可以把你父亲的病情给你仔细交代清楚·”说完他对值班护士说,“打电话通知医务科和保卫室。”
中年男人一听保卫室顿时大怒,说:“你什么意思想赶我走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爸他老人家现在就在楼下,你们今天不给他一个交代,这件事轻易解决不了。”
温文耀闻言蹙起眉头··护士妹妹抓起桌面上的座机话筒要拨内线电话··男人看到了,一把抓起电话用力摔到地上··正好这时护士站正对着的电梯门打开了,一个小女孩穿着患者服和妈妈下去楼下花园散步刚回来,电梯门打开刚刚走出来,电话机便砸到了小女孩脚边。
小女孩顿时吓得大哭起来,她妈妈连忙蹲下来将她抱到一边··温文耀有些愤怒,他伸手去抓那个中年男人,“这是医院不是你闹事的地方”·那个男人不只个子高,力气也大,一扬手就挣开了温文耀,同时转身抓起护士站台面上一个塑料的病例薄,朝着温文耀头顶斜斜削了下去。
温文耀只觉得头皮一辣,他下意识退后两步,身后一个人一阵风似的越过他身边朝那个男人扑过了过去··白阳羽赶在保安赶来之前将那个男人扑倒在地上,反剪住他双手,抬起头关心地看着温文耀。
温文耀伸手去摸头顶,只觉得指尖温润潮- shi -,他将手在面前摊开,看到手指上面是鲜红的血迹··“- cao -”温文耀终究没有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那个中年男人不是一个人来医院的,他纠结了一群人,扛着他父亲的遗体摆放在急诊大厅里面,拉起横幅要医院还他父亲的- xing -命··白崇第一时间接到电话,圣诞约会进行到一半,只能唐突了佳人,让宋文然匆匆送他回来。
在路上白崇就打了几个电话,其中一个是给市公安局局长打的,说了一下医院目前的情况··宋文然这时候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不知道事情还牵扯到了温文耀。
一直到他随着白崇匆忙赶到急诊大厅的时候,先是看到十几个跪在地上拉横幅的闹事者和依然熙熙攘攘躲避着这些人奔走的急诊病人,之后他就一眼看到了站在急诊大厅角落的温文耀。
第19章 ·白崇一到急诊大厅,医务处主任就立即迎了上来,他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说:“刚才死者儿子还去了楼上病房闹事,把小温打伤了,现在人被保安控制住了,不敢惊动楼下这些人,怕他们闹起来,就等公安那边的人来。”
·宋文然站在白崇身后,听到这句话立即朝着温文耀方向走去··白崇分心看了宋文然一眼,随后对医务处主任说:“我给市局刘局长打了电话,公安那边马上就有人来了。”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温文耀也看到了宋文然,他是来急诊室处理伤口的,白阳羽就陪在他身边,远远看到白崇和宋文然时,就对他说:“老师,您弟弟来了。”
宋文然快步走到温文耀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急诊医生就急匆匆从治疗室跑出来,说:“温主任,先给您处理伤口”·温文耀点点头,牵扯到头皮的伤,痛得皱皱眉,他对宋文然说:“我去把头皮缝上,等会儿跟你说。”
宋文然脸色微微变了,“打到头了”·温文耀摆手,“只有头皮,没事,”说完,他转身朝治疗室里走去··白阳羽想要跟着他进去,在治疗室门口被急诊医生拦了下来,只好在门外面等着。
他一转头看到宋文然站在那里,一脸担心的模样,便对他说:“照了CT,骨头和颅内都没问题·”·宋文然点点头,对他说:“谢谢·”·当班的急诊医生是个年轻小姑娘,她给一边给温文耀清洗伤口一边说道:“这下手也太狠了”都是医生,难免感同身受,她紧紧皱起眉头,“看把我们男神伤成这样。”
温文耀没什么精神地坐着,他说:“没砸在脸上,已经值得庆幸了·”说完这句话,温文耀自己突然都后怕起来,幸好那病例壳子没有给他砸脸上。
“脸”急诊医生反应强烈,下手都重了一些,“敢砸你脸,全院女- xing -去跟他拼命·”·温文耀没忍住笑一声,随后吸一口气,说:“妹子,温柔点儿。”
急诊医生随后又说道:“温主任,您头皮创口缝合可能需要把周围的头发给剃了·”·“头发”温文耀仰起头想了想,“那干脆都剃干净吧,就剃那一块多傻。”
急诊医生很惊讶,“那我可舍不得·”·温文耀笑着说:“真正的帅哥就是要不惧一切挑战,我靠的是脸,又不是发型·”·急诊医生也被逗笑了,她说:“行,都剃了吧,也算是难得一见了。”
白阳羽坐在治疗室外面的长椅上,抬起头看略显焦躁不安的宋文然就站在治疗室门边上守着·自从知道宋文然是温文耀弟弟之后,他每次进出校门都难免注意到他,直到他没有继续在校门口出现。
白阳羽以为他是调岗了或者辞职了,却没想到今天会看到他跟着白崇一起进来··医务处主任本来想请白崇去办公室,说急诊大厅嘈杂且危险,白崇拒绝了,他决定留在这里,而且朝着那些跪在地上闹事的人面前走过去,主动表明身份要和他们坐下来讨论这个问题。
这群人里领头的是死者的儿子,他去心内科住院部想把他父亲的主治医师揪下来,结果反被白阳羽这个年轻小子给撂倒了,现在被保安看管起来··这些人没见到领头的人,无论白崇怎么说,他们都不肯离开。
医务主任害怕白崇觉得他没用,把白崇劝开了说让他来劝,白崇退开两步,却并没有离开··白阳羽转头去看白崇的时候,见他正在往他们这个方向望,他开始以为白崇是在看自己,后来才注意到白崇看的是宋文然。
白崇的确在看宋文然,目光停留了三秒钟,很快便转开了··白阳羽于是又看向宋文然··宋文然正好注意到白阳羽的视线,他说:“你是我大哥的学生我还记得你。”
白阳羽点点头,自我介绍道:“白阳羽·”·宋文然便说道:“我叫宋文然·”·白阳羽没有去问为什么温文耀的弟弟会姓宋,他并不怎么好奇这些事情。
这时,治疗室的门打开了,温文耀从里面缓缓走出来,贴着胶带沙发的脑袋整个被剃得光溜溜的·就好像为了印证他那句“靠脸不靠发型”的话,他的头形圆润好看,整张脸毫无遮挡竟然更突显得五官英俊起来。
白阳羽盯着温文耀发愣··宋文然则是第一时间问道:“伤口没事吧”·温文耀摇头,他绕开纱布,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说:“没事,帅吗”·宋文然闻言笑了,应道:“还不错。”
就在这时,警察终于来了,而且是一位分局的副局长亲自带队过来的·他们很快控制住了现场的混乱,将摆放在急诊大厅的尸体先安置到了医院的停尸间。
保安把控制起来的那个伤人的死者家属交给了警察,那个人被警察带出去急诊大厅的时候,他指了白阳羽,大声说医院的医生打他··有警察过来,请白阳羽和温文耀去派出所做笔录。
温文耀因为还在值班拒绝了,有警察留下来在医院为他做笔录,白阳羽则跟着警车去了一趟派出所··医院急诊大厅混乱的场面总算是暂时收拾了··白崇召集几位高层临时开了个会,医务处主任打电话把心内科主任和死者那位主治医师都叫来了医院,商量后续的处置方法。
宋文然一直在会议室旁边的小休息室里等着白崇··会议结束,白崇从会议室出来,一边穿外套一边对宋文然说:“陪我去派出所接人·”·白阳羽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深夜了,即便是圣诞的喧嚣,在这时候也已经慢慢退去,整个城市变得安静下来。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把羽绒服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双手插在口袋里打算离开的时候,看到对面街道上停了一辆红旗车··开车的人是宋文然,坐在后座的白崇看他出来,拉开车门下车朝他走过来,“我送你回学校。”
宋文然坐在驾驶座,隔着车窗玻璃看站在外面的白崇和白阳羽说话··白阳羽摇摇头,“不用了·”·“不用”白崇说,“这里不好打车。”
白阳羽用鞋尖踢了一下地面,“我现在在外面租房子住·”··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白崇把双手也插进了衣兜里,“宿舍住不惯”·白阳羽含糊地“嗯”一声,“不想住宿舍了。”
白崇点点头,“那也好,你现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去”·白阳羽说:“不需要了,你们先走吧。”
白崇看着他,“你怎么回去”·白阳羽抬起头来看了一下空旷的街道,“我住得不远,自己会回去·”·白崇最终没有勉强他,只说道:“自己小心,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转身回到停车的位置,拉开车门上车··“开车吧,”白崇对宋文然说··宋文然发动汽车缓缓离开··白阳羽就站在原地,一直看白崇的车子走远了,才转身朝对面方向走去。
这回他走了不远,见到街角停了另一辆车,是温文耀的沃尔沃··温文耀开着车窗,坐在车上抽烟··白阳羽走近时放慢了脚步,他说:“您头上还有伤,抽烟不好吧”·温文耀剃着光头叼着烟的模样颇有几分像地痞流氓,他手指夹着烟从嘴里抽出来,在车窗外面弹弹烟灰,说:“我又不用后脑勺抽烟。”
白阳羽问他:“老师,您是来接我的吗”·“不是,”温文耀说道,“我开车出来兜风的·”·白阳羽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车去,自说自话道:“谢谢老师。”
温文耀并没有立即离开,他问白阳羽:“你和白院长什么关系”·白阳羽说:“他是我叔叔·”·温文耀点了一下头,“难怪了。”
从第一次在迎新宴上,温文耀就能感觉出来白崇对白阳羽态度比较特别,现在想来,他们都姓白,果然还是亲戚,“多大点事,为什么瞒着人不说”·白阳羽注视前方,“多大点事,没人问也没什么好说的。”
温文耀把一根烟抽完了,烟屁股扔到车窗外面,系上安全带,关上车门发动了汽车··“不用值班了”白阳羽问··温文耀说:“主任来了,他给我放了个假,叫我回去养伤。”
白阳羽听他这么说,便说道:“真好,我还打算回医院去陪您·”·温文耀看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回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温文耀发现白阳羽还跟在他身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回过头来问道:“不回去睡”·白阳羽神情透着些疲倦,却还是说:“您一个人不方便·”·“又没断手断脚,有什么不方便的”温文耀觉得挺无所谓。
白阳羽很坚持,“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您的,您休息了我就回去·”·“随便你,”温文耀打开了房门··时间已经那么晚了,除了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温文耀已经完全没有别的心思。
不过人才刚从医院回来,他还不得不先去洗个澡换上睡衣··去卫生间之前,白阳羽取了浴帽来,小心翼翼帮他套在头上··温文耀坐在沙发旁边,听白阳羽在他头顶小声说道:“等会儿您洗了澡,我帮您擦一擦头。”
他没有回答,在白阳羽帮他把浴帽戴好之后,就抓起自己扔在旁边的换洗衣服进去了浴室··他开热水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竟然察觉肩膀和后背的肌肉都有些酸痛,就像是过度运动了一样。
洗完澡穿上睡袍出来,温文耀看到白阳羽躺在沙发上竟然睡着了·他走到沙发旁边,看白阳羽侧躺着睡得很死的模样,便回去卫生间里,自己用- shi -毛巾避开纱布擦了一下头脸。
随后温文耀回到沙发旁边,抓起茶几上的足球杂志,轻轻扫了扫白阳羽的脸··白阳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温文耀对他说:“可以回去了·”·“您洗完了”白阳羽打着哈欠,急急忙忙坐起身来。
温文耀说:“洗了,头也擦过了,你快回去吧·”·白阳羽盯着他发了会儿愣,站起身朝着大门方向走去,“那我走了,老师您早点休息·”·第20章 ·宋文然作为一名优秀的司机,向来是贯彻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这一项基本原则。
然而在他开车送白崇回家的路上,还是听到白崇接了一个电话,电话的对象应该是白崇今晚约会的女人··白崇在向对方道歉,说今晚因为医院的突发情况耽误了,希望下次有机会可以补上。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接下来宋文然听白崇说道:“今晚就算了,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之后是简单的“嗯”、“好”,便挂断了电话。
结束了通话之后,白崇往后仰起头,疲惫地闭上眼睛··宋文然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于是伸手按开了车上的音乐,选择播放白崇最喜欢的抒情歌曲,将声音开得很低。
白崇靠在椅背上没有动,依然是闭着双眼,却有些情绪复杂地翘了翘嘴角··到了白家别墅前面,白崇拉开车门没有急着下车,他问宋文然:“有兴趣进去喝一杯吗”·宋文然看一眼时间,有些诧异,“这么晚了。”
白崇说:“我想我可能短时间睡不着,想找个朋友陪我喝点酒·”·宋文然双手还捏在方向盘上,他本来想说“可我等会儿还要开车”,可是大概是被白崇“朋友”这个称呼给触动了,推拒的话没有再说出口,而是点了点头,“好吧。”
白崇进屋时,保姆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迎接,白崇对她说:“晚了,休息吧,不用管我·”·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保姆阿姨还是给白崇倒了一杯温水,才披着衣服回去了自己房间。
宋文然停好了车进来,瞬间便感觉到一阵暖意·别墅装了地暖,一整个冬天都开着,对于南方人来说,也算是一种奢侈了··他看到饭厅那边有灯光,于是把外套脱下来,只穿着衬衣朝那个方向走去,等到走近了,才见到亮着灯的是饭厅旁边的一个小吧台,白崇坐在吧台里面,正抬手将领带拉松,然后解开袖扣把衬衣袖子挽起来一些。
宋文然突然就想起了他给白崇买的圣诞礼物,现在还放在他外套的口袋里··白崇对他说:“坐吧,你想喝什么酒”·宋文然在吧台外侧的高脚凳上坐下来,抬起头望向白崇身后的酒柜,问道:“都有什么酒”·白崇带动身下的凳子转了半个圈,也去看自己的酒柜,说:“红酒、白酒、伏特加、威士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对了,厨房冰箱还有啤酒。”
·宋文然双手放在吧台上,手指交握着,说:“其实我不懂,以前只喝白酒和啤酒,主要是啤酒·”·白崇转回身来,看着他笑笑,“这么晚了,又没有下酒菜,白酒啤酒都不合适,要不试试红酒,或者我给你调一杯鸡尾酒”·“您会调酒”宋文然觉得白崇似乎会很多东西。
白崇打开酒柜,找出来调酒壶还有榨汁器,都放在吧台上面,他说:“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对很多东西都有旺盛的求知欲望·”·宋文然看着他,神情专注。
白崇看一眼宋文然,很快转开了视线,他拿起调酒壶摸了摸,“我小时候家里很穷,当我和子期的妈妈刚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我很努力地想要抛弃过往,融入所谓的上层社会的生活。”
这是宋文然第一次听白崇提起他的过去··白崇垂着视线看着手里的调酒壶,“我学调酒,第一个学会调制的鸡尾酒名字叫血腥玛丽,其实我并不太喜欢番茄汁的味道,我学这个酒,纯粹是那时候年轻,追求一些吸引人视线的东西。”
说到这里,白崇笑了笑,他抬起头来看向宋文然,“可是后来我发现,很多人并不在乎你过去是不是这个阶层的人,他们只在乎你现在所处的位置,他们同样会尊重你,对你彬彬有礼。”
宋文然轻轻“嗯”了一声··“文然——”白崇突然喊他的名字,带着些异样的情感··宋文然奇怪地看向白崇。
白崇却紧接着说道:“没什么,你挺好的·”·宋文然不知道白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下意识握紧了放在吧台上的双手,心里因为白崇带了些情感的夸赞而有些莫名的雀跃。
白崇放下了调酒壶,从吧台出来朝餐厅走去,他说:“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东西,给你调一杯酒试试·”·宋文然看白崇去餐厅里,打开了角落的冰箱,过了一会儿,见到白崇拿了一袋青柠檬和薄荷叶回来。
白崇问他:“喝过莫吉托吗”·宋文然摇摇头··“口感很清爽,可以试一试,”白崇说着回到了吧台里面,用小刀把青柠檬切开,放进榨汁器里。
宋文然盯着白崇发愣,想是跟专业的调酒师没法比,但白崇的动作还算熟练··白崇一边榨青柠汁一边说道:“后来我在专业方向沉浸下来,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钻研所谓上层社会的生活,但是一些习惯还是保留下来了。
因为人总是需要休息的,看久了专业书和科研文章,就可以做点机械的不用动脑筋的活动调节,我觉得调酒挺好的,一个人在家里也可以做,就是可惜调好了也没人喝·”·宋文然轻轻点头。
白崇突然问他:“你有什么爱好吗”·宋文然垂下目光,大拇指互相摩挲着,犹豫了一下说:“我其实挺喜欢打拳的·”·白崇闻言看着他笑了。
宋文然说:“我高中没读完就去当兵了,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读书也不上心·没什么文化,就身体条件还不错,那会儿当兵学过一段时间泰拳,觉得还挺有天赋……”·“那也很好啊,”白崇说,“这个社会并没有规定人一定要从事什么样的职业,感兴趣都可以去做。”
宋文然有些怅然,“不过我已经过了当职业选手的黄金年龄了,现在也只能作为业余爱好·”·白崇说:“还可以做教练吧”·宋文然回答道:“我有空的时候会去泰拳馆做做陪练,积累一些经验再说吧。”
白崇点一点头,他回身找到身后酒柜里的朗姆酒,打开盖子倒进了用柠檬汁、薄荷叶和糖浆垫底的玻璃杯里··当宋文然接过白崇亲手为他调的莫吉托时,第一反应便是凑到鼻端闻了闻味道。
白崇微笑着看他,“怎么样”·“很香,”宋文然说··白崇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在高脚凳上坐下来,他捏着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宋文然的杯子,“谢谢你陪我喝酒。”
宋文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只是低下头,默默抿了一口酒··白崇就是很喜欢宋文然安静的- xing -格,有时候他并不需要听别人全解开导他一些什么,就是单纯想要有个人陪着他坐一会儿罢了。
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默默喝完了酒··宋文然把空酒杯放回吧台上时,白崇对他说:“喝了酒就别开车了,今晚留在这里休息吧·”·“我可以打车,”宋文然连忙说道。
白崇把酒杯收起来送去了厨房,声音远远传来,“上楼去睡吧,客房每天都在打扫,床铺也是干净没人睡过的·”·宋文然发现他就是很难拒绝白崇这种不带商量的语气,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到白崇从厨房出来时,只能够点一点头。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家里保姆已经睡下了,白崇亲自带着宋文然去楼上房间··他经常来家里接白崇,可是很少会上楼来,行走在二楼的走廊上时,宋文然突然有了不好的回忆,想起第一次被白子期充满恶意地带来这里的经历。
他跟在白崇身后,看到白崇走向了那一次他被关起来的客房··白崇走到那间房间门口时,稍微停顿了不到两秒钟,又继续往前走去,到了另外一间客房门口··宋文然停下了脚步。
白崇转回头来看他,“对不起,是不是让你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宋文然看一眼那间紧闭着的房门,稍微迟疑之后说道:“我并不至于因为那件事留下心理- yin -影,是因为我经历过很多,有足够的承受能力。
可是白子期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害怕他会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有些话,宋文然之前就想跟白崇说,但是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让他说出口。
今晚这种环境之下,他却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提醒白崇几句··白崇点了点头,“我明白·”说完他拧开了门把手,伸手按开房间里的灯··这是另外一间房间,要小一些,布置也更温馨。
这间房间紧挨着白崇的卧室··宋文然跟着走到房间门口,看白崇走进去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吹走屋子里沉闷的空气··“其实后来我想过,那天晚上让你报警是不是会更好,可我又不确定我是不是足够狠心,不确定这件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会不会有什么更恶劣的影响,所以事后我一直努力安抚你,希望你不要产生报警的想法,甚至花钱也可以。”
白崇说这些话时,就站在窗边一直盯着窗户外面··宋文然靠在门边上没有动,“我不是事情的关键,您儿子才是·”·白崇回过头来看他,“他在一个叛逆的年龄,身边有一群家境优越的狐朋狗友。
我曾经打过他,关过他,后来他从二楼上跳下去,摔断了一条腿·”·宋文然有些诧异,他没想到白子期- xing -格那么强硬··白崇说:“有时候我觉得错在我,我很想努力纠正,可是他成长的那些日子我已经错过了,现在想要补回来,却是怎么都不可能。”
宋文然微微皱起眉,“可能我说话不太好听,您别生气·如果有一天,白子期真的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情,您到时候要怎么办”·白崇双臂抱在胸前,“所以我现在把他送去了学校住校,学校里都是一些家境普通勤奋好学的孩子,我严格限制了他的生活费用,而且清楚告诉他,他没有别的选择,要不然就在学校里认真读书,要是他有足够的勇气从学校里跑了说他不读了,我也不拦他,可是我不会让他回家,他爱在外面做什么就做什么。
以后他能考上什么样的大学就读什么学校,专科也去读,毕业了能过什么样的日子就过,他不要再指望我,除非我能看到他的变化·”·宋文然心想一定是酒精在作祟,他说了一句:“您不是个负责任的父亲。”
白崇突然叹了口气,他苦笑一下,“我一直都不是·”·宋文然没来由地觉得情绪低落起来··白崇看他低下头不说话了,便问道:“是不是困了”·宋文然说:“我也有个不负责任的爸爸。”
第21章 ·宋文然说:“我也有个不负责任的爸爸·”·白崇安静地看着他,以为他想要聊一聊自己的过去,可是宋文然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心情有点不好,不知道是因为回忆起了那些糟糕的过去,还是单纯因为他觉得白崇不是个足够负责任的父亲··然而对于如何处置白子期,他又提不出什么更好的建议来。
没来由地想起来在部队时,一位老指导员曾经跟他说过,有些人坏起来那是真的坏,骨子里的天- xing -,无论如何挽回不了的··宋文然觉得自己没有遇到过那样的人,他也希望白子期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也许能够如白崇所愿的,在一个单纯的环境里,人生渐渐走上正轨··白崇见宋文然说了一句便不继续说下去了,于是道:“太晚了,睡觉吧·”·房间的床上没有现成的被子,白崇打开衣柜的门,取出来一床被子,摊开了放在床上。
“要洗澡吗”白崇问宋文然··宋文然想了想··白崇很快便说道:“那么晚了将就睡吧,明天早上再洗·”·宋文然说:“好。”
白崇朝着房间外面走去,站在房门口时,对宋文然说:“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宋文然看着他,说:“晚安,白先生·”·白崇微笑着回应道:“晚安。”
说完他退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宋文然独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躺下来,他闭上眼睛,让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直到后来逐渐睡着··第二天早上,宋文然醒得很早,他起床之后去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看白崇的房门还紧闭着,便独自去了楼下。
白家的保姆阿姨已经开始忙碌了,她见到宋文然态度很热情,“小宋,早啊·早饭想要吃些什么”·宋文然走进厨房,说:“白先生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保姆说:“他都喜欢喝白粥的,你一个年轻小伙子,怕吃不习惯·”·宋文然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退到了门边,说:“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
保姆转过身来看到他,说:“你去坐你去坐·”·宋文然离开厨房,走到客厅里拿起自己挂在门边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来自己昨天给白崇买的礼物。
他觉得这个礼物恐怕是送不出去了··“在看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白崇的声音··宋文然愕然回头,发现白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楼了,他正一边扣袖口的扣子,一边朝宋文然这边走过来。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宋文然立即便把小盒子想要塞回上衣口袋里,结果越是心急反而出错,小盒子从他手里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两圈刚好落到白崇的脚边··白崇弯下腰把那个盒子捡起来,看宋文然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打开来看了。
“是什么”白崇看着里面的一对雪花问道,“耳钉吗”·“不是,是袖扣,”宋文然见事已至此,干脆直接说道,“我昨天给您买的圣诞礼物。”
白崇闻言,视线从小盒子上面挪到了宋文然的脸上,他盯着宋文然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宋文然被他那么看着,突然抑制不住耳朵微微红了起来,说:“不值钱,就是一点小心意。”
白崇把盒子关上,握在手里对宋文然说:“谢谢你·”·“叮咚叮咚”温文耀第二天早上是被门铃吵醒的,他抓起被子盖过了脑袋想要继续睡,结果拉扯到头顶的纱布,顿时伤口一痛,整个人清醒了一半。
温文耀从床上爬起来,裹上睡袍黑着脸出去开门,见到又是白阳羽提着早饭站在房门口··在温文耀发作之前,白阳羽说:“老师您继续去睡,等会儿您睡够了我给您热早饭。”
对方态度太诚恳,把温文耀一肚子气憋了回去,没有大力摔门,而是丢下白阳羽不管,回去了自己房间躺下来继续睡觉··再次睡下来之后,温文耀觉得头皮上缝合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痛,睡意变得越发浅淡了。
他听到白阳羽去了厨房,一会儿打开水龙头放水,一会儿又走来走去弄得外面到处响,顿时有些生气地喊道:“你在干嘛”·白阳羽大声回答道:“老师,我帮您收拾一下屋子。”
温文耀睁开眼睛,沉默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又闭上眼睛,心想:随便他去吧··白阳羽似乎心情还挺欢快,又是扫地又是拖地,时不时还哼两首歌··温文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着,听着白阳羽在外面的动静,觉得他跟个傻子似的。
把地板收拾干净,白阳羽把温文耀丢在茶几和沙发上的杂志、水杯、药瓶都各自收拾了·他收拾药瓶的时候,蹲在电视柜前面,打开最左边一个抽屉,发现里面有一个相框。
·白阳羽把相框拿出来,见到里面是温文耀和一个女人的合照··这时温文耀实在睡不着,从床上起来想要去卫生间,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白阳羽在看他的照片,便说道:“瞎翻什么东西给我放回去。”
“老师,”白阳羽将照片举起来,“这个女人是谁”·温文耀盯着照片,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他说:“前女友,分手了。”
白阳羽又看了看照片上的女人,问道:“那她现在在哪里”·温文耀不耐烦地说道:“关你屁事叫你给我放回去听不懂吗”·白阳羽默默把照片放了回去,关上这个抽屉,拉开旁边那个抽屉开始整理药箱。
温文耀吃早饭的时候,看白阳羽还在一个劲儿擦电视柜上的灰尘,他抓着油条啃一口,说:“她出国读书了,分了好些年了,一直没有联系·”·白阳羽停下手上动作,看向温文耀,说:“嗯”·吃完早饭,温文耀问白阳羽:“今天没课”·白阳羽说:“没。”
温文耀怀疑地盯着他:“那你实验进展怎么样了”·白阳羽回答他说:“我打算下午去一趟实验室·”·“别下午了,”温文耀说,“现在就去。”
白阳羽显得有些迟疑,“那您的午餐怎么办”·温文耀说:“要你管马上给我出门”·白阳羽把手里的抹布放回卫生间,随后一边朝大门走去一边说道:“那我走啦,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文耀抬起一只手晃晃,“拜拜·”·那天中午,温文耀接到了温文浩打来的电话,电话里面,温文浩有些着急地问他:“大哥,你受伤了”·温文耀正在吃外卖送来的鸡汤饭,他咬着勺子,含糊应道:“嗯。”
“没事吧”温文浩的语气听起来是真担心,“要不要我来看你”·温文耀把勺子放在碗边上,“没事,你忙你的。”
“那你现在在家里休息吗”温文浩又问他··温文耀以为温文浩是打算来看他,便说道:“是在家里休息,不过就头上一条疤,没伤骨头没伤大脑的,不用麻烦了。”
结果电话那边,温文浩犹犹豫豫地说道:“那我就暂时不来看你了,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有空没有”·“什么事”温文耀有点不好的预感。
温文浩说:“有空的话你去帮我接一下文倩吧,晚点二哥会去你那边接她走的·”·温文耀凶巴巴地回答他说:“不去我脑袋还缝着一条疤呢你打电话安排我做事”·“我今晚实在有点不方便……”温文浩小声说道。
在凶狠地拒绝之后,温文耀却没有挂电话,他问道:“几点放学”·温文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温文耀的意思,开心地说道:“五点大哥我就知道你向来嘴硬心软,等我最近忙完了就带点东西来看你,你保重身体啊”·温文耀不耐烦地说道:“都是废话”直接挂断了温文浩的电话。
那天下午四点半左右,温文耀披上外套出门,他刚刚打开门就看到白阳羽站在他家门口,抬起手想要敲门··“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温文耀问他。
白阳羽说:“今天的计划都完成了·老师您要去哪里”·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温文耀走出来把门关上,“出去一趟·”·白阳羽连忙跟上他,“老师我跟您一起去。”
温文耀看他一眼,“你是狗皮膏药啊”·白阳羽竟然挺认真地点了点头,“可能是吧·”·温文耀不想和他废话,走过去按了电梯,“想来就来吧。”
他们两个人开了车,一起去温文倩的幼儿园接她放学··温文倩好些时候没有见到温文耀了,她一见到大哥就有点紧张,坐上车之后一句话都不说·不过对白阳羽,她的态度还显得要亲热一些,主动招呼道:“白哥哥。”
白阳羽转过身来,伸手摸摸她的头顶··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白阳羽和白崇的区别,一个是敢爱敢恨,喜欢了就要放手去追的年龄,一个是成熟稳重,凡事都需要深思熟虑考虑后果的年龄·白崇这个年龄,就算喜欢上了一个女人都不一定会放手去追,何况是对男人动心,所以总会有个过程的·当然压抑越久,一旦释放了就会越激烈……吧·明天入V,存稿箱已经蠢蠢欲动了·第22章 ·晚饭是喊的外卖。
吃完晚饭,温文倩坐在饭厅的椅子上,把一个本子摊开了放在饭桌上写作业··温文耀经过她身边,看了一眼说:“幼儿园也有家庭作业”·文倩抬起头看看他,默默地把自己的本子挪开一些,抬高了右手想要挡住温文耀的视线。
温文耀三十多岁的人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女孩生气,他伸手揉一把文倩的头发,然后回卧室去找换洗衣服准备洗澡··文倩在他离开之后,仔细地把自己的头发一缕缕想要整理整齐,后来白阳羽靠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伸手帮她梳理了一下头发。
“谢谢白哥哥,”文倩客客气气地回应··白阳羽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看她所谓的作业其实是在一个大册子上写写画画,就起身去把自己的课本也拿过来,坐在温文倩身边和她一起看。
——·白崇下班从楼上下来时,见到自己的车子停在门诊大厅前面,宋文然却没有在车上··今天接连开了几个会,都是针对昨晚的医闹·医院并不是过错方,但是医院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病人,没办法任由他们一直在这里拉横幅闹事,所以他要求几个负责人要加紧与死者家属和公安方面的联系,尽快解决问题。
参会的院里中高层还有当事医生情绪显然都受到了影响,一个个皱着眉头,神情严肃··白崇看他们一眼,说:“我们不妥协,一切走法律途径·最近后勤保卫那边辛苦一些,严格盘查,保护好医院里医生和病人的安全。
不需要怕他们·”·他这句话一说完,参会的人员顿时精神了一些,各部门都表示会做好自己的工作··这时候缓缓走到车子前面,白崇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疲惫,他靠在车门旁边想要抽一根烟,却意识到自己戒烟好多年,当时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碰了。
他是个非常有节制的控制力的男人,除了年轻时无所畏惧那些日子,他自从生活事业都慢慢走上正轨之后,就一直将自己的一切管理得很严格··他跑步、健身、维持健康的饮食,尽量少喝酒,他甚至还拒绝过出差时半夜脱光了衣服钻上他床的女学生。
当然他并不是没有欲望,而是他可以去压制,不愿意让这些放纵去毁了他的身体和事业··有朋友曾经跟他说,他唯一不够圆满的地方,就是妻子去世太早,他的生活还需要一个女人。
刚开始白崇也考虑过,那时候白子期还小,他想家里可能的确需要一个女人·可是那时候他的事业处于上升期,最忙碌的几年实在没有时间开始一段新的恋情·等到后来一切尘埃落定,白子期也成为一个叛逆的少年之后,他这种心思却淡了。
直到最近,这个念头又逐渐冒了出来,不是因为白崇看上了哪个女人,而是他认为自己可能需要了··他站在汽车边上,抬起头朝周围看去,找到了宋文然··宋文然正在帮一个中年妇女推轮椅,轮椅上坐着个老人,刚才那名妇女怎么也没能顺利把轮椅推上斜坡,宋文然坐在车上看不下去了,拉开车门便跑了过去。
白崇看着宋文然微微弯下腰,双臂用力推动轮椅,他记得自己刚刚见到宋文然的时候,对方皮肤还是健康的小麦色,现在冬天过了一半,却好像越来越白了·宋文然长得很标志,白崇觉得可以用这个形容词来形容,因为他五官英俊而毫无侵略- xing -,看起来很适合去主持新闻节目或者进入仪仗队,短发漆黑,看起来也是茸茸软软的,并不坚硬。
一个温柔的男人,不知道是天生的长相,还是真的相由心生··他看到宋文然圆润透明的耳廓,想起了今天早上,在他拿到宋文然的圣诞礼物时,对方红透了的耳朵。
当时白崇就捏紧了那个盒子,忍住一瞬间心里的悸动,语气平静地向宋文然道谢·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一瞬间他的心情并不那么平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为了宋文然的礼物,还是为他通红了的耳朵。
好像产生了一些多余的注意··宋文然把老人的轮椅推了上去,中年妇女连声向他道谢,他笑着摇摇头,转过头来看到白崇已经站在车门旁边了,连忙朝这边跑过来。
而白崇直到看见宋文然朝自己跑过来,才意识到已经盯着他发了很久的愣,他没有刻意转开视线,只是调适心情,对宋文然笑了笑··“对不起,”宋文然道着歉,跑过来帮白崇打开车门,请他上车。
白崇坐进了后座,看宋文然匆匆拉开驾驶室的门,便对他说:“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来·”·宋文然说:“我看他们半天上不去,就想去帮一把。”
白崇点点头,“我知道·”·宋文然从后视镜看他,见白崇神情平静,应该不至于生气,才放松下来问道:“回家吗白先生。”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白崇心想他应该回家,开口却说道:“陪我吃晚饭吧·”说完这句话,白崇看着自己在车窗上的倒影,突然有些烦躁··宋文然还只当他是为了医院的事情在心烦,点了点头说:“好啊,白先生想吃什么”·白崇对宋文然开口时压下了心里的烦躁,态度平静地说:“去学校后面那家小食记吧。”
那是一家中餐馆,白崇喜欢在那里招待客人·不过在没有应酬的情况下,两个人单独去吃饭,这在白崇好像还是头一次··两个人没有包间,只有小隔间。
白崇脱了外套坐下来,把菜单交给宋文然让他来点菜··宋文然却点了三四个菜都是白崇喜欢吃的··白崇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宋文然,他说:“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宋文然回答道:“见得多了,多多少少记得一些。”
白崇问他:“为什么不点你喜欢吃的菜·”·“这些我都喜欢,”宋文然说,“我不挑食·”·等到服务员拿了菜单离开,白崇微微偏着头打量宋文然,“你很习惯照顾人”·宋文然没有直接回答白崇这个问题,他伸手取了白崇面前的碗筷,用茶水帮他清洗,随后说道:“我这种- xing -格是不是不讨人喜欢”·白崇问道:“为什么”·宋文然说:“不知道,也许会让别人感受到压力。”
“不会,”白崇声音低沉,接下来几个字说得缓慢而清晰,“我很喜欢·”·宋文然清洗筷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的耳朵从顶端开始泛红,一直蔓延到耳垂,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继续清洗完筷子,把茶水倒进空碗,筷子递还给白崇。
白崇一只手垂在身侧,不由自主捏紧了,直到他修得很短的指甲都将手心的肉掐得痛了,才又缓缓松开,冷静地接过筷子,说:“谢谢·”·那顿晚饭到后来,两个人的交谈反而都变得少了。
白崇没有提医院的事情,他端起碗默默吃饭,宋文然认为他是心里烦躁,也不去打扰他,就安静地陪着他··吃完饭之后,宋文然开车送白崇回家的路上,白崇也一句话没有说。
到了白家,白崇下车时才对宋文然说:“路上小心·”·宋文然点点头,对他说:“晚安,白先生·”·白崇站在车子外面,一只手按在车窗顶部,看着他说:“晚安。”
宋文然想要将车子掉头,却发现白崇没有立即放开手,他不好催促,只能够默默等了一会儿,直到白崇放开了手,才掉头离开··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宋文然加快了速度,将车子开去了温文耀那里··温文耀听到门铃过来打开房门,见到是宋文然站在外面··宋文然说:“不好意思,临时有事耽误了。”
他以为白崇今天晚上没有应酬,应该会很早回家,他想自己就可以早点过来接文倩,没想到还是耽误到了这么晚··温文耀身上穿着睡袍,睡眼朦胧地侧着身子把他让进来,说:“她刚才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把她抱进了客房。”
·才九点多文倩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温文耀看文倩睡了,便把白阳羽赶了回去,然后把小女孩抱进了客房,给她盖上被子··看着那么小一个女孩子,没想到竟然还挺沉的。
宋文然跟着温文耀走到客房门前,打开了房门··里面没有开灯,不过透过客厅照进去的光线,可以看到文倩躺在床上睡得很熟·宋文然走进去,默默她红润的小脸蛋,打算把她抱起来。
温文耀站在门边上,突然问道:“你明天一早送她去文浩那里”·宋文然说:“是啊,白院长上班太早,幼儿园没那么早开门·”·温文耀想了想,说:“她就是每天起太早了,晚上才那么早就犯困吧”·宋文然有些无可奈何,“嗯,可是我没有办法。”
温文耀心想真是烦人啊,却还是开口说道:“那你把她留这儿吧,明天早上我送她去幼儿园·”·宋文然有些诧异地看他,“你不上班”·温文耀指了指自己脑袋,“工伤。”
兄弟两个从房间里退出来,轻轻关上房门··宋文然问温文耀:“你头上的伤没事吧”·温文耀说:“没事,就是出门要戴个帽子,不然太冷。”
宋文然笑了笑,“很快就能长出来了·”·温文耀摸一摸头顶,“希望吧·”·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多余的空行不会显示,所以增加了场景分隔的符号·其实我也没有写过多cp的文,总有一种电视剧场景转换的感觉……·第23章 ·从温文耀那里出来,宋文然开车回家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看一眼,发现是白崇打来的。
宋文然接通蓝牙耳机,听到白崇的声音传过来,问他:“睡了吗”·“还没有,”宋文然应道,踩了刹车停下来等红灯··白崇说:“这么晚还在外面”·宋文然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白崇可能是听到了车里的收音机,虽然他把声音关小了,但是从电话里仔细听应该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
正想着要怎么跟白崇解释他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宋文然接下来却听白崇说道:“你明天早点过来接我,和我一起送一个朋友去机场·”·宋文然被打断了思路,只好立即应道:“好的,几点过来”·白崇想了想,说:“六点半吧。”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宋文然说:“好的,白先生·”·电话那边,白崇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又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他对宋文然说:“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文然轻轻应道:“嗯·”·随后白崇便挂了电话··宋文然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接白崇电话的时候稍微有些紧张,可是挂了电话之后,又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他好像有点太重视白崇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起床,宋文然简单洗漱之后,一手抓着车钥匙,另一只手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匆匆忙忙出门··不过幸好时间还早,宋文然一路开车都不堵,在六点二十五赶到了白崇家。
白崇听到车子的声音便打开门出来,他走到车门前,敲了敲宋文然的车窗玻璃··宋文然把车窗按下来,感觉到外面的冷风嗖嗖往车内灌,他说:“白先生,快上车吧。”
白崇弯下腰,问他:“吃早饭了吗”·宋文然说:“还早,送了人去吃也来得及·”·白崇伸手去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说:“下来,先吃了早饭再走。”
宋文然怕时间赶不上,进去饭厅抓了一个包子,匆匆两口吃完,又拿了一盒牛奶,一边喝一边往外面走··白崇在车上等着他,见他上车便掏出手机打电话,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我们现在出发,十五分钟应该就能到,你准备一下吧。”
宋文然用力吸一口吸管,把牛奶盒吸得发出声响,然后把空盒子放到一边,说:“走吧·”·印象中,白崇很少让宋文然帮他接送朋友,唯一一次比较私人的事情大概就是送白子期去学校。
宋文然其实有点奇怪,是个什么样的朋友需要白崇也跟着一大早起来,亲自去送··这个问题在二十分钟之后就有了答案··宋文然按照白崇的吩咐将车子开到一个小区门口,小区大门外面站了一个女人,长头发,裹着长款羽绒服,脚边放着一个大箱子。
这个女人宋文然见过,就是那时候他送白崇去临市开会,那天晚上在酒店里,深夜了去按白崇房间门铃的女人··在车子停在路边,宋文然打开车门下车,去帮那个女人提箱子。
虽然天还是黑的,不过借助路边的灯光凑近看了,宋文然还是发现她长得非常漂亮,年龄大概不到三十岁,笑容很温柔··宋文然帮她拉开了后座的门,又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等他再回到驾驶室坐下来时,听到白崇对那个女人说道:“这是我的司机,宋文然·”·一般来说,很多人并不会给自己的客人或者朋友介绍司机,就算介绍,也会说这是司机小宋。
可是白崇却很正经地介绍了宋文然的全名··于是那个聪慧的女人立即从后面向宋文然伸出手,态度礼貌地说道:“小宋你好,我是林慧婷·”·宋文然只好与她握了握手,“您好。”
白崇对宋文然说道:“走吧,去机场·”·宋文然发动汽车朝前面开去,他的注意力放在前面的道路上,却还是能听到后座两个人的对话··林慧婷对白崇说:“谢谢你啦,白院长。”
语气带着点娇羞与亲昵··白崇说:“不用客气,你一大早打车也不方便·”·林慧婷说道:“算是圣诞节放我鸽子的补偿吗”·白崇笑了一声,说:“不算,下次补偿你吃饭如何。”
林慧婷也跟着笑了,“那也不算·”·“哦”白崇问她,“那要怎么才算”·林慧婷“嗯——”一声,“我想一想,反正我觉得算了才算。”
白崇说:“没有问题·”·之后两个人的话题转到了林慧婷出差参加学术会议上,她问了白崇一些问题,白崇耐心- xing -子,一一地回答了她的疑问。
·宋文然开车上了高速,看一眼现在的时间,加快行驶速度··等到达机场,他帮林慧婷把行李箱提出来,交给她手上··白崇也从车上下来,对林慧婷说:“路上小心。”
林慧婷接过宋文然交给她的行李箱,先是道了谢,随后对白崇说:“等我到了给你发消息·”·白崇点点头,“一路顺风·”·林慧婷向白崇挥挥手,转身朝航站楼里走去。
宋文然把后车厢关上,站在旁边等待白崇··白崇转回头来看他,说:“回去医院吧·”·宋文然应道:“好·”·回去的路上,白崇原本一直安静在后座坐着,直到汽车下了高速,赶上了市区早高峰堵在一个十字路口前面,他突然问宋文然:“你觉得林小姐怎么样”·宋文然从后视镜看他,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她很好。”
“是吗”白崇轻飘飘说了两个字,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温文耀受伤的事情被他的老同学知道了,还不到中午就给他打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不吃了,”温文耀那时候刚叫了外卖,他把饭盒放在饭桌上一一打开,一只手捏着手机说,“又喝不了酒,不想吃·”·老同学很热情,“不喝酒,你来吃饭,看我们喝酒就好了。”
温文耀盯着饭盒里的牛肉盖浇,沉默一会儿说:“怎么你们是为了庆祝我受伤才叫我吃这顿饭的”·“哈哈哈,”电话那边的同学听得大笑起来,“反正你一定要来,不来我们去你家里找你。”
温文耀实在推脱不了,只好答应了朋友的邀约,“好,知道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今天早上是他送温文倩去幼儿园的,他开车把温文倩送去幼儿园,然后顺便把白阳羽送去学校上课。
白阳羽下车的时候,温文耀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生了两个小孩的错觉·本来以为今天把温文倩送走了,晚上就不关他的事,结果上午开着车还没到家,温文浩又给他打电话,拜托他今天再去接一下文倩。
温文耀心里估计着是温文浩知道他这些日子不用上班,一定要把他的剩余价值压榨光了才甘心,于是把温文浩臭骂了一顿之后,答应了他的要求··挂断老同学的电话,温文耀盯着面前的饭盒继续发了半分钟愣,他在想要怎么处理温文倩,要不要给宋文然打个电话,问他今天下午方不方便早点下班,方便就直接去幼儿园接温文倩。
考虑了一下又觉得不妥当,最后还是选择给白阳羽打了个电话,让白阳羽下午去幼儿园接人··“老师您下午要出去”白阳羽向来是习惯对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温文耀说:“是啊,你去接了人,先带到你那里,晚上我回来了再来接她·”·白阳羽答应了,随即又追问道:“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应该不会太晚,”温文耀说,“今晚不喝酒。”
白阳羽应道:“哦·”却听到那边温文耀已经挂了电话··他刚刚下课,坐在教室里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便抱起桌子上的书,直接去下一节课的教室。
白阳羽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不只有耐心,而且还死脑筋·他挺喜欢温文倩,因为温文倩是温文耀的妹妹,他喜欢温文耀··从小到大,他执着地追求过很多东西,但是追求一个人,还是他生命中的第一次。
他想要和温文耀的距离再近一些,他做了很多尝试,也在不断努力,但是总是差了一点,让他有时候觉得无处着力··下午下了课,他早早就去温文倩的幼儿园门口蹲守。
温文倩从幼儿园出来看到只有他一个人而没有温文耀的时候,稍微有点迟疑·虽然相比起温文耀,白阳羽要更好相处些,可是毕竟她还知道,温文耀才是她亲哥哥。
白阳羽牵着文倩的手带她回家··文倩仰起头问白阳羽,“白哥哥,我大哥呢”·白阳羽说:“他抛弃我们,出去了·”·文倩似懂非懂,“去哪里了”·白阳羽回答她:“我也不知道。”
文倩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白阳羽低头看她,她紧张地说道:“我要找二哥·”·白阳羽感觉到她在害怕,却不知道她在怕什么,有些疑惑地蹲下来,回答她说:“你二哥在哪里”·文倩摇头,“大哥在哪里啊”·白阳羽也摇头。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会儿,白阳羽突然注意到街对面有一家必胜客,他问文倩:“饿了吗我们晚上吃披萨好不好”·文倩想了想,冲他点头。
白阳羽于是站起身,牵着她的手朝人行道方向走去··文倩说:“我想吃蛋糕·”·白阳羽回答道:“好啊,想吃什么都可以·”·温文耀晚上确实没有喝酒,他坐在那儿,看几个老同学互相把对方灌醉,唯有他一个人,清清醒醒吃完了一顿饭,戴上帽子出来开车回家。
一个晚上都没接到宋文然的电话,他想宋文然一定还没时间来接文倩,等会儿晚了,说不好又只好留小孩子在他这里住··电梯到达楼层,温文耀从电梯里出来,恶狠狠地想着:宋文然这个臭小子,自己有病还要连累别人·走到家门口,温文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刚刚把房门打开,就听到对面的房门也突然开了。
开门的是温文倩,她把门开了一条缝,朝门缝里看,确定是温文耀站在那里开门,便抓起自己的小书包朝他走过来,“大哥·”·温文耀打量着温文倩,“怎么你一个人”·温文倩没有回答,她只说:“二哥怎么还没来啊”她一直在担心,害怕宋文然过来接她,大哥这边却没有人,让她和宋文然错过了。
温文耀说:“你二哥还没忙完吧·”·文倩迈着小短腿走到了温文耀面前,“我要回去等二哥·”·温文耀伸手按开玄关的灯,把门让开,“你进去吧。”
文倩立马从他身边钻进了屋里··温文耀比较奇怪白阳羽怎么不看好了温文倩,他看文倩进屋了,伸手把门给关上,朝着对面屋走去··屋子里亮着灯也开着电视,但是一个人都没有,温文耀没有发声音,转了一圈最后听到卫生间里好像有点动静,他走过去站在门边,随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结果卫生间的门被他打开了,他看到白阳羽赤身裸体站在那里,正抓着一件体恤要套进去··第24章 ·年轻人的身体修长矫健,皮肤光滑柔韧,一切都在一个最美好的年纪和状态。
下一秒温文耀就要把门关上,可是白阳羽反应很快,他把T恤兜头拉下来,就伸手去挡住了温文耀关上的门,喊道:“老师”·温文耀怒道:“滚回去把裤子穿上”·“哦,”白阳羽松开手,略显委屈地轻轻关上门。
他急急忙忙穿上内裤,又套上了棉睡衣和睡裤,急急忙忙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温文耀还站在外面··温文耀脸色不怎么好看,问他:“怎么这时候洗澡”·白阳羽说:“因为挺晚了啊。”
温文耀靠在墙边上,盯着他说:“文倩刚才自己打开门出来了,你不知道吧”·白阳羽有些诧异,“我让她不要出去,她答应我了的。”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算了,”温文耀知道白阳羽没看过小孩子,可能不习惯时时刻刻把人盯着,这也不怪他,便又指责他道,“你刚才衣服都不穿就要出来,想干嘛”·白阳羽说:“我穿了衣服的。”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您上次在办公室换衣服,也没有避着我·”·“上次”哪次温文耀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是刚开学那会儿,他叫白阳羽去他办公室修电脑那次。
当时他确实没怎么注意,因为在医院值班室也好、健身房也好,他向来不会避着谁换衣服,大家都是男人好像也无所谓·可是现在再面对白阳羽,他就怎么也觉得别扭。
“我当你面脱内裤了吗”温文耀一只手指了指他··白阳羽垂下目光,“要不您现在脱”·温文耀顿时怒火上涌,抬起脚就朝白阳羽两腿中间踹过去,白阳羽反应也快,伸手捂住了连退两步,好险避开了,额头上却惊出了点点冷汗。
他向温文耀道歉,“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突然开门,我没反应过来·”·温文耀怒气未消,质问他道:“洗澡为什么不锁门你不知道家里还有个女孩子你是不是对文倩意图不轨”·“没有,”这回白阳羽回答得很坚决,“要意图不轨也是对您意图不——”·“滚”他话没说完就被温文耀粗暴地打断了。
温文耀随手抓起旁边椅子背后搭着的一件衣服就朝白阳羽脸上砸过去··白阳羽把衣服从头上扯下来,看到温文耀已经怒气冲冲朝外面走去,他追了一步,犹豫着又停下来,害怕继续追上去会被温文耀打,只能够眼睁睁看温文耀离开了屋子,还重重把房门给他碰上。
——·距离宋文然替白崇把那位林慧婷小姐送去机场过了三天,白崇给宋文然一个航班号和到达时间,让宋文然去机场接一下那位林小姐··“下午我有个会,你接到慧婷直接送她去市中心,到时候我自己过去,我约了她一起吃晚饭,”白崇这样对宋文然说道。
宋文然答应了白崇,看时间差不多,便开车去了机场··到了这个时候,宋文然几乎可以确定白崇和林慧婷之间的关系了·他开着车,想起圣诞节那天,白崇去和林慧婷约会之前,就表达过想要开始新的感情的意思,再加上在酒店的那一晚,宋文然认为林慧婷就是白崇认定的那个女人。
机场接人并不是很辛苦的工作,林慧婷也是一个温和有礼的人,可是宋文然就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如果白崇和林慧婷约会,不需要他一直等着的话,他今天就可以早点把文倩接回去了。
文倩这些日子几乎都待在温文耀那里,昨天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听到文倩难过得差点哭了出来··可是宋文然把林慧婷送到约定的地方之后,白崇却并没有能赶过来。
白崇给林慧婷打了个电话道歉,让林慧婷稍微等他一下,之后又让她把电话递给了宋文然··“文然,”白崇说道,“麻烦你帮我陪她一会儿,等会儿我来了,你就可以先回家,今晚我自己回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宋文然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白崇今晚可能不打算回家了·也许他们会去酒店开房间吧··他听话地答应了白崇,“好的,白先生。”
挂断电话,宋文然陪着林慧婷去逛商场··其实在从机场回来的这一路上,林慧婷都在打听关于白崇的事情,宋文然挑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回答了,其他事情就一概回答不知道。
这时候在商场里面逛着,林慧婷突然对宋文然说:“我想给白老师选一条领带,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宋文然点了点头··林慧婷一边挑选领带,一边问宋文然:“你知道白老师喜欢什么样的颜色吗”·宋文然仔细想了想,“我不知道,也许更喜欢稳重一点的颜色吧。”
“是啊,”林慧婷微笑着拿起一条银灰色的领带看,“他的衣服向来就是黑白灰·”·听林慧婷这么一说,宋文然发现自己也很难想象白崇穿五颜六色的衣服是什么模样。
林慧婷突然转过头来看一眼宋文然,“我觉得他很看重你·”·宋文然轻轻“嗯”一声··林慧婷打量着他,“白老师眼光向来很精准,他那么看重你,那你一定也非常优秀。”
宋文然不习惯她这种夸人的方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林慧婷转回身去,伸手拿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她取下来对着宋文然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根送给你了。”
宋文然连忙拒绝,“不用了林小姐,我怎么好意思收您的礼物·”·林慧婷闻言却笑了,她说:“我想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总有麻烦你的时候,要是这点小礼物你都不肯收,有什么事情叫我怎么好意思向你开口”·宋文然猛然意识到,林慧婷这句话是承认她和白崇的关系了,那些推拒的话顿时没办法说出口,他只能够点点头,说:“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林慧婷笑着让专柜小姐把领带包起来,一条送给了宋文然,另一条她拿在手里,准备送给白崇··从专柜出来,林慧婷接到白崇电话,说他已经到了,让宋文然可以自己先回去。
宋文然向林慧婷道别正要离开,林慧婷突然叫住了他,“留个联系方式吧·”·“好,”宋文然点点头,告诉了林慧婷他的手机号,并且加了她的微信。
从商场出来,宋文然拨通了温文耀的电话,告诉他今天晚上他要去接文倩回来··温文耀听他这么说,回答他道:“刚好,我们在准备烤肉,你过来一起吃吧。”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宋文然车子驶进了主干道汇入庞大的车流之中,他看一眼面前的路,估计着时间,对温文耀说:“不了,现在太堵,我过来至少一个多小时,你们不用等我,我自己等会儿随便吃点什么。”
“随你,”温文耀说着挂了电话··他把手机丢到一边,旁边温文倩一手都是酱料就要来抓他的衣袖,心急地问道:“是二哥吗”·温文耀连忙一抬手避开了,“脏手拿开。”
白阳羽抓住文倩的手,用- shi -纸巾给她擦手,温文倩却还牢牢盯着温文耀等待答案,她嘴边一圈都是红红的烤肉酱··“是他是他是他,”温文耀被盯得烦了,用筷子敲敲她的脑袋,“快吃,又给你包好了一个。”
今天的五花肉和生菜都是白阳羽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去超市买的,他回来之后就来敲温文耀的门,兴致满满地说要烤肉给他们吃··温文耀倒是没什么反应,听说要烤肉吃,温文倩可高兴坏了。
白阳羽不怕麻烦,把温文耀厨房里积了许多灰的烤箱拿出来,又去切肉洗菜准备很久,现在一边烤一边用生菜包着五花肉吃··这顿饭吃到后来,温文耀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抬起头望着天花板。
白阳羽还站在旁边,不知疲倦地要继续给他用生菜包肉,直到他抬起手来阻止他,“够了够了,不要了·”·白阳羽这才“哦”一声,停了下来。
温文耀很饱很饱,肚子撑得他都有点怀疑人生了,他想白阳羽为什么要那么听话对他那么好,为什么他第一个学生就收了一个愣小子而不是漂亮的小姑娘愣小子长得再帅对他再体贴也是个小子,对他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就在他身边,温文倩也吃得太撑了,伸手摸住圆滚滚的肚皮,抬起头对着天花板打了个嗝。
温文耀嫌弃地低头看她,见到她连头发上都沾了烤肉酱,于是问道:“吃饱了吗”·文倩抱着肚子点一点头··温文耀摆摆手,“吃饱了去洗澡,把头发也记得洗了。”
温文倩伸手去抓头发,又在手指上沾了烤肉酱,她犹豫一下,把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在温文耀满眼嫌弃之下,自己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去卫生间洗澡··白阳羽开始收拾桌子上的脏碗。
温文耀看他一眼,问他:“你吃饱了吗”·白阳羽说:“好了,我去洗碗,老师您休息吧·”·温文耀站起身来,他伸了个懒腰,帮白阳羽把空碗叠到一起,然后说:“你先去洗,我来收拾桌子。”
白阳羽看他一眼,端着一摞空碗进去了厨房··温文耀把剩下的菜、没有烤完的肉都拿进了厨房,拿一张抹布出来擦桌子·他听到白阳羽从厨房走出来的脚步声,并没有在意,直到白阳羽走到他身后突然把他给抱住了。
温文耀把手里的抹布扔开,用力想要掰开白阳羽的手,说:“你做什么”·白阳羽自己放松了力道,在温文耀转过身来面对他之后,又一次凑上去,用力吻住了他的嘴唇。
温文耀瞪大眼睛,双手按住白阳羽的肩膀将他往前推,却一下没能推动··白阳羽固执地抱住了他的腰,想要加深这个亲吻··温文耀哪里肯妥协,这回抬起右腿,用膝盖撞向白阳羽胯下。
白阳羽脸色一变,被温文耀双掌一下子推开了,而且连退几步撞在了墙上,他看着温文耀,随后痛苦地弯下腰去··温文耀愤怒地瞪着他··这时,屋子里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温文耀还因为气愤而喘着气,他伸手指一指白阳羽,“我警告你”说完这几个字之后,就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宋文然站在门外,问道:“文倩吃完饭了吗”·温文耀退开一些,“你先进来吧。”
宋文然跟着温文耀进屋,走到客厅时,便看见饭厅那边白阳羽还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神情痛苦··他放慢了脚步,奇怪问道:“怎么了”·温文耀说:“不用管他,文倩在洗澡,你吃饭了吗”·宋文然还是看着白阳羽,他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回答温文耀说:“我吃过了。”
温文耀对他说:“那你坐一会儿吧,她快洗完了·”随后自己拿起饭桌上的抹布,朝厨房走去··经过白阳羽身边的时候,白阳羽一把伸手抓住了他。
温文耀狠狠瞪他,做口型说道:“放手”·白阳羽小声说:“老师,我可能废掉了·”·温文耀冷笑一声,“活该”·第25章 ·白阳羽深呼吸几口气,缓过了最初的劲儿,跟着温文耀进去厨房。
结果他刚刚一只脚踏进去,就听到背对着他正在洗碗的温文耀说:“我现在数一二三,在我数完之前你给我从我家里消失·”·白阳羽挣扎道:“老师……”·温文耀已经开始数:“一。”
白阳羽盯着他的背影,开始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二·”·他思想斗争结束,觉得还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退一步让温文耀消消气好了,于是说道:“老师我明天再过来。”
说完转身朝着大门方向一瘸一拐走去··宋文然在客厅里看到白阳羽打开门,问道:“走了吗”·白阳羽对他点点头,“我先走了。”
宋文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说道:“慢走·”·这边白阳羽刚刚离开,那边温文倩已经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她是一路小跑出来的,一下子冲进了宋文然怀里,“二哥”·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宋文然将她抱了起来,“洗完澡了”·温文倩刚洗完澡时听到宋文然来了,便不由自主加快速度把身体随便擦了擦穿上衣服,她害怕自己不出来,宋文然会先走了。
“洗完了”文倩说,“我们可以回家了·”·温文耀走到厨房门口,双手还是- shi -的,他觉得温文倩有点没良心,却还是不在意地说道:“快走。”
“大哥,”宋文然抱着文倩说道,“你的伤怎么样了”·温文耀下意识晃了晃脑袋,“还不就是那样·”·宋文然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温文耀觉得他的问题里有别的意思,斜眼看着他,说:“你到底要说什么”·宋文然笑了笑,“我元旦节要陪白院长回趟老家,如果方便的话,想让文倩留在你这里。”
温文耀还没回答,被宋文然抱着的温文倩已经呆呆地看着他,嘴唇撅起一点立即又收了回去,她双手揽住宋文然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什么都没说··温文耀原本是毫不犹豫就要拒绝的,可他却看到了温文倩的小表情,顿时迟疑了一下。
宋文然说道:“不方便我就去找文浩·”·温文耀“啧”一声,“先把她留这儿吧,不方便我再送她去文浩那里·”·宋文然笑着点头,“麻烦你了。”
温文耀手一挥,没有再说什么··——·元旦节三天假期,白崇计划要回去老家一趟,他已经提前告诉了宋文然,让他安排好这几天的时间··白崇老家距离崇丰市有将近四个小时车程,距离不算太远可是也不近。
白崇让宋文然安排好时间的意思,自然是这几天回去,他都要跟在白崇身边的,等到元旦节结束,他再和白崇一起回来··为了防止出门就被堵在高速公路上,元旦节那天早上,宋文然六点半就去接了白崇出发。
白崇上车的时候,宋文然抑制不住生理反应,打了个哈欠··“很困”白崇问他··宋文然抬起手擦擦眼睛,“没有,出发吧。”
“如果真的很困,”白崇说话的语速有些慢,“那就先休息一下·”·宋文然从后视镜看他,“真的不困,白先生您放心,保证安全把您送达。”
白崇身体往后靠去,看向车窗外面,“我比较担心你·”·他们出发时间尚早,直到上了高速都还一路畅通无阻··宋文然没有再打哈欠,白崇坐在后座也很安静,一路都不和他说话。
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白崇盯着外面高速路的路牌,对宋文然说:“下个出口准备下去了·”·宋文然应道:“好·”·他在汽车接近下个出口的时候开始靠边减速,然后下了高速。
白崇明显坐直了身子,朝车窗外看去··宋文然慢慢接近收费站,问他:“白先生多久没回老家了”·白崇说道:“每年都回,不过上次还是过年的时候,算了也快要一年了。”
“一年变化应该不算大吧”宋文然轻轻说道,驾驶汽车缓缓通过开放的收费站,然后停在路边想要打开导航··“不用导航,”白崇突然说道,“我来开吧。”
宋文然动作一顿,转回头去看白崇时,白崇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了··宋文然也只好跟着下车,他看白崇关上车门要绕到驾驶座来,连忙迎上去说道:“不用您来,我开个导航或者您给我指路都行,哪里需要您来开车”·白崇站在宋文然面前,直直注视他双眼,“累了吧”·宋文然连续驾驶三个多小时,确实有些疲倦,眼睛被车外的冷空气一刺激便微微有些发红,可他坚持说道:“不累的,您不放心我们就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走,还是我来开吧。”
白崇抬起一只手,犹豫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快又放下来,“你去副驾驶坐着,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东西·”·说完,白崇绕过了宋文然,继续往驾驶座走去。
宋文然见到自己阻拦不了,带着些不安和无可奈何,只好去了副驾驶坐下来··这还是宋文然第一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白崇开车··白崇开车的习惯很沉稳,不急不躁,宋文然坐在车上唯一的感觉就是平稳。
高速出口通向了一个小县城,非常普通的县城,盖了许多六七层的楼房,中间还零零散散夹杂着些没有拆的平房··白崇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里以前很穷的。”
宋文然看着车窗外面暗淡灰色的楼房,知道到了现在这里也并不富裕··白崇没有开车进去县城里面,只是沿着绕城的公路往前面开,他说不吃午饭了,家里人给他们准备了午饭。
其实宋文然已经觉得很饿了,可是白崇既然这么说,他就乖乖点头说好··之后公路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稀少,变成了一些相距很远的矮房子和大片大片的农田··宋文然盯着外面大片田地,问白崇道:“白先生您家是农村的”·白崇点点头。
宋文然想起白崇说过他小时候家里很穷,于是沉默了片刻,说:“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也很不好·您不是问过我和我大哥的关系吗我们父母小时候离婚了,我跟着妈妈,他跟着爸爸,生活在不同的城市,两边一直没有联系。
我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很辛苦,她很快找了个男朋友,那个男人对她不好,还经常打我·”·说到这里,白崇转过头来,很快地看了宋文然一眼··宋文然继续说:“最艰难的时候,是我妈出去上晚班,他不给我饭吃,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饿得只能够哭。”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白崇握住方向盘的手动了动,他很想伸手摸一摸宋文然的头顶,可是他竭力忍住了··宋文然深呼吸一口气,“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现在想来也不过就是那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崇问他:“所以你对人总是考虑周到,小心翼翼”·宋文然想了想,偏过头来问他:“我有吗”·白崇笑笑,点头说:“有。
你有点敏感,很在乎别人的感受,我想养成这种- xing -格的原因可能是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宋文然说:“我真的不知道·”·白崇只是微笑着,他驾驶汽车在前面一个路口拐弯,从宽阔平整的公路开上了乡间小道。
正是吃午饭的时间,小路上没有人也没什么车子,偶尔有两三个小孩在路边追逐,见到车子过来都远远避开了··他们沿着小路又开了十来分钟,白崇把车停在一个农家小院的铁门前面,按了按喇叭。
院子里面立时传来大狗狂吠的声音,很快有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接着有人从里面打开了大门··宋文然看到开门的人是一个农妇,看起来至少五六十岁,头发都已经白了大半。
白崇按下车窗,喊了一声:“二姨·”接着将车子开进了小院里··院子里有一栋三层高的楼房,楼房看起来还挺新的,院子里也打扫得很干净,在大门背后栓了一条黑色的大狗,正不停对着他们的车子大声叫嚷。
白崇停好了车子,拉开车门下车,轻轻拥抱了一下他的二姨,然而问道:“二姨父呢”·二姨说:“他元旦这几天去县城他弟弟那里了,他弟弟娶儿媳妇,叫他过去喝喜酒顺便帮帮忙。”
白崇闻言道:“那我不是见不到他了”·二姨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走之前他得赶回来,跟你喝杯酒哇”·白崇笑了,“没问题。”
宋文然也已经从车上下来,看白崇与他二姨寒暄,之后白崇又给老太太介绍道:“这是我一个学生,文然·”·宋文然愣了一下,向老太太点头打招呼。
二姨说:“你们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开饭了啊·”说完便朝着小楼右侧的单间平房走去··白崇走过来,经过了宋文然身边,朝着大门背后那条大狗方向去了,大黑狗脖子上拴着链子,看有人过来便努力想要往这边扑,整个身子都站了起来,几乎和人一样高。
宋文然下意识拉了一下白崇,“那狗危险吗”·白崇笑着说:“不危险·”他手掌覆在宋文然手背上,轻轻将他的手推开。
宋文然收回手来,感觉有些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白崇走到了大黑狗身边,大狗扑在他身上,一边喘着气一边大力摇尾巴,显然是在示好·白崇揉揉它的脑袋,说:“乖,下午给你啃骨头加餐”·任由大狗扑在他身上亲热了一番,白崇才退开来,对宋文然说:“走,先去吃饭。”
“白先生,”宋文然突然叫住他,犹豫一下说道,“为什么说我是您的学生·”·白崇神情自然,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一只手微微揽了一下宋文然的肩,将他往厨房方向带去,“没什么关系,称呼而已,你也不要叫我白先生,可以叫我老师。”
宋文然张了张嘴,觉得有些叫不出口··白崇说:“你来这里就是客人,不需要太拘谨,玩得开心一点·”·厨房是一间大房子,四周是灶台,中间摆放着方桌和条凳,午饭就在厨房里面吃。
中午的这顿饭并不算丰盛,不过宋文然已经饿了挺久,吃什么都觉得香··白崇自从回到老家,整个人好像都很放松,他与二姨闲聊着家里的情况,说话声音温和徐缓,脸上总是带着点笑容。
宋文然听他们聊天,知道这栋楼房是白崇后来回来在老房子的位置上新修的,平时他二姨和二姨父两个人住这里,二姨有一对子女,如今都在外省,一般过年才会回来·而白崇的父母,好像都已经去世很久了。
吃完饭,宋文然想要帮着收拾桌子,二姨连忙把他手里的空碗抢过来,说:“你们去玩,我来收拾就好了·”·白崇站在炖萝卜汤的大锅前面,用勺子在里面舀了一根棒子骨上来,他隔着纸巾把骨头拿出来,转过身对宋文然道:“走,出去转转。”
宋文然只好跟在白崇身后出去,见他走到院子里,把那根骨头丢到了大黑狗面前··大黑狗疯狂地摇着尾巴扑到了骨头面前,伸出舌头舔上面的肉··白崇站在院子里看大狗啃骨头,他一只手还捏着那张沾了油的纸巾。
宋文然见状,抽一张干净的纸巾出来塞到他手上,把他手上原本那张脏了的纸巾抽走,拿去垃圾桶扔了··白崇低头看一眼白色的纸巾,随后又看一眼宋文然··宋文然刚吃完午饭,觉得有些热,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下来一截,露出里面黑色的毛衣。
白崇转开视线,低下头缓缓擦手,其实他手也不脏,就是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擦,最后团成一团捏在手心里,朝着宋文然身边走去··宋文然在专心看大黑狗啃骨头。
白崇突然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把纸团塞进了他手心里··宋文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后来才发现不过是一团卫生纸··白崇这时已经朝外面走去,“吃完饭该散散步。”
宋文然把卫生纸扔了连忙跟上去,他没有觉得生气,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的开心,因为他知道白崇在和他闹着玩,要知道白崇这种人并不常与人闹着玩,这已经是很难得的关系亲近的表现了。
乡村小路两边都是大片大片的田地,零星分布着一些小楼房和小院子··白崇走在前面,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步伐徐缓,他说:“这里跟我小时候比起来,变化还是不小。”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宋文然问他:“您在这里生活到多大年纪”·白崇回忆了一下,“一直到初中毕业,高中考进了县城的重点,就去住校了。”
他停下脚步,眺望远方,“那时候家里很穷,我每天放学回家都要帮我妈做事情,最多就是去捡柴还有割猪草喂猪·”·宋文然想了想,“那您每天做那么多事,还能考上重点高中”·白崇回过头来,突然笑了。
宋文然以为自己问错了问题,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白崇却开口说道:“因为我聪明·”·说这句话的白崇,神色间竟然带了一点点自负,那一瞬间宋文然仿佛看到了十五六岁的白崇,刚刚考上重点中学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宋文然于是也笑了,他说:“是啊,不像我,那时候读书就很笨·”·白崇看着他,说:“你不笨,你很好,真的·”·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篇文文案上的主角名字一直都是宋文然和温文耀。
我一开始没有想分主副cp,就是这两种cp模式都想要写,也想写写兄弟感情·后来有读者问哪对是主cp,我翻了一下大纲,觉得白崇宋文然这对的分量更重,尤其是后期,所以就说是宋。
·到现在为止,两对的分量应该是差不多的,为什么会觉得宋少,是因为他们发展太慢,然而前期慢也就意味着后面会多,等待老白爆发吧……·第26章 ·“我不是村上唯一一个考进县城重点高中的,可我是我们村里第一个考进重点大学的,”白崇说这句话时有些感慨,都是很久以前的回忆了。
他几乎没有机会和别人聊起这些,除了身边安静听他说话的宋文然,似乎也没有别人会对他这些经历感兴趣··他们两个并排朝前面走着,宋文然比白崇矮了半个头,肩膀也要稍窄一些。
“我去读大学之前,我妈在家里摆了流水席,请全村的人来吃饭·她说我是她的骄傲,她要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他儿子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宋文然说:“她是一位很了不起的母亲。”
白崇点点头,“我爸走得早,几乎是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可惜我读书花了太多时间,她年轻时候太劳累,没等到我博士毕业就去世了·”·宋文然犹豫一下,说:“我想她能看到您读书读到博士,肯定也很开心了。”
白崇说:“或许是吧·可惜后来的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了·”·宋文然转过头看他,“有关系的,您是她生命的延续,您过得好不好才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大的牵挂。”
白崇突然笑了一下,他伸手按在宋文然的肩上,用了不小力道,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来··这时他们已经远离白家的三层小楼,道路的尽头有一条两米左右宽的小河,河上搭着简单的石板桥通向对岸。
白崇走到河边停下来,看着还算清澈的河水,说:“我小时候常常在这条河里抓鱼·”·宋文然弯下腰去仔细看河水,“现在可能没有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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