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是影帝+番外 by 远上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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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是影帝+番外 by 远上天山
甜文娱乐圈文案·#前男友为了我放弃音乐搞电影还成了影帝,怎么办在线等急#·#急个屁啊关我屁事#·选择重回那个圈子后,贺砚收到了一家电视台跨年演唱会的邀请,前提是他和江淮必须同台。
贺砚忽然有种甩手不干的冲动··七年时光,对方功成名就,他却要从头开始··可他并不知道,所谓从头开始,不止包括事业,还有感情··贺砚攻江淮受·娱乐圈奋发向上励志人生争取很甜的文。
内容标签: 娱乐圈 甜文 ·主角:贺砚,江淮 ┃ 配角:陈让等·作品简评·在娱乐圈销声匿迹七年,贺砚选择重回·背叛过他的前男友功成名就,影坛登顶,他却要兢兢业业、从零开始。
跨年晚会献唱、“回歌”节目爆红、新专辑大卖……贺砚只想赚钱还房贷而已,却不想事业意外大获成功,而这一切背后,似乎都有他那位前男友的身影。
本文文风朴实,情感真挚,讲述了被感情伤害过的贺砚重回娱乐圈,追逐自己事业和爱情的故事·贺砚外表温和,内心冷静,理智温柔,做事干脆利落,对感情坚定果决,一旦放弃很难回头,小受江淮缠人功夫一流,特长吃醋,表面严肃,内心住着一只小泰迪,两人见招拆招、斗嘴甜蜜,携手登上娱乐圈巅峰。
第1章 贺砚·“贺砚参加,你确定”·听到电话那头肯定的声音,男人的唇角扯开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幽暗逼仄的空间内,光线被他高大的身躯逼成一小团缩在角落,墙面上却是一片偌大的占据了半面的- yin -影。
………………·贺砚尤其怕冷,特别是在冬天,北风还没怎么吹来呢,他就自发自觉地把自己裹成了一团肉粽子,他以前不是这样,上高中的时候,他是篮球队的精英主力队员,打赤膊上阵也是常有的事。
怎么成为男版林黛玉的他也不记得了,依稀还是那几年的事儿,不过他这人怕苦情,年纪稍大了点就不愿意想过去,头疼,心口疼··其实他今年满打满算也只有29岁而已,对普通人来说,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但可惜的是,贺砚算不上特别普通的那一类人,他曾经是个明星,偶像明星,还是比较火的那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本也可以在娱乐圈里打拼个十年八年攒上足够的钱就功成身退了,但世事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永远不可能遂着人的心意走,一旦轨道稍稍偏离,结局就会相差十万八千里。
与他同期出道的明星现在大大小小都混成腕了,虽然不是如日中天,但在更新换代极快的圈子里也获得了一些声名,只有贺砚,时隔几年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成了现下80,90后的青春记忆。
这无疑很遗憾··冬天里难得暖和的早晨,贺砚去楼下的小花园里跑了一圈回来,额头已然见了汗,回到家,刚刚走到门口的拐角处,一个人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怎么过来了不给我打电话,把烟捏了,一股味儿怪呛的·”·来人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理他··贺砚翻了个白眼,一个箭步上前,快手夺下了他手里的烟,扔在地上拿脚踩了踩:“说了八百回了不许抽烟,你还抽,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大黄牙特别可爱”·“不抽了不抽了,本来我都戒了的,就是觉得这事儿有点麻烦。”
来人,也就是贺砚的经纪人陈让搓了搓手指,叹气道,“小砚,我说了你可别着急·前段时间我不是帮你运作了参加苹果台的跨年晚会嘛……”·“他们没同意”·对于这个结果,贺砚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现在的娱乐圈不是以前,观众们或许讲究情怀,电视台却绝对不会,能够出现在跨年晚会这种场合的,必然是这一年里最火最受欢迎的明星,像他这种短暂的巅峰期后就早早退出圈子的明星,电视台恐怕想都不用想就直接拒绝了。
出乎贺砚意料的是,陈让摇了摇头:“不,他们同意了,前提是——你和江淮同台·”·——江淮·脑子里忽然迸出的名字仿佛忽然间打开了回忆的闸门,仅一瞬间激烈到让他难以集中心神,贺砚沉默了良久,右拳握紧,半晌才开口道:“哦。”
下一秒,他又镇定了下来,双目凝视着陈让:“可是江淮应该不会同意的,虽然我们曾经在一个组合,但是以他现在的地位,完全没有必要和我同台·”·“而且你应该比我清楚,他上一次开口唱歌是在什么时候。”
陈让叹了口气:“这就是让人想不通的地方,他同意了·”·作为贺砚的经纪人兼好友,他是很清楚贺砚和江淮那一段过往的··10年前,一个名叫“北斗”的年轻偶像组合横空出世,席卷了整个华语娱乐圈,更让两个原本默默无名的年轻人——贺砚和江淮一夜之间为所有人所熟知。
两人合作的音乐拿下了那两年所能拿到的所有组合类奖项,两人凭借出色的外表、出众的音乐天赋吸引了一大票粉丝,更是以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华语乐坛男生组合的繁荣。
但不知道为什么,“北斗”出道3年之后,同在组合的贺砚很快宣布因为私人原因退出娱乐圈,贺砚退出后,江淮似乎也在一夜之间对音乐失去了信心,转战影视界。
后者似乎是天生为电影而生的,初涉电影圈,江淮便以出色的发挥拿下了当年的最佳新人奖,第一部 电影作品《拳手》更是拿下了影坛最高荣誉金云奖,票房成绩也同样出色到令人瞩目。
 ·《拳手》之后,江淮的电影事业更上一层楼,主演的电影不是获奖无数赞誉一片就是票房大爆,雄踞华语影坛票房纪录前端,华语电影票房排行前十的电影中,江淮个人就占据了五部,除此之外,金云、星爵和万花三大电影奖,他在27岁那年就实现了大满冠,创下了其他人难以打破的纪录。
甜文娱乐圈·在他耀眼的履历下,绝大多数人都忘了他是以音乐起家的··唯有那些十年前就牢牢跟随他,先是歌迷再是影迷的粉丝们才会偶尔在论坛上提起:“你们说江淮为什么就不唱歌了呢”·很多人认为和贺砚有关。
但贺砚早已退出了歌坛,只偶尔介绍江淮的职业生涯的时候,贺砚的脸才会随着那些画风陈旧的照片出现在观众视线当中··然而大多数人都不会刻意去记他是谁。
最重要的是,和贺砚比起来,还是江淮从此不再唱歌这个问题更容易引人关注··江淮是真的没有再碰过音乐··贺砚的退出意味着“北斗”组合正式解散,在那之后,江淮步入影坛,从此以后,无论是各大电视台的晚会、粉丝们强烈呼唤一万遍的演唱会、音乐类节目甚至是电影的插曲,江淮都没有唱过一句。
用一位粉丝的话说:“所有人都在为他所扮演的每个角色而触动,但他最先打动我的,却是少年般纯情却缠绵到极致的嗓子·”·不过这一切和贺砚没有什么关系,退出圈子以后,他就剪断了和原来圈子的联系,至于他为什么选择回来,理由很简单——他缺钱。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通了··那几年的经历虽然让他想起来都忍不住肝疼,可时间是冲淡一切的利器,天大的灾难过个几年都忘光了,更何况那时候的所谓爱情轰轰烈烈潇潇洒洒,现在想想也只是一段再微不足道的经历罢了。
呵了口气,看热气在玻璃上画出一圈- yin -影,贺砚一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丢在脑后··他的神色虽然始终淡淡的,但是作为朋友,陈让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不佳的情绪:“小砚,要不你就不参加吧”·虽然经纪人就是靠着艺人吃饭的角色,但看着贺砚一路走来,在陈让心里,贺砚作为朋友的意义胜过一切。
娱乐圈有多混乱陈让比谁都清楚,而贺砚——看着这家伙清俊如少年的脸孔,陈让心头蓦然想到什么,只轻叹一声·其实贺砚的外形真的很适合当明星,“北斗”那时候之所以红透半边天,他和江淮帅气的脸孔功不可没。
就算是7年后的现在,贺砚一米八的大长腿、轮廓分明的脸和压根看不出毛孔的皮肤仍然是能激起女孩子疯狂热爱的点··根本看不出他已经年近30了··贺砚白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无所谓:“为什么不参加既然决定回来了,苹果台的跨年晚会就是最好的机会,更何况合作者是江淮……打破了江淮多年不唱歌的纪录我只应该感到自豪,而且和他同台的话,关注度和票子都会随之而来,我还有房贷没还呢,可没有和钱过不去的打算。”
陈让扶着额头,无奈道:“我只是想让你心情好一点·”·“嗯嗯嗯·”贺砚不住地点着头,“大哥,我已经29了,不是19岁的时候,你真是太啰嗦了。对了,我圣诞之后估计就要去苹果台了,米米就丢给你和嫂子照顾,好吗?”·“没问题,唯一的麻烦是米米在的话,我大概就不能好好抽烟了。”
贺砚斜睨他一眼:“还抽,再抽嫂子又得批发搓衣板去了·”·送走陈让,贺砚立刻埋头到房间里,对着窗户狠狠吼了几嗓子,这几年他的嗓音还算保持的不错,虽然没有登台演出的机会,但出于音乐人对自己嗓音的保护,即便在心灰意冷确定自己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圈子的情况下,他还是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嗓子,时常练习。
天赋对于歌手这个职业尤为重要,有些人天生就是老天爷赏饭吃,轻而易举地跻身天王、天后行列,但天赋这种东西,如果不跟随着勤勉刻苦,时间一长年龄一大便会消耗干净。
贺砚一直铭记着这一点··既然决定回归,他必然要呈现出最好的状态··练完歌,想到那天真的要和江淮同台,贺砚心头便忍不住涌上一丝烦躁,他打开电视,刚刚换到苹果台,偌大的电视屏幕上就出现了跨年晚会的宣传——“影帝江淮时隔七年回归歌坛”,金灿灿闪着光芒的字体太过灼目,贺砚都忍不住想知道究竟是哪个天才美工设计出的东西,如果他是电视台领导一定早早把这家伙开了。
当然,宣传方式或许简单粗暴,效果却着实惊人,宣传才过不久,贺砚打开微博,便发现和江淮有关的话题密密麻麻挤满了微博头条··“江淮唱歌”、“江淮苹果台”、“江淮 7年后”诸多话题一下子把某个女明星背着老公出轨的消息挤了下去,第一个“江淮唱歌”甚至获得了上百万关注度,顷刻就在微博大爆了。
第2章 冲突·幸亏苹果台没有公布最终节目名单,否则贺砚这个名字恐怕要跟着江淮在微博上轮上一轮又一轮,他的祖宗十八代恐怕都会被兴奋的网友扒出来··当然,贺砚很清楚,只要他和江淮同时出现在舞台上,他所想象的一切一定会发生,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三天后,陈让开车载着贺砚,两人迎着早高峰的车流出现在了苹果台巍峨高耸的大楼前··苹果台,J省省台,因为电视台大楼外表酷似一个圆滚滚的苹果而得名,是各省卫视台中的佼佼者。
贺砚刚出道的时候,苹果台的声势远不如曾经占据国内收视半壁江山的洋葱台,不过因为J省经济状况好,文化电视产业投入大,苹果台很舍得在制作和邀请明星上花钱,时间久了,苹果台自然后来居上,和洋葱台一起牢牢占据着省级卫视的头把交椅。
跨年演唱会就是各大电视台互相打擂台的最佳时机,刚到12月,电视和微博上便开始呈现腥风血雨之势,一个一个的大咖名单被悄然放出,歌手们的报价一个比一个高——如今的歌坛不景气,能够独自承担起巡回演唱会还赚得盆钵饱满的歌手寥寥无几,因而,这一年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出现在了各类歌唱节目的选手席或评委席上,只为了在喜新厌旧的观众心里留下一丢丢模糊的印象。
·甜文娱乐圈由此产生的后果是创作停滞、新歌寥寥,和日益蓬勃佳作迭出的海外歌坛相比,华语歌坛似乎是中了邪恶女巫的封锁咒,和十几年前天王天后们称霸的盛况相比,如今的歌坛堪称凄凉。
从某种程度上说,跨年演唱会其实是有些尴尬的·跨年毕竟是旧的一年向新的一年的过渡,虽然实际意义远不如春节联欢晚会,但随着各大电视台把这档节目做成品牌,在国人心目中,收看跨年演唱会也成了某种约定俗成的习惯。
但可惜的是,跨年演唱会上出现的还是那些十几年前称霸歌坛的老面孔,他们唱着的也是十几年前,或者五六年前流行的老歌··当然,天王天后的名头并不是白给的,他们的出现还是给跨年演唱会带来了无数噱头,粉丝们也忙着吵吵嚷嚷为自家偶像争论辩护,不管结果如何,电视台宣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大半。
今年,因为江淮的加入,苹果台在关注度上狠狠打了洋葱台一个措手不及,很多观众都在电视台的官方微博上留言,表示一定会关注31号的演唱会··更多的评论还是在关心江淮是不是真的会出现。
贺砚刷了会微博,陈让的车也顺利进了电视台里面,跨出车门的那瞬,贺砚握紧了拳头,长长呼了一口气:“太久没露面,我都有些不适应了·”·陈让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好好发挥,成败在此一举。”
贺砚点头:“我尽量·”·陈让领着贺砚先去见制作人,今天他们来的早,制作人刚好在现场检查布景,陈让刚要开口向制作人介绍贺砚,头发微凸、皱纹挤了满脸的制作人却先露出微笑:“久仰大名了,贺砚。”
制作人名叫周海涛,是苹果台从洋葱台挖过来的资深大型晚会制作人,他到来之后,苹果台的跨年已经连续几年死死压制着洋葱台,为了挖他过来,苹果台不仅给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天价数字,在制作权方面也做出了极大让步,事实证明,和收获比起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贺砚连忙伸出手:“您客气了,周台·”·面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双目有神,一点也不显得轻浮,军绿色羽绒服套在他身上恰到好处,毫不突兀,即使现场音响声嘈杂、灯光四处发散,可是他出现的刹那,四周的嘈杂都仿佛消失了一般。
是个合适的年轻人,见贺砚第一面,周海涛就在心里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他微笑着对贺砚说:“我很清楚,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请得动江淮,你们那时候到底有些情分在。
不过说真的,我倒是真的很期待‘北斗’组合再次合体引发的震撼效果,你们作为前辈,也应该给现在的年轻人上上课·”·作为一个仅仅活跃了三年的“前辈”,周海涛几句话说得贺砚老脸发红,所幸周制作人这一天相当忙,和贺砚说了没几句就继续去跟布景的进度去了,贺砚眨了眨眼,冲着陈让笑了笑:“开局似乎挺不错的”·陈让笑道:“周海涛以前在洋葱台一直被姓卓的打压,年纪一大把了还是挂着制作人的名头,连行政编制都不给提一提,没钱没人,可就算这样,他还是靠着几档不被看好却大爆的节目出了头,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姓卓的进去喝茶之后,洋葱台慌了,都想靠着他,一开始他没说什么,洋葱台几个台长副台长心都定了,可他不声不响地第二天就和苹果台签下了合同……你知道,这样的人,脾气都不会差到哪儿去。”
贺砚轻轻颔首,对陈让的话表示赞同··虽然这样的- xing -格显得有些虚假,但这类人嘴里的话却总能让人觉得舒服,和那些动辄发脾气使- xing -子耍大牌的人相比,贺砚还是更喜欢和这类人相处。
然而,到了休息室时发生的那一幕让贺砚不由狠狠骂了自己几句——他刚刚根本就不应该想到那些爱使- xing -子耍大牌的明星的,才刚到这儿呢就撞上了··苹果台为这场跨年演唱会是做了很多准备的,确认了参与演出的明星名单之后,工作人员就着手开始准备大小明星的休息室,休息室是早已经分好的,明星来之后只要根据自己对应的数字坐进去就可以。
贺砚面临的尴尬状况是,他人才刚到门口,休息室就已经有人在用了,而且那位明星带的人似乎还挺多,休息室被挤得满满当当的,贺砚连对了几次号码牌才敢确认这是自己的休息室。
突然出现的两个大活人自然引起了休息室里的人的注意,然而,那位安安稳稳坐在沙发上的女明星却是丝毫没有站起来解释的打算,约莫过了四五分钟之后,她的经纪人才笑着走过来:“贺砚是吗不好意思啊,我们苏苏这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医生嘱咐她要多晒晒太阳,这不,她就特意挑了有阳光的这间,麻烦你和我们苏苏换一间,好吗”·经纪人嘴上说的客气,可神态和动作却明明白白写着他们就要了这间休息室,贺砚两人即使拒绝了也没用。
贺砚在门口看了一圈,这间休息室的位置确实不错,在一排休息室的中间,面积不小,正朝着阳,打开窗户就能看见楼下精心布置过的花园··他刚想说些什么,陈让却先他一步开口:“还是算了吧,这毕竟是电视台安排的休息室,苏姐身体不舒服,这里又不止一间休息室,你们和其他人换就行了。”
贺砚注意到,陈让说完这段话后,这位苏姐经纪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陈让,你真的不愿意让”·“虽然我名字里有个让字,但是抱歉,哥们儿还真不是乐善好施的- xing -子。
再说了,你们要是先待在那里等我们过来我还可以考虑考虑,现在你是什么意思,你已经把地方占下来了——现在要我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哒哒哒……”陈让和对方正剑拔弩张着呢,那位刚刚一直端坐着任由助理给她捏肩膀的苏姐忽然站了起来,朝着他们走过来。
贺砚一直觉得她有些眼熟,想了半天,这好像是他退出歌坛之后两三年后出道的歌手,几首电影插曲唱得不错,嗓音属于温柔婉约型的,可看眼下她和她经纪人的风格,贺砚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果然人不可貌相··甜文娱乐圈·“王锐峰,你和他们废话做什么,给陈制作打电话,叫他们让出来就行了·”苏姐双眼盯着贺砚,“你是谁去年‘星动华夏’的选手”·“小伙子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懂礼貌,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儿也不懂谦让。”
苏姐本名苏红,出生在湘省一个地理位置颇远的县,得天独厚的环境让那里的女孩子都有一副好嗓子,和其他早早辍学早早嫁人的女孩子相比,苏红的外表非常出众,也因此,她不甘心被父母安排嫁人,一辈子待在那个贫穷困苦的地方,刚满16岁她就跑出来打工了。
也是她运气不错,在KTV聚会的时候她的歌声被一个乐评人听到了,把她推荐给了一个毫无知名度的电影导演,苏红的嗓子恰好和电影的意境相符,她就被挑中演唱了电影的主题曲。
按理说,这样一个零明星、零名导、零宣传的电影应该永无出头之日的,谁知道导演偶然间把电影投给了海外一个破苦知名度的电影节,还拿了奖,电影一炮而红,在国内上映时,也收获了一堆拥趸和好评,苏红温婉和悦的嗓音也随着电影的红火红遍了全国。
确认唱主题曲之后,苏红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苏映雪,出生地都改成了J省S市,可惜虽然从头到脚换了个身份,她本人的文化水平却一直停留在初中,走红之后,她的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打扮买包看剧讨好比她更厉害的人身上,对于她不认识或者认为不红的人,她是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
·第3章 再遇·就在气氛陷入僵持状态的时候,贺砚忽然动了··他原先站在门口,这一动,就从门框边绕到了离门更远的地方··陈让急忙眼神示意他,这时候可不能怂啊·而在苏映雪和她的经纪人眼里,贺砚的表现就是主动退让的意思,王锐峰脸上浮上一丝笑容,凑近陈让:“既然你的艺人都……”·然而,下一秒,贺砚的表现却让他一嘴得意话都吞回了肚子里,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僵住了·绕过门之后,贺砚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中那样主动退让,而是顺着原来的方向挤过了苏映雪满屋子的助理,大摇大摆地坐上了苏映雪原先坐着的位置。
苏映雪的助理们倒是护主心切,很想拦住他,可惜在一群平均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五的女助理面前,贺砚一米八的大长腿简直就是开道利器··光是坐下了贺砚还犹觉不足,他坐在沙发上,眼带笑意地冲着陈让招了招手,示意对方也过来坐,他的手也没有闲着,坐下来的刹那,他就拿起面前桌子上的白梨咔咔咔咬了起来,原本因为剑拔弩张而导致杂音全消的房间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粗鲁的啃梨声。
“你”苏映雪轻轻跺了跺脚,吩咐经纪人,“立刻给陈制作打电话”·陈让笑眯眯地推了推贺砚:“你小子,又在想坏招啊”·贺砚把梨核丢到垃圾桶里:“对待非常之人,就得用非常手段。”
其实作为经纪人,陈让的脾气一直都算不错·娱乐圈里捧高踩低的事情多得是,明星的走红程度和背景往往和经纪人的强硬度成正比,若是往常遇到苏映雪,陈让说不定真的就让了,毕竟贺砚如今的人气和知名度确实很难和苏映雪相比,但遇到欺负的人是贺砚,对陈让来说,贺砚不仅是手下的艺人,更是一辈子的朋友和兄弟。
加上贺砚之前遇到过那档子事,他身体又不算太好,陈让也就更护着他一点··苏映雪的效率并不算低,电话刚拨出去没几分钟,房间里便浩浩荡荡挤满了一堆人。
看到打头的中年人,苏映雪立刻换上了一副柔和甜美的面孔,双手也攀上了来人的手臂:“陈制作,你看看,我一向是把咱们苹果台当成自己家的,只要台里有要求,我二话不说一定全都参加。
可是最近我身体不好,你也是知道的,我就想有个环境好点的休息室而已,可是现在……”·陈制作盯着贺砚和陈让看了一眼,半天没想起来他俩的身份,台里对嘉宾休息室的安排都是有要求的,陈制作来的时候也担心要是苏映雪夸张了,哪怕得罪了她也不能换,可现在这里坐着的分明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他轻轻咳了一声,立刻有了决断:“小苏啊,你身体不好是客观原因,这样吧,小苏你就用这间休息室,你们两个去小苏原来那间·”·“谁要让休息室”·忽然响起的声音让贺砚整个人身体一僵,他下意识地拢了拢羽绒服的毛领,让自己整张脸埋进去,手指下意识地搓着,片刻之后,他才轻咳一声,抬起头去看来人。
这个声音他非常熟悉··不止是熟悉··应该说,这个人曾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之一,他的声音即使相隔再远、时间再久,贺砚也能在第一时间从万千嘈杂中辨别分明。
来人自然是江淮··贺砚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准确说来,自从7年前退圈之后,贺砚就下意识地避开所有和江淮有关的消息,他的电影他不会主动去看,偶尔在街头扫到他的等身海报贺砚也往往选择- xing -忽视,去年还是什么时候,江淮来他所在的城市活动,那时候贺砚恰好在他活动的那个商场,楼上楼下挤满了人,贺砚远远扫了一眼,便捧着一堆东西离开了。
不得不说,江淮的长相真的很吸引人··两人还在“北斗”组合的时候,贺砚的人设是年纪岁小,但很懂得照顾人的邻家弟弟的形象,江淮却是活泼好动有点酷的男孩形象,在外形上,两人都是同期出道的明星中的佼佼者。
江淮更胜贺砚一筹··尤其现在,有数座影帝奖杯加成,事业巅峰期的江淮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皮肤很白,个子又高,紧绷的脸色搭配黑色大衣能让人立刻感知他的情绪,江淮不爱说笑一向是圈子里公认的事实,而当他面色微沉、双目沉静地扫视着四周的时候,屋子里的温度都仿佛骤然降低了好几度。
并没有人说话,江淮又问了一遍:“谁要让休息室”·甜文娱乐圈·他的嗓音并不高,低沉得仿若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可声音中的力量却丝毫不由辩驳。
陈制作只能站出来赔笑:“小苏身体不太舒服,我就让新人和她换个休息室·”·“哦——”江淮声音顿了顿,视线扫过苏映雪、陈制作,最后在贺砚身上逗留了良久,才收回了视线。
贺砚虽然没有抬头,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这道犀利又灼热的目光,他的脑袋不由压得更低了··江淮慢悠悠地踱起步子来:“陈制作,我并没有干涉你给病患换休息室的打算,不过有一件事你大概不清楚——”·他抬起了手指,指着门,眼神平静:“这间休息室,也属于我。”
江淮说完,他的助理小张立刻站了出来:“不好意思啊陈哥,我们江哥的节目是合唱,两人一间休息室对演出效果好·苏姐,您就谅解一下,还回您原来那间休息室吧”·陈制作狠狠瞪了苏映雪一眼。
苏映雪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涨成猪肝色·她带着她那群助理离开后,休息室狭窄的空间立刻敞亮了起来,等那位陈制作离开,休息室的门关上后,空间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安静如鸡··贺砚重新抬起头,恰好撞上了江淮投过来的视线··他扯了扯嘴角,冲着江淮露出一个不能更淡的微笑:“江哥好·”·江淮置若罔闻。
良久之后,等到江淮的助理走到门外,黑衣服同样黑着一张脸的人才盯着贺砚,低声道:“我记得你比我大几个月·”·他这话一说完,室内的温度更低了,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贺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叫他哥,他还不乐意了·要不下次见面叫他江弟好了··贺砚摇了摇头,将这古怪的想法抛到脑后,他一点都不希望有下一次,真的。
·沉默了几分钟,一直坐在贺砚旁边没吱声的陈让忽然站起身来:“我的任务完成了,下午我再过来接你,好好发挥·”·贺砚点了点头:“好。”
“不用太紧张,米米我会给你照顾好的,等你回去了我就把他送回去·”·“嗯嗯·”·直到这一刻,休息室里终于只剩下贺砚和江淮两个人。
气氛立刻陷入了尴尬沉默··贺砚忽然有点想笑,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和江淮的相处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时光易变,以前的他是爱- cao -心的- xing -子,现在却有些潇洒不羁什么都不当回事。
而江淮呢,明明是活泼好动的- xing -格,现在却古板沉闷,一副冷酷总裁范,从他身上压根找不到过去的半点影子··直到电视台的人敲门进来,通知他们现在可以去练歌房练习了,沉默才终于被打破。
两人在跨年演唱会上一共要唱两首歌,一首《不羁》,一首《随风》,两首歌都是“北斗”时期的成名曲,出自两人的第一张专辑《少年》··贺砚和江淮一前一后沉默走着,练歌房的门被打开,工作人员笑着问道:“两位老师需要先记一下歌词吗歌词本再那边,都已经整理好了。”
贺砚轻轻摇了摇头··江淮随后也摇了摇头··《不羁》熟悉的伴奏很快响起··这首歌的节奏比较轻快,很考验歌手的临场发挥功力·节奏响起的刹那,贺砚的身体就跟着节奏轻轻摇摆起来。
唱第一句的是江淮··“如果我用少年曲调……”·熟悉的、却更加成熟的嗓音让贺砚不由看了江淮一眼··他以为江淮已经彻底抛弃音乐了,毕竟他在电影方面取得了那么大的成就,如果专注电影的话,他恐怕很难在电影和音乐两者之间取得平衡。
但江淮开嗓的刹那,贺砚就发现,江淮不止没丢,他的声音比起7年前甚至有了进步··歌手是个吃青春饭的职业,年轻的时候靠天赋轻轻松松,年纪大了就只能靠技巧和勤奋的练习,现在的歌迷时不时会抱怨某位歌手舞台功底大不如前,事实上就是年纪大了又缺少练习的缘故。
贺砚还是有些佩服江淮的··当然,佩服归佩服,在音乐方面,贺砚从不觉得自己不如江淮··第4章 电话·音乐在耳畔缓缓流淌,贺砚摇晃着脑袋,唱出了自己的第一句歌词:“你是不羁的你,我是狂野的我……”·在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多是关于“北斗”、关于江淮的,然而思绪散去,所有的过去都化作虚无,唯有此刻唱出的声音是真实的,攒满了他充足的回忆。
比起7年前,贺砚和江淮的唱功都有了很大的进步·“北斗”时期,两个人嗓音清亮宛如天赐,但是不经过磨合总是很难呈现出最完美的效果,特别是一场又一场巡回演出下来,两人的嗓子往往沙哑得不能见人,和声的时候不是这个唱不高就是那个下不去,要么就忽然来一声爆音,虽然配合还算默契,可和现在比起来——·贺砚的嗓音偏柔和,当他再次演绎《不羁》这首歌的时候,他融入了更多更复杂的情感,所以他的声音显得很有感染力,就像小说家倾尽心血描述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
7年前,江淮的声音有种浪子范,如今则更为低沉,虽然失去了那种青涩的少年味道,但是听在耳中,成熟男人的气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一首歌毕,两人摘下耳机,对面便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两位老师的合作真是太棒了,我敢说,这两天练习的歌手当中,你们两位的现场效果一定是最好的”·贺砚微微一笑,江淮轻轻颔首,借着上午的功夫,两人把《不羁》和《随风》两首歌反复练习了几遍。
两个人实力都还在,对这两首歌的熟悉程度又非同一般,练习的过程自然顺畅无比,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甜文娱乐圈·只除了——江淮永远面无表情,贺砚一直挂着微笑,却丝毫没有和对方交流的打算,两人之间的距离至少隔了一米多长,只差把“我和他关系糟糕”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到了下午,江淮有事离开了苹果台,贺砚练习了一会就去听节目流程了,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江淮才再次出现··第三天跨年演唱会开始的当天,他也是如此··上午,贺砚才听化妆师透露了一丝消息:“江影帝的新电影入围了美国金球奖的最佳外语片,他前段时间一直在美国,看看能不能把那边的评委都打动了,如果这次真的能获奖的话,这就是获得金球奖的第三部 华语电影了。”
 ·金球奖贺砚挑了挑眉,江淮还真够厉害的··他平时几乎不关注娱乐圈里的新闻,获得外界讯息的唯一来源就是微博·化完妆后,贺砚打开微博,输入“金球奖”三个字,铺天盖地的消息立刻向他涌来。
华语电影近十年来败落的厉害,但是获得金球奖提名的次数并不算少,媒体深谙“外国的月亮比国内圆”的原则,每逢有华语电影入围外国电影节就会炒得人尽皆知,而这一次,由于入围影片是在国内人气极高的影帝江淮主演的,还没等美国那边有新的消息传来,国内就已经炒过了一轮又一轮。
从这些密密麻麻的消息里贺砚只看出了两点,一是这部电影获得金球奖的概率很大,二是江淮接下来可能要去好莱坞发展了··贺砚唇角微弯,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随后将视线从热门微博上挪开,换到自己的主页,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美食和居家生活讯息,他饶有兴致地点开了一个又一个,脚尖轻晃着,正当他打开一篇长微博打算仔细研究研究的时候,右侧的门忽然打开了。
贺砚无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两条笔直笔直的大长腿,可能是图片看久了有些懵,他视线继续往上挪——一眼就和江淮黝黑严肃的眼睛对了个正着·贺砚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新买的苹果7P甩了出去。
他买这手机的时候可是经过长期的思想斗争的,刚到手没多久还没焐热呢,要是这一下摔破了屏,可不是五六百块钱就能解决的事情了·贺砚紧紧捏着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因为江淮忽然出现,他连刷微博的心情都没有了,原本畅通无阻的空气多了某一个人的存在也似乎变得稀薄,他甚至觉得呼吸都受到了阻碍··贺砚并不打算和江淮搭话,江淮似乎也没有和他交流的打算,捧着手机待在角落里轻轻敲着,只有眼角余光悄无声息地瞟过房间另一头沉默的人。
然后,笑容微起··大约到了下午三四点,最后一轮彩排也结束了,休息室里更是寂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分明·空调温度很高,贺砚觉得有些热,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身上的羽绒服给脱了,眼前便蓦然闪过一个身影,下一秒,一件深色的、质感和剪裁都极为出色的大衣便出现在了贺砚身后。
他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酒红色毛衣搭配黑色长裤的江淮··下意识地往沙发另一侧躲了躲,贺砚扯了扯羽绒服的领子,把拉链又往上拉了拉··他有些畏惧江淮的靠近。
然而江淮还是坐过来了,沙发因此往下凹陷了一点点,贺砚又稍微挪了挪··沉默声终于被打破,开口的是江淮:“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良久之后,贺砚才确定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他忍不住有些想笑··不,更多的是佩服··他想,江淮不愧是电影界的成功人士,不然怎么会把这句集狗血催泪偶像剧之大成的台词说得这么平静··这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化身为男女主被迫分开多年之后重新再遇的偶像剧的女主角。
但贺砚显然不是被问了这一句话立刻鼻涕眼泪齐飞恨不得扑到男主角怀里大哭大喊着“欧巴”的女主角,他甚至冲着江淮扯出了一个微笑:“我很好·”·似乎是为了印证贺砚这句话,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陈让打来的,贺砚之间接了,耳畔响起的声音让他眼睛蓦然发亮,笑容也不由变大:“米米”·“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贺砚笑了笑:“今晚晚上你可以在电视上看到我,晚上就回去陪你,乖”·“真的吗可是陈让叔叔说你昨天晚上就会回来了,今晚你真的回来,不骗我”·贺砚叹了口气:“不会。”
“那你就把《亲爱的宝贝》那首歌唱给我听现在就要”·贺砚面上浮上尴尬的神色:“米米,晚上回去再唱给你听好吗”·然而,电话里某个不听话的小孩只是闹着要他哥给他唱《亲爱的宝贝》,贺砚稍微迟疑一点都不行。
默默叹气,贺砚终是拗不过他的要求,隔着手机轻轻唱了起来:“亲爱的宝贝,不怕大风吹……”·在休息室这种地方,尤其是当着江淮的面唱这首歌实在是太尴尬了。
贺砚抬起头,视线很巧地,第二次和江淮相撞··但和第一次的冷静严肃不同,这一刻贺砚觉得江淮的眼神有点怪·他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勾勾地盯着贺砚,黑黝黝的眼珠凉飕飕的,似乎是在探究,又似乎只是单纯在看。
某个瞬间贺砚觉得他是在放冷箭··等他历经千辛万苦唱完了那首《亲爱的宝贝》之后,沙发上多出来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了··贺砚挂断电话,顿时感觉江淮和米米两人制造的双重压力彻底不见了。
不过他还是很无奈,他一直知道米米是个不好对付的小家伙,小时候什么都不懂还好,等他上了幼儿园……唉,提起来贺砚都只想摇头叹气··《亲爱的宝贝》是前两年很火的一个双胞胎女子组合出的代表单曲,讲了一个纯纯的初恋故事,这本来和米米这种幼儿园大班的儿童没有什么关系,然而贺米米小朋友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之后就惊为天歌,立志要把这首歌当成自己的代表- xing -单曲。
甜文娱乐圈·“我知道这是讲谈恋爱,米米就是在和哥哥谈恋爱~”·理由无可辩驳··如果这小子不是贺砚他妈黄昏恋生下的儿子的话,贺砚表示,以自己的年龄当他爸绰绰有余。
还谈恋爱,小鸡鸡没有三厘米的臭小子,谈个屁的恋爱··可以想象,等他晚上把这边的节目搞定了,贺米米小朋友估计能想出一百零八式折腾他可怜的哥··不过苹果台的跨年演唱会估计会进行到凌晨,等贺砚回去的时候,贺米米小朋友应该已经睡成一头小猪了。
晚上八点钟,跨年演唱会正式开始·江淮和贺砚的合唱节目被安排在了最接近凌晨的时段,沾江淮的光,贺砚可以在那时候站在主持人身后,和全场观众一起念倒计时,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所以提前一个多小时,他们就要开始准备了··这次跨年演唱会的主持人是苹果台的当家花旦李云溪,跨年演唱会以演唱为主,主持人能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不过作为苹果台近两个月最受瞩目的节目之一,跨年演唱会上的曝光对所有人都非常重要。
尽管贺砚已经把自己的词牢记于心了,李云溪还是再三和他对了几遍台词:“麻烦你了贺老师·”·“这就是长得帅的好处,老头子我在这儿可没人理。”
准备室里,老牌歌手龙朗小声笑道,“小贺,看出来了不,小李这是看上你了,想追你·”·第5章 演唱·作为苹果台的当家主持人,李云溪的影响力并不逊色于某些当红小花,她个子高挑外形甜美,年纪虽轻主持功底却绝对过硬,这也是苹果台这两年逐渐超越洋葱台的原因之一,洋葱台的主持人走的都是偶像路线,话题度和外表都不缺,但主持方面却是纯粹外行,连续几年都没有一个撑得起大场面的花旦。
观众毕竟是一天比一天成熟的,傻白甜风格不可能持续一辈子··然而,李云溪虽然名气和实力俱在,她本人却有一个众人皆知的爱好,颜控,她交往的历任男友无一不是颜好腿长的大帅哥,即便是圈外人也能秒杀当红小生的那种。
其实能进娱乐圈的或多或少都有些颜控,毕竟能进这个圈子的自身长相都不会太差,一般长得好看的人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对象是个丑八怪——只不过李云溪这样的富家女选择面更广一些,其他人多是身不由己罢了。
面对龙朗的调侃,贺砚笑了笑,并不接腔··龙朗又笑道:“小贺你别害羞,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谈得来就谈,谈不来就散,用不着有心理负担·”·龙朗是香港那边的歌手,上世纪80年代红遍整个香江,比起当时走红的“四大天王”也不遑多让。
97年香港回归之后,龙朗果断抛弃了香港市场,转投内地发展,如今他人干脆就住在内地,把家人也接了过来,凭借着多年发展积累的资历和人脉,即使是在内地占据主导的华语娱乐界,龙朗的地位依旧不容忽视。
·他开起了贺砚的玩笑,其他人自然要应和几句,一时之间,准备室里充满了笑声··直到江淮进来,笑声依然没有停歇··有人认出了江淮,慌张站起身来冲他打招呼:“江哥好”·贺砚一直知道江淮是个气场强大的人,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了如今江淮所拥有着的一切。
毫无疑问,在这个圈子里,江淮就是处于顶端的那个人,这是他用实力和作品获得的认可··江淮和龙朗打了个招呼:“龙哥,最近身体还好吗刚刚在谈些什么呢,这么高兴”·龙朗哈哈一笑:“我们在谈小贺和小李呢,小李这丫头就喜欢漂亮的小伙子,我估摸着她是看上小贺了,想给他们撮合撮合呢”·江淮视线顿了顿,随后转到贺砚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龙哥,您这爱做媒的毛病还是改不掉”·“做媒人有饭吃,有红包拿,我巴不得多做几次呢”龙朗笑道,“不过我只是提一提,具体还是要看小年轻们自己的想法,不然被他们记恨上了可不好”·龙朗话音刚落,准备室里立刻响起了一声声“谁敢记恨龙哥”追捧的话,龙朗年纪大了就爱听些好话,时不时也插两句,准备室的气氛倒是比一开始热烈了许多倍。
结束和龙朗的寒暄后,江淮在角落里找了一个空位,随后翻开了一个薄薄的本子,偶尔还拿出笔来画一画·贺砚估计那应该是剧本,因为江淮把它拿出来之后,准备室里嘈杂的声音便消失了许多,几分钟后,更是连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分明。
贺砚干脆趁着这份安静闭眼休息了会··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距离他和江淮的合唱节目开始只剩半个小时··贺砚打开微博,刷新自己的首页··蓦然,一个忽然间登上热门的消息吸引了贺砚的注意。
一个名叫“娱乐老和尚”的娱乐大V在50分钟前发了一条微博:·“据和尚得到的内幕消息,苹果卫视跨年演唱会江影帝的节目并不是独唱,而是合唱,至于合唱者是谁,和尚也很好奇,你们期待吗”·虽然这则消息并不是那么内幕,可毕竟涉及到了江淮,一经发出便立刻吸引了无数网友的关注。
“合唱难道是李若请千万是李若这里有一个江李党不灭的灵魂,江李大法好,天知道《追魂》之后江淮和李若究竟多少年没合作了,老娘等他们同台等得头发都白了”·“江于党抱紧我江淮,于凯歌,我的霸道帅气警官攻和书生气流氓侦探受,要是他们两个能同台牵着对方的手合唱,哦,那画面一定不忍直视23333333……”·“楼上的画风真是千回百转,不过我喜欢,江于党在哪里,伸出你们的手来”·“……我说前几位热门的,你们的想法是不是太单蠢了,苹果卫视的一贯尿- xing -你们难道不清楚吗和江淮同台的一定不会是李若和于凯歌,说不定是那位不可说大婶。”
甜文娱乐圈·“别,千万别,我吐了……”·“作死的楼上,你毁灭了我所有美好的幻想·”·李若是江淮公认的黄金搭档,两人一起合作了三四部电影,每一部票房成绩都非常出色,前者如今也是圈子里名声极响的新生代女星,获奖无数。
于凯歌则和江淮合作了《妙法神探》,典型的福尔摩斯式的烧脑大片,两人警官和侦探的搭配至今为影迷所津津乐道,在华语电影票房排行榜上,这部电影以38亿人民币的票房收入雄踞榜首,就算放眼全世界,这部电影也能排行影史前列。
正是因为《妙法神探》,江淮才打通了前往好莱坞的道路,他参演的影片也得到了不少海外影评人的关注··至于那位不可说大婶——众人皆知后台硬、背景深、长相丑、演技烂、破锣嗓子、审美糟糕,却几年如一日地荼毒着观众眼睛的某苹果卫视力推的女星。
贺砚看到这里也没忍住笑出了声,坐得离他不远的女歌手舒雅瞥见他在刷微博,不由问道:“小贺你看什么呢这么开心你微博号哪个,咱们互相关注一下”·贺砚指着自己的微博:“舒姐,这是我私人的小号,都是转发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既然打算回来了,没有个微博号怎么行,你现在就重新申请一个新号,咱俩互关一下·”·舒雅比贺砚大几岁,以前和“北斗”签约一个公司,算是贺砚和江淮的师姐,她一向比较照顾他们两个小年轻,为人既豪爽又大气。
贺砚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想想就重新申请了一个微博号··刚开好,和舒雅互相关注了一下,微博里便涌进来一大堆粉丝,刷刷刷刷粉丝数就涨到了5000多··贺砚觉得微博“滴滴”响着有些吵,干脆设置成了静音,正好这时候苹果台的工作人员提醒他们该上台了,贺砚把手机往包里一塞,走在江淮身后。
灯光倏然打亮,音乐声从细微变得明晰,贺砚看着台下密集的人群,蓦然生出了一种不真实感··他站在舞台上不止一次,可是前几次他面对的都是空荡荡的座位和有些冰冷的舞台,没有任何一刻比此刻更加真实,可正是这份真实才让他觉得陌生。
首先演唱的是《随风》··贺砚闭上眼睛,等待节奏在某一刻暂停,然后开唱··“你若是等待风,不如随风,飞向我们曾跨越的山峰……”·音乐明媚的曲调与他温柔、充斥着情感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倏然听起,竟然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贺砚开嗓的那一刻,电视机前至少有几百个观众放下手机,把吐槽苹果卫视从哪儿找出了这么一个不认识的人和江淮合唱这一类的词儿抛到了一边··毕竟好音乐是值得用心去聆听的。
贺砚之后,江淮低沉的嗓音也缓缓唱出了属于他的歌词··两个人的声音各有各的特色,真正到了和声的时候,两道完全不同的声线却意外地完美融合了,没有任何失误、抢拍,一切都是完美无瑕的。
《随风》之后,一首《不羁》也被两个人演绎得淋漓尽致,现场观众甚至不愿意用掌声打断他们的歌唱,一直到两首歌全部演唱完毕,现场才掀起了一阵宛若波浪的掌声。
微博上,网友们也纷纷炸了·“卧槽卧槽江影帝的歌居然唱的这么好,不愧是江淮,这个男人简直无所不能”·“我更好奇那个和江淮合作的小哥是谁个子高、长得帅、声音美,和江淮的合作更是100%的合拍,我表示,我有点想放弃江于CP了,我站江影帝和无名氏小哥。”
“完美的演唱,刚刚那10分钟真心值回票价……话说,我哥们和女朋友买了门票想去现场的,结果演唱会开始之前分手了,他在朋友圈卖票的时候我没理,早知道就去了,这两首歌真是震惊脸.JPG……”·后面几位歌手的演唱观众们都来不及关注了,他们反复坚持刷着和江淮有关的话题,不一会儿就把江淮这个名字送上了热搜前五。
终于,一个网友发声了··“你们真的不记得黑衣服的小哥是谁了吗江淮现在是江影帝没错,可他并不是演电影出道的,他以前那个组合也很红的,‘北斗’组合,《不羁》和《随风》是他们的代表作,那个组合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江淮,另一个是贺砚,今晚那个黑衣服的小哥就是贺砚。”
“卧了个大槽,贺砚”·#有生之年系列#·“没错,就是贺砚,他就长这个样子,不过他还是帅啊,7年不露面了竟然没长膘没变丑,个子也高,和江淮站在一块儿那脸不比江淮差也就罢了,气势竟然能压住江淮。”
第6章 微博·一夜之间,贺砚这个名字和江淮一起登上了微博搜索量的第一··“北斗”曾经真的很红,虽然在时间的洪流中这个组合逐渐地被人们淡忘,可人的记忆不可能瞬间消散——有人翻出了学生时代购买的“北斗”组合的唱片,有人找出了两人青涩的合照,更有人录下了两人演唱会时演唱《不羁》和《随风》的视频。
和苹果卫视的跨年演唱会一对比,充斥着满满的回忆··“被你说对了,跨年演唱会的宣传力度真不是盖的·”陈让瘫坐在沙发上,没个正形地摇摆着手机,“小砚,你知道从今天早上开始我接到多少个电话了吗整整三十个,放在以前,这就是我一个月的工作量,哥现在终于知道当红明星经纪人的感受了。”
昨天晚上一共有6家电视台举办了跨年演唱会,苹果台、洋葱台、狮子台……一众电视台中,苹果卫视的收视率遥遥领先,尤其是江淮和贺砚走上舞台的那一刻,瞬时收视率突破了14.7%,达到了最高点,而在微博上,关于两人表演的讨论也久未平息。
尤其当贺砚和江淮以往表演的视频被翻出来时,讨论更是达到了顶峰··“在对昨晚6家电视台上百位歌手的演唱进行对比之后,我把最佳演唱投给了江淮和贺砚组合。
首先他们是真唱,这就是最值得肯定的地方,作为歌手,连真唱都做不到无疑是一种耻辱·其次他们真的向观众呈现了一场完美的视听盛宴,顶级的唱功、充沛的情感,很难想象江淮和贺砚两人都已经7年没有登台演唱过了,而且对比7年之前,我只能说他们的内功已经修炼到家了,非常棒。
最后,《不羁》和《随风》是有关我们所有人青春的两首歌,我们爱回忆,我们爱青春,我们爱少年,仅此而已·”·甜文娱乐圈·“乐声”是微博上一位很有名的乐评人,风格犀利刻薄,即使是歌王歌后,只要发挥不符合水准都会遭遇他毫不留情的抨击,当然,对待他自己喜欢的音乐,他也会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之情。
“乐声”给了江淮和贺砚如此高的评价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乐声”的评价虽然有人赞成有人反对,但贺砚和江淮出色的表演却是不容否定的。
虽然歌坛冷清,可人们对好音乐的向往却永远不会熄灭··纵然表演圈子一日不如一日,观众们嘲讽谩骂,可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坏的东西好起来··中国的观众和歌迷无疑是世界上最宽容的一群人。
“卧槽,小砚,你微博粉丝涨疯了”陈让忽然从沙发上跳下来,把贺砚吓了一跳·他翻了个白眼,朝着自家经纪人粗壮的大腿踹了一脚:“别吵我,我累。”
昨晚唱完回家之后已经不早了,可贺米米那个小恶魔居然还没睡,贺砚一开灯,便对上了一双溜圆溜圆闪闪发亮的大眼睛··贺砚那一刻就觉得大事不妙,然而后退已经来不及,他不得不忍着困意和把某个小朋友一脚踢到床底的冲动唱了5遍《亲爱的宝贝》,顺带讲了八九个童话故事,某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家伙才意犹未尽地盖上被子睡觉了。
贺砚那一脚着实没什么力道,陈让凑过来,眯着眼,嘴里数着“个十百千”,下一秒便大惊小怪地尖叫起来:“六位数,小砚,你微博29万粉了”·贺砚眨了眨眼睛,朝陈让伸出手:“给我看看。”
果然,微博长长的一串粉丝数几乎闪瞎了贺砚的眼睛,和粉丝数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关注数,从昨晚申请新号到现在,贺砚一共只关注了两个人,一个是舒雅,另一个就是陈让,和对面轰轰烈烈长长的队列比起来,这一列未免显得太过冷清了。
这个号甚至连大V也不是,刚申请的新号,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那些粉丝是从哪里摸过来的··“这么多粉丝了,你也该说点什么,顺便涨涨粉,现在可不是以前,微博的宣传效果比电视报纸都要好。”
陈让推了推贺砚,“不如就把你没洗脸冲着人发火的死样子拍下来,一个大男人,九点钟了都不起床,被叫醒了还顶着一张苦瓜脸,啧啧啧……”·打了个哈欠,贺砚倒没急着按陈让说的做,涨了那么多粉,贺砚的私信箱和@早就被挤满了,他一点一点慢慢看,忽视掉那些无聊的消息,只注意有意思的。
很快,贺砚知道自己涨这么多粉的原因了··在众多@中,转发次数最多的就是舒雅圈他的一条微博·贺砚点开一看,发现舒雅不知什么时候拍了一张他的照片传到微博上,配字“七年不见,你还很好。”
照片里,他倚着沙发低头沉思,浅黄色的光圈让他的轮廓看上去无比柔和,他唇角抿着,一缕碎发贴在额头,仔细看着像是每个人少女十分梦想中的少年··贺砚不由露出一丝微笑来,他倒是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帅的时候。
舒雅这条微博足足吸引了四五万的留言和几十万次点赞,评论下,数以千计的粉丝在不停问着图片里的男人是谁,有更多人则顺着@找到了贺砚的微博··“真是个看脸的时代。”
贺砚摇了摇头··陈让抬眼瞅他:“长着一张帅脸的人说这种话真的好吗”·“我觉得好·”·“你开心就好。”
贺砚低头继续刷微博·他后台的粉丝数一直以平缓的速度增长着,过了一会儿,贺砚关掉微博,打开摄像头,拍了一张照片上传,刚刚发送完,他就看到对面的经纪人一脸惊慌地看着他。
“你发了,你就这么发了”·贺砚默默看着他,瞳孔微张,然后点头··“没洗脸没刷牙没梳头……最重要的是没有美颜,你就这么发了”·贺砚再点头。
“我真是服了你了·”陈让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我怕你微博这么发出去,迎接你的就是掉粉的命运·好吧,请你随意地……说不定那些粉丝看到你的黑眼圈和炸毛的头发会觉得你很可爱呢”·贺砚微博刚刚发出去,微博下的粉丝评论就排起了长队,粉丝们倒没有觉得贺砚丑,相反,在一众PS过后睫毛修长、嘴唇红润、皮肤白皙的男明星中间,贺砚的自拍照反而成了一股清流。
“贺砚不愧是曾经和江影帝一个组合的,都不爱用PS”·“帅帅帅,你最帅”·这条微博一出去,贺砚的粉丝数又开始飞速增长。
“卧槽卧槽,小砚你快看”陈让一个惊叫把贺砚拉回了现实,“江淮关注你了”·贺砚怔了一秒,赶紧翻出粉丝后台,果然,一众没有标签的粉丝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带有V的微博号,头像是黑色的底配上白色的烟雾,头像后面,“演员江淮”四个字如同墨印上去的一般,霎时间就吸引了贺砚的全部注意。
是正版的江淮没错··“小砚,你和江淮……又联系上了”陈让注意着贺砚的表情,小心翼翼问道··贺砚扯出一丝笑容:“没有,他愿意关注就关注呗,手长在他身上,反正我又不会关注他。”
“嗯嗯·”陈让点了点头,“咱还是少和他扯上关系为妙,他这个人不行·你就适合找个居家贤惠型的,两个人一起把日子过好,反正你有了米米,你妈你爸你奶奶都不在了也没人拦着你,现在时代开放了,- xing -向不是问题。”
贺砚点点头,视线在江淮的头像上微微停留了一会儿:“我知道·”·7年前他才22岁,和江淮在一起3年··在那3年间,他忤逆父母,坚持把江淮作为他后半辈子的唯一选择,他恨不能每天每夜都和对方黏在一起,甚至连家都不愿意回。
甜文娱乐圈·然后,从小照顾他的奶奶去世了,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当他急匆匆地跑回公寓,想从江淮那里得到一点安慰的时候,却听到他的恋人在向另一个人述说着情话。
“再忍耐一段时间就好了,有了贺砚做挡箭牌,我爸妈的抵触没有那么深了,过段时间我就和他分手……”·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贺砚才真正知道江淮的家世,他的父母都是娱乐圈的资深人士,父亲是一家上市影视公司的老总,母亲则是资深经纪人,他们一直反感江淮和圈子里的明星谈恋爱,但是在江淮的“据理力争”,加上贺砚的良好表现下,他父母的态度终于松动了。
可惜的是,他所有的努力都不是为了贺砚,而是为了另外一个人··贺砚觉得,那时候他只做对了一件事··他并没有躲在角落里伤心哭泣,而是当着江淮的面推开了门,和对着电话表露心情的江淮正面对视。
他至今都记得江淮脸上惊讶尴尬到极致的神情··虽然对于不要脸的人来说,这一点所谓尴尬根本算不了什么··第7章 新节目·被江淮关注以后,贺砚的粉丝数就像坐了飞机一样噌噌往上涨,眨眼间就突破了百万大关。
对于一个多年不露面的歌手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可是联想到这当中至少有一半的粉丝是江淮带来的,贺砚心里刚刚升起的期待感便会瞬间落到地面,哗啦一声摔成碎瓣。
他是打算重新开始他的事业没错,可他真心不想和江淮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倒不是对那个人还有什么强烈的情感,恨啊怒啊这些,而是因为贺砚觉得尴尬,每看到江淮的一眼都在提醒着他过去的自己是怎么蠢的猪一样,把假意当作真情,到最后自己还痛苦了好几年。
星期天的早晨,贺砚照常起床锻炼·他的身体素质算不上好,畏寒,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自从打算重回娱乐圈发展以后,他就有意识地开始锻炼身体,熬夜、打游戏、吃零食这些坏习惯他能戒的都戒了,总之,近一个月下来,他整个人精神都好了不少。
锻炼完,吃早餐,叫贺米米起床·贺米米的幼儿园早就放假了,说实话,贺砚一点都不想叫他起床,因为某个小鬼眼睛睁开的一瞬就意味着贺砚噩梦的开始··“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哥。”
大冬天的,给贺米米提上棉裤就让贺砚废了老大的劲,“都6岁了,居然连裤子都不会穿,贺米米同学,你应该觉得羞耻·”·贺米米扭了扭小屁股,双腿在床上可劲蹦了两下:“我都说了我不冷,棉裤是土妞才会穿的东西,我不想穿,哥哥,你太土了。”
“不想穿棉裤”贺砚挑了挑眉,手掌在某小朋友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等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会得风- shi -病、老寒腿、骨质增生、关节炎……连老婆都娶不到一个。”
不能娶老婆这件事真的把贺米米吓住了,他睁着溜圆无邪的眼睛盯着贺砚,似乎想辨认贺砚那些话的真实- xing -··作为整个幼儿园最帅气的boy,贺米米光是女朋友就有五六个,如果真的娶不到老婆的话,他和那些最不受欢迎的小男孩又有什么区别·贺砚正说得兴起,开门进来的陈让就嗤笑出声:“小砚,恐吓小朋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来哟,米米,叔叔抱抱,你哥这个坏东西,成天背广告词儿来吓你。”
陈让和他老婆一起来的,他老婆把他姑娘毛毛也带来了,两个小朋友一见面就比大人还亲密,没一会儿就溜到房间里去分享玩具了·贺砚喝了点粥,又逼着贺米米吃了两个小包子,这才和陈让出了门。
跨年演唱会结束之后,贺砚接到了不少电视台的邀请,陈让权衡再三,还是和贺砚敲定了苹果卫视新出的一档歌唱节目·苹果卫视的歌唱类节目一向做的不错,给的价格也很合理,并没有因为贺砚人气基础缺失而刻意压价,而且这档节目的制作团队在国内都属一流,贺砚参加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其实洋葱台的另一档歌唱节目也邀请了你,不过被我拒绝了·”陈让解释道,“洋葱台的综艺节目收视率在国内一向领先,可惜他们家幺蛾子太多,要么就是闹绯闻,要么就是搞黑幕,还时不时来点马赛克,我担心你过去就是炮灰的命。”
“苹果台这个节目因为是纯国产,没有抄韩国的,好多明星不敢接,怕收视率和话题度不行·”陈让摇了摇头,“这就跟足球的恐韩症似的,好好的电视台,乱七八糟的节目全部抄韩国,好不容易来了个本土的,一个个的都不信任。”
贺砚点头:“这样就挺好·”·陈让开着车:“收视率的问题也不是你能担心的,好好唱就行,不过小砚,你真打算一直唱歌说实话,我觉得你这张脸也挺适合演戏的,现在唱片市场不景气,歌手们发一个死一个,你现在又没什么基础,还没签公司,估计没人愿意给你发唱片。”
贺砚叹了口气,整个人歪在汽车后座:“我想想,我打算自己写点歌,要是有机会出还是想出张唱片的·”·外面还早,路上有点堵,贺砚这两天休息得不错,上车之后倒也不困,双眼盯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
唱歌是他擅长的领域,至于表演,他只有拍MV的水平,贺砚是个偏完美主义的人,或者说,他对他喜爱的愿意投入的工作都可以百分之百做到完美,而对于他不擅长的领域,他会尽自己的努力去做,但是如果真的做不到的话,他宁愿放弃也不愿继续。
车子驶进苹果台大楼,第二次过来,贺砚对这里的陌生感总算消散了一些··“这档节目还是周海涛做的,这次过来是要熟悉一下流程·”陈让笑着道,“顺便看看你的对手究竟都有谁。”
乘电梯走上10楼的会议室,周海涛和他的制作团队已经在等着了,贺砚推门进去,周海涛冲他笑了笑,算打了个招呼,进去之后,贺砚拿着纸和笔坐到了会议桌的另一侧。
贺砚并不是来得最早的一个,在他之前,已经有两位歌手在等候了,一位贺砚很熟悉,朱恒,比贺砚早10年出道的歌手,湾岛人,贺砚刚出道的时候朱恒就是名满华语圈的情歌王子了,他外表不算出色,声腔却极其温柔,出道近20年,代表作好几十首。
甜文娱乐圈·苹果台能请到朱恒,可见也是下了功夫的··另外一位贺砚不太熟悉,看样子好像是前几年一档选秀节目出来的歌手·贺砚退出歌坛后,内地的歌唱类节目就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形成了全民选秀的浪潮。
几档选秀节目一共推出了好几位歌手,唱功出色,粉丝众多,如今个个都是华语乐坛的中坚力量··可惜的是,选秀的火爆并没能阻挡华语歌坛的衰落··或许是因为这种人人唱歌、人人成名的节目的出现,明星这个光鲜神秘的职业也变得平民化了,尤其是歌手,面对韩流的冲击、国内又出现了太多的新鲜血液,时间一长,他们难免要落入尴尬的境地。
归根结底,还是原创的缺失和版权保护不到位··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是华语歌坛产量最高、佳作频出、遍地开花的时候,小天王小天后们带着他们的新歌吸引了无数位年轻人,尤其是湾岛,十几位歌手几乎垄断了大半个华语歌坛的唱片销售量。
但遗憾的是,这些歌手的曲目很多都翻唱自日本和欧美歌手,借着内地网络不发达的优势推出了一首首经典之作,而现在,国外音乐版权保护的完善让这些歌再被翻唱用于商业销售的可能- xing -变得极低,产出变少,歌坛也就自然兴旺不起来。
贺砚坐下来之后,会议室里又来了两三位歌手,这几位歌手贺砚在跨年演唱会见过,不过都不是太熟悉,最后一位有些尴尬,正好是那天想要抢贺砚休息室的苏映雪,苏映雪一看见他,眼睛都瞪红了,注意到她凌厉的视线贺砚冲她眨了眨眼,苏映雪更是觉得心口好几团火发都发不出去,只能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
“各位歌手,很高兴你们能来参加‘回归的歌手’节目·”周海涛打开电脑,“这次邀请你们过来就是让大家了解一下节目的流程·”·看着手里的流程介绍,再听着周海涛的讲解,贺砚豁然开朗。
“回归的歌手”这档节目和目前市面上所有的歌唱类节目模式都不同,一般的节目大多按照专业评委打分加观众投票的方式进行,而“回归的歌手”则是让8位歌手中除了自己以外的7位歌手给自己打分,分数最低的自动退出,分数排在前7名的则可以留到下一轮。
前一轮获得的分数和后一轮并不相干,这也就意味着所有歌手都必须发挥出自己最好的实力,即使前一轮发挥得再出色,只要下一轮发挥糟糕,歌手都必须失败离场··“这么火辣啊”朱恒笑了笑,“每一场都是真刀真枪,这样才有意思。”
“对歌手来说,挑战- xing -还是比较大的·”周海涛笑了笑,“不过只有这么火爆才留得住观众,现在节目不好做啊”·最重要的是,除了每一场都有歌手离场外,还有对每位歌手交际水平的考验,特别是到了最后的场次,一位歌手的打分就可能影响到另外一位选手的命运,粉丝们的注意力自然会被吸引过来。
收视率也就能够得到保证了··当然,这只是大概的流程,细节方面还有更多有可看- xing -的东西··对于歌手本人来说,压力同样很大·参加节目的八位歌手每一位都是成名已久的老将,如果在第一轮就很丢脸地低分离场的话,那场面一定会很尴尬。
第8章 春节·周海涛把流程一说,会议室里再也安静不下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关于节目的所有细节,制作人也耐心地一一予以解答·趁着大家都在说话的功夫,贺砚把流程介绍从前到后仔细看了一遍,刚对照某个细节想仔细看看,贺砚便感觉四周忽然一静,随后他就听到周海涛喊他的声音。
“贺砚,你对这份流程有什么想法没有”周海涛笑眯眯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大家一起讨论讨论·”·贺砚摇了摇头:“周台,我觉得很好,很有意思的节目。”
“不愧是年轻人,小贺都不紧张·”在场的一位老牌歌手笑道,“我都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了,想到自己可能会输,我都紧张得额头冒汗了。”
“我也是,别的倒不怕,就怕自己第一轮就得下去·”另一位歌手也笑道,“幸亏一场不是一首歌定胜负,能唱两首歌,不过老周啊,我是信了你的邪才入了这个坑,到时候你得请我吃饭啊”·周海涛也知道节目的流程太不近人情了一些,但是没办法,在观众眼光越来越高的今天,搞内/幕、演戏这一套已经糊弄不了观众了,要想红,只有来真格的。
前两年蓝湖卫视出了个很火的歌唱类节目,导师不看脸,只凭借选手的表现按铃转椅子,节目第一季就抢走了其他所有同类节目的收视率,电视台光是广告费就抢走了好几个亿,可以说是红遍大街小巷。
谁知道到了第二季第三季,电视台瞎搞,选手的演唱都是录好了修音了放上去的,一位女导师的头发更是一会直一会卷,分分钟重变个头,观众们自然不干了,节目的收视率也像流水似的急转直下,到了第四季就再也办不下去了。
说完流程,接下来就是节目的时间安排··“回归的歌手”这一期一共8位歌手参与,第一轮时间定在开年后的大年初十·今年过年时间早,距离节目开始满打满算也只有20天左右,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每一位歌手都要准备至少两首最擅长的歌曲,一首自己的,一首翻唱其他人的,除此之外,歌手的嗓子也必须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这么一看,20天的时间其实是很紧迫的。
和制作组、参加节目的歌手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再聊了聊节目的细节,贺砚就和陈让一起回家了·他现在住的地方离苹果台不远,这也是陈让更倾向苹果台的原因之一。
“现在的电视台可真会玩·”陈让笑道,“怎么样,小砚,有压力不”·贺砚摇了摇头:“只要节目组那边没有什么猫腻,我就有信心。”
陈让点点头:“周海涛是个很看重口碑的制作人,他虽然爱搞一些宣传上的花样,但是节目的质量还是可以保证的,你也看到了,这8位歌手都是出道时间比较早,近几年也没有什么话题度的,和他们比起来,你虽然没有优势,但也没有太大的劣势。”
甜文娱乐圈·拿起手机,贺砚默默刷起了微博:“总之,我要证明我有留下来的价值,所以我得先把第一场准备好·”·“其他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跨年演唱会的效应一天天消散,贺砚的微博粉丝数也固定在了150万,偶尔刷一刷可能还会掉··原因很简单,除了粉丝开始疯涨的那天他发了一张自拍上去之外,他的微博仍然是空空荡荡,干净得什么也没有。
他的人气还是不稳定,除了跨年演唱会上和江淮出场引起了比较大的反响之外,这段时间他几乎是销声匿迹的,也没有媒体会刻意采访他,毕竟短红和长红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在没有证明自己能在圈子里站稳脚跟之前,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虚无的··贺砚一直很清醒··他不是没有红过一朝走红就认不清自己的那种人,他红过,所以他很懂观众、粉丝和这个圈子天然存在的残忍,即使他曾经那么红,再次出现的时候他还是少有人知,曾经说过要一辈子爱他的粉丝早已经爱上了别的歌手,就连他曾经相信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人也只是把他当成替身而已。
个体推断整体是一道很简单的逻辑题,只有傻瓜才分不清··回到家之后,贺砚立刻给自己列了一个计划表,从年前到年末,每一个日子都写满了详细的计划,先是挑歌,再是练习,除了照顾贺米米的时间之外,其他时间贺砚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初十开始的节目上了。
一眨眼,新年就要到了··22岁以后,除夕对于贺砚来说就只是个形式而已了·在那一年,他先后失去了奶奶和父亲,第二年他母亲又因为难产离开了人世,就好像所有的噩梦都在顷刻间降临了一般,反正又没有亲人一起过,年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对于贺米米小朋友来说,新年还是有意思的。
除夕前一天,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沉浸在工作中的贺砚拉出去买买买了··要买的东西其实还不少,小朋友的衣服鞋袜玩具零食,加上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还有送给陈让他们夫妻俩的礼物,贺砚虽然自己没什么要买的,但他毕竟也是明星了,个人着装上也要多注意一些,所以他也打算给自己买些东西。
一到商场,贺米米就像撒欢的兔子一样直奔玩具区,虽然明天就是除夕了,商场里的人还不少,密密麻麻的一眼看过去全是人头·贺砚怕贺米米跑丢了,只能一路牵着他的手。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见小朋友恨不能脑袋上顶个玩具的架势,贺砚的眉头皱了起来,“家里已经全部都是你的玩具了,怎么还买这么多”·贺米米双眼直勾勾盯着玩具:“变形金刚是我的,佩奇和乔治是毛毛的,皮卡丘是丁丁的……”·“丁丁是谁”·“我的女朋友呀”贺米米一脸理所当然地道,“电视上说了,男朋友就得给女朋友买礼物。”
看着整个身子都快埋到玩具里的贺米米,贺砚沉默了:“小子,你到底有几个女朋友”·“不多,只有五个·”·“……”贺砚第一次感觉到了代沟的神奇力量,不过想想,他毕竟是个80后,贺米米小朋友是00后,存在代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加油,好好干·”·为老贺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就靠你了,贺小朋友··贺米米其实上是贺砚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他亲爸是谁贺砚也不知道,只知道这小孩确实是他妈生的,近50岁才生下来的,反正不管他爸是谁,贺米米就不应该姓贺,可惜谁让贺砚是他的监护人呢,吃了老贺家的大米,就该为贺家的存续尽一份力量。
而且从幼儿园就能追到五个女朋友的水准来看,贺米米很有前途··贺砚反正是注定要辜负他爹他妈他奶奶的泉下之灵了··买完玩具,贺砚抱着硕大的小猪佩奇玩偶,很快引来一众注视的目光。
望着身旁一脸严肃的小朋友,贺砚真有把小猪绑到他身后的冲动··想想还是算了··好歹他家小弟抱着一个乔治··贺砚搞不懂佩奇和乔治的区别,在他看来,这就是两头长得一样一公一母的猪而已,可是贺米米却很严肃,不仅要了一个乔治,连乔治配套的小恐龙都没有丢下。
去童装店给小孩儿买了一身大红色的衣服,一直皮猴儿似的小孩子看起来就像年画里的娃娃,贺砚自己看了都觉得顺眼了不少··拎着袋子刚从童装店里出来,贺米米跑的比他快,小朋友一个闪身就撞上了人,五颜六色的玩具霎时间撞了来人满身。
·被撞的那人一身西装领带成功人士范儿,被贺米米撞到倒也没有皱眉,反而弯下腰,替贺米米捡起他的玩具,一个一个塞到贺米米手里··“谢谢叔叔,刚刚我跑得太快了,对不起。”
听到自家小朋友这么礼貌软糯的声音,贺砚顿时觉得自己作为家长和监护人的教养是很到位的,他微笑着走向来人,却在那人抬起头来的刹那停下了步子··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贺砚”那人迟疑地看着他,叫出了他的名字,随后就下意识地看向了低头认真捡玩具的贺米米··贺砚冲他微微一笑:“郑哥。”
他并没有上前,反而一直和对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笑容也仿佛被调整过一般,保持着刻意的弧度··郑允初,贺砚和江淮曾经的经纪人,除了经纪人身份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江淮的表哥。
对于富家公子江淮来说,当歌手只是业余的兴趣,因而作为江淮的表哥,郑允初的经纪人工作也只是他往高层爬的筹码而已··现在的郑允初已经是太和娱乐的副总裁。
而当初,表哥照顾表弟,郑允初自然替江淮隐瞒了不少事情,就贺砚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第9章 回忆·甜文娱乐圈·居然真是贺砚·郑允初眼中带着一丝震惊,怔怔盯着贺砚看了许久,他神色才逐渐恢复平静。
他虽然曾经是贺砚和江淮共同的经纪人,但他对贺砚的了解远远不及对江淮,后者毕竟是他的亲表弟,他天生带有一种情感上的偏向··但不管怎样,在他的印象中,贺砚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眼前的青年个子高瘦,皮肤透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身上那件黑色的羽绒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白了几个色号,两条长腿又细又直——郑允初完全是以娱乐公司总裁的眼光来衡量贺砚的,即便在娱乐圈里混迹了10多年,旗下俊男靓女无数,他还是不得不感慨,贺砚天生就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
天生的衣架子,天生的明星脸··7年前的贺砚看起来更加健康自然一点,虽然个- xing -不如当时走桀骜风的江淮有特点,但他温柔的- xing -格和出色的唱功还是为他吸引了不少粉丝。
那时候的贺砚很温和,脾气好,在组合里,他的年纪比江淮稍微大一点,所以平时基本上都是贺砚在照顾江淮,即使两人遇到了圈子里每个新人都必然遭遇的刁难和歧视,最先平静下来、去劝已经处于怒火边缘的江淮的一定会是贺砚。
可是现在,除了外表上的变化之外,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招呼,郑允初就能明显感觉到贺砚变了··他看起来还是很温柔,眉眼之间的笑意仍然和许多年前一样,但当他静静站着的时候,一股淡淡的疏离感便会从他身上传来,一瞬间由晴转- yin -。
郑允初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开口道:“好久不见,贺砚,听说你最近又打算回来唱歌了”·“是·”贺砚点了点头,见贺米米仍然在纠结着那堆玩具,他干脆弯下腰来,替他一手夹了两个。
“挺好的,你很适合唱歌·”郑允初眼神又不自觉地朝贺米米飘过去,眉头越皱越深,“回来也好,最近太和也有签歌手的打算,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签过来,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来找我。”
他给了贺砚一张印着他名字和电话号码的名片··贺砚微笑着接过:“谢谢郑哥·”·和郑允初道别后,贺砚一手牵着贺米米,一手捏着那张鎏金的名片往外走,电梯拐角口恰好有一个垃圾桶,贺砚手指一飞,下一秒,那张名片便准确无误地被投掷到了垃圾桶里。
贺米米仰起小脸看着贺砚:“哥哥一定很不喜欢那个叔叔·”·贺砚捏了捏他的脸,把他软软的肉捏成两个鼓鼓的小包,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把那个叔叔的名片都扔了,而且我觉得,刚才的哥哥和平时的哥哥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小朋友就说不出来了,他只知道刚才哥哥的样子他一点都不喜欢,他还是更喜欢哥哥平时的样子··………………·和贺砚分开以后,郑允初也没有立刻进店里逛,而是看了一眼四周,确认贺砚已经离开之后,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的人大概还在睡,郑允初等了很久,才听到一个沙哑、带着一点不耐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事”·郑允初已经习惯了对方这样的态度。
事实上,自从7年以前,电话那头的人就一直是这个样子··那时候,江淮和郑允初都小看了贺砚··“北斗”组合红火的时候,郑允初作为他们的经纪人,是亲眼见证了两人从陌生变得熟悉,再一步步确立恋爱关系的。
他的表弟一向是个桀骜傲娇的- xing -子,能制住他、让他脾气好起来的只有贺砚一人,郑允初一开始其实也不太看好他俩,毕竟他和江淮一起长大,又比江淮大上几岁,算是半个长辈,他很了解自家表弟那副狗见狗嫌,还定不住- xing -子的脾气。
谁知道对什么事都只有三分钟热度的江淮竟然就认准了贺砚··可在郑允初眼里,贺砚其实是个没什么决断的人,即便面对刁难、质疑、斥责甚至辱骂他都能一笑置之,哪怕江淮发脾气耍赖他也都能耐心包容。
任谁也想不到,贺砚居然是那么有行动力的一个人··在听到江淮那通电话之后,贺砚等了一会儿也没从江淮那听到任何解释,郑允初本以为他会花时间好好平复一下心情,谁知道第二天,贺砚就向所有人宣布了退出娱乐圈的消息。
等江淮收到消息发疯了一样赶到两人合住的房子之后,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地都扫干净了,生活用品、衣服……就连两人一起写的歌、互相送的礼物都不见了,只剩下江淮的东西孤零零地被扔在一边。
贺砚不止带走了他自己的东西,和江淮合拍的生活照他也一份没落,全烧了··再然后,不管江淮怎么去找,他都再也没有找到过贺砚··就好像这个人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即使没有消失,他换了联系方式,搬了家,也没有回自己的老家,再也不和这个圈子里的任何人联系——哪怕江淮知道陈让一定有贺砚的联系方式,但是陈让不愿意说,他也没有办法得到。
这个世界看起来很小,有时候却又大的不可思议··总之,贺砚就用这种方法证明了自己的行动力··还有决断力··无论如何,郑允初都没有想过,贺砚那么爱音乐的一个人居然有勇气放弃他三年之内积累的所有成就,那么毅然又决然地离开。
贺砚走了,江淮的魂也丢了··贺砚前脚退出组合,江淮后脚就决定不玩音乐了,郑允初还记得贺砚失去联系后的一个星期左右,他去看江淮,想问他后面的打算,然而,他却看到他从小活泼开朗爱耍帅的表弟哭了,像个傻瓜似的,双目无神,神情呆滞。
“他都不在了,‘北斗’再也不是‘北斗’了·”·一个连电影都不爱看的人就此扎入了电影的怀抱,一去不回头···甜文娱乐圈不管怎么看,郑允初都觉得这是一段剪也剪不断的孽缘,可惜的是,他家表弟还挣扎着不肯出来呢,贺砚似乎已经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连儿子都有了··接通电话,郑允初想起姑妈前段时间的哭诉,便忍不住劝道:“江淮,马上过年了,你也该出去走走,别成天待在家里睡觉……”·“别吵,我头疼。”
电话那头的不耐烦声愈发大了,“没事就闭嘴,别吵我,也别说教·”·“我没有打算吵你·”郑允初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
你猜我今天见着谁了”·“谁”·“贺砚,我刚刚遇到贺砚了,在恒隆,他好像带着儿子来买衣服·”·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大约过了一分多钟,郑允初才听到电话那头江淮坚定的声音:“不可能,贺砚怎么可能有儿子,他对女人硬不起来的。”
“反正我没有眼花,我真见着了,看他带着个小孩我觉得奇怪,还特意多看了两眼·那小孩真的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得一模一样,你记得吗,我以前也见过贺砚小时候的照片的。”
江淮捏着手机的手猛然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掉到了地面,撞击后发出一声闷响··他忽然想起那首让他听的那瞬就觉得非常不舒服的《亲爱的宝贝》,想起那天贺砚脸上让他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的笑容,或许,那些让他不舒服的源头,冥冥之中他已经开始预见了。
“江淮,江淮……”郑允初只听到一声轻响,电话那头他再怎么喊也没有一点回应·郑允初默默摇了摇头,得了,这小子一准又在发疯了。
反正他这几年隔三差五的就要疯一回··不疯魔不成活嘛·想到刚离开不久的贺砚,郑允初更是叹了口气··贺砚想抽身,江淮不想抽身——·怎么看都是孽缘啊·贺砚当然不知道郑允初一转头就给江淮打电话了。
外面还早,他也没打算太早回家··小祖宗饿了,想吃肯德基,不给吃他就又吵又闹,还对他刚买到手的佩奇小猪的脑袋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杀·贺砚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带着他去肯德基里,买了一份薯条和甜筒。
大冷天的,这小子居然想吃甜筒,最讨厌的是,这家伙也怕冷,不敢吃太多,舌头在在最上面舔了两口就把甜筒丢在一边了,薯条也是,薯条上沾的番茄酱吃的精光,薯条一点都没动。
贺砚手掌在他脑袋上呼扇了一把:“都吃了,不吃光晚上没饭吃·”·“我可以去毛毛家吃,反正哥哥你做饭很难吃·”小朋友对贺砚的威胁毫不在乎,反而吐着舌头,露出了嫌弃的笑容。
“最好你也去毛毛家睡,明年你都不用回家了·”贺砚冷哼一声,“你一回家,我就把你丢到门口垃圾桶里,让捡垃圾的人把你带走·”·“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贺米米皱着鼻子,心中满是不忿,但他知道,现在的他是斗不过贺砚的,半委屈半伤心吃完了一盒薯条,看着别的小朋友面前满满的一大盘,贺米米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凄惨无比。
第10章 排练·贺米米去毛毛家吃饭的愿望最终还是没有实现·除夕那天晚上,贺砚亲自下厨给贺米米做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饭,如果是平时,小朋友肯定很不给面子地要溜到陈让家去吃,但毕竟是过年,他还是把嘴巴塞得满满的,用实际行动给了贺大厨最大的鼓励。
贺砚一直指导,贺米米是个思想上很成熟的小朋友··他很少问有关父母的话题,他也很少问为什么他必须得和哥哥一起过年,即使他幼儿园的每一位小朋友都有父母陪伴在身边,他仍然什么都不说,像一个傻乎乎的乐天派,每天为了看一集动画片和贺砚据理力争。
除夕之后,贺砚的时间愈发紧迫了·大年初一的晚上,他把要唱的曲目报给了“回归的歌手”节目组,第二天就去苹果卫视拍了宣传照,这段时间是法定假日时间,每个电视台为了收视率抢的头破血流,对于“回归的歌手”这档挤占收视黄金档、力争打造节后开门红的节目,苹果卫视也给予了极高的重视,不仅为每位歌手准备了专业的服装和舞美团队,在宣传上,苹果卫视更是集中了电视、报纸和微博几大平台,全天候宣传这档即将开始的新节目。
“这是为了下一季考虑,这一季收的广告费不多,下一季要连本带利收回来·”陈让笑着解释道··大年初四,距离“回归的歌手”正式开播还有一周的时间,节目组和苹果卫视的官方微博就放出了每一位歌手的宣传照和宣传短片。
朱恒、林晚如、苏映雪、秦深、印临、陈嘉远、于程程和贺砚,一共8位歌手··在这当中,有如朱恒、于程程这种久立歌坛而不倒的老牌唱将,也有林晚如、印临这种选秀出身的实力派选手,还有贺砚和陈嘉远这种曾经走红却销声匿迹的歌手,有男有女,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虽然8位选手的人气都不算很旺,但他们风格多变,节目的形式似乎也有一些新意,微博才发了不久,微博下便有不少粉丝在表示期待了。
贺砚翻了翻,看到自己主页仅仅一条显得冷清无比的微博,便干脆转发了苹果卫视的那条微博··没多久,微博下面便多了几百条评论··“期待期待,你在跨年演唱会上唱的《不羁》实在太棒了,虽然江淮是我男神,但我私心里觉得你唱的比他棒,期待你再唱一次《不羁》。”
“贺砚砚太棒了,官方发的照片好帅,(﹃),但我相信照片不及你本人的十分之一,希望多发一点照片,要露胸肌的那种……”·“棒棒棒不过我有些担心唉,之前洋葱台的那个节目,名气不那么大的都是走过场的炮灰,苹果台如果也这么干的话,我们贺小砚不是很危险吗”·甜文娱乐圈·粉丝的关心和担心立刻引来了一大片附和之声,贺砚把微博下面的评论翻给陈让看:“你觉得我会被炮灰吗”·陈让盯着他看了两眼,摇了摇头:“你这么帅,应该不会。”
想了想,贺砚决定给一直关心自己的粉丝一些福利··把手机镜头对着自己,“咔嚓”一声轻响,一张脸被羽绒服毛毛盖住,只有眼睛露出来的照片就顺利发到了微博上。
“我应该相信自己的帅脸,帅的人,在哪里都不愁没饭吃·”贺砚叹气道,“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了,白白让自己穷了这么多年·”·大年初九,年味渐渐散去了,可路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堵,陈让苦练多年的车技终于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约定时间之前到了电视台。
“周台,朱老师,于老师,秦老师……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贺砚一个个喊下来,自然也收获了一大片祝福··路上堵车堵得厉害,虽然约定时间是上午9点,可等到人真正来齐,也是10点钟之后的事了。
初九主要是进行预先的彩排,歌手们需要就自己的编曲、伴奏各方面进行协调,排练出最适合自己的风格,不合适的地方还要继续改,一切都要呈现出最完美的效果··而且苹果卫视这边人手也有限,歌手的嗓子也不可能连续几个小时保持最佳状态,因此每个人都只有两个多小时的排练时间,从今天到明天,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得做到位,才能保证明天的直播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
“还没唱我就觉得压力挺大的了·”一旁的林晚如笑道,“待会儿还得好好排·”·现在还没轮到贺砚彩排,他就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热水,一会儿跑到编曲那里和编曲老师商量自己的演唱风格。
其实练了这么多天,他心里也已经有底了,只要明天不出现大失误,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可以留到下一轮的··说实话,“回归的歌手”虽然号称邀请的都是唱将,但每一位歌手的实力还是有些参差不齐的。
贺砚仔细研究过每位歌手的现场,在这8个人当中,从选秀节目突围出来的林晚如实力最为强劲,她的风格有点像已逝的美国女歌手惠特尼·休斯顿,能高能低,嗓子的持久度和延展度都非同想象。
实力最差的应该是苏映雪,她只适合唱婉约小调,风格比较单一,可选择面很窄,几位歌手当中,贺砚最不看好的就是她··当然,最终她能不能留下来还是得看卫视这边的态度,卫视希望她留下来,她自然就能留下来。
“一直跑来跑去做什么,我这才想出了点东西,你那边就给我打乱了”·贺砚刚走到一半,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就从他背后传来,看着满脸怒容的苏映雪,贺砚很无辜地指了指鼻尖:“我”·“除了你还有谁”·贺砚挠挠脑袋:“苏老师,你的排练场地好像在那边吧,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大概是因为苏姐最近改行当创作型歌手了,有问题要请教吧”林晚如端着水杯,掩嘴笑道。
她和苏映雪一向不怎么对付,这话当然也只是嘲笑对方的,在这一众歌手当中,只上到初中毕业的苏映雪学历自然最低,偏偏她最会吹牛逼,改了名不算,还改了学历家世,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老底。
“还有苏姐,不是我说你,人家贺老师出道时间可比你早多了,你冲他大吼大叫的,可不是没礼貌吗”·想到那天被江淮那样羞辱,今天又被林晚如这个后辈呛了声,苏映雪更觉得满脑子怒气直往上涌:“出道早又怎么样明明和江影帝一个组合的,现在江影帝都能去参加金球奖了,他还不是靠着江影帝的关系才上了节目”·“谁知道他那时候退出娱乐圈是因为什么,说不定就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儿”·苏映雪话音刚落,她便觉得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站在了她面前。
自然是贺砚··贺砚看着她,眼神冰冷,他就那么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往日他周身笼罩着的温润柔和已经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沉默和冰冷··片刻之后,他唇角勾起了一丝笑容,然后,他低下头,在苏映雪耳边默默附了一句。
苏映雪本就觉得这样的贺砚有点可怕,听到那句话后,她的脸更是在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她怔怔盯着贺砚看了一眼,下一秒,就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一样,落荒而逃了。
一时之间,所有在关注这一幕的人都沉默了··林晚如好奇地看着贺砚:“你跟她说了什么”·贺砚一脸无辜:“我只是提醒苏姐下一次不要走错场地了而已,谁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跑走了,反而吓了我一跳。”
林晚如笑了笑,笑容不似刚才的疏离,反而透着一股亲切与热情··贺砚并不在乎她刚刚拿自己做了筏子,事实上,这个圈子里混得好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毛病,爱拿别人的人情当作自己的筹码,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种习惯。
一直等到下午,贺砚的彩排时间才终于到了·他前段时间在家练习的东西终于有了成效,一场唱下来,各方面的配合基本上也都到位了··长吁一口气,贺砚擦了擦额头的汗:“紧张得拳头都不知道该松还是该握了,就等明天了。”
“是啊,就等明天了·”林晚如的彩排效果也很不错,因而她的情绪一直都很放松,“希望咱们几个都能留下来·”·…………·初十晚上7点半,苹果卫视。
跟拍的摄像头已经进了后台,歌手们或带着微笑、或表情严肃走到抽签盒里,取出了属于自己的号码··贺砚眯着一只眼,一只手挡着镜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号码球。
他浑然不知,电视机那头,他这个动作已经萌炸了粉丝们等待已久的少女心··甜文娱乐圈·“我贺的手真好看啊舔舔舔,又瘦又长又白,比起来我的手就像卤鸡爪,sad~”·“心机boy,以为挡住镜头就看不到吗,电视台的拍摄可是全方位360度的,虽然你极力遮掩,然而你的号码已经彻底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可怜的boy,居然抽到了1号……”·电视机前,还有更多观众睁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盯着贺砚在电视机上放大了无数倍的脸:·“这个帅比是谁啊,怎么以前没有见过”·“这不是我失散已久的男朋友啊,小哥快到碗里来~”·第11章 演唱·捏住号码球,贺砚按揉着眉心,满脸无奈地看着对面或兴奋或沮丧的几位对手。
其他人瞅瞅贺砚的脸色,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号码,立刻意识到了:“小贺你抽到了1号”·贺砚点点头,沮丧之情溢于言表··不过他的沮丧并没有引来任何同情。
印临拿出自己的号码球在镜头前晃了晃:“我本来以为自己抽到2号很倒霉了,谁知道有贺砚给我垫底,耶,好开心”·贺砚默默送了个白眼过去:“大哥,能不能不要这么幸灾乐祸”·他这副如丧考虑的神情和他帅气卓然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为了呈现出最完美的舞台效果,贺砚今天这一身都是由专业造型师精心打造的,利落的短发,干净的眉妆,修身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缀饰,但配上他清峻极有棱角的轮廓,远远看去,他就是全场最干净的色彩。
或许是脱离娱乐圈的时间太久,贺砚身上还没有一般男明星的油腻感,反而干净、澄澈,透着一股并不刻意的纯真··“真不知道他那时候为什么退出,脾气好长得好有才华,要是一直在圈子里混着,他和江淮还指不定谁更好呢”布景师半真半假地叹息道,下一秒,脑袋上就被脾气一向不错的制片人呼了一拳。
周海涛黑着脸:“干活废话真多”·晚上8点整,苹果卫视主演播厅内早已座无虚席,固定机位、摄像师、音效师也已各就各位。
在一阵舒缓的音乐声中,主持人李云溪款款登场··作为苹果台这几年力捧的小花旦,李云溪几乎出现在了苹果台所有的重大场合,举着话筒,她微笑着介绍起了参加节目的所有歌手,尤其是第一个上场的贺砚。
“七年磨一剑,剑剑惊艳,让我们欢迎第一位登台的贺砚·”·随后,灯光陡然暗下来·在一片黑暗、一片安静当中,舞台上忽然出现了一束光,光影中,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露出面孔,随后,音乐声由低转高,渐渐覆盖了整个演播厅。
……·昏暗的房间,厚厚的窗帘遮挡住窗户,无论是朝阳初升的清晨还是月光倾泻的柔和夜晚,这里都是一丝光线也无·床上躺着昏沉了一天却因为头疼和失眠怎么也睡不着的人,黑暗之中,只有烟头点燃后的一丝红芒在闪烁。
片刻之后,床上的人打开了电视机··床头的矮钟轻轻“叮”了一声,又一个准点时刻过去了,然而床上的人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何时何刻,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太慢——时间又太残忍,让他连安慰睡一觉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成天成月失眠,他已经快要忘记了上次沉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生时何须久睡,死后自会长眠··叹了口气,他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机,手指无秩序地在遥控器上乱按着。
一个频道接着一个频道,反反复复地按··直到……某一瞬间,画面中扫过的人影让他倏然之间张大了瞳孔,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机里的人,几乎都要看呆了。
耳畔的音乐声是如此熟悉,即使电视里的人还没有开唱,第一句歌词却已经在他脑海浮现,只等一个契机,他就能脱口而出··这人自然是江淮··只不过他现在这副模样,便是最铁杆的粉丝站在面前,恐怕都不能一口叫出自家偶像的名字。
江淮默默叹了口气··他一向被人称颂的演技,在那个熟悉的眉眼出现的刹那彻底失灵,他甚至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眼睛挪开,把手指松开,把脑中积蓄已久的懊悔狠狠抛开。
做不到,完全做不到··今天贺砚在“回归的歌手”节目里唱的这首歌名字也很有趣,叫《后悔》··这是“北斗”组合第三张唱片里的一首歌,并不是主打歌,有没有出名到人人传唱的地步,但这却是“北斗”时期给贺砚和江淮留下最深印象的一首歌。
贺砚作曲,江淮作词··那时候他们已经恋爱了·似乎是因为一件小事,江淮惹怒了贺砚,贺砚很生气,江淮就后悔了,于是写了一封道歉信给贺砚·年轻时候的爱情就是怎么缠人都不觉得腻,普普通通的道歉也被玩出花样来,这封道歉信很快变成了《后悔》的歌词,贺砚给谱上了曲,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第三张专辑当中。
没人知道《后悔》意味着什么,除了每唱起这首歌都一脸甜蜜的两个人··“他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掐灭烟头,江淮的眼神愈发专注了··……·灯光乍起,照亮了舞台,也照亮了四面八方视线好奇的观众。
贺砚深吸一口气,慢慢唱出了《后悔》的歌词:“为什么会觉得后悔,既然是毫无意义的误会……”·歌曲节奏很慢,当贺砚唱出第一句词的刹那,他脑海中所有纷纷扰扰的思绪在一刹那间消得干干净净,只剩许多年前那些他以为早已经清空的回忆。
贺砚的声音并不是很高,也不擅长飙高音和炫技,但是当他站在舞台上安静唱歌的时候,他似乎有种能让人忍不住去附和、去投入的神奇力量··即使会唱《后悔》的人很少,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出贺砚声音中蕴着的感情,他就像一个诗人,缓缓地吟出了他内心深处最真、最诚挚的情感。
甜文娱乐圈·“贺砚绝对是我见过的唱腔最返璞归真的歌手,水准稳定,情感充沛,如果我有这么帅的脸的话,我一定不会努力磨练唱功,毕竟靠脸就能吃饭,我努力干嘛”·不一会儿,微博上就悄然兴起了一个#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话题。
“贺砚后不后悔我知道,但是谁要是和贺砚谈恋爱还分手了,她一定很后悔·”·唱到一半,贺砚不忘和台下的观众挥手示意,观众们的热情呼唤让他弯起嘴角,情绪更加愉快。
一曲唱毕,贺砚朝着台下的观众鞠了一躬,随后缓缓走到了等待区·“回歌”节目前几轮的节奏都很快,毕竟一位歌手要演唱两首歌曲,综合下来,一晚上就必须演唱16首歌,节奏不加快的话,观众们的耐心会被消耗,前面占用太多时间对抽签顺序靠后的歌手也并不公平。
·贺砚演唱完毕后,还在等候的歌手们纷纷对着大屏幕晒出了自己的打分··朱恒给了9.3分,林晚如打出了9.7的高分,分数给的最低的是湾岛歌手秦深,他只打出了8.6的分数。
最后,贺砚获得了平均分9.45分··坐在等待区,第二位歌手印临也登台演唱了·作为选秀节目选出来的优秀歌手,印临的现场发挥相当不错,他一共得到了9.22分的平均分,暂列贺砚之后。
“刚刚唱的不错,至少这一轮你安全了·”一上来,印临就主动和贺砚聊起了天,“好久没参加这种比赛式的场合了,我还觉得挺紧张的·”·贺砚点点头:“是啊,也不知道第二轮会怎么样。”
印临个子不高,身材也比较瘦削,和贺砚坐在一起就像小了一圈似的·不过他个头虽然小,- xing -格倒是不错,因为- xing -格很能玩很能嗨的原因,他在微博上有很多粉丝,才坐了没多久,他就捧着手机去刷微博评论去了。
“喂喂喂,为什么今天节目的话题全都在夸你帅”印临推了推贺砚,视线在贺砚身上停留了很久,“难道是男人看男人看不出什么门道来,我怎么就不觉得你有那么帅”·过了一会儿,他又笑开了:“好吧,确实帅,至少比我帅。”
闲得无聊,也没有镜头对准等候区,两个人在中途休息的时候不免都把手机捧出来玩,贺砚爱看乱七八糟的小说,也爱刷微博,他干脆和印临互相关注了,两人一边扫着微博热搜的话题,一边互相交换着有趣的评论,很快,第三位歌手也登台演唱了。
打完分,印临凑过去看贺砚的分数:“你打这么低”·贺砚点头:“刚刚有个地方他声音没转过来,还有好几个地方跑调了,你没听出来”·“所以你就打这么低”·贺砚再点头:“很明显的错误,观众都能听出来,我打高分有什么用”·“我还以为你给谁都打得高呢,刚刚居然给我打了9.6,是不是因为我唱得特别出色啊”印临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服气。”
果然,第三个上来的陈嘉远只拿到了8.77分,在一众偏低的分数中,贺砚给的8.7倒也不是特别醒目了··随后,朱恒、林晚如等一众歌手第一轮的演唱都结束了,林晚如以9.67分排在第一位,朱恒第二,贺砚第三,印临第五,他们排在前面的几个人基本上这一场都安全了,除非第二轮出现重大失误,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练习,第二轮出现失误的可能微乎其微。
现场脸色最难看的要数陈嘉远和苏映雪,总分都低于9分,排在倒数一二,如果第二首的发挥还不够出色,他们两人中必定有一人会被淘汰··第12章 演唱·第二轮抽签继续,这一次贺砚总算没有抽到1号,捏着印着数字5的黄色小球,他对镜头笑得开怀。
这回抽到1号的人换成了陈嘉远,前一轮发挥不够出色,这一轮一上来就抽到了第一个,陈嘉远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他对着镜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趁着进广告的时间,他连忙闭上眼睛,小憩了片刻。
贺砚也不知道这短短的几分钟能否奏效,但他注意到,眼睛睁开的瞬间,陈嘉远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他步伐有力地迈上舞台,伴奏声响起,他颇具特色的嗓音便在舞台上回荡开来,透着一股荡气回肠的味道。
“唱得比刚才好了很多·”连续两轮抽到第2个上场,印临的情绪有些低落,“一直二来二去的,真是太不爽了·”·贺砚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倾听着陈嘉远的歌声,如果说第一轮对方还错误百出、不在状态的话,这一轮,无论是唱腔、力度还是技巧都有了质的变化,陈嘉远身上老牌歌手的气质得到了充分展现,心态佳、气场沉稳,纵然面临低潮也能及时调适过来。
这才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应当具备的气势··陈嘉远唱完之后,场上的另外7位歌手也打出了各自的分数·在几位选手中,贺砚的打分属于高低层次很分明的那一类,遇上他欣赏的歌曲,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给出9.7、9.8这样的高分,但如果他认为一首歌唱的失去了水准的话,他甚至可能只会给出8.4、8.5左右,就比如说上一轮,他认为苏映雪的表现还不如陈嘉远,所以他只给对方打出了8.4的低分。
这一轮,贺砚给了陈嘉远9.5分··事实证明,陈嘉远的表现确实当得起这样的高分,与贺砚相同,其他几位歌手也给出了相应的高分,最终,这一轮陈嘉远以9.54的高分顺利扳回一局,只要其他选手都没有超常发挥的话,他入围下一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陈嘉远之后,印临、秦深、于程程几位歌手依次上场·贺砚坐在场外,静静看着场中每一位歌手的表演,他们的风格各不相同却又都有很强的个人特色,对于贺砚这种脱离了娱乐圈很久的歌手来说,“回歌”节目上的每一次表演都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朱恒的演唱结束后,贺砚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本场的第二首歌登上了舞台··《假如爱有天意》——这首歌脱胎于一个- yin -错阳差的爱情故事,原唱是国内有名的情歌诗人杨清廷,贺砚挑中它作为自己参加“回歌”的第二首歌,一方面是因为这首歌风格悠扬、情感充沛,另一方面则是他对这首歌有一些新想法,想通过“回歌”来佐证自己的这些想法。
甜文娱乐圈·“当天边一颗星出现,你可知我又开始想念……”·本来深情、带着一丝遗憾哀怨的歌曲在贺砚的演绎下顿时转换了风格,原先歌曲中那种遗憾、怀念的情感刹那间一扫而空,相反,贺砚通过这首歌唱出了一种释怀、放开的含义。
不必太过怀念,不必太过想念,天各一方,各自活得好就可以··贺砚的声音属于比较温柔,带着一丝慵懒缱绻的风格,这首《假如爱有天意》被他一唱,似乎也沾上了一丝潇洒不羁的味道。
一曲唱毕,现场观众的掌声比前一轮更加热烈··后台,节目指导推了推周海涛:“定了,就推他”·周海涛微微一笑:“除了他,我们还有更好的人选吗”·“是个好苗子。”
节目指导点了点头,“人长得帅,实力也不错,前‘北斗’组合成员,天生自带话题度,不过老周,你打算推他真没去巨锋和太和那里提前问问,江影帝不会有意见吧”·周海涛并没有回应,只是给了节目指导一个意味深长的犹如看傻逼一样的眼神。
节目指导摸了摸后脑勺,满脸疑惑:“不是我说,老周,咱俩什么关系,你还跟我卖关子呢”·“老伙计,用脑子好好想一想·”周海涛道,“如果江淮那边真的有意见,你以为咱们跨年那时候请得动他”·7年多都没唱过一首歌的人,又不是普通的大牌,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同意苹果卫视的邀约。
更何况和洋葱台、蓝湖台相比,苹果台的条件并不算如何优渥··本来江淮工作室那边都已经回绝掉邀请了,可是电视台这边刚把出席歌手名单发过去,那边就忙不迭地同意了,倒好似是江影帝巴着苹果台不放了,要是这里面和贺砚没有一点关系,周海涛是半点也不信的。
谁让江淮工作室那边指明了要和贺砚同台呢·周海涛打算推贺砚倒也不是看在江淮的面子上,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在参加“回归的歌手”节目的8位歌手当中,贺砚外表最出色,台风稳健、唱功和嗓音都属于一流,如今可是男色时代,男明星长得好看点儿的往那一站都能吸引到一大堆粉丝,哪怕他们要演技没演技,要态度没态度,要实力没实力。
坏就坏在粉丝喜欢··像贺砚这种实力外表兼具的简直是一股清流··周海涛毫不怀疑贺砚翻红的可能- xing -,即便他已经错失了7年的最佳发展时期··红这种东西是看命,看运气,并不看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多少年或者等了多少年。
有些人天生就有走红的命,有些人天生没有,在周海涛看来,贺砚就是前面一种··可以说,贺砚如果能再次走红,无论对他本人,还是对“回归的歌手”这档节目都大有好处。
眼下各个电视台大大小小的综艺节目无数,而衡量一档综艺节目走红与否的标准有两个,一是看节目的收视率,二是看节目能不能捧红明星··一个明星如果能因为一档综艺节目而为大街小巷所熟知的话,这档节目必然也是得到观众认可的。
当然,一档节目参加的明星少则七八个,多则十几个,能把所有人都捧红宛如天方夜谭,所以通常一档综艺节目会根据播放时的实时监测来确定观众的萌点,再通过制作短视频的方式在微博、电视上进行宣传,从而确定主推的那位明星。
就像以前洋葱台很火的一档亲子类节目,节目组一开始力推的是一位老牌男星和他的儿子,谁知道节目播到一半,最受观众欢迎的竟然是一对此前毫无名气的男星父子,接下来节目组顺水推舟,改变宣传方向,促成了那位无名男星在华语综艺圈的爆红,也让洋葱台那档此前没人看好的节目成为连扛几季的招牌收视冠军。
这就是所谓双赢··经过第一期,“回归的歌手”节目组认为贺砚最具有被主推的价值,自然会将更多的资源倾斜到他身上··贺砚这首《假如爱有天意》一共拿到了9.52分,比他第一轮的总得分还要高上一些,毫无疑问,两轮唱下来,贺砚的分数不仅让他能够稳稳留到下一场,更让他有机会问鼎靠前的名次。
当然,得分并不是累加制,对他后面几场的得分并没有任何帮助,不过贺砚向来把音乐看得很重,既然他能够唱得好,他就绝对不允许自己败坏了口碑··晚上10点半,所有的歌手都演唱完毕了。
林晚如的得分仍然是所有歌手里最高的,当之无愧的第一,贺砚第二,朱恒第三,于程程第四,原本第一轮得分最低的陈嘉远后来居上,捧走了第五的位置,印临第六,第七则是湾岛歌手秦深,第八……苏映雪。
苏映雪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是悲剧的典范··第一轮她以8.93的分数位列倒数第二,本来就处于危险区,谁知道,第二轮,轮到她自己演唱其他歌手的曲目了,她竟然选了一首自己根本驾驭不了的曲目,一曲唱下来,高音上不去,该活泼的地方又活泼不起来,整首歌的风格完全被破坏掉了,就这样,第二轮她的得分比第一轮还要惨,7位歌手给她打出了8.54的平均分。
就这样,她两轮平均分不到9,牢牢把握住了倒数第一的位置··她当场就泪奔了··然而这里是“回归的歌手”的直播现场,全场一千多位观众,又有7位比她更加优秀出色的歌手,即使她想要发泄,想要抗诉不公都毫无办法。
毕竟观众们都不是聋子,孰优孰劣他们还是能够分得清的··苏映雪痛述着不舍的时候,印临默默蹭到贺砚身边,眼神示意贺砚去看苏映雪:“她是不是恨上你了,她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啊”·贺砚摊摊手:“我又没对她做什么,她自己唱得不行,怪我咯”·“大兄弟,我劝你还是不要太乐观,这女人的脾气不好惹啊,你看她现在不说话,回头又在微博上搞幺蛾子,指使一大堆脑残粉折腾你,你还真别不信,她真干过这种事儿,还不少。”
·甜文娱乐圈看着苏映雪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贺砚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他只能感慨,自己的运气确实不错··第13章 讨论如潮·从苹果卫视大楼里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不知哪里吹来的寒风让贺砚重重打了个喷嚏。
坐上车往外看,昨天还晴朗澄净的天空竟然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厚厚的一片片落下来,很快把整个世界装裹得一片银白··陈让抽空瞅了瞅贺砚冻得发红的鼻头:“感冒了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
过些日子我打算给你招个生活助理,全天候24小时监视你的衣食住行,保证跟你妈一样管住你·”·贺砚原地打了个寒颤,默默把羽绒服拢得更紧了一些:“我妈那样的还是算了吧,她老人家可没有一天管过我。”
雪越下越大,渐渐地,贺砚的视线里全都是一片白色了,往日里挤挤攘攘的路边站台上这会儿已经看不到行人的踪迹,他手指无聊地摸了摸下巴,末了,打开手机。
他的朋友圈子一向很窄,手机通讯录里一共就20来个号码,微信号里的就更少了,刷半天都不见朋友圈有一条更新·闲得无聊,他干脆点开了微信公众号,有滋有味地打开了自己关注的一众八卦娱乐账号。
贺砚是一个酷爱看八卦的男人··虽然他长着一张暖男的脸,微笑时唇角上扬笑容和煦得宛如阳光,不说话时唇角微微抿着,自有一股天然隔绝外界干扰的力量,可是不管怎么看,贺砚都和八卦两个字毫无干系。
·但是事实恰恰相反,他微信足关注了十来个八卦账号,每天纠结于H女星L男星的真实身份不能自拔··其实这些八卦很多都是关于新生代男女明星的,贺砚退出娱乐圈之后走红的那一批——和贺砚一代的明星大多成名于网络还没有这么发达的时候,纸媒的影响力毕竟有限,哪怕有了八卦都很难传出去。
而现在走红的小生小花旦却不一样,她们的粉丝多是90后和00后,自带脑残粉和无差别攻击属- xing -,爱用实际行动诠释“我待明星如初恋”这句话的最深层含义,哪怕明星犯了大错,脑残粉们都能坚定地维护。
代表语句“XX已经很努力了你们还要他怎样”、“一年5部新作上映,我家XX就是新一代劳模”……·槽多无口。
因为脱离了圈子很久,贺砚其实也不知道这些小花小生的八卦,他多半是瞎猜,猜到抓耳挠腮也猜不出来之后,他就会向陈让求助,时间久了,陈让都对他这个独特的爱好很无语。
“今天这路上堵得,唉,还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晚饭·”陈让拍了拍方向盘,抽空觑了贺砚一眼:“又在看八卦,还是在刷微博”·贺砚忙得头都不抬:“看八卦,待会儿再刷微博,我这会儿看到好玩的了,苏映雪,那天欺负咱们那个,这里有她的八卦。”
红灯停,到了绿灯的时候,前面的车还没走的成,陈让只能等下一个绿灯·他饶有兴致地偏过头:“什么八卦,这女人第一期就退出了‘回歌’,还哭成那个样子,网上同情她的言论还挺多的。”
“讲她耍大牌欺负人呗,这次彩排的时候她还想欺负我来着,被我给怼了回去·”·“又来这女的恶心不恶心”陈让眉头聚起一道川字,“你怎么办的”·“很巧,我手里掌握了一个有关她的消息。”
那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贺砚有回去医院检查身体,一不小心就和苏映雪撞上了,对方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样子让贺砚好奇之下多看了两眼,就注意到她好像是一个明星。
因为贺米米就是在这家医院出生的,贺砚长得帅,对待护士医生们又客气又温柔,妇产科那边的主任护士他基本上都认识,恰巧,苏映雪见的就是妇产科那边的一位医师··跨年演唱会那天贺砚其实还没认出苏映雪,毕竟对方趾高气昂盛气凌人的态度和医院里那副着急惊慌躲躲闪闪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他自认是个正人君子,不乐意把别人的隐私拿出来宣扬,可惜苏映雪实在太麻烦,一次不成又来第二次,真当贺砚是泥捏的··既然对方一直挑衅,贺砚自然也不会跟她客气。
如果苏映雪还打算在圈子里继续混下去的话,她一定不会再来找贺砚的麻烦,毕竟她走的是玉女歌手的路线,要是玉女一不小心变欲女,形象崩塌,她的事业必然会遭受毁灭- xing -的打击。
磕磕绊绊一路冒着雪到了陈让家,刚打开门,一个飞奔的小肉球就横冲直撞地跌到了贺砚怀里·贺砚稳住了身子,冰凉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摸到了贺米米肉呼呼的耳垂,贺米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脑袋往后缩了缩。
“真暖和啊”·“冻死了”贺米米推开贺砚,“把你手松开”·推了半天,贺砚大魔王的身体还是如同铁山一样纹丝不动。
小朋友怒气直往上窜:“哥”·贺砚笑眯眯地松开手,随后摸了摸贺米米微微有些扎人的短发:“弟啊,不要这么暴躁,暴躁会长不高的,哥担心你以后长不到1米6连老婆也娶不到。”
思索了片刻,贺米米蹬蹬跑开,把陈让他老婆拉出来,对着门口那个专门量身高的贴纸比了比··片刻之后,哇一声惨叫出来··“贺砚你这熊孩子,又欺负我们家米米。”
对待贺米米,陈让他老婆真和对亲生的毛毛没有任何区别,见贺米米哭丧着脸陷入了自己将来还没有阿姨长得高的恐惧之中,她一边哄一边骂贺砚,最后还是从厨房夹了一根鸡腿给贺米米,小朋友才停止了无尽的颓丧与绝望。
晚上吃的是火锅·大冬天的,肉菜和素菜被放进冒着红油的火锅汤里,开关一开,整个锅子冒着汩汩的热气,红色的油和辣的香味便从锅底弥漫开来,还没有吃,热气便从脚底烫到了脑门,手和心都暖了起来。
贺米米和毛毛都还小,两个人都吃的清汤锅,一人额外有一根鸡腿··甜文娱乐圈·吃完火锅,贺砚把贺米米带回了家,洗漱干净之后,他捧起手机,打开了微博。
刚进微博,后台的几千条评论和几万个赞就把他吓了一大跳,贺砚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条“贺砚我要和你睡觉,要给你生猴子”的评论就忽然冒了出来,牢牢占据了他的评论主页,贺砚嘴角抽了抽,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后台的粉丝数更是疯了一般猛涨,他原本只有100多万粉丝,现在……翻到粉丝数那一页,贺砚挑了挑眉,他都有300万粉丝了·要知道,他其实也就昨晚到今晚没有刷微博而已,平时最多就涨几百一千个粉丝,哪里像今天这么猛,一下子涨了近200万。
评论最多的就是他转发苹果卫视那条微博,贺砚点进去一看,清一色的是夸他在“回归的歌手”里表现出色的,除此之外,还有对他总分仅排第二表示不满,认为他完全可以位列第一的。
难道是……·贺砚托着腮,思索了片刻,难道是“回归的歌手”火了·昨晚结束之后,电视台那边并没有谈到收视率的事情,只是商量了一下第二期的大概框架,后来所有人在电视台休息了一夜,第二天都赶回了自己家,贺砚回来之后又陪着小朋友玩了一会儿,并没有刻意去搜“回归的歌手”的新闻。
毕竟是新节目,想一步登天可能- xing -几乎为零··苹果卫视在炒作方面的能力不及洋葱台的一半,洋葱台出了个新综艺一般能吵吵嚷嚷得全地球人都知道,苹果卫视则一直是走不温不火的路线,品质是真的高,可宣传方面的短板也很明显。
至少贺砚和其他几位歌手已经做好了短期之内不受关注的准备了··从后台退出,打开搜索界面——·忽然冒出来的“回归的歌手”、“苹果卫视”、“贺砚”几个关键词把他吓了一跳,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点开。
·突然之间,贺砚就意识到,“回归的歌手”这档节目真的火了··网友们讨论的话题很多,不止包括8位歌手各自的演唱,更包括每位歌手在替别人打分时的神态、面部表情,网友们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挖掘“回归的歌手”可能存在的猫腻,哪怕不存在猫腻,从各自打分的情况来看,也能看出各位歌手的- xing -格和处世之道。
比如林晚如,这位巨肺女歌手的打分和她的嗓子完全不搭,不管歌手唱的好与坏,她的打分都集中在9.2到9.4这个区间,波动不大··她的打分给她招来了不少认为她虚伪的言论。
“苏映雪第二轮唱的那么烂居然都有9.2分,贺砚和陈嘉远表现的那么出色只有9.4,不知道林晚如打分的标准是什么,她难道听不出来”·“谁也不想做坏人,这点没错,可是作为歌手竟然连一点对音乐的坚持都没有,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宁可她给苏映雪打0分。”
“据说林晚如和苏映雪私下关系很糟,去年《花逢喜事》的主题曲原本邀请的是林晚如,后来被苏映雪抢走了,她居然给对方打这么高……哦,我明白了,苏映雪给林晚如打得更高,首首9.5以上。”
“我信了,她们没有任何内幕交易,她们只是纯洁的PY关系·”·第14章 骚扰电话·和林晚如相似,来自湾岛的歌手秦深因为打出的清一色低分而备受瞩目。
前后两场一共16首歌,8位歌手每一位都可以打14次分,而在这14次打分中,秦深给出的最高分是9.1分,剩下的所有分数都在8.5分左右,即使贺砚和林晚如的演唱颇受好评,在秦深手上,他们也仅仅拿到了8.6、8.7这样的分数而已。
秦深本不应该被喷的,毕竟现场所有歌手都有按自己的标准打分的权利,但可惜的是,秦深他自己的演唱水平在几位歌手中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当其他人愿意为他的演唱打出9.3左右的分数时,他却还是把其他人的分数压到很低,仔细看来,似乎确实带着一点恶意。
湾岛歌手曾经占据了华语乐坛的半壁江山,可以说,上世纪90年代至本世纪初,华语乐坛辉煌灿烂的成就有一大半都是湾岛歌手创造的,他们紧贴欧美日韩,让那时候还土里土气的内地歌迷一下子看到了多变的音乐风格,尤其对于80、90后的歌迷们来说,湾岛的很多歌手都是他们的青春记忆。
然而到了现在,湾岛乐坛,不,甚至是整个华语乐坛的璀璨辉煌已经彻底成为过去,秦深这样曾经红过的、处于黄金一代的湾岛歌手如今到内地也只是混口饭吃,他们不再备受瞩目,所有的光环都属于曾经,再没有人苦苦守候着排队到深夜只为高价购得一张他们的演唱会门票,也没有人愿意花钱买他们的新CD。
贺砚自己虽然没有被喷,他甚至因为坚持原则得到了许多网友的夸赞,但是对于秦深的遭遇,他感同身受··红与不红,一字之差,地位千差万别··但是比不红更可怕的是曾经红过。
一个曾经代表着你拥有的辉煌过去,但是时间易逝,光- yin -易变,带着微薄的人气在圈子里苦苦挣扎反而是件更残忍的事情··贺砚轻轻叹了口气··他决定回来确实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可是作为一个年近30的大龄青年,他内心里还是存在着想要翻红的想法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红的明星,呵,根本不存在。
翻着微博上关于“回归的歌手”最热门的几个词条,贺砚仔细看了一圈··他们几个人的演唱短视频都被发到了微博上,动不动就有几千上百的评论·音乐大V“乐声”更是逐一点评了每位歌手的表演,被他夸赞最多的依然是贺砚。
“现在的歌唱节目似乎进入了一个误区,技巧和音域似乎是决定一个歌手歌唱得好坏的唯一标准,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并非全对·音乐从本质上还是一种让人愉快的韵律,高音飚的再高、技巧再娴熟刻意,如果无法和听众产生共鸣,也就是缺乏最实质的感染力,这样的音乐也不能称得上好的音乐。”
甜文娱乐圈·“‘回歌’第一期,获得最高分的是林晚如,她把一首粗犷野- xing -的曲目演绎得圆润自然,每一句歌词都体现着她高超的演唱水准,这自然值得褒扬,但在我心里,这一场的第一应该属于贺砚。”
“技巧、感情、力量和自然的完美融合,不需要太多刻意,贺砚就能让人轻易陷入他的情绪中难以自拔,一首歌完毕,心中翻涌的情感还久久不能停歇·在跨年演唱会上,贺砚和江淮唱出了回忆,而在‘回歌’,贺砚用他的音乐让所有人体味到了本真,在我看来,这才是一个歌手最强大的力量。”
贺砚眨了眨眼,露出一丝笑容,随后手指动了动,点击关注了“乐声”··除了“乐声”的点评之外,贺砚也在微博上发现了自己的后援团。
其实这个后援团在苹果台的跨年演唱会就已经出现了,不过那时候贺砚是借着江淮的东风才涨了一点名气,后援团刚刚建立时才寥寥几百个粉丝,发发贺砚在演唱会上的截图和视频之类的,关注度非常有限,而在“回歌”第一场结束后,“贺砚后援团”这个微博一下子从几百粉涨到了上万粉,粉丝们还有了一个相当有趣的名字,叫墨汁。
贺砚是砚台,他的粉丝自然是墨汁··“贺砚小哥唱歌的时候真是帅惨了,歌好听人又帅,我发誓,他开口唱到高/潮的时候我脖子都是抖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后来我就翻到了微博,发现了后援团的存在。
坚定不移支持贺砚,就是小哥太低调了,想舔屏都只能看以前的老视频·”·“砚台真是又低调又稳,在台上的气场简直帅炸,很少看到有男明星能把白衬衫穿出这种禁欲的味道,偏偏他的长相又很清新,就是那种让人忍不住靠近却又没胆子去碰的感觉……”·“加入墨汁邪教,签订契约一生不脱粉好吗”·“回歌”第一期贺砚的表现实在太亮眼,无论是他在台下抽到1号签生无可恋的表情,还是他在舞台上动情演唱轻易掌控全场的模样都为他吸引了一众粉丝。
8位歌手当中,受益最大的也是贺砚·截止到现在,光是在微博他就涨了200多万粉丝,各种热搜话题、新闻娱乐大V都在讨论着他,不过短短一天,贺砚就体会到了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感觉,刷刷首页,他的视频、截图无处不在,好像一夜之间他就从娱乐圈的边缘角落站到了聚光灯的中央。
·纵然沉稳如贺砚,也是隔了许久才真正平静下来··后台的粉丝数仍然在以极快的频率增长着,贺砚每刷新一下首页回来,数字都要往上飞跃一个台阶,后来他干脆把手机丢到一边,跑到书房里拿出纸和笔急匆匆谱了一小段曲子,那跳动个不停昭示着愉悦的心脏才慢慢平静下来。
贺砚忍不住自嘲,他毕竟是脱离圈子太久了··几百万的粉丝数也能够让他这颗老心脏雀跃不已,可在这个圈子里,几千万粉的博主比比皆是,就连并非明星的网红大V都能有上千万粉丝,他这几百万粉又算什么呢。
比如江淮,那个人尽管一年都发不了几条微博,可他那6000万的粉丝数却还是把一众大牌远远甩在身后··自己着实没有什么应该骄傲的地方··想到这里,贺砚的思绪就忽然平静下来,他顺着刚刚的想法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会儿扔一团纸到垃圾桶里,及至月亮升到高处,天地之间一丝嘈杂声也不见,他才停下笔,满意的勾了勾唇。
匆匆忙忙洗了个澡,贺砚穿着厚厚的睡衣打算上床睡觉·大床的一角,呼呼大睡的贺米米脸都睡红了,一个蹬腿,小肚皮就露了一半出来·贺砚替他掖了掖被子,翻身上了床,手一拐,呼呼大睡的小朋友就被他圈在了怀里。
这一夜本该如往常一般静谧··可是天还没亮呢,一阵短促的电话铃声就把贺砚从睡梦中吵醒,他按了按想从被子里探出身子的贺米米的脑袋,嘟囔一声“继续睡”,下一刻才翻出手机,眼睛注视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号码。
“一大早打什么骚扰电话,有病”·把手机甩到一边,贺砚翻过身来,继续睡··睡到一半,昨晚睡得很早的贺米米就耐不住了,小腿从被子里钻出来,放肆地在贺砚腿上踩了踩:“哥哥大懒猪,8点半了,还不赶紧起。”
贺砚下意识地夹紧了两腿中央··他有点害怕他家混世魔王的攻击力··虽然除了和江淮之外贺砚并没有什么别的- xing -经历,可贺砚一直都是做上面那个的,要是贺米米一不小心踩中了他的蛋……·贺砚表示,他还没有半身不遂的打算。
他还是一个淡淡的男人··起床洗漱,淘米煮粥,顺便给小朋友煮了两个白蛋,贺米米其实不太爱吃鸡蛋,不过贺砚水平确实有限,他又不放心小朋友出去吃那些油放得太多的早餐,就自己想办法弄。
糖水鸡蛋、煮鸡蛋、白粥、蒸馒头……作为一个地道的中国胃,贺砚也只偶尔给贺米米弄弄烤面包之类的,幸亏贺小弟也不是那么讲究,准确地说,他是已经对贺砚的水平表示绝望了。
当他想吃美味的时候,他会选择投奔陈让,或者拉着贺砚出门下馆子··贺砚正在厨房忙的起劲呢,贺米米蹬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把手机递给他:“哥哥,你电话响了。”
贺砚一边给他递过去一个白煮蛋,一手拿起手机··看清了手机上的号码之后,贺砚眉头不禁皱了皱··这好像是今天早上打给他的那个骚扰电话,他通讯录里存储的号码不多,一般给他打电话的都是通讯录里记下来的那些人。
既然这个号码一直坚持不懈地给自己打,贺砚想了想,也许是有人从陈让那里拿到了他的号码,要是只打一遍他不接也就罢了,毕竟打了两遍,还是接一接,免得别人确实有急事找他。
然而,电话接通的那一瞬,贺砚就有些后悔了··“贺砚,别急着挂电话,听我说完·”·甜文娱乐圈·电话那头的人急道··第15章 医院·贺砚闻言发出一声轻嗤:“你说吧,我在听。”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通电话居然是郑允初打来的,唇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贺砚握着手机,点开免提键,一边用眼神示意贺米米好好吃饭,郑允初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他并没有仔细去听。
“贺砚你听到我说什么没有”·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电话那头的郑允初气急败坏吼道··贺砚这才把手机摆到耳边:“不好意思,刚刚去忙别的事情了,你刚说什么了,再说一遍。”
“江淮,他现在状态很不好,他喝了很多酒,胃出血……我希望你能来看看他·”郑允初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愿意来,但当年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淮他一直没有忘记你……”·贺砚的笑容更加灿烂:“郑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贺砚,我没有开玩笑,江淮进医院了,他现在非常糟糕,他需要你。”
“他需要我,所以我就要见他”贺砚冷笑一声,“郑哥,你的冷笑话讲的一点都不好笑·江影帝生病了一定不会缺人探望,我人微言轻,也没什么本事,还是不要去凑这个热闹了。”
说罢,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喂,贺砚,你不要……”·郑允初还想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却已经挂断了,再打回去,那边不是占线就是直接被摁掉,怎么也联系不上。
郑允初关掉手机,就见自家姑姑姑父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小淮他怎么样了这孩子,不能喝就别瞎喝,非要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真是气死人了”·郑允初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了,吃了点药,刚刚才睡着。
医生说江淮他的情况还不只是因为喝酒……他现在情绪处于崩溃的边缘,长时间失眠让他的身体也变得比较糟糕·”·床上的江淮睡颜恬静,只眉峰处微微皱起,似乎在睡梦中,他也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江母看着沉睡着的儿子,心中便觉得难受不已··作为父母,他们并不强求江淮将来有多大成就,他们有财产有大楼,即使江淮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也没关系,他们养的起他。
江淮喜欢音乐,选择进娱乐圈,他们也不反对,毕竟儿子在做的是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江淮比他们想的优秀一百倍··生意场上的朋友们还在为子女发愁的时候,江淮已经拿下了好几个国际奖项的影帝,成为国内最顶尖的电影演员之一,纵然演员这个行业充斥着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混乱,可是能站在最巅峰最顶点的毕竟是少数。
他们一直为儿子骄傲··可是再多奖项、再多荣誉又怎么样,儿子一点都不快乐……在前面7年里,他的事业攀升到了顶峰,可是他活得……哪怕想起来,当父母的都觉得心疼。
行尸走肉,没有灵魂··“允初,你给…打电话了吗”·郑允初点点头,表情沮丧:“打了,那边不肯来·”·江母搓了搓手指:“我以为他回来了小淮的情况会好一些,到底是怎么了,小淮不是要把人追回来了吗,怎么那边还不肯来小淮又把自己逼进了医院,真是作孽啊”·郑允初同样笑容苦涩:“姑姑,姑父,你们不知道,贺砚他虽然回来了,可是身边跟着一个5、6岁的小孩子,长得跟他一模一样……江淮心里倒是还想着他,可是人家连老婆孩子都有了,也不能平白拆散一个家庭啊”·“唉,真是孽缘”·江母和江父对视一眼,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眼角青黑的儿子,鼻子一酸,眼泪便没控制住落了下来。
“我和他爸都算是开明的家长了,可偏偏这孩子情路不顺,早知道那时候我和他爸拼了老命都要弄死那个姓黄的狗东西,也省的小淮受这种折磨·”·7年多前,江父的娱乐公司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严重危机,有个姓黄的无赖官二代趁虚而入,握着江家的把柄要江淮做他的情人,那时候江淮和贺砚热恋的消息被他知道了,江家的情况又确实很危急。
江淮没办法,只能和他虚与委蛇··贺砚发现的那次江淮其实是被逼着说出那些话的,没想到贺砚的反应居然那么快又那么激烈,一下子就消失了,连让江淮解释和道歉的机会都没给。
江家那时候已经掌握了姓黄的犯罪材料交给法院了,江父公司的危机也被证明是黄家刻意为之,危机解除之后,江淮大海捞针一样去找贺砚,甚至他每拍一部戏都要在各个地方请人帮忙寻找,可是哪怕他再努力,贺砚也没有出现过。
上次看到苹果卫视的跨年演唱会,他们都以为贺砚回来了江淮的状态就应该能恢复了,可是现在——人不仅没追回来,儿子还被折腾进了医院··纵然在华语娱乐圈的人脉和地位非同一般,江家人却没有仗势欺人的习惯。
既然贺砚已经结婚生子了,那他们宁愿江淮痛苦一生,他们都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去拆散别人的家庭··“就当他命不好·”江母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流。
过了一会儿,她擦了擦眼角,问郑允初:“真的确定了,那孩子是他的小孩,不是他的弟弟,或者别的亲戚家的小孩”·郑允初思索了片刻,答道:“那天我特意看了好几遍,那小孩和贺砚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应该不会错。
我之前带贺砚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有别的亲戚,应该是他儿子,贺砚今年都快30了,他弟弟比他小20多,可能吗”·“我再打个电话问问看。”
“要不我想办法把贺砚叫过来吧·”江父提议道··甜文娱乐圈·江母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叫,逼着人孩子过来人家能开心我就想我儿子活得开心自在,不像你,净帮倒忙。”
江母年轻时候是个超级大美人,在外是作风强硬的影视经纪人,在内也能把自家丈夫管的不敢看一眼外面的花花草草,她眼刀一横,江父自然就认怂了··。
·····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贺米米在客厅里看动画片,贺砚才房间里练歌,电话一响,贺米米就大声喊着贺砚的名字:“哥哥接电话,还是早上那个号码”·贺砚脑袋从门边探出来:“不接,要是一直吵就说哥哥不在。”
贺米米点点小脑袋:“好·”·小朋友转身全心全意看电视里播的《小猪佩奇》去了,可被从茶几丢到沙发上的手机声音实在太吵了一直嗡嗡嗡响个不停。
贺米米擦了擦手,接通之后对着电话大声喊道:“你好,贺砚不在·”·“贺砚不在吗,那你是谁啊小朋友”·电话里是一个声音很好听的阿姨,贺米米很喜欢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于是他用力地摇了摇头,也不管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哥哥真的不在,我没有骗你。”
·······电话刚刚挂断,江母还保持着怔愣的神态,惹得江父摇晃着她的肩膀:“老婆,那头怎么说”·江母半天才反应了过来:“贺砚不在,是那个小朋友接的电话,他说……他哥哥不在。”
“老江,他说的哥哥,贺砚是他哥哥”·瞬间的激动压过了一切,江母拼命摇晃着江父的肩膀:“老江,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去找贺砚。
”·见江父还发着呆,她狠狠敲了一下江父的脑袋:“你还发什么呆,看着儿子现在这个样子你不难过”·江父点点头,犹豫道:“我们怎么找人,找到了之后又怎么说”·“笨,先去想办法要个地址,然后我们老两口一起去登门请罪。
小贺应该是难受了,让允初去可能连门都进不了,就我们两个去,跟孩子把事情说清楚·小贺愿不愿意接受小淮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可是有误会呢,就一定要说开了。”
事情有了转机,江父表情也放松了不少:“儿子像我,儿子像我·”·他们江家的男人都是痴情种子,当年江父江母两人恋爱的时候也遭遇了不少波折,差点分开,可江父还是凭借着坚持和专一把江母娶回了家,一辈子都只对妻子忠诚。
这样很好,但是江家男人又很犟,一般只认一个人不愿意松手··就像江淮对贺砚··哪怕多年不见,贺砚在江淮心里的位置依然无可取代··如果贺砚一直不出现,江淮固执着也固执成了习惯,他不会觉得疲惫、难忍、想要放弃,他甚至已经有了后悔终生的打算。
可是贺砚出现了,但他们的生命中不再只有彼此,贺砚带着一个孩子……·这才是江淮情绪崩溃的真正原因··自尊、专一和固执让他不允许自己成为第三者,可这同时意味着从此之后他再也不能和贺砚在一起,再也不可能参与他的生活,这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场景。
第16章 可怜人·上午8点半到11点半,贺砚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坐姿,坐久了腿有些冷,他想了想,抱着热水袋钻进被窝里··写的新歌刚好完成了,他把一叠草稿丢进床头柜里,靠着抱枕,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热水袋滚烫的温度很高,传至脚心,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脚底暖和了一些,又刷了一会儿微博,看着噌噌往上涨的粉丝数,贺砚勾了勾唇角,从橱柜里翻出洗的干干净净的围裙,开始准备做饭··开春了,气温比前段时间高上不少,贺砚终于不用再成天裹着长羽绒服和厚毛衣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黑色的修身大衣,搭配浅色针织衫,大衣剪裁简单,并没有多余的缀饰,偏偏正是这份简单勾勒出了他完美的腰线轮廓,笔直的大长腿让他站在那里便自带气场,他皮肤又白毛孔又细,不看身份证根本就不知道他已经年近30了。
贺砚多数时候能带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但是此刻,他嘴唇微微抿着、面容微微下沉的模样却让他多了一丝冷酷的味道··他才刚刚推开厨房门,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打开门,一对中年夫妇的面容便映入了他的眼帘·虽然已经好几年没入圈子,对以往认识的很多人印象都模糊了,他还是第一眼认出了面前两人的身份··江之良,巨锋娱乐的大老板。
郑薇,华语娱乐圈最具影响力的经纪人之一,曾经捧出了穆雅言、高森、田希等一众影视巨星,她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就是曾经在一夜之间从对手公司挖来了9位当红明星,差点把对手公司搞破产。
当然,贺砚认出他们不止因为他们是娱乐圈大佬,更因为他们的另一个身份——江淮的父母··眼下这两个人虽然站在自己面前,笑容和煦,就像两个普普通通的长辈,可贺砚丝毫不敢小瞧了他们。
其实他是很羡慕江淮的,因为在亲情这一项上,江淮远远比自己幸福··对方的父母都是娱乐界资深人士,面临诱惑浮华却能保持本心,夫妻恩爱、珍惜婚姻、关心子女。
而他的父母呢……不仅没有好好照顾他,更是在他最脆弱、最尴尬狼狈毫无准备的时候撒手离开了人世,只留他一个人孤零零活着··如果不是因为贺米米的话,贺砚根本不确定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江父江母正要介绍自己,贺砚便冲他们摆了摆手:“叔叔阿姨,不用介绍了,我知道你们是谁·”·原本他们都站在门口,贺砚调整了一下情绪,把人请进来:“进来坐。”
一进门,江父江母就下意识地打量着贺砚的房子·这间房子不算大,布置得却极为温馨,书柜、墙上的贴纸、娃娃的抱枕、小孩子的玩具屋……浅蓝色的装饰对于30岁的男人来说太过幼稚,可对于一个有小孩子的家庭来说却恰到好处。
甜文娱乐圈·这说明贺砚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贺米米原本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突然见两个陌生人进来,他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盯着贺砚看··贺砚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去房间里玩。
贺米米点点头,抱着他的乔治玩偶消失在房门口,客厅里就只有江父江母和贺砚三个人了,大眼瞪着小眼,谁都不打算先开口··长久的沉默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内,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还是江父轻轻咳嗽了一声:“贺砚,这次我们过来是想和你聊聊小淮的事情·”·贺砚想到早上郑允初给他打的电话,心里有了底,他收起绷紧的面容,面上挂着笑:“听说江淮生病了,他好点了没有真是抱歉,我最近比较忙,也没有时间去看他,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他的笑容虽然热情真诚,但江父江母都是活了半个多世纪的人了,又怎么会分不清真情和假意·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江父解释道:“我们来,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我们想和你聊聊7年前的情况。”
“是吗”贺砚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手指却在不经意间轻轻捏起,“叔叔阿姨,我想你们应该不了解当时的情况,当时我年纪小,所以不太懂事。”
“我和江淮确实谈过恋爱,但是后来分手了,现在都过了7年多了,美国总统都换了好几个了,我也把以前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和他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好谈的——”·贺砚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听到门撞击的声响,再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蓦然出现在了他面前··“没有分手·”·这个人神情憔悴、面色苍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晃晃悠悠的裤脚下,两只鞋都穿反了,更有一只脚压根连袜子都没穿。
很狼狈··他一进来便紧紧盯着贺砚,眼中灼烧着炙热的火焰:“没有分手,我们没有分手·”·也许是刚刚奔跑了,他呼吸还有一点点喘,但他却丝毫顾不上室内的低温和孱弱的身体,一双眼睛固执地看着贺砚,比夜里的星子还亮。
门又一次被推开了·郑允初喘着粗气从外面跑进来:“追死我了,你怎么连衣服都不肯穿……”·他赶紧赶忙给江淮披上羽绒服,一回头,见自家姑妈姑父都在,他忍不住先皱着一张脸:“姑妈,管管你儿子吧,再这么下去我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一听你们来了这儿他就什么也顾不上了非要过来,衣服也不穿,脸也不洗,医生拦着他不让他出门他还不肯,要不是我看时机不对喊人去帮忙,明天他肯定能上头版头条。”
郑允初大声抱怨道··江淮无动于衷··江父江母一个揉额头,一个摸下巴,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贺砚,你这儿有厚一点的裤子吗刚刚我追的急,忘记给他拿裤子了……”·“没有。”
贺砚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他觉得很烦,江父江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要费脑细胞思考应付两个人的说辞了,现在江淮又过来了,这个人的存在感太强烈,让他觉得整个空间里充斥着对方的味道,偏偏他又用那么灼热的视线看着自己。
搞得自己像玛丽苏小说里带球跑了很多年的女主似的··然而,在江父江母外加一个郑允初渴望的眼神下,再看着江淮这一脸可怜相,贺砚终是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转身回房,把自己最丑、贴满了奇奇怪怪花纹和破布头的一条牛仔裤扔给了江淮。
好巧不巧,他的动作有些大,那条裤子一下子甩到江淮脑袋上,江淮努力晃了晃,裤子才掉到地上··江淮默不作声地穿上裤子,套在肥大的病号服上,哪怕是在穿裤子,他的视线也完全没有离开过贺砚,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
·等他穿完裤子,贺砚便微笑着看向了江父江母:“叔叔阿姨,江淮他还生着病呢,不如你们想办法先把他送回医院”·“不不不,我们刚刚就是打算谈谈你和小淮的事情的,既然他人已经来了,就让他亲自给你解释吧。”
江父江母齐齐露出微笑,“我们就先走了,今天打扰你了,允初,我们走·”·话音刚落,原本还在沙发上好好坐着的两人竟然像是有什么野兽在身后追赶似的,齐刷刷消失在门口,最后走的郑允初还贴心地替贺砚拉上了门:“贺砚,你家有袜子也记得拿一双给江淮啊”·贺砚:……·我家有袜子,有半年没洗的臭袜子,可以拿一双出来把你的臭嘴堵上。
贺砚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场景·他和江淮面对面,对方像一个不会说话只盯着自己看的傻瓜,他想尽办法把人赶出去却不得其所··这时候,贺米米从房间里跑出来,发现来找哥哥的叔叔阿姨不见了,换上一个比自家哥哥还要帅的哥哥,只是这个哥哥比较可怜,衣服穿得那么少,头发又乱,鞋子穿反了,还连袜子都没有……·他蹬着小腿,决定按幼儿园老师说的那样给这个可怜的人一双鞋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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