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他八成有病 by 萧莫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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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他八成有病 by 萧莫人(2)
·杜宁修沉着脸吸气,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远远瞅着恢复活力的白鹿帮着谭骁整理行李,没好气道,“我也只能在这儿陪他一星期,后面就拜托你们照顾了·”·“放心吧,整个剧组我都打点好了,你让谭骁好好演戏就得了。”
杜宁修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翻个白眼挂了电话,过去和谭骁一起拖行李箱了··剧组安排的小旅馆条件实在是差,主要是为了平衡主演们的档期,头几场戏从三分之一的剧情开始拍。
因为取景大都在未开发的草原,住宿条件当然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下榻的旅店还算是方圆百里中最好的了,可依旧是简陋得令人发指··杜宁修当然是嫌弃得想骂娘,从踏进大门开始就紧皱着眉,一路遇到来接他们的制片助理和副导演都没给过一点好脸色,等进了客房门更是两眼发黑,黑洞洞要吃人似的,眼瞅着要暴走了。
谭骁赶紧把行李箱堆到一边,哄他消火,杜宁修却磨着牙,沉沉说道,“骁哥,你歇一会儿,我出去一趟·”·“……你要干嘛”·杜宁修瞪着眼前寒酸至极的破木床,- yin -森森道,“我出去买个床。”
谭骁:“……”·谭骁忍着笑,过去戳他的脸,“你算了吧,没让咱们住蒙古包已经很够意思了,这整个小镇就没有楼房啊·”·杜宁修眉头直跳,眼睛都要吊起来,“你要在这儿拍半个月,半个月住这鬼地方不行,我必须得买个床,这破玩意儿糊弄谁呢”·说着还真要气势汹汹地走人,谭骁没了法子,干脆把人拉过来搂住了,揉揉脑袋说,“好了啊,再差的地方我也住过,还住了好几年呢,你不也是吗咱俩认识的时候,你那小破房子……”·“那能一样吗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杜宁修皱着眉,难得表情如此生动地表现了愤慨,“我现在可是掌握国家经济命脉的男人,怎么能让喜欢的人住这种鬼地方。”
谭骁被那句“掌握经济命脉的男人”给雷了一下,忽然就想到黑粉们总是嘲弄杜宁修“中二病晚期”的事儿,忍不住逗他说,“那怎么办,要不你把命脉切一个细胞出来,临时变出来一个五星级大酒店,咱们凑合住半个月”·杜宁修瞪着他,腮帮子鼓了一下,立马不开心了,“你怎么跟那些愚蠢的人类一样笑话我”·谭骁笑得肩膀都在抖,趴在他肩头哈哈笑道,“哎,我愚蠢的弟弟啊……”·杜宁修拉着脸,很不高兴,谭骁笑着捏捏他的机械脸,心里猫抓似的发痒,忍不住捧着他的脸蛋儿“啾~”了一下,笑道,“小傻瓜,你怎么这么好玩儿呢。”
杜宁修被他亲得有点不自在,可看他笑眯眯的也气不下去,干脆就反抱住对方,抵在墙上狠狠吻了上去··当晚就在一直“咯吱咯吱”乱响的破床上度过一晚,杜宁修几次都要黑化,被谭骁抱着亲着加一箩筐的甜言蜜语好不容易给掐灭了。
当哥哥真不容易,还要兼职奶爸哄一个熊孩子,太心酸了……·第二天正常开机,杜宁修作为冠名投资人在台上发表了不到200字的讲话,上去没两分钟就下来了,搞得后面其他人都不敢说废话,整个开机仪式不到半小时就简洁利落地结束了。
谭骁作为头号脑残粉,觉得他说的每个字都帅气得不得了,一直在台下星星眼&痴汉笑,不停录小视频,看得坐在他旁边的霍逸一直翻白眼,一脸呵呵地挠鸡皮疙瘩··等开机仪式结束,主演们都去化妆,准备拍戏。
霍逸和谭骁作为双男主的两大主演,一左一右坐在了同一个化妆间里·杜宁修暂时被其他投资商和制片人缠着,脱不开身,此刻就只有白鹿在旁边陪着谭骁,安静如鸡地等着这两尊大佛化完。
谭骁头一回没杜宁修陪着,有点紧张,呼吸微微急促,惹得化妆师一直笑着叫他放松,一边化一边帮他缓解压力·而另一边的霍逸显然是经过了无数的大排场,一脸淡定地任化妆师妹子倒腾,都快睡着了。
谭骁还是紧张,只好没话找话地搭讪对方,企图冷静一点,便道,“那个……霍先生,我看过您的影片,演得特别好……”·霍逸睁眼瞅瞅他,嗯了一声。
霍逸是名副其实的银幕巨星,影帝都拿了两个,气场的确是强大逼人,谭骁的紧张感大半都是被身边这人的气势给震出来的,只好继续硬着头皮说,“我这是第一次演戏,要是哪里做得不好,您尽管教训,我一定认真改……”·霍逸挑了挑眉,总算说了句话,“我说了你会听”·谭骁赶忙点头,“当然”·一旁的化妆师妹子哭笑不得,“谭哥你别动啊。”
谭骁赶紧坐直了,哎了一声,更紧张了··霍逸透过前面的镜子又瞅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你和杜总的事儿,是真的”·谭骁犹豫了两秒,又想反正都是圈子里公认的事了,便承认了。
霍逸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道,“你比他大吧”·这问题有点尴尬,谭骁微微脸红,局促地嗯了下··霍逸看他的表情倒觉得有趣,难得有了点笑意,说道,“那倒是跟我老婆一样。”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谭骁:“……啊”·霍逸笑得更明显了些,“我老婆也比我大·”·谭骁有点茫然,没听说霍影帝结婚了啊……难道是隐婚·霍逸又道,“我看过你微博,你厨艺很不错”·微博都是安然他们挖空心思炫耀他的优点的,不过晒的照片也的确是他自己做的,便点头说,“还行,就随便做一做的。”
·霍逸眯着眼,又道,“我老婆厨艺也好,昨天走之前还给我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可把我给撑的,差点没走成·”·一不小心被喂了一大口狗粮,谭骁有点蒙。
霍逸像是突然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又兴致勃勃道,“来,咱们交流一下,你们老男人都喜欢关注什么我回去给我老婆买点好玩的·”·一言不合就被划分到老男人的谭骁:“……”·不过他突然反应过来,等会儿……老男人·谭骁顿时侧目,霍逸显然也没打算掩饰,说道,“我老婆特心疼我,老早就查到这儿住宿条件不好,给我准备了两个行李箱的席梦思和鸭绒被,地毯都给我卷过来了,是不是特别体贴”·霍影帝显然想炫耀很久了,此刻终于找到了对象,一时打不住,又道,“今天一早起来就问我睡得怎么样,怕我吃得不好还说要不要请个厨师过来给我开小灶,你看,我老婆是不是特别贴心特别暖”·谭骁:“……”·谭骁除了是是是,笑笑笑以外也说不得什么,被炫妻狂魔炫了半个钟头,心里着实泪流满面。
一直到杜宁修忽然来电,谭骁赶紧接起来,对方说,“你在哪个化妆间我这边忙完了,过去找你·”·谭骁说了个地方,杜宁修又说,“这儿走廊挺冷的,你那儿冷不冷冷的话我去给你拿件外套。”
谭骁心里一热,笑着说,“不冷,不过你要是冷了就去拿一件,别感冒了·”·“我无所谓,就怕你冻着了,”杜宁修又关心了几句,便道,“那挂了吧,我找找你在哪儿。”
谭骁嗯了声,挂了电话,一抬头看到霍逸在盯着他,便故意摆着云淡风轻的脸色笑了笑··霍逸道,“对面是杜总”·谭骁继续淡淡微笑,却颇为扬眉吐气地抬起下巴,“嗯,我老婆。”
霍逸:“……”·刚刚推门踏入半只脚的杜老板:“……”·一旁的两个化妆师妹子和俩人的助理都笑得不行,谭骁总算反击了一回,刚有点神清气爽,抬头从镜子里看到杜宁修,吓了一跳,顿时不好意思了,讪讪道,“你来了啊。”
杜宁修唔了一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挺给面子地没戳穿他·霍逸立马不炫了,恐怕这俩人联手KO自己,闭上嘴继续维持高冷人设,默默流泪拿手机找老婆求安慰。
十五分钟后全部化妆+换装完毕,谭骁和霍逸去了拍摄现场,杜宁修和白鹿远远在场外看着··《锦衣卫》的总导演是个老资历的名导,和之前季念他们剧组的导演根本不在一个咖位上,谭骁眼瞅着周围都是从电视机里走出来的大腕儿,心里自然是万分的敬意,总导演放个屁都觉得放得特别有诗意,小狗腿似的一路哒哒哒跟着。
总导演叫夏丘,等布景和灯光都准备好了,便把两个主演叫来,说道,“第一场戏要求不多,台词也不多,慢慢进状态就行,”夏导对霍逸很放心,特意转向谭骁说,“我特意挑了你台词最少的几幕戏开场,你也不要紧张,慢慢适应。”
谭骁赶紧点头,“是是,您放心,我会努力的·”·夏导点点头,开始说戏,“这场是慕容桀被老皇帝注意到的关键一场戏,老皇帝遇刺,带出来的锦衣卫全部战死,只留下杨池一个人,却也是身负重伤。
这一段全部都是打戏,是谭骁你最擅长的部分,表情要足够冷酷,残忍,眼里要有戾气,明白吗”·谭骁对打戏还算熟悉,没那么紧张了,慎重地点头道,“我会尽力的。”
夏导又转向霍逸,说道,“慕容桀担心杨池的安危,偷跑出宫,正好撞上了奄奄一息的杨池和老皇帝,你要把慕容桀一刹那的震惊心痛和滔天怒意表现出来,然后在见到老皇帝的瞬间又立刻敛下情绪,装出慌张失措的样子,维持你平时保持的胆小怯懦的形象。
这一段全是眼神和情绪戏,老皇帝的演员有事还没来,只能靠你自己想象发挥,是有点难,没问题吧”·谭骁光听着就觉得不可思议,对着空气发挥一句台词都没有的情绪戏,打死他也做不到。
可霍逸却是无所谓地耸耸肩,还挠了挠鼻尖,兴趣缺缺道,“连我都有问题,这戏也甭拍了,没人演得出来·”·夏导哼笑一声,没再多说,让场记准备好了,便喊了Action。
谭骁在这之前从来不知道“演技”这两个字可以强悍到这种程度,透过屏幕看到的东西和身临其境地感受,根本完全是两个重量级的·不过短短一个小时,他彻底被霍逸收放自如又极具冲击力的眼神征服了,颤巍巍地想还好自己的戏份在前面,否则后期顶着他这么完美惊艳的表现,绝对会被震慑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逸一个NG也没吃,一条过,两人最后是一个远镜头,谭骁背着一个假人骑在马上,霍逸骑着另一匹马,两人策马狂奔逃避追杀,在镜头中越跑越远··跑到逐渐远离了片场,谭骁终于忍不住,侧头对着早已出戏、无聊地骑马的霍逸说道,“霍先生,您演得太棒了,这怎么做到的啊……”·霍逸瞅瞅他,扬着下巴说,“因为我老婆喜欢看我的戏。”
谭骁:“……”·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谭骁只好顺着他的话,假笑道,“也是,您这么帅,演技又棒,您老婆肯定特别爱您……”·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霍逸挑挑眉,伏在马背上得意道,“主要还是因为别的。”
谭骁也有点好奇,顺口问,“因为什么”·霍逸舔了下唇角,眯眼笑道,“我活儿好啊·”·谭骁:“……”·霍逸低笑一声,侧头看他,“杜总怎么样看体格应该不错。”
谭骁:“……”·这特么就尴尬了··谭骁其实一直挺在意这个事儿,想到霍逸跟他媳妇儿也是年下的组合,年纪也跟杜宁修差不多大,便忍不住问道,“那个……我问您个事儿。”
“嗯问呗·”·“就是……”谭骁咽了下口水,说道,“您被您老婆亲一下,摸一下的话……会一下就有反应吗”·霍逸呵地一乐,理所当然道,“那不废话么”·谭骁心里更加黯然,努力想再找到个借口,不死心地又问,“那也不是谁都会这样吧有的人就是比较克制的- xing -格……”·“得了吧,你这问题问的,你自己不是男人还用问我”·谭骁愣了下,一想到自己被杜宁修细细摸过来,也真的是立刻一柱擎天,根本就是生理反应,跟- xing -格有个屁的关系……·霍逸看他就是挺内敛的一个人,以为他是在问他自己的问题,便理解道,“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人家,没反应也算正常,跟我和我老婆能一样么我爱他爱得要命,怎么能比。”
谭骁吸了口气,郁闷地想,我也是爱他爱得要命,我当然明白··他沮丧地垂下头,慢慢把马匹停下来,垂头丧气地准备调回去·霍逸看他那丧气样儿有点不忍心,便开了个玩笑打哈哈道,“安啦,也许是你不行呢,去医院查查说不定就雄起了。”
谭骁知道他是安慰自己,也只能配合地扯扯嘴角,可马骑到一半,他忽然勒住缰绳,猛地抬起头来··霍逸被他瞪得一愣,“咋了”·谭骁眼睛不大,此刻却瞪得能有平时的两倍,他死死抓着缰绳,白着脸喃喃,“你刚才说……什么”·“啊我说你不行,去医院查查……”·谭骁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登时僵成了一块儿懵逼的雕像。
卧……槽·第14章 ·谭骁整个人都不太好,直愣愣挺在马背上一动不动·霍逸也呆住了,犹犹豫豫地问,“你不会……咳,真不行吧”·谭骁猛地回过神来,费了好大劲儿才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没、没事儿,我去医院看看,看看……”·霍逸也不好多说什么,转移了话题说些别的,两人骑马绕回来,准备下一场戏的时候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不过之后谭骁一直都心事重重的,他演技本来就不行,这心里头有事儿,发挥得就更差了·夏导跟之前季念他们剧组的导演不一样,是很有底气有脾气的名导,谭骁第七次NG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了了,指着鼻子骂了他两句,干脆甩本子说,“说了多少遍要有感情,感情你懂不懂什么叫感情木头脑袋吗不行就下去调节情绪别在这儿浪费我的胶片”·谭骁被他骂得面红耳赤,反倒是越来越束手束脚,一句台词都说不利索了,到最后夏导干脆理也不想理他,挥挥手让他下去,话都不想多说。
杜宁修和白鹿远远看到夏导跟谭骁说着什么,谭骁不停地弯腰鞠躬,杜宁修看得本来就有点压火儿,一直到谭骁自己一个人默默出了片场,他才觉得不对,皱着眉从旁边绕了过去。
白鹿也在后面跟着,一边急匆匆走一边说,“谭哥是不是被导演骂了我看他好像一直在道歉……”·杜宁修的眼神暗了下来,意味不明道,“夏丘还挺有本事,竟敢骂他。”
白鹿小心翼翼道,“夏导比较重视作品质量,脾气也不是特别好……”·杜宁修眯起眼睛,没再多说,只加快了脚步,很快走到了谭骁旁边。
谭骁还在神思恍惚,没注意到杜宁修过来,在篷子里捧着剧本一遍遍不停地背台词·一直到阳光被人挡住,他才下意识抬头,看到杜宁修逆着光的轮廓,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杜宁修蹲下身,抬手按住他的手掌,“被骂了”·谭骁抿了下唇,摇摇头说,“没事儿,是我表现得太差了·”·杜宁修又眯了下眼睛,说道,“表现差怎么了我多付他五千万的投资不就是让他多担待点,他还有脾气了给他惯的。”
他说着就起了身,回头对白鹿说,“去,把夏丘给我叫来·”·谭骁慌忙拉住白鹿,急声道,“你别生气,这个真赖我,是我自己进不了状态,夏导已经忍我好半天了,是我自己不争气……”·杜宁修却忽然笑了,是谭骁从没见过的,非常鲜明的微笑,“花着我的钱,他着急赶什么进度”杜宁修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又看着白鹿说,“就这一整天,就拍谭骁一个人的戏,一直拍到他进状态为止。
你去问问夏丘接不接受,不接受也可以,尾款我不付了,让他后半截喝东北风去·”·白鹿战战兢兢地去了,谭骁拉也拉不住,面上又白了几分,着急道,“宁修你别这样,别为难导演,真的是我水平太差……”·杜宁修走近了,敛了笑容,缓缓说道,“演技差,那就让他好好教你,教都没耐心教,我还上赶着给他送钱他怎么不上天”·谭骁左右为难,知道杜宁修是为自己好,可还是觉得因为自己一个人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实在是太不应该,便劝解道,“演技这事儿本来也是我自己该琢磨,我在下面多看看,多揣摩一下就好了,别因为我耽误别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杜宁修嗤笑道,“什么叫耽误他们本来就得围着你转,你就算罢演了他们也得陪着你等。
我今天就让夏丘那家伙搞清楚主次,那么有脾气就自己砸几个亿去拍,没钱就憋着,还敢骂我的人,真给他能耐的·”·偏偏夏导正好这时候走了过来,后面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等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脸色黑成了锅底。
谭骁慌得不行,想要再开口劝,杜宁修却率先说道,“我没太明白,您拍了一半把人给晾这边是什么意思”·夏丘也是耿直的- xing -子,本来就不满季念被换掉了,忍了一上午谭骁拙劣的表现,又听到先前那些话,自然回答得没好气,“演得太差,我让他冷静点。”
“行,他冷静差不多了,可以演了,”杜宁修朝夏丘走近了几步,居高临下道,“你重视质量,可以,什么时候他达到你要求的质量了再继续拍别的,达不到就一句句好好地教,再把人这么晾一边,还指着鼻子骂,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懂么”·夏丘显然憋着火,眼睛里黑漆漆的,脸色很不好看。
谭骁很想拉住杜宁修别说了,可碍于他的面子不好吱声,只能着急地在旁边捏紧了拳头·杜宁修看夏丘还挺不服气,冷笑着说道,“这IP有多火,你也知道,沾上边儿的名气都会大涨,你要是还想冠一个总导演的名头,就替我好好教导他,我说明白了吗”·夏丘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瞪他,“您这什么意思宣传都说出去了,还想换总导演您开玩笑吗”·杜宁修冷着脸,不慌不忙道,“您不信的话,不妨试试。”
夏丘震惊且难堪地瞪着他,终究是没再反驳,深吸口气,咬牙说道,“我知道了,没别的事我让场务去布景了·”·杜宁修仍是面无表情,点点头说,“那辛苦您了。”
等夏丘愤然离开,谭骁终于忍不住,匆忙走过来说,“宁修你疯了得罪那么大牌的导演做什么”·杜宁修不屑地冷笑,“大牌不过就是个小导演,顶天儿了又能怎么样”·“你……”谭骁压了压情绪,烦躁道,“你这样真的不好,到处得罪人,夏导现在肯定恨死你了,你这何必呢……”·“何必”杜宁修沉着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被骂,看着你被他们嘲笑,坐冷板凳吗”·“骂就骂了,嘲笑就嘲笑了,又怎么样本来就是我水平差,我慢慢努力就好了,你何必为了我……”·杜宁修却冷着脸打断他的话,硬邦邦地说,“我也一样,大不了他恨我,背地里骂我,甚至买点水军来黑我都无所谓,但他骂你就是不行。
反正得有一个挨骂,那就我来,你就给我安心好好演戏,别的少管·”·谭骁愣愣看他,杜宁修撇过头,转身走出休息篷,对着一旁再次吓傻了的白鹿说,“你就在这儿守着他,谁敢背地里说他都给我骂回去,懂么”·白鹿慌忙点头,铿锵道,“我骂别人都很溜的杜总放心”·杜宁修似乎不想听谭骁多说,也没跟他道别,嘱咐完很快就走了。
谭骁呆愣在原地,一直到导演助理点头哈腰地过来请他,他才勉强端好表情,心情复杂地入了片场··可依旧发挥不好,足足又拍了两个多小时,他的几个镜头总算是过了。
夏丘之前不管怎么着,还肯提点他,肯骂他,现在却是彻底懒得多说,不满意就说重来,随便说几个关键字让他揣摩,揣摩不到位就继续重来,搞得谭骁整颗心都要压抑炸了,汗水- shi -了一身,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等终于拍完他的戏,整个人都紧张得要虚脱了。
霍逸跟他一起拍完了,两人坐在休息篷里,助理都在外面守着,篷里很安静,只听得到谭骁心事重重的粗重喘息声·霍逸沉默了好一会儿,看他脸色惨白,实在是不太忍心,说道,“喂,谭骁,你跟夏导怎么了”·谭骁抓了抓衣服,捏进拳头里,哑着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小矛盾。”
霍逸回头朝远处望了一会儿,说道,“杜总怎么不见了刚才还一直看着你来着·”·谭骁垂下眼,声音越发苦涩,“他回去休息了吧。”
霍逸默了一会儿,靠在椅子上慢慢说道,“其实……别怪我说话直接,你真不适合当演员·”·“……”·“我跟夏导私下关系不错,他很看重季念,一直觉得杨池这角色根本就是为季念量身打造的,那小家伙眼里有戏,我跟他合作过一个短片,是个好苗子。”
霍逸声音不大,说得也缓慢,反而把气氛带动得越发沉闷,“后来听说换人了,夏导其实郁闷了一段时间,但看你又是新人,长相又不出挑,就以为你跟季念差不多,也是靠实力拿到角色的。
所以他一直有期待,今天这……算是期待落空了,他心情不好,你也多理解一下·”·“我理解,”谭骁慌忙说着,神色越发愧疚,“夏导说得也没错,骂得也都对,是我一直拖后腿了,我没太放心上的……”·谭骁是真的没放心上,虽然有点难过,但他也知道完全是自己的问题,本来挨了骂下了场,他也正好有点时间调节情绪,慢慢冷静了再琢磨一下该怎么演,结果杜宁修发了一顿脾气,把事情搞复杂了,弄得两边都僵着,杜宁修自己也不高兴。
谭骁是真的很烦闷,杜宁修对外不是这样的,虽然的确毒舌又刻薄,但不会把人弄得下不来台·那人就是因为关系到他谭骁了才这么反常,可连谭骁自己都觉得杜宁修做得不对,更别说别人了,说不定明天的报导又得是好一顿嘲讽。
谭骁一边觉得对不起夏导,一边又替杜宁修担心,可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没用,怎么都抓不到点子上,于是就越发惭愧自责·霍逸这方面也没法帮他,只好说,“我给你列个书单,你回去看一些书,好好研究一下。
说真的,你的确没什么天赋,但愿后天努力能弥补一些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谭骁急忙道谢,认认真真把他说的书都记上了,立刻让白鹿下了订单,之后又问了霍逸一些专业的问题,感激了好半天才跟人道别。
谭骁独自回了客房,杜宁修不在,他这是和杜宁修重逢后第一次跟他闹矛盾,心里发慌,小心翼翼拨打电话过去,倒是意外地,对方没一会儿就接了··“那个……你在哪儿呢”·杜宁修没回答,反问道,“你拍完了”·“嗯……我回房间了,看你不在……”·杜宁修沉默了一下,半天才说,“你还生气吗”·谭骁一愣,慌忙道,“我没生气啊,我只是担心你……”·电话里没动静了,谭骁急急喂了好几声,直到背后的门被人敲了敲,门后和电话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来,“骁哥,开门。”
谭骁赶紧开了门,杜宁修走进来,皱着眉垂着头,又不吱声了·谭骁立刻把手机丢到一边,伸手把人搂住了,敲敲他的脑袋,语气复杂道,“你干什么去了”·杜宁修还是不说话,像是忽然又缩回了壳子里,只站在他怀里沉默。
谭骁心里拧巴得不行,讨好地亲亲他的脸,小心道,“对不起,我不是指责你,我是真的担心你,”谭骁鼓起勇气来,把一直以来的担忧一股脑说出来,“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可是……该装的时候就装一下,大家都喜欢你不好吗总让别人挑刺,说得那么难听,没错的事情别人都觉得你做错了……”·杜宁修冷哼一声,漠然道,“我本来也没有错。”
·谭骁赶紧又哄,“对对,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杜宁修:“……”·谭骁无奈地扯扯嘴角,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替我出头,我本来就没什么天分,刚开始被瞧不起很正常的。
我一点点努力,你陪着我越来越进步,这不是很好吗”·杜宁修垂着头,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你脾气好,我怕你吃亏·”·谭骁叹了口气,低头亲亲他,说道,“放心,我自己一个人都挺到现在了,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杜宁修唔了一声,在他肩头蹭蹭,谭骁被他蹭得心痒,忍不住捉住他的下巴吻上去,却很快被杜宁修反制住,被翻身抵在了门板上··亲吻越来越深入,谭骁被吻得两腿发软,腿间也热了起来,虽然脑子被情欲冲击得晕眩,他还记着一整天挂念在心里的事儿,只犹豫了一会儿便下了狠心,不着痕迹地伸出手,虚虚罩在了杜宁修的身下。
口腔里探寻的舌尖狠狠一颤,一刹那便抽了回去,人也向后退出去,躲开了他的触碰··谭骁深吸口气,勉强保持着笑容,伸手揽住他的腰身,哑声说,“宁修,我们做吧。”
第15章 ·谭骁清晰感觉到杜宁修的腰背狠狠颤了一下,然后在他怀中垂下头,避开他的眼睛,压着声说,“你明天还要拍戏,以后再说吧·”·谭骁暗自咬牙,笑容有些支撑不住,费力道,“没事,我明天不骑马,打戏也只有两场,不耽误的,”他故意压低声音,额头抵在杜宁修的肩头,若有若无的呼吸伏在男人紧绷的面庞上,“宁修,你不想要我吗”·杜宁修一动不动地站着,脸色逐渐发白,被谭骁拥抱着的腰身更是僵硬得像一块儿石头。
谭骁静默着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是闭了闭眼睛,松手手,朝后退了一步··杜宁修寂如死水的目光终于颤了一下,抬起头,默默望着他··谭骁想问的太多,可不管是他不能上自己还是根本不想上自己,要么太难堪,要么太自取其辱,哪一句都问不出口。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扯出一个笑来,抬手按在他头顶,轻柔地拍了一下,“好吧,以后再说,睡觉吧·”·杜宁修盯着他的笑容,张了张嘴,像是忍不住想说什么,可也只是一刹那,又紧紧闭上了,只垂下头低低“嗯”了一声。
谭骁心里发疼,也笑不出来了,收回手掩饰道,“那我去洗个……”·可话没说完,手指忽然顿了一下,立刻皱起眉来··“……你发烧了”谭骁凑近过去,手掌按在他额头探了探温度,“怎么这么烫……”·他这才想起来杜宁修一白天都不知道干嘛去了,也没心思去想别的,心急道,“你不会一整天就这么穿着到处走吧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多穿个外套吗你看你这烧的……都这么烫了怎么不说话呢”·杜宁修还是不吱声,垂着头任他唠叨。
谭骁也顾不得别的了,拉住他的手走到床边,倒腾了一会儿床上的电热毯,边动作边不满道,“这破地方,连个空调都没有……这破木板床,睡个觉都睡不安稳……垃圾旅馆怎么开下去的,哪儿哪儿都破,破剧组安排得什么玩意儿……”·这人显然忘了昨天晚上劝解自己的话,杜宁修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我还没洗澡,出去走了一天,身上脏。”
谭骁回头瞪他,把人拉下来按到床上,说道,“脏就脏,谁嫌弃你了”·杜宁修呆了呆,眨巴两下眼睛,谭骁看得心里一软,低头亲亲他的眼角,叹了口气,“快钻进去,这电热毯热得挺快的,一会儿你就暖和了。”
杜宁修绷着的脸色忽然松缓下来,反倒还有点发呆的样子·谭骁弯下腰把他伺候进被窝里,又把人裹得跟个粽子一样,一边塞被角一边说,“以后注意着点儿,现在转天了容易感冒,自己心疼自己,别仗着年轻就祸害身子,知道不”·杜宁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男人皱着眉唠唠叨叨的模样映进瞳孔里,像是打磨了一层柔光似的,平白让人想亲吻他。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于是杜宁修往谭骁的方向拱了拱,小声说,“骁哥,你亲亲我·”·谭骁一愣,磨叨的嘴巴消停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一生病就撒娇,还跟小时候似的呢,”他也没多说,很快就低头亲亲他的脸蛋,又亲了嘴唇一下,探手温柔地揉揉男人的黑发,笑着说,“你要是天天这么乖就好了,平时就臭着个脸,好像我欠你二五八万似的。”
杜宁修抿了下被他亲吻过的唇角,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微笑,看得有些恍惚,喃喃说了句,“我好久没生病了·”·“嗯”·“你不在,我不敢生病,”杜宁修静静看着他,漂亮的眉眼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你回来了,我舍得生病了。”
谭骁心里一涩,半晌轻叹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白净的脸蛋··“我去给你买药,你在这儿乖乖躺着,不要动,”谭骁又把电热毯调高一个档,垂着头说,“你每次感冒都不爱好,现在还不严重,吃点药马上就能好了……”·“我要喝板蓝根,”杜宁修整个人团在被窝里,眨巴眼睛说,“还要兑蜂蜜的。”
谭骁的手指顿了一下,心里一时感慨,好半天才侧过身,隔着被子抱了抱他,“好好,哥哥下去给你买,你乖乖待着啊·”·杜宁修一双眼睛眯得更小了,嘴唇在他唇角蹭了一蹭,又滑到他耳边悄声说,“好,我等你。”
谭骁又朝他笑笑,看杜宁修乖得像一团棉花,有点忍不住,又伸手刮了他鼻梁一下,才笑着走了··杜宁修紧盯着他的笑脸,等人走了也舍不得移开眼睛,觉得那个就算过了十年,依旧和曾经一样宠溺又温润的笑容,像是残留在空气里微微发着酵,看得他眼角发涩,险些要流出什么东西来。
他就像是随着那目光忽然小了十岁,像是又回到最初瘦弱而依赖那个人的模样·还是那么喜欢看他为自己焦急的表情,喜欢他宽阔又温暖的胸膛,喜欢他干净的手指,清澈的声音,喜欢有关他的一切的一切,喜欢到害怕,喜欢到惶恐不安。
·为什么会那么那么喜欢这个人,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份心情这辈子都不会再涌现第二次,永远都只能记挂在那个人身上,为失去他而崩溃,为找回他而欣喜若狂。
他心里藏匿着的东西远比他能表现得多得太多,多到怕吓到那个人,只能以他最擅长的方式小心掩盖着,只肯偶尔表露一点点,贪心地想多看看那个人心疼自己的样子··杜宁修闷在被子里,呆呆发着愣,看着分针一寸寸转移,智商像是也降低了十个维度似的,闷闷地想着:他怎么还不回来呢都半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呢·他抿了下嘴巴,又往被窝里钻进去一点,心里不停地回响:哥哥,你快回来,你快回来啊。
而此刻的谭骁也一样,满脑子都是杜宁修被卷在被子里,卷成了一副小粽子的模样·他是从小就觉得杜宁修怎么看怎么可爱,就算所有人嫌弃他,老在他耳边唠叨他们家这个肮脏,那个恶心的,可他就是喜欢看着他。
看他冷着脸也觉得萌啊,生气的样子也好看死啦,被自己举高高就局促又愤慨地瞪眼睛,那个小气包一样的小脸蛋儿,真的是特别特别可爱啊··他就是喜欢他,不管他任何一个样子,他都喜欢得要命,就算后来自己一个人想念他也还是那么喜欢,一分一毫都没有减少,反倒更加深刻,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谭骁傻乎乎笑着,一边回想杜宁修小时候的模样,又想着这一个来月的相处,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干脆就放任自己傻笑了一路,一直笑到了药店门口··这小破镇子一共就那么几家药店,而且这最近的一家还是中药铺子,没有快速祛病的西药。
谭骁无奈,只能吩咐店家快点熬药,百无聊赖等待的时候,他不经意抬头,看到药铺的窗口贴了几个大字,写着:“祛- shi -良药,祖传秘方,药到病除”·谭骁脑子里转了一转,回头问道,“老板,这是缓解风- shi -痛的吗”·老板诶了一声,开始口若悬河地介绍这药方如何如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令人拍案叫绝,恨不得天天供奉在观音大士边儿上。
谭骁耐心听他吹了一波儿,忍着笑说,“那给我也熬一个疗程的吧,呃,买这么多,打个折呗”·谭骁跟老板讨价还价好一会儿,付了钱,又等了小一个钟头,总算拎了两大袋子打道回府。
那个治风- shi -痛的药他是给夏丘熬的,夏导风- shi -病严重他老早就听说过,这草原- shi -气重,估计晚上八成是疼着,不管这药好不好使,他就想拿过去献个殷勤,好好哄哄夏大导演。
没办法,杜宁修把人惹毛了,谭骁只能陪着笑去擦屁股·他不想任何人误会杜宁修,更不想有人怨恨他,夏丘是在他眼皮底下被杜宁修得罪了的,他能挽回一点是一点,反正是不能放任不管的。
剧组的人包了整个小旅馆,夏导住在一层,谭骁就先过去,把杜宁修的药放在角落,提着另一大袋子敲了敲夏导的房门··夏丘没睡,很快就回应一声,“谁啊”·谭骁立刻做小伏低,隔着门都笑出一股子谄媚来,“哎,夏导,是我,谭骁。”
夏丘明显静了好一会儿,才刷地拉开门,拉着脸没好气道,“大晚上干什么啊”·谭骁赶忙弯下腰去,九十度鞠躬说,“来给您道歉呢。”
夏丘吓了一跳,下意识扶他,可手停在半空又收回来,扬着下巴说,“可别介,我可担待不起,回头杜总把总导演给我换了,我怕着呢·”·谭骁立刻又鞠了个躬,嘴里又连说了好几声抱歉,夏丘撑不下去,皱着眉啧道,“行了行了,你给我鞠一百个躬演技也提不上来,省省力气吧。”
谭骁直起身来,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讪笑道,“那个……我刚去药铺给杜总抓药,顺便看到这个方子……说是祖传秘方缓解风- shi -痛的,挺管用,这儿- shi -寒露重的,我听说您关节有伤,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帮着您些……”·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夏丘看到那药袋子脸色变了一下,却很快又皱起眉,说道,“干啥呀,你现在可金贵着呢,讨好我干嘛我就一小破导演……”·“别别,您别这么说,”谭骁慌忙道,“杜总没那个意思,真的,他就是心直口快,有些话说说而已的,真没瞧不起您的意思,您别误会……”·夏丘被他又道歉又鞠躬的,面上渐渐有点绷不住,他这关节从下飞机开始就一直发疼,晚上更是疼得厉害,他自己都寻思忍忍就过,没想到被人记挂着,还把药送上门来。
说不感动当然是假的,可他心里别扭着,被杜宁修白天损得下不来台,要这么马上释怀当然不成,便梗着脖子故意讽刺道,“你也真有意思,人都是金主过来开金口罩着自己的人,你倒好,上赶着给人家当说客呢。”
谭骁继续赔笑,“杜总就是有点小孩子气,呕着气口不择言,真没别的意思,您别往心里去……”·夏丘冷笑道,“是,他面子金贵,我就骂了他的人两句,他非得给我怼回来不可,架子大着呢。”
谭骁慌忙摆手说,“不是不是,他今儿那么说……真不是因为您折了他面子,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夏丘继续哼哼,“得了吧,杜总好面子重排场谁不知道不过我也真没想到,就说了你两句他就那么计较……”·谭骁咳嗽一声,左右为难一会儿,犹豫道,“那个……那个……这真不是。”
“啊”·谭骁又咳一声,不好意思道,“他真不是因为丢面儿了,他就是……咳,心疼我被骂了,就是怕我受委屈了……”·夏丘:“……”·这特么突然被塞一嘴狗粮是啥个意思·夏丘都气笑了,“那敢情儿我还是棒打鸳鸯的西王母呗”·谭骁慌忙摆手,“不不,西王母哪能和您比呢,您这么帅,这么有范儿,明眼人一看就是有品位有才气的大家,那是帝王之相……”·“得得得,得了你啊,”夏丘赶紧挥手,翻白眼道,“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能吹胡。”
谭骁又挤出笑来,诚恳道,“我是真心来替他和您道歉的,您也别计较,以后该怎么教训我就怎么教训,我今天和您学了不少,也真没往心里去的……”·夏丘这回是真板不下去了,上下瞅他一会儿,无语道,“这意思你送一袋子药,就是让我以后好好说道说道你你这是花钱找骂呢”·谭骁嘿地一笑,挠挠头说,“对对,您随意骂,该怎么骂就怎么骂,放开了骂。
我跟杜总说过了,他以后肯定不插手了,真的·”·夏丘想也没想就冷哼道,“得了吧,你说能好使”·谭骁抿了下嘴巴,有点害羞,犹豫着小声说了句,“就……挺好使的。”
“……啊”·谭骁挠了挠鼻尖,憨憨笑道,“他就是吧……嗯,一般挺听我话的,挺顺着我的。”
夏丘:“……”·特么的,狗也是有尊严的成吗·夏丘吊着个死脸,挥挥手让谭骁这个无意识放冷箭的小贱人赶紧滚蛋,谭骁看他虽然凶巴巴的,神色倒是没那么厌烦自己了,于是心里松了口气,又感恩戴德地说了一堆好话,才放心走了。
夏丘站在门口,看到他又拿起角落里的另一袋子药,想起他刚说的那句“给杜总抓药”的话,莫名其妙地忽然一阵蛋疼··正巧这时候隔壁的副导演要出门遛弯儿,一推门看到夏丘站在门口,挺惊讶,随口问了句,“嘿捞夏,zan这儿干啥子咧开花儿呢哇”·夏丘回头瞪着他,十分不爽地朝他龇牙,甩给他一个字:“汪”,然后转身就把门甩上了。
副导演:“……”·闹壳儿有病了嗦·第16章 ·谭骁刚刚推开客房的门,一抬头就看到杜宁修窝在被子里,仰着脑袋,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瞪着自己。
那模样就像一只五官精致漂亮的小奶猫等了主人好半天,眼巴巴喵喵叫着等主人投喂似的,看得谭骁小心脏砰砰乱跳,被萌得不能自理,赶紧三步并两步过去,离了一米的距离悄声说,“你等等啊,我身上凉,先去给你倒碗药……”·杜宁修在被子里拱了拱,有点不高兴的语气,“怎么这么晚。”
谭骁笑一笑,脱了外衣放到一边,搓手哈了口气,“没找到那种大药房,只有中医铺子,现场熬的,”他说着就把药袋子提了提,笑道,“这回可是新鲜的板蓝根了,估计味道不好闻,我多给你兑点蜂蜜哈。”
杜宁修皱皱眉,看他要走,忽然道,“骁哥,你过来一下·”·谭骁回头瞅瞅他,听话地走过去,杜宁修从粽子叶里艰难地倒腾出来一只手,握住谭骁冰凉的手掌,直接拽进了被子。
谭骁哎了一声,忙说,“我手凉着呢……”·“知道,”杜宁修如法炮制地捉住另一只拉进被窝里,搁在胸口抱住了,说道,“凉了才要暖一暖么。”
谭骁顺势坐在他床边,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手却被抓着,只好矮下身拿额头蹭蹭他的头发,笑着说,“可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哥哥啦”·杜宁修把那两只手抓得更紧了,低声道,“一直都心疼着,你不知道罢了。”
明明称得上甜蜜的情话,谭骁听在耳朵里却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沉默了一会儿,侧头亲亲杜宁修的脸,轻声问了一句,“这些年……你是不是找了我很久”·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杜宁修垂下眼,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谭骁抿着唇,慢慢靠在他胸膛上,复杂道,“都怎么找我了”·杜宁修很久都没说话,久到谭骁以为他不会再说了的时候,男人闭上眼睛,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平静地开口,“你家里突然没人了,又那么乱七八糟的,我听别人说了你们家的事儿,大概也猜到你们是逃债去了,找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就每天去你家门口等着。”
谭骁默默咬住牙,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我等了很多天,没等到你们回来,只等到那个房子被人收走了,住进了别人……武馆也拆了,什么都没了,我想找你,却根本连一点方向都没有……”杜宁修停顿了好一会儿,又继续缓缓说着,“后来我就想,我要是想找你,我得有钱才行,你给我的那点学费只出不进,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去找你。
所以我就租了个小店面,卖点小东西赚钱,没想到生意做得挺好,一年就把本金翻了一翻·我拿赚的那点钱在报纸上登寻人广告,可根本没有用,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不知道你们去哪儿了,其他人还总来找我茬儿,我就……高三没念了,拿剩下的一笔钱自己来了北京,一边继续倒腾买卖,一边继续找你。”
“可我根本找不到你,一点线索也没有,我连你的照片都没有,连拜托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时候我就觉得,认识你的那些年像是做梦一样,就想真的有过这个人吗有过一个人对我那么好过吗真的有个人那么心疼过我吗有时候想着想着就入了魔障,觉得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幻觉,你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我除了知道你叫谭骁,知道你是桐乡人以外,什么都不知道,你的样子只刻在我脑子里,我没法拿给别人看,只能每天都想你很多遍,恐怕再久了,连我自己都记不住你了。”
“可就算我把你记得那么清楚,你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后来就想明白了,我一个小老百姓,挣扎在温饱线上,根本就没有力量,找你就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所以我得有权势才行,我得走到这个世界的最顶层才行,说不定哪天你在电视里看到我了,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我了,你就会自己来找我了·”·“然后我就拼命开始赚钱,什么脏活儿危险的买卖都去做,我拼了七年,得罪了数不清的人,比在老家挨的揍还要多,然后因为一次投机成功,赚了一大笔,就有了现在的‘宁霄’,”杜宁修的声音很轻,一个字一个字,几乎也听不出情绪,清浅得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去年我终于把公司带上市了,终于混到业界第一了,终于能休息一下了……老天折磨了我这么多年,可能也是不忍心了,终于肯把你还给我了。”
杜宁修因为发着烧,全身的肌肤都微微发烫,谭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挨着他的身体竟也灼烧似的滚热得发疼·他在被窝里反握住杜宁修的手,喉咙哽咽了很久,才艰难说出几个字来,“为什么……我也没做什么,我不过就是照顾了你几年,不过就是……”·“不过”杜宁修缓缓吐了口气,抓着谭骁的手按在胸口的位置,缓慢却认真地说,“我这里,从小就被人凿开一个一个的洞,是你一点一点把它们全部填满,把它们修补好的,”他睁眼看着他,微微泛红的- shi -润的眼睛,就像是两颗清澈又脆弱的琉璃,“后来它们终于痊愈了,你就被包裹在了里面,和血肉缠绕在了一起,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曾经有多疼过,这里就有多想念你,你根本就不明白,你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谭骁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觉得眼前一片空茫,嘴角发苦,才恍然发现满脸竟都是交错的泪。
杜宁修仍是安静地看着他,比他沉稳得多,看到他的眼泪也只是抬手擦拭,动作温柔又细致,哪有半点曾经少年时的冷漠··谭骁逼自己压下不停翻涌的热流,挣开他的手慢慢拥紧了他,好半天才发出声来,“我能有六七年,对外没说过自己的名字,隐姓埋名到处跑,你当然找不到我,”他一下下轻拍杜宁修的脊背,试图缓解气氛,努力安慰着,“这两年我才开始说实话,你也这么有本事了,其实也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找到我了,我们早晚都会相见的。”
杜宁修听到这儿却颤了一下,撇开头,不知所谓地嗯了一声·谭骁没注意到,只努力把心中混乱的情绪压制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吻了吻怀里的人,轻声说,“我去把药热一下,喝了就睡觉,好不好”·杜宁修嗯了一声,谭骁便起身去热药,没有注意到背后那双视线复杂又压抑地看了他许久,然后转开眼,慢慢闭上了。
之后谭骁弄好药,杜宁修乖乖喝了,喝完俩人就和往常一样,互相抱着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是谭骁先醒过来,主要是热醒的·因为怕杜宁修会冷,他把电热毯开到了最高档,大半夜自己被热得不行,迷迷糊糊地就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继续抱住杜宁修倒头睡了过去。
不过后半夜还是热,也睡不沉,一大早上就清醒了··把搂着他睡得死沉的杜宝宝叫起床,某人的起床气还挺大,哼哼唧唧就是不肯起来,谭骁又是亲又是抱又是出卖色相,好半天才把人拱起来,真是哄得头发都要白掉一大半。
哄起床还不够,还得抓着手牵到浴室,又伺候着洗了澡,全身都拾掇得香喷喷的才总算不耍赖了··谭骁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好不容易才忍住打他屁股的欲望,叹着气说,“快把药吃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杜宁修乖乖把药喝了,又把昨天解下来的手表重新戴上,对着镜子摆弄了一会儿才准备出门··谭骁回头瞅他一眼,随口说,“表放外衣袖子里吧,半盖着显得更好看点。”
杜宁修抬抬下巴,吐出一个字,“不·”·谭骁纳闷儿,也没管他,杜宁修又整了整袖子上的袖扣,又低头瞅瞅皮带,觉得一切完美了才优雅地踏出了门。
谭骁瞪着他做作了好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哦,名表,钻石袖扣,Gucci的皮带,呵呵呵,都得露出来呢,必须得露出来,不露出来怎么显得我有钱,愚蠢的凡人们,颤抖吧,我一个扣子都能抵得上你半辈子的薪水,哼,就这么有钱,咋地吧,不服来战·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谭骁仿佛听到了他内心的小九九,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逗得哈哈笑,等下了楼立刻凑到杜宁修旁边,伸手把某个偷偷炫耀的家伙抱起来原地悠了一圈,调笑道,“哎,你真是越长大越娇气了,嘚瑟什么呀”·杜宁修也不傻,知道他猜出来了,有一丢丢的不好意思,但很快又扬起高傲的下巴,冷着脸非常傲慢地哼了一声。
谭骁被他萌得心尖颤,狠狠啾了他嘴巴一下,扯着他傲娇的小脸蛋一顿揉捏,杜宁修抬起眼皮瞅瞅他,又被男人抱着原地悠了一圈儿,终于也绷不住,很不情愿似的凑过去回吻他。
谭骁仿佛看到某人背后长出来一条大尾巴,高高兴兴地在屁股后头摇啊摇,摇啊摇,依恋地磨蹭自己,讨人欢心的小奶狗似的,惹得他整颗心都要化了··等谭骁揉巴够了,开心地把人放下来,准备转身往餐厅走的时候,忽然全身一凛,从脚底嗖地一下冷气飙升。
夏丘抱着手臂靠在自己的房门前,一脸的不屑、冷漠、嗤之以鼻,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大字:呵呵··谭骁吓得猛劲儿咳嗽一声,慌忙道,“夏、夏导,早上好哈”·夏丘又是一个呵呵,转过身甩上门,径自往餐厅过去,一边往后摆手一边说,“好啊,可好了,自己睡床大,特别敞亮……”·然后下一秒他就摆不下去了。
从餐厅里迎面走出来两个言笑晏晏的人,一人搂着另一人的腰,然后抬头朝他们看过来,嘿了一声,打招呼道,“夏导,早啊·哦,这我老婆,来给我探班的。”
夏丘:“……”·夏丘转身一拐,往大门走,霍逸还朝着他喊,“夏导不吃饭啊”·夏丘再次呵呵,咬牙切齿地吼过来一句,“饱了”·第17章 ·夏丘也是个实诚人,说翻篇也就翻篇了,没再像昨天那样爱理不理的,骂得特别尽职尽责。
杜宁修好歹记着谭骁的叮嘱,压着脾气忍了一整天,等谭骁的戏拍完下场了,他径直走过去,朝正在看回放的夏丘说,“夏导,送你个东西·”·夏丘骂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被杜宁修责难的准备,于是非常硬气地说,“啥啊”·杜宁修从口袋里翻出一盒东西,放到桌面上,往夏丘的方向推了推,颇为怜悯道,“这荒山野岭的,挺不好买,我估摸夏导应该没提前准备过,我这份儿就送你,就当谢谢你照顾我家谭骁了。”
夏丘黑着脸瞪着那小方盒子上明晃晃的“durex”[注:杜蕾斯],牙齿磨得嘎滋嘎滋响,冷哼道,“谢了您了,无功不受禄,您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杜宁修却微微一笑,说道,“没关系,这是节日礼物,本来就该送的·”·夏丘稍微愣了下,下意识问,“啥节日”·杜宁修敲了敲桌面,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无比优雅道,“双十一,也没几天了。”
夏丘:“……”·什么叫伤敌诛心,杀人于无形,杜老板堪称黑心界楷模,可以说是非常深得精髓了··杜宁修好整以暇地说完,转身道,“祝夏导节日愉快,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身后一个喘气声儿都没有,杜宁修神清气爽地扬起下巴,看到谭骁在远处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脸上的笑容登时就散了,又恢复了一双死鱼眼·谭骁赶紧把他拉过来,紧张道,“你又跟他说啥了”·杜宁修漠然道,“没什么,就陈述了个事实。”
谭骁将信将疑,看夏导的脸色都青了,也不敢多问,赶紧拉着杜宁修溜了··之后一星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日常:谭骁拼命演,夏丘拼命骂,杜宁修拐着弯儿欺负人,霍逸明晃晃地虐狗。
剧组众人苦不堪言,生怕一句话一个眼神弄错了,要跟着遭殃·所以这天听说杜宁修要走了,众人基本上达到了道路以目,普天同庆的程度,都恨不得一闭眼一睁眼天就亮了,草原从此清新了,天空就此广阔了,日子也终于要美丽起来了。
唯独依依不舍的,估计也只有谭骁一个人了··当天晚上杜宁修就有不少工作上的来电,他一一回应完了,又坐在床头翻看助理传真过来的文件·谭骁看着他严肃工作的模样,心里有点愧疚,也不知道他陪着自己一整个星期,有没有影响到公司那边的生意。
谭骁远远坐在另一边,不好打扰他,于是就捧着剧本继续研究自己的··草原的戏份快要拍完了,意味着打戏最多的部分即将结束,要开始进入真正飙演技的剧情了。
谭骁实在是苦恼,虽然被喷了一星期有了点进步,可那是跟他自己比,跟其他演员比根本就没得看·三皇子的演员还是念大三的电影学院学生,那也足够把他甩出去一条街,他每天一睁眼到片场就压力山大,怕演不好,又怕丢了杜宁修的脸,心里头压抑得很,闷得都有些喘不上来气。
夏丘其实已经很给他面子了,那人现在彻底清楚了他的水平,安排给他的镜头都是最低要求·谭骁每天都拼命做到最好,休息时候练了无数次,觉也睡不安稳,反复不停地琢磨,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对着镜头就发蒙,和霍逸那些实力强劲的演员一对戏,气势就矮了一截,发挥得更是糟糕。
他其实很难受,可也不对别人讲,就自己一个人闷着,他是不想让杜宁修担心,那人已经够忙了,他不想再给他增加无谓的负担,毕竟演戏这种事儿没人能帮忙,只能自己消化,自己慢慢去悟。
谭骁又从头到尾把剩下的几幕戏看完,闭上眼回想一遍,又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练了好半天,直到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才推门走了出去··已经快十一点了,杜宁修还在对着电脑打字,时不时切换屏幕看一些文件,完全没有休息的意思。
谭骁倚在门扉处,看着男人融合在灯光里的背影,忍不住就想他这么些年是不是每天也都是这么度过的,忘了时间,也感觉不到疲惫,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灯光下熬过一宿一宿,熬得身子骨都越发消瘦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谭骁看得心疼,想了想,把白鹿买来的草莓洗了一些,然后端过去,从后面轻轻拍了下杜宁修的肩膀··杜宁修显然看入了神,被他一拍惊了一下,回头看到是他,立刻抱歉道,“对不起,我看进去了,忘时间了。”
说着便要合上电脑,谭骁按住他的手,抚了抚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柔声道,“不急,就是想让你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杜宁修眨眨眼,目光又柔软了许多,伸手抱住他的腰把人拉过来,在他腰腹间蹭了蹭,“公司里堆的事情有点多,我抽出空就马上回来看你,你有任何事一定要联系我,不要闷着。”
谭骁扯扯他的耳朵,笑道,“谁要听你说这些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适应差不多了,放心好了·”·杜宁修嗯了一声,侧头看看他盘子里托着的草莓,说道,“新买的吗”·“嗯,可甜了,”谭骁说着便拎起一颗,“来,尝尝看。”
杜宁修咬了一口,可小狼崽似的顺便把谭骁的手指头也叼住了,谭骁不好意思地勾了勾他的牙床,笑道,“忘恩负义呢,喂你吃的还咬我·”·杜宁修舔着那根手指头,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道,“过来坐这儿,喂我。”
谭骁有点害羞,但还是满足了他,乖乖坐在他大腿上,一手托着那盘子,另一手又捉住一颗草莓喂到他嘴里,笑着说,“懒死你算了·”·杜宁修瞅瞅他,忽然道,“你张嘴。”
谭骁没太明白,但还是听话地张开嘴·杜宁修低下头,从盘子里叼起一颗草莓来,又抬头凑到谭骁嘴边,往他唇缝里推了推,眯眼道,“我也喂你·”·谭骁被他幽深的目光挑逗得有些局促,不由咽了下口水,含糊道,“你从哪儿学的这些手段……”·杜宁修探出舌尖把草莓一点点推进谭骁的嘴里,低声说,“不喜欢么”·谭骁感受着唇齿间渗透而入的果香味,终于是无奈地笑笑,抬手抱住了他的肩膀,“喜欢,怎么都喜欢。”
可怜巴巴的小草莓在两人缠绕的唇舌间被搅弄得四分五裂,潮- shi -的水渍声在亲吻的间隙里啧啧出响,谭骁被那声音刺激得浑身发抖,整个口腔都被电流窜过似的,头皮都跟着发麻。
史无前例的重口- shi -吻,吻得谭骁大脑发空,好半天都找不回理智··舌苔被杜宁修拉扯着压了一下,他颤着呼吸惶惶道,“什、什么东西……”·“草莓叶子,”杜宁修把那片被揉弄得毫无尊严的叶片推回谭骁嘴里,笑道,“不吐出去吗”·“呃,哦……”谭骁红着脸把那团软趴趴的叶子吐到盘子里,被他吻得呆乎乎的,有点找不到北。
杜宁修的手在他后背蝴蝶骨处温柔地抚摸,又噙着笑说,“再喂你一个吧·”·谭骁深深吸了口气,苦着脸又被调戏了好一会儿,某人才餍足地亲亲他,意犹未尽地收手了。
杜老板这种不上何撩的行为真的是太欺负人了……·谭骁半夜窝在被子里,苦闷地如是想··因为梦里实在想入非非,第二天一大早小小骁就生机勃勃地探了出来,谭骁苦恼得要命,想翻身下床去解决,心思忽然一顿,小心翼翼朝杜宁修的那地方迅速拂了一下。
没摸到什么,说明人家没什么反应,跟平时一样··谭骁又是愁闷又是担心,又实在不忍心多问,只好压在心里,心事重重地洗了个澡··当天杜宁修吃了早饭便走了,谭骁请了半天的假把他送到机场,分别的时候居然很没出息地想哭。
杜宁修却一路板着脸,也看不出一点临别的伤怀,只在进安检之前忽然把他搂进怀里,用了很大的力气,在他耳侧克制着吻了一下··杜宁修说,“我很快就回来。”
谭骁紧紧回抱住他,半天才闷声说,“我等你·”·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杜宁修似乎低声说了三个字,然后没等谭骁反应过来,就松开手转身走了。
谭骁呆在原地许久,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了才收回目光,实在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杜宁修的名字,满腔柔情地回应了一句:【我也爱你·】·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复,谭骁有点失落,独自回到剧组,郁闷地去了化妆间。
正巧夏丘跟霍逸都在,一个在讲戏,另一个在被化妆师精心倒腾·夏丘抬头看到他,头一回如此眉飞色舞,气沉丹田地跟他打招呼,“嗨,下午好啊·”·谭骁:“……”·天地为证,这是他第一次真心想和导演撕逼。
总之就是精神状态Down到底,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还好今天集中了不少打戏,谭骁假公济私地把闷火都发泄在了道具上,打得格外稳准狠,表情讲真的非常帅气·夏丘由内而外地满意,头一回没喷他,还喜气洋洋地难得夸了他几句,不过这并没有愉悦到谭骁,反而更想打他了。
等拍完了自己的戏份,谭骁没心情跟某个扬眉吐气的家伙说话,回到化妆间脱了戏服,准备穿回自己的衣服··还没等动作,眼前忽然白光一闪,咔擦咔擦响起一阵拍照声。
谭骁无语地瞪着眼前流口水的白鹿,无奈道,“能等我穿了衣服再拍吗”·白鹿笑嘻嘻道,“就是要你不穿衣服的呀杜总可算是走了,我这任务领了一星期了,今儿再不完成,安总非得骂死我啦。”
谭骁哭笑不得道,“我光着膀子有什么好拍的……”·白鹿兴奋道,“开玩笑呢谭哥你身材简直太棒了好吗我就没见过第二个有你这么漂亮的肌肉的看着这么有力量,却一点儿都不夸张,去做人体模特绝对是一线水准啊”·谭骁抓过自己的衣服套上,有点不好意思,“安总上次跟我要过照片就被杜总回绝了,你们这要是发出去,不怕杜总生气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白鹿郁闷地挠挠头,合十拜他,“所以你行行好啦,不要跟杜总说是我偷拍的嘛。”
谭骁笑了笑,也不多说了,只心里头暗想,你当杜总傻吗我身边就跟着你一个人好吧……·这事儿谭骁也没放心上,当晚吃完饭就随手刷了会儿微博,没想到那照片竟然跃上了热搜第三,醒目地标注着:“谭骁 艳照”,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什么劲爆丑闻。
谭骁也是心累,可也不得不佩服安然他们的炒作手段,真是棒棒的标题党··不过说真的,他看到那照片还小小自恋了一下,白鹿的摄影技术不错,安然他们挑选的这张尤其- xing -感。
当时刚刚拍完戏流了一身汗,有两行汗珠正巧顺着他腹肌的沟壑停留在肚脐边上,镜头清晰记录了他劲瘦的腰肢,饱满的胸肌和狭长的人鱼线,暗黄的灯光斜斜打亮了他半边的身体,衬得那片浅麦色肌肤越发光滑细腻,看起来极为诱惑。
谭骁的身材是修长挺拔型的,因为长期锻炼的缘故,身体的每一处都彰显了人类躯体最完美的状态·看他的脸的确是平平无奇,可一旦扒光了衣服,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忍住不想占有他的。
微博文字配得也巧妙,写着:【拍了一天打戏,累,想睡觉·】·看评论简直是在逛窑子,一个个都嚎叫着“睡不到谭骁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春风十里不如睡你”“别睡了,睡我吧”“老公躺好,我自己动”·谭骁看得脸红,特别想回复两句,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对着屏幕傻笑了一会儿,又偷偷想,杜宁修每天拥抱自己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他越来越怀疑霍逸说的那个可能- xing -了,可怀疑也没办法,如果真的是那个问题,他也只能等着杜宁修自己说出来·他不想刺激他,更不想伤害他,就算一辈子只能被他用手满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还可以自己当上面的……·不过说出来有点尴尬,比起上别人,他还是更喜欢被人上,应该说……就是纯0吧,真是白瞎了这身肌肉……·谭骁天马行空地想着,直到特别关注叮地一响,他登时从床上弹起来,急忙点开了页面。
【我只是笑的不明显】·凭什么给那么多人看我哥的胸,我哥的腰,我哥的大腿啊我要毁灭你们亮剑吧混蛋#大哭#大哭#大哭#大哭·谭骁哈哈哈大笑,抱着手机在床上直打滚儿,一脑补杜宁修内心嚎叫的模样他就受不了,忍不住对着那条微博在屏幕上亲了一下。
不过……·大宝宝不开心了,得赶紧顺毛才行,否则安然他们可就遭殃了··谭骁想了一想,盯着“亮剑”那两个字忽然有点脸红,内心小小挣扎了一下,还是克制住全身的羞耻,抬手脱掉了衣服。
千里之外来回踱步即将喷火的暴躁龙,忽然听到微信的响声,十分愤懑地扫了一眼屏幕,然后迅速拿起来,烦躁地解了锁··而下一秒,某人的瞳孔猛地一颤,所有的怒气瞬间就奔离到九霄云外,大脑跟着当机。
骁哥:[图片]·骁哥:头一回拍这种照片··骁哥:好看吗·照片里的男人半蹲着,镜头应该是架在了地上,由下而上刻画出男人结实健美的身体,以及……·杜宁修:“……”·那边静了一会儿,似乎还嫌刺激得不够,又说了一句。
骁哥:嗯……就是想说,我“弟弟”想你了··脑子根本来不及归位,某人的身体却非常诚实地抬起了手,用力捂住了鼻子··第18章 ·安然的这波炒作非常地666, 微博上刚刚炒热了话题,紧跟着就有大v们转发推动,才不到一晚的时间,竟然就有八卦媒体弄了个“最想勾搭一夜情的男星”排行榜, 谭骁力压众多一线巨星, 高居榜首。
对于这个排名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谭骁刚刚花了一整晚的功夫好不容易把某人安抚好了,这排行榜一出,顿时就付诸东流·杜宁修脸拉得比马还长, 脸色- yin -森森的, 看得视频对面的谭骁哭笑不得,只好伸手点点屏幕, 佯装不高兴道,“好了啊, 这都十一点了, 你就预备一直给我甩脸色,不说点别的了吗”·杜宁修瞪着眼睛,控诉道, “我很生气。”
谭骁笑着响应, “嗯嗯,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你别笑·”·谭骁勉强憋住笑, 无奈道, “所以呢这么生气怎么办再给你发两张裸照能拯救一下吗”·杜宁修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活像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受气包,谭骁看他那模样又忍不住乐出来,趴在桌子上朝他眨眨眼睛,笑眯眯道,“小气鬼先生,再生气就长皱纹了,不帅气喽。”
杜宁修有点端不下去,干脆学着他一起趴在桌子上,对着立着的手机表达强烈的不满,“我跟安然说以后都不许再发了,他竟敢说酌情考虑,不听我的,”说着就很愤慨,拧着眉毛道,“谁给了他反抗我的胆色,真是反了他了。”
中二病又犯了这是……谭骁闷着声笑,勉强正色道,“合约都签给他了,当然要服从公司的安排,你也不能又要他捧红我,又什么都按你的喜好来,他也很为难呀。”
杜宁修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逮机会暗戳戳地想让谭骁安慰自己而已·不过这幼稚的想法他才不会说出来,只扬着下巴端起架子,老黄牛似的鼻子里一直在喷气。
谭骁也不想跟他绕着这个话题扯,便换个轻松的说,“草原的戏份拍完了,我明天就去横店了,那边信号很好,你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啊·”·杜宁修唔了一声,又盯着他瞅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屏幕,郁闷道,“哥,我想亲你。”
谭骁心里一酸,也伸手摸他屏幕里的脸,轻叹道,“我也想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最近一直抱着你睡,你不在,我都睡不着了,”杜宁修慢吞吞说着,又眼巴巴看着他,“你也是吗”·谭骁被他说得心塞,咬着嘴巴默了一会儿,忽然往后撤回几步,看镜头能拍到自己半个身子了,便伸出两手手臂,比了个大大的圆,笑道,“喏,给你一个大大的抱抱。”
杜宁修呆了一呆,忽然把半张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声音唔噜噜地传出来,“幼不幼稚,我又不是小孩子……”·谭骁嘿嘿一笑,又比了一个圆,说道,“来吧,跳进来给你举高高哦。”
杜宁修干脆把整张脸都塞进胳膊窝里,抬起两只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嘴里“咚”了一声·谭骁立刻配合地“啊——”地一叫,身体歪到一边,捂着胸口说,“啊,这么痛,难道是谁偷走了我的心嘛”·杜宁修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他在那头夸张的表演,十分艰难地绷着脸说,“谁说你演技不行了奥斯卡影帝级别么这是。”
谭骁哈哈大笑,又凑了过来,笑道,“真不容易,可算把你逗笑了·”·我才没笑……杜宁修心里吐槽着,面上却放松了许多,小声说了句,“骁哥,你对我真好。”
谭骁摸着屏幕上的脸,笑着说,“我喜欢你,当然要对你好了·”·杜宁修黑亮的眸子又眯了起来,也伸手去摸他的脸,两人呢喃着说了很久的悄悄话,一直到谭骁犯困了打哈欠,彼此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视频。
一夜安然无梦··第二天一大早,全剧组的人往机场赶,浩浩荡荡地向横店出发··谭骁从昨晚开始就不断收到童飞的短信,童飞新接的剧也在横店拍摄,虽然两人在不同场地,隔得倒是不远。
那家伙听说自己要过去了,话唠了一整晚,一直到谭骁上飞机前都在哇啦哇啦讲八卦,精力充沛得不得了··也是被他这么一搅合,谭骁紧张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了那么一点点。
要开始演正戏了,谭骁心里的压力很大,他在飞机上根本就没法休息,满脑子都是角色和台词,几乎要入魔怔了··他这么紧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两个主角少年时期相依相偎的部分由小演员担纲,而长大后由谭骁和霍逸饰演的部分才是重头戏。
草原这边的剧情虽说是整部剧的第一大关键转折,但矛盾点都集中在一个重要配角身上,需要谭骁去全力发挥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接下来由他主役的戏份要在横店里扎堆了,他心里发慌也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他一想到一个大三学生都能秒杀自己,心里就说不出的郁闷··那个电影学院的大三男生饰演的,便是这部戏的重要配角之一——三皇子,也是皇太子,朱佑樘 。
这个角色的戏份并不多,但每一次出场都十分精彩·朱佑樘和慕容桀一样,自幼被父亲嫌弃,被宠妃迫害,也是被一个太监抚养,一直长到六岁才被老皇帝承认,还被封为了太子。
也因为这段幼年时期的坎坷经历,朱佑樘的- xing -格十分- yin -沉,唯独依赖抚养他长大的小太监,就和慕容桀依赖杨池差不多··但因为朱佑樘的突然得宠,宠妃万氏怀恨在心,使计害死了其生母和抚养他长大的太监,也差点毒死了这个刚刚被册封的小太子。
朱佑樘当时孤立无援,心中恨得发狂却也只能强自忍耐,从此每日每夜都盘算着要怎么复仇,无时无刻不想手刃了万贵妃··可因为老皇帝偏偏极为宠爱这个妃子,他几次暗下杀手都失败,时间久了就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杀了老皇帝,自己登上皇位,一个小小的太妃自然是由着自己随意拿捏。
如此这般计划一番,凭着多年蛰伏的隐藏势力,皇太子朱佑樘终于在老皇帝秋猎之时埋伏了这场“谋逆大戏”,将皇帝身边的人杀得片甲不留,唯独杨池一个人背着重伤的老皇帝杀出重围,直到力竭难支时慕容桀出现,才惊险逃过了这一劫。
这些是已经拍摄完的部分,谭骁看着剧本一点点感悟情绪,想象着自己浴血奋战数天,满腔怒火与疲惫,直到慢慢进了状态,才开始酝酿后面的剧情··老皇帝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他故意将一个不得宠又势单力薄的三皇子封为太子,其实是为了平衡各方的势力,不想让一家独大。
只是没想到这个儿子狼子野心,他逃回宫后第一件事就是派锦衣卫除掉流亡中的朱佑樘,然后左右思量许久,拍脑袋决定,让慕容桀代替朱佑樘继续“活着”,作为一个替身,继续为他平衡朝野的各方势力。
连夜赶制出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后,慕容桀作为一个假的三皇子,假的太子,从此开始了他不见天日的双面生涯··霍逸饰演的慕容桀身世凄楚,经历坎坷,的确是一个需要高超演技来支撑的复杂人物,这个人连一个属于自己的真正名字都没有,姓是随了抚养他的老太监,名字是皇帝随口厌弃而说的“桀”,所以杨池就是他全心倚仗的保护神,是他心里唯一剩下的那点光,尤其在终日不得以真面目示人的那段时间,他心里所有的愤怒和仇恨都化为了对那个人的仰慕和依恋。
而自己饰演的杨池则简单得多,他只要牢牢记着心中最重要的人就是慕容桀就足够了,他为了守护那个少年双手沾满鲜血,化身成魔,为他付出自己拥有的所有一切,可直到最后为那个人万劫不复,他都没有一刻后悔过。
谭骁一丝一丝地感受着杨池的内心,他的思维,他的决定,他的义无反顾,一点点渗透进自己的四肢百骸里·有那么一刹那他竟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人,全心呵护着那个孤苦伶仃的孩子,那个心狠手辣的帝王,那个唯独对自己温柔微笑的男人。
因为在草原里的戏都是打打杀杀的大场面,谭骁总找不到感觉,可这一刻却像是醍醐灌顶,竟突然和角色产生了一丝共鸣,他感到整颗心都饱满鲜活起来,竟有种和杨池的灵魂纠缠双生的错觉。
谭骁深吸了口气,侧头看向窗外紫红色的云霞,紧握剧本的双手稍稍松弛了一些,随后如释重负地闭上了眼睛··飞机准时到达目的地,众人很快抵达了下榻的酒店,各自回房休息。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谭骁和白鹿一起上楼,后者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道,“谭哥,你发现没有,夏导这两天脾气特别差·”·谭骁当然注意到了,心里还挺纳闷儿,便问道,“你打听到什么了”·白鹿点点头,小声说,“演三皇子朱佑樘的那个小孩儿,就那个大三的学生,他被查出乙肝了,还是传染- xing -很高的病毒,不能再继续演了。”
谭骁一惊,顿时停住脚步,“你确定”·“是啊,你没看他都没跟来吗昨晚确诊的,连夜就走了,治病去了。”
白鹿惋惜道,“可惜了,他演得那么好呢……所以夏导愁啊,草原那么多场大戏,咱都拍完了,也不能为他一个人重新拍,只能靠后期剪辑了,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呢。”
谭骁有点心疼那孩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之后的戏怎么办朱佑樘可是很重要的配角,明天我就有跟他的对手戏……”·白鹿说道,“我也不确定,就有小道消息说是有人会补上来,不过我看刚才夏导没那么烦躁了,估计替过来的演员实力不错,挺让他放心呢。”
谭骁也不好多说什么,又和白鹿感叹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休息了··进门第一时间就是给杜宁修报平安,不过对方没回复,估计是在开会,谭骁也就不打扰了,自己收拾行李。
才收到一半,大门就被人咣咣敲响,谭骁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外面响起一个久违了的活力嗓音,“谭骁宝贝儿开门呀是我啦”·谭骁立刻把手里的东西丢到床上,大跨步跑过去,一把拉开门。
童飞嗖地一下就蹦进来,抬手就勒住他的脖子,哈哈大笑道,“哎哟我的金丝雀先生,好久不见呀”·谭骁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扯他的脸,“你鼻子可真灵,我才刚到没半小时呢。”
童飞随手关上门,回头仔仔细细打量他一圈,笑道,“可以嘛,皮肤都亮了不少,看来被滋润得不错呀”·谭骁拍了他脑袋一下,无奈道,“你能不能思想纯洁点啊挚友”·“哈哈哈哈,那你能不能干点纯洁的事儿啊挚友”·两人嘻哈笑着打趣了对方一会儿,童飞干脆横在床上,枕着胳膊大大咧咧地说,“我都来了三天了,你们剧组也忒慢啦。
拍咋样啊顺利不”·谭骁简单和他说了一些,对着童飞没那么压抑,便实话实说,“……所以我还是找不到感觉,慢慢来吧。”
童飞挑挑眉,拄着脑袋侧过来,说道,“我虽然演技也不咋地,不过比你稍微能好点儿,没事儿我陪你对对戏吧,你也陪我对对,咱俩互相进步·”·“好啊,”谭骁高兴起来,随口问了一句,“你上个剧拍得怎么样顺利么熊天林后来没为难你吧”·童飞却立刻敛了笑,还翻了个大白眼,颇为鄙夷道,“我跟你说啊,熊天林疯了。”
“……啊”·“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他不是一直眼红季念么现在连你一个替身都爬到他头上,他就狗急跳墙啦,居然答应了rox的邀约,我也是醉了。”
谭骁蒙了一会儿,难以置信道,“你是说那个会馆……”·童飞嫌恶地皱眉,说道,“就是那个rox啊,啧,为了往上爬至于嘛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谭骁还是不敢相信,就连rox的存在他也一直以为是别人传着玩儿的,没想到熊天林竟然……·传说rox是为了服务某些大佬而设的高级会馆,明面上只是陪吃陪喝偶尔陪个睡的新世纪妓院,可私底下却- yín -乱不堪,经常聚众轰趴,换妻ntr,甚至还提供某些难以启齿的- xing -服务。
传闻它私底下还做违法乱纪的人口买卖,倒卖来自世界各地的漂亮孩子,十分肮脏不堪·rox背后的势力很大,但一直不知道具体是谁,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不少想跻身上流社会的人会卖身给这个组织,换取相对应的报酬。
说rox是恶魔的天堂,一点都不为过··谭骁还是不敢相信,愣愣道,“你从哪儿听说的啊不可能吧熊天林再不济也不至于那么糟蹋自己……”·“你觉得是糟蹋,人家说不定还乐意呢rox里面招待的客人可个顶个都是杜总那样身份的,他一晚上被七八个杜总环绕着呢,上哪儿还能有这个待遇啊”童飞一直就看不惯熊天林,知道这个事儿自然越发唾弃他,“你说他也真是疯了,就算混到整个娱乐圈一哥了,有什么意义啊一辈子当别人的牵线木偶,被人当狗一样耍着玩儿,图什么呢”童飞也懒得再说,摆摆手道,“哎,不提他了,跟你说个别的。”
谭骁也听得反感,便点头道,“什么”·“季念啊,”童飞凑过来说,“他被沈总包了,你知道吗”·跟rox那种下作的玩弄相比,一对一的包养服务简直是无上的清流,谭骁反应了一会儿,才道,“煜伦的沈总”·“对对,就是煜伦股份的沈总,沈煜,”童飞坐起身来,笑嘻嘻地八卦道,“沈总可帅了,跟杜总不相上下呢,季念也真是厉害,前脚刚被杜总踹了,转头就能勾搭上沈总,我也真是服气啊。”
谭骁却皱了下眉头,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煜伦股份,那是杜宁修的“宁霄集团”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快消业的二当家,每年都要和宁霄争个你死我活,也就是从去年宁霄上市以后才被远远甩开,可也有消息透露,等到了今年年底,煜伦也即将要上市了。
谭骁皱着眉头,担心道,“我怎么觉得……”·“啊怎么了”·“你说沈总会不会是故意的,偏偏包养季念,不是别人……”谭骁喃喃说着,不确定道,“可是杜总都不要他了,他也没什么威胁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童飞对商场的事儿不怎么关心,纯粹就喜欢听圈子里的八卦,便无所谓地挥挥手,说道,“甭管啦,反正杜总现在眼里只有你,你就争气点好好表现,管别人怎么的呢。”
谭骁嗯了一声,可心里还是不踏实,之后童飞说什么也有点听不进去,心不在焉地回应着,脑子里一直想着别的··直到童飞走了,谭骁还是不放心,拿了手机给杜宁修发短信,说了句:【我听说煜伦的沈总包养季念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你留意一下。
】·发完杜宁修还是没回复,谭骁心里却安心了点,松了口气,继续收拾他的行李了··当晚全剧组一起聚餐,夏丘铿锵有力地跑到台上讲话,最后说道,“……所以我们就欢迎一下这位新加入的成员吧,咱们三殿下的扮演者,大家鼓掌啊”·谭骁听到是替换那个大三男生的新演员,登时就有了精神,天知道他对那小孩儿佩服得不得了,能代替他的人,估计实力也不会弱。
那个人坐在导演他们那桌,一直背对着他,谭骁没看清,也没料到是三皇子的演员,此刻便好奇起来,伸长脖子往对面望··被点名的男人站起身来,姿态从容地往台上走,然后缓缓地,笑着转过身来。
谭骁猛地一愣,惊住了··季念抬起手中的酒杯,朝众人高高举了举,微笑道,“中间插队过来的,希望大家多多关照,我先干为敬了·”·说着便一饮而尽,台下立刻大声叫好,季念噙着一丝笑,目光缓缓一转,好巧不巧地望着谭骁的方向,悠悠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谭骁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表现什么,还朝着季念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季念又是一笑,很快又回到了座位上,谭骁心里突突直跳,本能地发慌,赶紧掩饰地垂下头,闷声往嘴里塞东西。
等到晚宴结束,谭骁直觉季念要过来搭话,便故意放慢脚步,本着兵来将挡的态度挺直了脊背·果然,身后脚步声匆匆,很快便有人喊他,“谭骁·”·谭骁暗吸口气,转过身,平静地看过去,说道,“你好,好久不见。”
季念又是笑笑,上下打量他片刻,说道,“看来杜总很疼你么,气质都不一样了·”·谭骁默默握紧拳头,说道,“还好,他对我是还不错,劳你挂念了。”
季念眼里的光闪了一闪,又是笑道,“你说,咱俩是不是很有缘”·“……嗯”·“上一部戏你是我的替身,这一部里……”季念朝他走近一步,眯眼笑道,“你守护的人,也还是我的替身呢,是不是很巧啊”·谭骁知道他指的是朱佑樘,慕容桀和杨池的关系,可心里还是不舒服,板着脸说道,“那只是戏里而已,戏外分得清楚就好。”
季念话音一顿,哼笑道,“怎么你是想说,在戏外,我才是你的替身么”·谭骁没说话,只看着他沉默··季念慢慢敛了笑,不知所谓地说了句,“我前段时间听说,你也是桐乡人。”
“……”·“和杜总是老乡呢,所以……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或者说……”季念踏进一步,又微微笑道,“他找上我,却从来不碰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和你有几分相似,是吗”·谭骁仍是沉默,可这事儿他心里的确有愧,便垂下眼,躲开了对面咄咄逼人的视线。
“搞半天,我才是替身呢,”季念说的轻声轻气,话音也软软的,可说出口的话却十分不客气,“不过无所谓,谭骁,你我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谭骁微微一愣,抬头看到季念嘴边的笑容没了,目光也冷淡下来,盯着自己说道,“我会让你看清楚,这个圈子不是有人罩着就能混下去的,你赢走了我的人,我就让你在这个圈子里输得一败涂地,我说到做到。”
谭骁知道他对自己有怨恨,毕竟因为自己的出现他丢了不少好资源,会气愤是理所当然的,可谭骁觉得不只是这样,季念对他的愤恨,看起来更像是迁怒·可如果按童飞说的,他真的被沈总包养了的话,他完全可以去另一部戏里演男主角,何必跑到《锦衣卫》里演一个男配,就为了来跟自己宣战·他们的矛盾只能是因为一个人,可反正都是包养的关系,他也攀上沈总那个高枝了,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之前的金饭碗·除非……那不仅仅只是金饭碗,除非那里头或多或少的,寄托着别的什么东西。
谭骁蒙了一会儿,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而季念说完便头也没回地走了·谭骁在原地站了很久,心里头乱糟糟的,一直到杜宁修来了电话才稍微冷静了一点,勉强维持着镇定和他聊天。
“……我给你发的短信你看到了吗”谭骁指沈煜和季念的事情··杜宁修却不以为然,“看到了,不就是捡了个我不要的,有什么稀奇的。”
谭骁担心道,“我直觉觉得不对,你还是当心一点·”·“当心什么沈煜那个万年老二,就会耍- yin -招,天天雇水军黑我,黑了好几年,毅力我倒是真佩服,”杜宁修根本就置若枉然,说道,“那孙子是个富二代,有他们沈家做靠山,眼看我一个草根平民骑到他头上,恨不得事事都要捅我一刀,我要是一个个都去介意,早就被他气死了。”
·谭骁看他说得轻松,勉强放心下来,说道,“我就是提醒你一声,要是没威胁当然好了,你自己当心就行·”·杜宁修不想和他扯生意场上的事儿,便问道,“你那边怎么样到横店了吧住宿条件好吗”·谭骁笑了笑,说道,“我跟你视频吧,比那个小破旅馆强多了。”
于是两人便继续视频,彼此聊聊一天的生活,很快便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不舍地道了晚安,各自睡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第二天谭骁刚出门,迎面就看到霍逸精神抖擞地从隔壁走出来。
他下意识往里面瞄了一眼,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便笑着招呼道,“你老婆又来了”·霍逸春光满面,显然被伺候得不错,看起来特别朝气蓬勃,“他正好在附近有个行业会议,顺道来看看我。”
谭骁好奇道,“他做什么的还开讨论会呢·”·霍逸特别自豪地挺胸脯,“医生,妙手回春,救人- xing -命的,是不是特神圣”·“是是是,特别神圣,你可真有福气。”
谭骁恭维两句,倒是没怎么意外,霍逸的男友他见过几次,气质儒雅恬淡,说是医生还挺贴切的··两人各自聊着家里的那位,聊得很是畅快,等到了片场才开始说正事。
霍逸问,“你今天的戏可比之前难了,有信心吗”·霍逸陪着谭骁这个不成器的渣渣陪了两个星期,摸透了他的水准,不免有些担心,“今儿可不好拍,你台词也不少,准备得怎么样”·谭骁无奈道,“尽力了,希望能发挥好吧。”
霍逸点点头,安慰道,“你也别紧张,想想我之前跟你说的,想象杨池就是你,杨池的一切情绪,执念,也都是属于你的·不要想着你在演绎他,去感受自己就是他,你就是那个人,你就是杨池……”·霍逸的声音像是带着催眠效果,谭骁渐渐沉下心来,眼前忽然恍惚,像是看到了幼年时的杜宁修。
可那画面只是一闪而过,渐渐浮现出一个骨瘦如柴的,满脸血纹的孩子,那孩子踉跄着朝自己跌跌撞撞而来,一把扑进自己的怀抱里,一声声虚弱地哭叫着:池哥哥,池哥哥……·谭骁蓦地回过神,看到霍逸微笑着点头,说了句,“有点感觉了。”
谭骁深吸口气,慌忙起身说,“谢谢您,霍老师·”·“哎,可别,你还比我大呢,”霍逸抬手扶他一下,笑道,“加油吧·”·连日来的压抑忽然一扫而空,谭骁头一回走进镜头里不再紧张了,台词很自然地流露出来,身体的动作也不再是做作而僵硬的摆动。
身体里像是入住了另一个灵魂,牢牢掌控着他全身的节奏,等他从那种忘我的投入中抽离出来,还没来得及回神,夏丘便走过来,狠狠拍了他后背一下,大笑道,“可以啊谭骁,开窍啦”·谭骁还迷迷瞪瞪的,恍然才明白这是演完了,瞪着和他搭戏的霍逸,不相信道,“我、我演得可以吗”·“太可以了,非常棒,”霍逸拍拍他的肩,笑道,“下场可不是我了,继续保持啊。”
谭骁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后知后觉地兴奋起来,又忍不住回头朝白鹿比了个“耶”的手势,难得小孩子似的哈哈笑起来·白鹿当然也替他高兴,激动地握拳给他打气,远远喊着:“谭哥加油啊”·谭骁重重点头,总算开始有点信心了,对下场戏居然也跃跃欲试起来。
然后场景转换,霍逸饰演的慕容桀下场,另一人缓缓走了上来··来人仍是客气地微笑,看到谭骁脸上难掩的喜色,悠悠说道,“演好了一幕,就值得这么高兴”·谭骁的笑容顿了一下,慢慢收下去,闷着声没说话。
季念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丢给一旁的助理,然后走上前笑道,“你刚才那个水准,也就我大一的水平吧,真难为你还那么高兴·”·谭骁忍了又忍,不想破坏现在的情绪,皱着眉没吱声。
季念也不多说了,回头试了试走位,几个步子走得极为专业,连一旁的灯光都顾虑到了,显然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季念是电影学院的尖子生,当年的毕业成绩是专业第一,出道就饰演了导师推荐给他的一部文艺片男主,全程不到十句台词,光靠动作和眼神就让那部电影斩获了国内多项大奖。
季念的演技和专业素质是毋庸置疑的,可他最致命的短板便是这张皮囊,普普通通,丑也算不上,乏善可陈的一张脸,很难让观众留下印象··也正因为如此,除了冲击奖项的大导演,商业- xing -的影片和电视剧几乎都不会找他,他空有一身本事,赚的却是那些当红鲜肉们的零头,从他出道到现在一共就演了三个电影,还凭借一个拿了百花影帝,可知名度却仍旧一般。
那种场次爆满备受关注的片子,甚至是有点名气的电视剧,哪个都不会邀请他,所以季念在娱乐圈里混了五年,粉丝也不过一百来万,这还是因为前一个偶像剧炒作带来的大半,一直是高不成低不就,颇让人惋惜的。
可谭骁不知道这么清楚,他只作为他的替身旁观过季念的表演,平心而论,完全作为一个外行人去看,他数次被他震撼过,甚至疑惑过这么优秀的演员为什么却没有名气。
而他现在当然懂了,安然费尽心思经营他的形象,里面有多少弯弯绕绕他只能叹为观止,所以现在回头去想季念曾经的表现,他心里那股不安稳的感觉再次起了波澜,一浪又一浪,几乎要淹没他好不容易刚刚筑起的一点点围墙。
季念有意要打压他,十成的本事酣畅淋漓地使出了十二成·这场戏是三皇子朱佑樘毒害贵妃失败,将罪证嫁祸给慕容桀,却被杨池识破,拿着那些证物来和朱佑樘对质的戏份。
朱佑樘对外维持着因循守礼的贤德形象,被杨池当中戳穿自然不会承认,反而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地反驳回来,辩得杨池哑口无言,反而还挨了一顿板子··这场戏季念的台词非常多,又要从容大度,又要巧言令色,将女干险和儒雅融合在一起,根据镜头的摆动变换不同的表情。
而谭骁的杨池则平淡许多,只表现出愤慨和急迫,又因为被季念强大的气场压制着,连台词都念得断断续续·可还好这断续还算符合杨池的心情,夏丘没有喊卡,只是一直紧锁着眉头,显然不怎么满意。
可一转到季念那边,夏丘的眉头就完全舒展开来,还频频点头··谭骁心里本来就在捣鼓,刚才对着霍逸时候入戏的劲头全部烟消云散,反而是越来越束手束脚,连季念的眼神都接不过来,一张脸逐渐涨得通红。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最后季念辩驳完了,踏着徐徐的脚步过来,看着“杨池”急躁得发红的脸色,微微一笑,施施然道,“杨佥事看来是没话可说了,不过也无妨,毕竟佥事您琐事缠身,又要照顾那小杂种的饮食起居,床上床下地忙着,自然行事会有纰漏……”·谭骁看他那讽刺的眼神,无端觉得这话分外刺耳,咬牙道,“我和小殿下清清白白,太子殿下不要血口喷人。”
“哦,清白这两个字你们可不敢当吧”季念眼神忽然一暗,冷冷笑道,“一个小杂种,一个狗奴才,岂不是般配得紧么”·谭骁一刹那脑子里嗡地一响,忍不住抓住他的衣领,霍然怒道,“你给我闭嘴”·“咔——”·谭骁赤着眼,手指捏得发白,夏丘那边喊了停,匆忙走过来对着季念皱眉道,“你最后一句台词怎么回事儿词都记错了”·季念恍然似的,赶忙朝导演道歉,“哎,窜片了,对不起,再来一遍吧。”
夏丘疑惑他会出这种差错,倒也没多想,只回头看着谭骁,无奈道,“行了行了,放手吧,说错个台词而已,你激动什么呀”·谭骁一根根手指放下来,等夏丘走了,才沉着脸盯着眼前人讽刺的笑意,咬牙道,“你刚才什么意思”·季念仍是不慌不忙,抬手拍了拍被他抓出痕的衣服,笑道,“字面意思,你这不是很清楚么”·谭骁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我如果是狗奴才,你也差不了多少。”
季念眯了下眸子,冷笑一声··“既然都是奴才,谁也别瞧不起谁,我好歹还有个一心一意的饲主,你这条被丢弃的狗,更没有资格嘲讽丢掉你的主人,”谭骁看着男人- yin -沉的目光,冷声道,“既然有了新主子,就好好守着你的狗窝,别到处乱吠,惹烦了我,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季念面无表情地紧紧盯着他,半晌又是一声嗤笑,说道,“既然你这么有斗志,那就凭本事来打倒我,我倒要看看,你能对我怎么不客气·”·谭骁没再和他针锋相对,心里憋着一口气,忍耐着把戏份全都拍完,压着怒气离开了片场。
白鹿远远看到他面色不善,赶忙迎过来,担心道,“谭哥,你咋了”·谭骁闭了闭眼睛,说道,“小鹿,你帮我打听一下,哪里有演技提升班,实打实教东西的,替我报个名。”
白鹿脑子转得也快,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讪讪地安慰道,“谭哥你别多想,季念他毕竟科班出身的,学历加上入行时间都要十年了,你一时半会儿赶不上,也情有可原嘛……”·“我知道,”谭骁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先替我留意下,能赶上一点是一点。”
“诶,好哈”·白鹿也不敢再刺激他,想着要不要转移话题逗他开心,正纠结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是安然的电话·白鹿以为他要让自己汇报工作,刚接起来要说,那边却愤慨道,“白鹿你立刻给我找出来那群狗仔躲在哪儿了,赶紧让他们滚”·白鹿一惊,吓了一跳,慌忙问,“什、什么狗仔”·安然更气了,“照片都登出来了你还没看到”·白鹿吓了一跳,谭骁也愣住了,立刻和她一起翻看娱乐版的新闻,然后便被最顶头的热门标题给震住了。
【娱乐星天地】:《锦衣卫》一手爆料,谭骁被季念秒成渣,恼羞成怒现场翻脸,险些动手·附[动图]3张,图片[6张]··第19章 ·那些图片的像素模糊得恰到好处, 能清晰看得出谭骁和季念的轮廓,却看不清两人的表情。
不过谭骁拎着季念的衣领,又把他甩开的动作记录得清清楚楚,白鹿脸色发白, 急忙对着电话说, “安总您放心,我现在就去查”·安然显然很恼火,他才刚刚把谭骁的热度炒上来,这还不到一星期竟然就开始招黑, 他难得能亲自带一个人, 赌一口气也要把对方扳回去,便说道, “这新闻的热度上来得很快,对方显示蓄谋已久了, 八成跟季念有点关系。
这样, 你先找找看是哪个狗仔队,把他们收买下来,我这边写公关稿, 就说他俩只是在拍戏, 你让那些狗仔配合我们道个歉就完事儿了,多少钱让他们提,超额了再跟我报备。”
白鹿立刻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后担心地看向谭骁, 对方果然一语不发, 皱着眉来回翻看那几张照片,白鹿赶紧安慰道,“谭哥你放心,这些新闻一会儿就能撤下去,我现在就去找那群狗仔,等谈妥了热度马上就能掉下去了,你别担心啊”·谭骁却并不是担心的样子,只是沉默着看了一会儿那些照片,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忽然道,“走,咱们去个安静地方说,这儿人多不方便。”
白鹿看他神情并不紧张,有点意外,但还是犹豫道,“这……我还赶时间呢……”·“不用赶,跟我来,”谭骁把手机收起来,远远看了眼片场那边还在忙碌的剧组人员,说道,“偷拍的不是狗仔,你不用去找了。”
白鹿一愣,下意识就问,“你怎么知道”·谭骁没多解释,只说道,“反正我确定不是,别在这儿说,人多口杂的,回酒店。”
白鹿和谭骁混了小半个月,对他多少有了些了解·这个男人脾气很好,为人稳重谨慎,心态也很豁达,和他在一起待着很舒心,也基本没有负担,可她也渐渐发现了,谭骁是个很清醒的人,很多事不争也不说是因为不在意,而不是什么都不懂,反而真让他重视的东西,他会抓得很牢,也会拼尽全力。
所以谭骁说得这么斩钉截铁,白鹿便不疑有他,立刻点头,跟着他匆匆离开了片场··等到了酒店,白鹿仔细关好门,才问道,“谭哥,你怎么确定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谭骁又打开那几张照片,说道,“我们拍摄的场地四周空旷,没有可以藏匿的地方,周围也都是咱们剧组的人,有人浑水摸鱼进来很容易被人发现,所以你看这些照片,没有一个是平视的角度,全部都是俯拍的。”
·白鹿赞成地点头,“我刚也发现了,所以打算去周围高一点的建筑物里去找呢·”·“嗯,不过你看这个角度,拍的都是我们的右脸,所以拍摄的人当时就在我们右侧比较高的地方,而符合这条的只有金顶塔和大明宫台。”
白鹿刚才心里着急,没注意到右脸这个事,现在再仔细看看,果然发现拍摄的范围全都限制在右半边的180度以内,她顿时惊喜道,“谭哥你看得真细啊这可就好找多了……呃,那是大明宫台还是金顶塔”·“肯定不是大明宫台,我朋友昨天来找我聊天,跟我说了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那里拍戏,那边藏不了人,就只有金顶塔了。
不过从这几张的高度来看,应该不会超过塔身三层以上,这直线角度我看也就三四十来度,多半就是在二层拍的·”·白鹿目瞪口呆,愣愣道,“谭哥……你大学啥专业啊”·谭骁愣了愣,反应过来她想说什么,便笑道,“嗯……逃跑专业吧。”
“……哈”·谭骁笑了笑,没多说,回到刚才的猜测,“金顶塔是横店重点保护的拍摄地,每一层都得刷门卡才能上去,要真在那边有戏,也只有导演组才有资格拿到那些门卡,狗仔们根本混不进去的。”
白鹿也真是服了他,这才不到半小时,居然就凭这么几张照片就判断出了所有的可能- xing -,于是她一边膜拜一边问道,“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都不知道啊。”
谭骁想到童飞那个大嘴巴,不由笑道,“你如果有一个热爱八卦的朋友,你也会知道的·”他也不废话,直说道,“季念当时故意说错台词,我还以为他只是借机羞辱我和杜总,不过现在来看,他显然是故意激怒我,就等着我做点什么。”
白鹿恍然道,“然后让潜伏在金顶塔的人偷拍下来吗可是……你不是说金顶塔的门卡一般人拿不到吗”·“一般人的确是拿不到……”谭骁握了握拳头,反问她,“你没发现,今天执行导演没来吗”·白鹿惊道,“不会吧你是说这照片是执行导演拍的”·“执行导演是煜伦老总沈煜的表弟,他一直挂在嘴边炫耀,恐怕人不知道,”谭骁垂下眼来,盯着屏幕里季念惊慌失措的脸,冷声道,“真是好一场大戏,拿季念来对付我,是想打杜总的脸吗”·白鹿这两天也听说了季念和沈总的事情,却仍是难以置信道,“所以都是他们自己的人在搞事儿季念也真是疯了,名气没多少,竟然敢得罪杜总了……”·“说不定……这也是他和沈总的交易,能打击到我,他就能换到他想要的资源,”谭骁暗吸口气,走到窗边远远望向片场的位置,沉声道,“就像他说的,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白鹿气得要命,烦躁道,“那怎么办我们也不能任由他们黑啊新闻是拿不掉了,安总那边对外说是在拍戏的话,他们要是死不承认,就要跟我们撕,我们怎么办啊……”·谭骁垂下眼没吱声,只刷了一下自己微博下面的评论,这还不到半小时,底下果然已经骂声一片了。
他紧紧抿着唇,看着那些肮脏不堪的字眼,即使一再告诉自己冷静,脖颈边还是不受控制地暴起一根根青筋·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说道,“你把这些话回复给安总,公关稿先放一放,让他三思一下。”
白鹿心情复杂地点头,转头给安然打电话,把情况说明白之后,那边也没有浪费时间,压着怒气想对策去了·白鹿又刷了会儿评论,实在烦躁,忍不住骂道,“真特么太- yin -险了,欺负我们老实啊”·谭骁耳尖颤了一颤,抬起眼皮瞅瞅她,说道,“我看着很老实吗”·白鹿一愣,以为说错了话,赶紧改口道,“老、老实也没有错啊,咱就是好好拍戏不搞幺蛾子,身正不怕影子歪,随便他们怎么黑……”·的确是这个道理,可就像自己看到杜宁修的黑料会愤慨一样,换做是杜宁修看到这些东西……·谭骁忽然一凛,蓦地皱起眉来。
说不定对方就是这个目的,把杜宁修卷进来,再给他泼黑水,等着他采取一些强硬措施,然后再哭弱哭惨,等着为煜伦股份年底的上市造势……·要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谭骁忽然眯起眼睛,盯着屏幕里不断刷新的恶评,目光蓦地暗沉下来··“小鹿·”·白鹿正被那些评论气得咬牙切齿,冷不丁听到他低沉的叫声,吓了一跳,赶忙应道,“哎,谭哥。”
谭骁把手机反扣过来,抬起眼,缓缓说道,“我这提升了一点点的演技,好像能有点儿作用了·”·“呃……哈”·谭骁直起身来,朝门口走过去,说道,“走吧,跟我来。”
白鹿有点蒙,可头一回看到谭骁这么冰冷的表情,心里忐忑,赶紧追上去小心问,“这……去哪儿啊”·谭骁拉开门,看着眼前空荡幽寂的走廊,冷声道,“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季念回酒店的路上一直在刷新微博评论,越看心情越好,一直勾着嘴角冷笑·一旁的女助理恭维道,“果然不出季哥所料,还真把谭骁惹怒了哈哈瞅瞅这反响,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季念嗤笑道,“他们不是伉俪情深么那我成全他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么·”季念盯着谭骁不停下滑的粉丝数量,冷笑道,“敢抢我的饭碗,就该有这个觉悟。”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助理又奉承两句,说道,“沈总那边刚来电话,一直夸你呢,还说这两天忙完了就来看你,可记挂你了呢·”·季念嘴角的笑容顿了一下,半晌才哦了一声,含糊道,“行吧,知道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客房门口,季念刚要开门,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而后一个穿着长裙戴着墨镜的短头发姑娘三步两晃地走过来,喝醉了似的,嘴里叽里咕噜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季念也没在意,伸手推开门,刚要进去,那姑娘忽然晃晃悠悠的,一下子栽到了他身上·季念皱起眉,第一反应是私生饭,很不客气地要把人推开,那姑娘却念念有词地说着,“呜呜呜,渣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呜呜,你这个混蛋……”·季念和小助理对视一眼,无语道,“你一个姑娘喝成这个样子,这不成心给人渣吗”·姑娘完全不搭理他,还往他身上蹭,又念叨,“809,809……”·季念看到她手里拿着一张房卡,顺手抬起来看了看,果然是809。
看来这丫头是真喝高了,他无奈道,“走两步就到了,赶紧起来吧你·”·姑娘还是蹭,季念没办法,难得起了点好心,弯腰把人扛起来,把那房卡递给助理,说道,“去开门,给她丢过去。”
小助理赶紧去开门,季念把人扛到门口,刚要进去,身后忽然一阵急促声音,季念下意识回头,就看到谭骁突然出现在走廊里,冲到他身后满脸暴怒地大喝,“你干什么”·而与此同时,一直软绵绵在他怀里要死不活的姑娘登时醒了过来,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花容失色地瞪着他,大喊,“你干什么”·季念和助理二脸懵逼,刚要说话,眼前忽然闪光灯咔擦咔擦响,而后一个笑嘻嘻的男人拿着相机走过来,看着季念惆怅地说,“哎哟哎哟,你这是干什么呀”·第20章 ·杜宁修开会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宁, 眉头老是不自觉地乱跳,惹得他心情很不好,脸色比平时还要冷硬。
坐在他左右手两排的各公司副总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又要回去吃土·像杜宁修这样锱铢必较的吸血资本家, 对于下属的惩罚一向非常地简单粗暴, 做错了就是扣奖金,连着扣三次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所以副总们个个虎目圆睁,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拼命在老板面前刷存在感··已经十一月份了, 快年底了, 杜宁修的宁霄集团下面有13家分公司,这次会议就是召集了这十三位副总或执行总裁过来汇报工作。
再过一个月煜伦就要上市了, 他们宁霄才刚刚在业内占据龙头不到两年,这下子又要开始和煜伦明争暗斗, 总裁们的内心十分地压力山大··而且他们老板又是个只看结果, 完全不care你中间有多么多么勤奋,多么多么苦逼,多么多么悲伤逆流成河的冷血boss, 所以老总们各自把公司的运营情况报告完了, 多少都有些惴惴不安。
杜宁修一直锁着眉,不管对面说得好不好都是一个表情,等最后一位总裁发言完毕, 杜宁修才总算动了动, 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投影仪的幕布, 一字一顿地问,“floria玫瑰水这个产品,瓶盖为什么用原木的”·刚刚汇报完的总裁赶紧起身,回答道,“因为主打的是自然清香的定位,原木的设计有贴近大自然的亲切感,所以……”·“消费者喜欢你这个口味,自然会买,盖子是不是木头做的有什么必然联系”杜宁修直直看过去,语速仍是不紧不慢,听着却让人腿软,“原木盖子比塑料盖子的成本多五毛钱,你算没算过一整年的销量加起来,往这上面多花了多少银子”·总裁反应也快,立刻解释道,“这一瓶定价12元,成本加上盖子也不到5元,从全年销售额的利润率来看,这瓶子用还是不用也才影响不到0.2%的区别……”·“0.2%怎么了”杜宁修瞥了一眼幕布上的利润额,反问道,“怎么着,你觉得三百万不是钱是吗”·总裁沉默两秒,弱弱地反驳,“这……杜总,这款很畅销的,总销售额有15亿呢,这三百万……”·杜宁修往躺椅上靠了一靠,缓缓道,“哦,三百万微不足道是吧那这样吧,这三百万就从你薪资里扣下来,你看成吗”·年薪正正好好三百万的总裁大人:“……”·杜宁修挨个儿扫了一眼左右两边的总裁团,慢条斯理道,“□□同志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反例,我要先恭喜他。”
三百万刘总:“……”·“能省一毛钱的地方,九分钱都不要浪费,我们的信条是什么,还要我提醒你们吗”·众总裁沉默一瞬,羞耻地齐声诵道,“钱,是照亮我们前行的明灯”·“很好,所以任何影响灯光亮度的行为,都是可耻的。”
众总裁:“……”·杜宁修最后严肃认真地总结道,“所以你们要谨记,五毛,那也是要省的,懂吗”·众总裁:“……杜总英明,杜总威武。”
杜宁修满意地点头,开始了一场漫长而教育意义深刻的训诫会··两小时过去,一个个进去时候还斗志昂扬的霸总们,出来时候个个都成了霜打的茄子·助理怜悯地捂住眼睛,内心默默点燃了13根蜡烛,完了又顺便给自己点了一根。
“杜总,”助理推门进去,深深深呼吸,扯出一个傻笑,“有个消息,关于谭先生的·”·杜宁修刚刚还闲闲坐着的姿势,听到这话很快便起了身,回头看他,“怎么了”·助理咽了下口水,握紧拳,一口气说道,“据前线消息报道沈煜和季念勾搭成女干陷害谭先生说他演技太渣还恼羞成怒动手要打季念然后两小时前谭先生微博下面乌烟瘴气我就犹豫要不要进来跟您汇报的时候突然奇迹发生了安总那边正面怼回去说季念一直骚扰谭先生的助理白鹿谭先生忍无可忍为了白鹿出气才会在片场和季念动手然而季念这个- yín -魔色胆包天竟然把白鹿灌醉后趁没人的时候要行不轨之事然而又是突然谭先生及时赶到从恶魔手中救下了美丽的白雪公主并且再次豪气冲天地把季念揍了一顿揍了两顿揍了三顿如今形势倒转季念被骂成傻逼谭先生的粉丝暴涨四十万要给他生猴子的老婆们又多了一倍以上由战地记者白鹿提供一手消息报告完毕请首长指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全程面无表情、并且越来越面无表情的首长大人:“……”·助理挺起胸脯道,“杜总,其实我觉得我这波报导能给满分。”
杜宁修抬起眼皮,朝对面上上下下缓缓扫了一波,总算说道,“这个月奖金……”·助理一愣,登时挺胸抬头行注目礼·“……扣你一半,你可以滚了。”
助理:“……为啥”·杜宁修拿过一旁的外衣,无情地与他擦身而过,“老板娘有难你竟然还犹豫,我没把你的灯灭了已经是日行一善,还敢问我为什么”·助理内心愤怒的小兽恨不得跳起来狠狠踹boss的头,可身体却一动不动保持着微笑如风。
第n+1次唾弃自己拜倒在金钱之下的可耻的灵魂·而另一边神清气爽、扬眉吐气的老板娘三人组,此刻都抱着手机哈哈哈哈地在沙发上打滚儿··“哎哟我去季念这个傻逼”童飞简直要笑裂了嘴,眼泪都飙出来了,“被你打成猪头还被网友骂成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谭骁我的宝贝儿你这招太损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腹黑啊,我得重新认识你哈哈哈”·谭骁倒没笑得那么丧心病狂,但也是心情很好,刚才还被安然狠狠夸了一顿,说这一下不仅把对方反击回去,还印证了他之前拼命给谭骁树立的“纯爷们儿”形象,简直一箭双雕,完美。
谭骁心里高兴,顺便就翻了翻那些转发他微博的营销号,发现各个都是墙头草见风使舵,不由叹道,“这些大v也真是……怎么说也是新闻媒体,根本就不考虑真假,哪个热门就转哪个,一点公知都没有……”·白鹿在旁耸耸肩,说道,“公知是什么玩意儿呀又不能吃,能蹭热度就好了,除非你花钱收买他们,否则这些人能捅一刀能踩一脚的时候绝不含糊,才不管你死活呢。”
谭骁摇头道,“圈子里这些真真假假的事情,一大半也都是他们造势出来的,彼此都留点面子不好么何必这么幸灾乐祸的·”·童飞切了一声,说道,“要给面子行啊,混到顶尖儿了再说,金字塔顶的那几位,这群人还不是天天拼了命地巴结着夸,谁敢黑他们啊也就咱们这样有点名气的,刚出道的,能走流量的,甭管背后有没有人,该嘲还是嘲,谁管你啊。”
白鹿在点头附和道,“比如你看谢瑜吧,现在谁敢黑他呀,粉丝出动百分之一都能手撕了这些大v,这才叫实力,咱们离那高度,远着呢·”·谭骁当然知道谢瑜,应该说,全中国都没有人不知道谢瑜,那人少年出道,在这圈子里起起伏伏二十年,经历了大风大浪,如今是稳稳的超一线巨星,根本没人敢跟他叫板。
谢瑜是圈子里少有的那种颜值和演技都在巅峰的实力巨星,霍逸这么受欢迎的双料影帝和他比都略逊一筹,国民男神四个字那个人的确是当之无愧··谭骁仰望了一下谢大神的高度,感慨道,“走到他那个高度,别说难了,简直可怕……”·童飞哈哈一笑,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说道,“在这圈儿里混,说真的,谁不想那么红啊,可也就是想想罢了,走到那个程度,要牺牲的要付出的太多了,像我这样没心没肺的,就在三线混混就挺好,有口饭吃就成啦。”
谭骁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了思量,莫名就有点小激动··以谢瑜为目标,光想想就够刺激的,可惜……自己现在别说谢瑜了,估计跟熊天林pk都会被刷下去……·雄心壮志被浇灭了一丢丢,谭骁自嘲地笑了下,也不多想,回头看着童飞说,“挺晚了,你不回去休息啊”·童飞笑嘻嘻凑过来,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挤眉弄眼道,“我都好久没跟你睡了,咱俩今儿一起睡吧”·白鹿:“……哈”·谭骁赶紧推他,尴尬道,“你好好说话啊,谁跟你睡了……”·“嘿你这家伙,睡了人家还不承认咱俩都睡两年了……”·“哎,别闹,”谭骁无奈地拧他脸,倒还是好脾气地说道,“行吧,咱俩也真的好久没见了。”
白鹿觉得自己脑门儿有点亮,便嘿嘿笑道,“那我走啦,你俩愉快地搞基呀~”·童飞用力拍拍谭骁的肩,“肯定好好搞,请组织放心·”·白鹿也知道俩人是闹着玩,道了晚安便离开了。
童飞是真的高兴,把着谭骁的肩又坐回沙发上,说道,“哎,都快一个月没看见你了,想死你了,自己回家好无聊啊·”·谭骁被他压着跌坐在一边,笑道,“我看挺好,逼着你赶紧找个女朋友。”
“你还好意思说呢,在家总是你给我做好吃的,还给我叠被子收拾屋子,我都被你惯的,自己啥也不会了,”童飞歪在一边,哭唧唧道,“咱家现在可乱了,我袜子都找不着,也不知道随手撇哪儿了……”·谭骁哈哈一笑,顺手揉了他脑袋一下,“我也不能照顾你一辈子啊,你还是赶紧找个伴儿吧,之前不是说梁娜娜对你有意思吗你看不上啊”·童飞懒得说,干脆歪着身子躺下来,脑袋枕在他大腿上说,“谁都没你好啊,你还能陪我打游戏呢,还陪我喝酒呢,哎要我说啊,我看男朋友比女朋友好,一起玩儿一起闹,小姑娘还得宠着,麻烦。”
谭骁不赞同道,“宠人也很好啊,宠自己喜欢的人,本身也挺幸福吧”·童飞切了一声,瞅瞅他,又嘿嘿笑了下,在他腿上不经意地一蹭,“哎,杜总真好命啊,我都要羡慕死他了。”
谭骁刚要说话,冷不丁身后忽然冷冰冰传过来一句,“你羡慕什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谭骁一惊,慌忙回头,童飞也弹起身来,看清突然出现的人脑子里嗡地一响,吓得立马磕巴了,“杜、杜、杜……杜总”·第21章 ·杜宁修一张脸拉得能当鞋拔子用,不过谭骁压根没注意到他的脸色, 看到他的人便一下子笑开, 惊喜道,“你怎么来了”·杜宁修被他笑得有点蛋疼,臭着脸说, “不来等着后院起火吗”·谭骁一愣, 没来得及说话, 童飞就嗖地一下弹出老远, 急急慌慌道,“杜总慢用, 杜总慢用, 我先走了”说着没等俩人回话, 旋风似的跑了。
谭骁:“……”·用个鬼啊用·杜宁修站在原地瞪着他,一脸不爽道, “你竟然让他躺你大腿·”·谭骁:“……”·“他凭什么躺你大腿, ”杜宁修走过来,盯着他的两条大长腿非常不开心,“这是我的腿。”
·谭骁哭笑不得,忍不住顶他一句,“这是我的腿好吧·”·“你的就是我的,”杜宁修伸手朝他胯上按下去,磨着牙说, “就只是我的。”
谭骁被他摸得发颤, 喘了口气, 无奈道,“好好,你的你的,以后只给你一个人躺,行了吧”·杜宁修哼了一声,按住他的胸膛把人推倒在沙发上,然后覆身上去,严肃道,“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不许给别人碰,更不许给人摸。”
谭骁被他压得有点紧张,不好意思地说,“你先起来,我……我有点受不住·”·杜宁修低头瞅他,谭骁被那双幽深的眼睛望着,身体越发激动,尴尬地撇开头说,“我运动过量容易起反应,你……哎,你别招我。”
打了季念半小时,是挺过量的··杜宁修仍是盯着他,不仅不体恤他辛苦,还变本加厉地压住他抬起头的部位,手指打着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谭骁陡然一颤,张嘴吟叫一声,并住腿哆嗦道,“别,你别,哎……”·杜宁修被他叫得心动,另一只手也兜住他的屁股,一边揉捏一边又拍了两下,凑到他耳边压着声说,“哥,你屁股越来越翘了。”
谭骁被他说得老脸通红,身体一直往沙发里头缩,又想躲避他的抚弄,又想挺身凑过去,挣扎得要命·杜宁修眯起眼睛,故意缓慢地刺激那里,又解了他的皮带沿着肚脐缓缓摸下去,直到探手伸进内裤里握住,嘴唇才凑到谭骁唇边,温柔地吻了上去。
分别了小半个月,彼此都发了狂地想念对方,谭骁渐渐也不紧张了,反倒渴望他的触摸,一边和他深吻一边半挺着身子,方便他尽情揉弄·谭骁动情起来的模样很是动人,衣衫半褪,紧致又流畅的身体线条暴露出来,汗水浸出了薄薄的一层,看起来无比- xing -感而诱惑。
杜宁修眯着眼睛,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嘴唇,脖颈,锁骨,胸肌,然后忍不住把他的衣服又往上撩过去,低下头,含住了一边微微战栗的红豆·谭骁啊地一声轻叫,身体弹了一下,杜宁修一双眼眯成一弯月牙,舌尖逗弄着又退开,反复撩拨数下,配合着手上的动作,没一会儿便把人逗弄得喘叫连连。
一直到眼前空茫一片,身体猛地震了一下,周遭炙热的空气才逐渐舒缓下来,只余下两人微微急促的喘息声··谭骁抬起手轻轻按住杜宁修的头发,疲惫地慢慢抚摸一会儿,喃喃说,“宁修,这些天我很想你。”
杜宁修趴在他身上,稍微往上拱了拱,低头亲亲他的嘴巴,“我也是,想你想得睡不着·”·谭骁呼了口气,不舍地说,“你这回能待多久我还要拍两个月呢……”·杜宁修抿了下嘴巴,皱起眉,郁闷道,“明天就走了,我是听说有人欺负你,过来给你镇场子。”
谭骁听到“明天就走”心里疼了一下,但还是勉强扯出个笑来,“你骁哥厉害着呢,谁欺负得了啊·”·杜宁修也挑挑眉,说道,“听说了,还没等我出手,你先教训一波了。”
谭骁看他那模样有点小帅,心痒地抬起手,刮了他鼻梁一下,“我只是懒得理他们,不过要是敢动我的大宝贝,我不会手软的·”·杜宁修愣了下,问道,“你是为了我才打架的”·谭骁呵地一笑,鼻尖凑过去蹭了下他的鼻梁,笑道,“我从小到大的架,不都是为你打的吗”·杜宁修眨巴两下眼睛,表情忽然变得又呆又乖,半晌又小小“唔”了一声,把谭骁萌得心肝直颤。
于是把先前的猜测和杜宁修说了一遍,最后道,“我之前怀疑得没错,沈煜包养季念另有目的,八成是想通过他来打压我,然后激怒你,自己好钻空子·”谭骁再次嘱咐道,“你别掉以轻心,沈煜那个人我听说过,挺- yin -险的,你还是防着他点。”
杜宁修却不屑地勾起嘴角,冷笑道,“我跟他打了好几年交道了,他是什么货色我太清楚了,”他坐起身来,顺手揽住谭骁的腰把人抱起来,说道,“他就是看不惯我,还干不掉我,就只能天天往我身上泼脏水。
不过那又怎么样- yin -谋诡计施展了一圈儿,还不是照样被我踩在脚底下·”·杜宁修把人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又道,“他本人斗不过我,就想拿季念对付你,也真是好笑,也不想想我喜欢的人能是一个软脚虾这可是我大哥,比我牛逼着呢。”
谭骁哈哈一笑,也伸手抱住他,侧头亲了他脸蛋儿一下,揶揄道,“杜总这么看得起我啊,小的受宠若惊呢·”·杜宁修却是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抵在他肩头,轻声说,“我记忆里,你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
谭骁一愣,笑容顿了一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肆意的,傲气的,自信又张扬的样子,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这样的,”杜宁修低声说着,在他肩头轻轻磨蹭,“真好,骁哥,你又回来了。”
谭骁蓦地一颤,喉结滚动数下,声音有些发哑,“那之前一个月……不是这样吗”·杜宁修垂下眼,沉默着握住他的手,慢慢抚摸他手腕上细密的伤疤,没有回答。
谭骁抿住唇,半晌苦笑了一声,叹道,“我要真的是变了,变得胆怯,逆来顺受,做什么都缩手缩脚了,你……你还会喜欢我吗”·杜宁修摇摇头,和他十指相扣,慢慢握紧了,“你不会的。”
谭骁沉默,没吱声,杜宁修抬头看看他,握着他的手抬起来,凑到唇边吻了吻,说道,“就算你变成那样,我也会让你一点点再变回来,我会疼你,宠着你,让你再变回真正的你。”
杜宁修侧过头,轻轻吻了吻谭骁忽然发颤的嘴唇,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我一直没告诉你,你在那个小巷子里救了我,第一次朝我跑过来,把我抱进怀里的时候,你在我眼里就像是上天派过来保护我的神。
那时候你着急的样子,抱着我时候的温度,我一辈子都会记着,”杜宁修慢慢抱紧怀里的人,微笑着在他耳边说,“现在换成是我守护你了·你看,你都能让我这个恨透这世界的人笑出来了,我也一样,会让你以后都开开心心地活着,活成你曾经最骄傲、最真实的样子,永远都不用再压抑自己了。”
·谭骁心里潮涌一样惊涛骇浪地翻滚,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闭上眼靠在杜宁修的肩头,手指一点点握紧了他的手·半晌他终于睁开眼,扯出一个笑,拉着杜宁修站起身,说道,“站好了,别动啊。”
杜宁修愣了下,倒是乖乖站着了·谭骁深吸口气,双臂忽然环住他的腰,然后一使力,把人忽悠一下抱了起来·杜宁修微微一惊,瞪着眼睛看他,谭骁仰头望着他的眼睛,笑道,“高吗”·杜宁修:“……嗯”·谭骁把人搂紧了,又往上提了提,温柔说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样抱着你吗”·杜宁修呆了呆,忽然明白过来,不由地咽了口唾沫,低低哦了一声。
面上很无所谓似的,两只手却紧紧压在了谭骁的肩膀上,似乎还微微颤抖了一下··当天晚上谭骁窝在被子里,杜宁修说要去洗澡,好半天都不回来,他闲着无聊就翻手机玩,忽然特别关注居然闪了一下,谭骁瞪着眼睛,哭笑不得地点开了某人最新微博,喜滋滋地拉下来。
【我只是笑的不明显】·嘿嘿,被哥哥举高高啦,撒花,撒花,就是高的不太明显,哈哈#害羞#捂眼睛·第22章 ·第二天谭骁和杜宁修一起出门, 来接他的白鹿看到杜宁修吓了一跳,本能地汗毛倒数, 瞪着眼睛喊, “杜杜杜、杜总早”·杜宁修瞥她一眼, 点了个头,谭骁在旁边解释道,“他昨晚过来的, 忘了跟你说一声了。”
白鹿小心翼翼地往谭骁身后拱了拱, 小小声道,“那怪不得呢……”·杜宁修懒得多说,继续牵着谭骁的手往电梯那边走, 白鹿小碎步跟上, 谭骁回头问她,“什么怪不得”·白鹿瞅瞅杜宁修, 见他没表示什么, 便放心说道,“我早上听说季念被剧组劝退了,连夜被赶走了, 我还以为是因为昨天的丑闻,原来是……呃, 杜总来了呀。”
谭骁一愣, 捏了捏杜宁修的手,反问他,“你让人把季念开除了”·杜宁修扬起下巴, 冷声道,“敢招惹我的人,这是他愚蠢行为的代价。”
谭骁和白鹿都囧了一下,前者却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回应,“嗯,果然世界都因你而颤抖呢,吾王·”·白鹿:“……”·白鹿觉得这俩人都有点病,但还得摆出智障少女的崇拜眼神,一路浮夸地把人吹捧到了楼下。
也不知道杜宁修昨晚使了什么手段,到片场的时候季念果然没在了··夏丘回头看到杜宁修他们款款而来,脸色绿得像颗豆芽菜,咬牙切齿道,“杜总真是好兴致,隔三差五就过来度假呢。”
也不怪夏丘- yin -阳怪气的,谭骁都替他心疼,这三皇子的演员实在是波折不断,一个乙肝了,一个又作死,偏偏朱佑樘的戏份又非常重要,折腾了这么一大圈,的确耽误了不少进度。
谭骁赶紧凑过去深深鞠了个躬,给导演大大顺毛儿,“夏导您别生气,杜总也是心疼我受委屈了,不是想给您添麻烦……”·夏丘眉头直跳,瞪着两人从出现开始就一直紧握着的手,鼻子里狠狠喷一口气,愤然道,“你别说话,越说越来气”·杜宁修皱起眉,忍不住想教训他,谭骁慌忙掐住他的手,又赔笑了好一会儿,赶紧夹着尾巴溜了。
当天只得先拍没有朱佑樘的戏份,谭骁发现自己的水平稍微有了点提高,至少和霍逸搭戏的时候表情自然了很多,有了那么一点点称为演技的东西·当然也是因为霍逸气场太强了,不自觉把他带进了那个氛围里,等对面换了个人,谭骁立马又怂了,吭吭哧哧好半天都抓不到点子上。
其实怎么说呢,如果是演个口水剧,谭骁这样的一抓一大把,可偏偏这戏是大制作,导演也是超一线的,对他这样的表现自然就不太满意·谭骁憋着一口气努力揣摩,勉强完成了大半的场景,只剩下最后一幕和老皇帝对话的部分,却是怎么都没法通过。
这一幕是杨池手刃了朱佑樘之后,趁老皇帝安心之际,试探地向他提起慕容桀的存在·他本意是想让老皇帝注意到这个儿子,好歹赐回皇族姓名,让他能有个容身之地。
可老皇帝却转了心思,要慕容桀戴上面具假扮朱佑樘,从此隐姓埋名一辈子·杨池当然震惊,急急忙忙地劝阻皇帝,却惹怒了对方,被拖下去打了五十个鞭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这一段因为都是争执戏,台词非常多,谭骁最大的弱点就是记台词,实在是很久没碰过书本,没怎么背过东西,记这些本来就困难,又想着要控制表情和动作,台词一多就没法兼顾。
他想着表现情绪,嘴里的话就卡壳,努力回忆台词,动作就又跟不上,几番纠结下来,夏丘实在是没了耐- xing -,也顾不得杜宁修在旁边看着,挥挥手又把人撵了下去··谭骁又被打发去坐冷板凳,心里愧疚得不得了,捧着台本干着急,却又无计可施。
别说把这段演出来,坐在一边背诵都磕磕巴巴的,实在把他急得浑身冒冷汗··杜宁修坐到他旁边来,看他紧锁着眉头急迫又惭愧的样子,有点心疼,便搂住他的腰拍了拍,说道,“别急,慢慢背,你现在演的比我上次看到的好多了,进步很大了。”
这话也不是哄他,跟他自己比进步的确不小,可跟别人比当然还是拿不出手·谭骁长叹口气,烦躁地揉着眉心,郁闷道,“我再练一会儿,至少把台词再背熟点。”
杜宁修瞥了眼台本,看到一张A4纸上满满一大片都是谭骁要讲的话,不禁啧了一声,也替他犯愁·想了想,他凑身过去,问道,“哪一段不熟”·谭骁指指中间足足有七八行的话,说道,“从这到这,都是我跟老皇帝一件件说慕容桀从小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说的,所以语气很激动,要说得很快,我有点顾不过来。”
杜宁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道,“你知道沈煜总拿什么事儿嘲笑我吗”·谭骁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道,“就老说你连高中都没毕业,说你是暴发户什么的……”·杜宁修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他说得没有错,我的确学历低又没背景,说出去的确是不好看。”
谭骁蓦地皱眉,不满道,“这是什么话你高中没毕业是因为没钱上,又不是你学不下去,有什么不好看的而且你那时候成绩年年第一,随便拿一科都能甩在沈煜脸上,他有什么资格嘲笑你再说白手起家是最不容易的事儿,比他那个靠老爹发迹的富二代强一万倍,他一个顺风顺水的二世祖凭什么瞧不起你他就是嫉妒你,自己没本事还到处秀下限,除了雇水军黑你从来都不敢正面杠,又窝囊又- yin -险,根本就是给他们沈家丢脸而且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儿还天天艹高富帅的人设,我听说他也就一米七五,高哪儿了好意思吗我告诉你啊宁修,别胡思乱想这些狗屁不通的话,你在我心里就是又聪明又强大,长得又这么好看,完美极了,喷你的都是脑子里有翔,都该去杨博士那儿狠狠电一电才对”·谭骁一口气说完,目光炯炯地瞪着对面,杜宁修却一直眯着眼睛,听完了还拍了拍手,赞叹道,“不错,满分。”
谭骁:“……”·杜宁修把人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边吃豆腐一边说道,“你看,其实都是这个逻辑。”
谭骁被他摸得有点不好意思,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实在是臊得慌,便按住他的手,红着脸道,“说话就好好说,这么多人呢,别乱摸·”·杜宁修挑挑眉,也没为难他,规规矩矩坐好了,抱着人说道,“你看,所有爱人的心都是相通的,你刚才怎么维护我,杨池就是怎么维护慕容桀的。”
谭骁被他抱得有点儿心慌,掩饰着咳嗽一声,勉强问,“什么意思”·杜宁修一边小鸡啄米似的轻轻点他的唇,一边伸出手指按在那段台词上面,一句一句滑动过去,说道,“这前两句,都是反驳皇帝质疑慕容桀的话,之后就说慕容桀和朱佑樘相比有哪些更优秀的地方,然后再怒斥朱佑樘的种种恶习,最后再跟老皇帝安利一波心上人,顺便再委婉骂他一句傻逼。”
杜宁修好整以暇地说完,抬手摸了摸谭骁愣住的脸,说道,“你不要把这一堆台词凑在一起看,分开想它们之间的逻辑联系,不就跟你刚才的心情一样,很好记了吗”·谭骁呆了好一会儿,再看那几句话果然清晰了很多,顿时就高兴起来,用力抓住杜宁修的手臂,兴奋道,“宁修你真厉害啊,怎么想到的这样分析句子之间的关系,果然好背多了”·杜宁修又得意地扬起下巴,小眼神却往他这边瞥了两下,明显就是在心里高喊:快夸我,继续夸我·谭骁哈哈一笑,抱住他狠狠亲了一下,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我家宝贝真聪明看来是我瞎担心了,就沈煜那个智商怎么可能打击得了你嘛。”
杜宁修又是一哼,下巴几乎要戳到谭骁的脸上,傲然道,“当然了,这世上能打败我的人,只有我自己一个·”·谭骁笑容一顿,嘴角抽搐道,“……呵呵,厉害了我的王。”
于是谭骁又哄着中二少年违心吹嘘了一波,等再上场的时候果然头脑清晰思维敏捷,只咔了一遍就顺利通过了·夏丘刚才一直在拍别人的戏,没空搭理他,这会儿看他突然成仙了,随口夸了句,“可以啊,歇了一会儿开窍了嘛。”
谭骁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我自己不行,关键还是杜总帮着我,有他在我就安心多了·”·夏丘:“……”·夏丘顿了两秒,说道,“来,咱打个商量。”
谭骁眨眨眼,赶紧诶了一声··夏丘皮笑肉不笑道,“从现在开始,别再跟我提杜总两个字,成不成”·谭骁吓了一跳,以为他还在记恨杜宁修,慌忙道,“夏导您还生气呢别啊,杜总真没您想得那么专横,他很讲道理的,私下里也特别体贴人,很温柔也很可爱,真的特别特别好,可招人喜欢了……”·夏丘:“……”·“谭骁,”夏丘抬手制止他,说道,“你戏拍完了吧没啥事儿就出去给我买个外卖回来吧。”
谭骁立刻点头,狗腿笑道,“好啊好啊您想吃什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夏丘瞪着一双死鱼眼,磨着牙冷笑道,“手撕对虾,油炸喜鹊,生煎鸳鸯,活烤比目鱼。
每样来两份,不用新鲜的,要死透了的·”·谭骁:“……”·第23章 ·没吃成爆炒鸳鸯, 晚上倒是参加了一桌酒席··杜宁修就在横店待一天, 倒是把行程安排得很满。
白天就陪着谭骁镇场子, 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一边,浑身散发着“这是老子的人谁敢再动一下试试”的魔王气场,晚上则拉着谭骁一起参加了制片组撺的一个选角儿的局:他们新招了五个演员来竞争“朱佑樘”的角色, 也是特意让杜宁修过目一下,省得再发生季念那样的事儿。
因为《锦衣卫》非常火爆,对演员要求就颇高,当初筹拍的时候进组就很困难,能进来的要么是二线以上有名气的, 要么就是长得特别好看的, 要么就是谭骁这样的关系户。
所以这五个演员都是当时条件不太好被刷下去的备胎, 和霍逸这样的一线巨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其中有一个为了能进组,甚至跟导演说片酬减半都可以, 可见竞争的激烈。
不过杜宁修当然不在意这些, 他是作为头号投资商挑人的,基本上他看得上了, 导演组和制片人也中意, 这人选就定下来了··当天晚上的酒席坐了三桌, 一桌是来竞演的五个演员和各自的经纪人,一桌是导演组,另一桌是投资商和制片人。
酒桌上的气氛对那几个演员来说还是蛮紧张的,五个人都是严阵以待的神情, 敬酒的时候一直都在深鞠躬赔笑脸,谭骁坐在杜宁修边上狐假虎威,颇有些不自在,不过考虑杜宁修的面子,还是硬撑出来了一副淡定的模样。
按杜宁修的话说,就是从进组开始就要让他们看清谭骁的地位,省得再作妖··这五个人里谭骁只认识一个,那人叫许蔚然,在不少泡沫剧里面跑龙套,专门演那种酷酷的霸道总裁的雷剧。
他看见许蔚然就大概猜出了这些人的心态,《锦衣卫》绝对是能让他们的身价水涨船高的顶好机会,这些人一个个也真是拼尽了全力,白的啤的一起灌,不要命了似的··其中有两个五官特漂亮的男生一直在明着暗着讨好杜宁修,谭骁镇定地在旁边喝果汁,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俩人仗着自己长得好就来勾引大老板,明显是没把谭骁放在眼里,也不想想杜宁修为什么特意把他带到这儿来,情商低成这样,铁定是没戏了··果然杜宁修从头到尾就没瞅他俩,目光在另三个人身上逡巡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凑到谭骁耳边,低声问,“你觉得哪个不错”·谭骁也没什么概念,只认识一个许蔚然,便道,“我就认识他,”悄悄指了指,说道,“他叫许蔚然,我在一个偶像剧里看到过……”·还没等谭骁说完,杜宁修便皱眉道,“这人我也知道,不过不是看剧认识的。”
谭骁挺意外,顺口问,“那怎么知道的”·杜宁修顿了一顿,才道,“他以前在‘凡人间’坐台的·”·谭骁猛地一惊,差点儿把果汁喷出来。
杜宁修又瞅了那人一眼,说道,“他长得不错,在‘凡人间’挺有名,我有几个生意都是在那儿谈的,不少老板点过他,光我知道的就有五个·”·谭骁一脸懵逼,不知道接什么话好了。
杜宁修又看了看其他人,都不太满意,“这边这两个太骚,肯定不行·”·谭骁噗地一乐,憋住气点头,“嗯,骚透了·”·杜宁修又道,“另外那个长得不咋地,浪费这么好的角色了。”
谭骁无奈地笑,“说不定演得好呢你也不能全看脸·”·杜宁修想了想,便道,“那行吧,这个先放放·许蔚然就别想了,现在他是不火没人扒皮他,万一要是火了,他那些黑历史影响了这部剧的口碑,就不值当了。”
谭骁好半天才消化了“霸总专业户”以前居然是个鸭的设定,慨叹道,“这圈子还真是……咳,够乱的·”·杜宁修看向最后剩下的那个,说道,“那个娃娃脸……中规中矩吧,没什么特色,看你了,就在那两个人中间选一个吧。”
谭骁有点压力山大,这种决定人命运的事儿实在不好开口,便道,“还是告诉导演制片他们吧,让他们决定·”·杜宁修也明白他的心思,便点点头,侧身和一旁的总制片人说了些话,便又朝谭骁歪过来,不再看那些人了。
之后喝得差不多,各自也有了思量,演员那一桌就先撤了,其他人转到隔壁的休息室去,开始讨论今天的结果··总制片把杜宁修的意思转达了一遍,最后道,“就在姚哲和周盟中间选一个吧,大家有什么意见”·夏丘锁着眉,说道,“这俩都是炒作搏出名的,演技都不怎么样,我不太满意。”
杜宁修也理解他,便道,“所以夏导心里是有人选了”·夏丘嗯了一声,“我看好许蔚然,这五个人里就他有点本事,还肯吃苦,挺敬业的一个演员。”
杜宁修没说话,估摸夏丘不知道那些肮脏事儿,便示意总制片解释一下·总制片是个老油条,八卦小道消息无数,之前就猜测杜宁修没看上许蔚然估计是知道点内幕,一看他这眼神就了然了,便道,“夏导是有所不知,这个许蔚然吧……不太干净。”
夏丘一愣,总制片便委婉地说明了一下,又道,“所以杜总是有顾虑,怕影响了咱们的收视率·”·夏丘跟谭骁刚才一样,也有点蒙,半晌才说,“那……哎,行吧……啧,真是可惜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副导演之一,秦寿秦副导,这时候突然插了话,“其实我觉得吧,这反而还是个好事儿·”·其余人都看向他,秦导思量道,“首先这许蔚然演技好,也有名气,要是没曝光那些事儿,这些人里面他挑大梁最合适。
退一步说万一那些事儿被扒出来了,反倒还有了一个可以炒作的话题,不是吗”秦导看着众人,强调道,“这年头有几个干净的反而是越黑越容易红,咱们拍的质量过硬,还怕那些黑粉么反而还帮我们制造了一个争议话题,更有助于我们的热度呢。”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几人都静了一会儿,显然都在思考他的话··杜宁修倒是没太费心这个事儿,本来选角就不该他上心,他只是替谭骁把关而已,毕竟朱佑樘和杨池的对手戏太多,别再来什么妖魔鬼怪惹自家哥哥不高兴就行。
于是他也就沉默下来,交给这些专业人士决定··其他人又讨论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被秦导说服了,一致决定了用许蔚然,之后又彼此客套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杜宁修的飞机是半夜十二点的,也该走了·谭骁依依不舍地把人送到机场,特别舍不得,一路都紧紧抓着杜宁修的手,放开的时候心脏都觉得疼。
杜宁修过专用通道的时候一步一回头,怎么都舍不得转过那个弯儿,谭骁一直朝他招手,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一直追到黄线外面不能再进去了,才心疼地咬了下嘴巴,喊了一句,“回去早点睡啊,到了给我发消息。”
杜宁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他在自己眼前根本就没法硬下心转身·于是他拿出手机,当着人的面发了视频邀请,谭骁愣了一下,接起来,一边看着屏幕里杜宁修的脸,一边又频频抬头看向站在三米开外的人,有点想笑,又莫名想哭。
“骁哥,”杜宁修把手机举到眼前,一只眼睛瞥着手机,一只眼睛往谭骁那儿望,“我瞅着你走,要不我走不出去·”·谭骁心里一颤一颤的,又酸又疼,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说,“乖啊,我就站这儿看着你走,快去吧,别误机了。”
杜宁修唔了一声,朝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一厘米一厘米地转过那个拐角,最后一狠心,45度角转过去的刹那,瞪住屏幕又看到谭骁了才安心下心来,闷闷地说,“我走了啊。”
谭骁盯着屏幕里男人委屈巴巴的脸,眼眶也有点涩,却还是扯着笑容哄他,“去吧,我看着呢·”·于是杜宁修一路都看着谭骁的脸,一秒钟都没放下手机,一直到飞机要起飞了,被空姐提醒了第三次,才恋恋不舍地说,“我飞了啊。”
谭骁背景里已经是车后座了,也是一路看着他,一眼都没落下,“嗯,快躺着休息一会儿,落地了给我短信,我等你·”·杜宁修抿了下嘴巴,像是犹豫了什么,忽然扭扭捏捏地说了句,“那个……哥,你回去看台本吗”·谭骁笑道,“放心吧,你发消息前我肯定不睡,乖乖等你好不好”·杜宁修又唔了一声,把手机凑到嘴唇边,小声说了一句,“哥,你要想我啊。”
谭骁心里都要化成一汪水了,赶紧点头,温声道,“本来就一直在想你,每分每秒都想着呢·”·杜宁修开心起来,眼角又微微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谭骁已经能清楚地认出来,他这是在笑呢。
等终于磨磨唧唧地挂了电话,谭骁深深吸了口气,坐在后车座上沉默得像只无精打采的土鳖·开着车被一路狂虐的白鹿内心流着黄果树瀑布一样的泪水,也实在没心情安慰他,只顾着自己寂寞地抽鼻子。
·等到了酒店,谭骁坐立不安的,看到沙发就又想到昨晚和杜宁修的荒唐事儿,看着看着身体居然慢慢起了反应·他也不想压抑,干脆坐在沙发上,想象着昨天杜宁修的体温和表情,忍不住伸手摸下去,闭上眼睛开始急促地呼吸。
等喷出一波的时候,心情着实说不出的难受,他呆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烦闷地起身去洗澡,洗完又郁闷地走出来,长叹口气,逼自己坐在书桌前背台词转换心情··谭骁做任何事都有一个做计划表的习惯,背台词也不例外,台本第一页的背面他都会做好这一周要反复练习哪些部分的规划,所以他习惯- xing -地翻开第一页,查看自己上周末列好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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