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by 纤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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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by 纤悉
文案：·林园拉起他的手，从兜里掏出戒指给他戴上·他一惊，瞪着无名指上的金属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林园，眼睛- shi -- shi -的··“喜欢吗”·他咬着唇，抿住了呜咽，重重地点头，突然很用力地将林园抱住。
轻拍他的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林园翘高了嘴角··“如果以后有人追求你，你当要告诉他，你已经结婚了·”·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园 ┃ 配角：林郁之 ┃ 其它：·第1章 救命的药·房外有人说话，在这深沉的夜晚惊扰了做梦的人。
虽然房门紧闭，但仍然掩不住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宛如一把尖利的刺刀，划开岑寂的心脏·林郁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胸中醋意翻涌却又无可奈何·睡不着，又不能去打搅他们，他僵硬着身子咬紧牙关忍着不发出一丁点的声响，苦涩的味道弥漫口腔。
眼角沁出了点- shi -意，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爱让人变得软弱，却又无可自拔……·也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醒来时只觉头昏昏沉沉，五脏六腑之中流窜着一股浊气，一张口那浊气就会从口中丝丝缕缕飘出来，却又如何也飘不净，沉淀在身体中难受至极。
心道这恐怕是昨天后半夜惊醒又失眠留下的后遗症，想起那人，酸涩之感不免又蜂拥上来，赶紧拍拍冰冷的脸颊，拿起旁边叠得整齐的衣服慢慢穿起来··秋的天，时针指在五的位置，天幽幽的暗蓝，不透一点亮光。
经过林园的房间，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昨夜的笑声……来找林园的是谁他是否在里面又或者不止他一人在里面·遏制住自己胡思乱想的大脑，颤抖的右手终于从房门把手脱落下来。
他做不到……其实，他懦弱，害怕看到不愿意看到的场面——·泡了一夜的黄豆磨成豆浆，冰箱里还留有几包速冻面点··穿戴整齐的林园，站在厨房门口，“你今天考试吧”·他低垂着脑袋，弯腰从碗橱里拿出盘子，“嗯。”
热腾腾的蒸汽很快聚拢起来，堵住他的耳朵，朦朦胧胧的一片，他听见林园极淡的声音，“一会我送你去学校·”·仿佛近在耳畔，又仿佛远在天边。
餐桌上的水晶花瓶里，插着几支硕大而绚丽的非洲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还关闭着的白色房门上··拥有那样欢乐的笑声，大约是个热情的男人，所以是……累坏了吧……·可能现在还躺在林园的床上，身上穿的林园的睡袍，里面满裹着抹不掉的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爱|欲的痕迹……·重新拿起一个干净的盘子，将桌上每一样点心都夹几个放到上面，再倒出一杯豆浆。
“端进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如果那个人是哥哥想要的，他会把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情锁进黑色的匣子里面，深埋在地底下，然后竭尽所能地去支持他们，帮助他们。
林园皱眉看着他做的这些··“哥，不要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坐车去学校·”·拿保鲜袋装了几个小馒头，他拎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我先走了，你们……”·努力作出的笑，看起来似乎带着幸福意味的调侃，那内里是些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晓。
“慢慢吃……”·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安慰自己，在乎的人获得幸福安康，这才是他此生最大的追求啊··等到了楼下，清冷的空气袭进肺部，他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垮了下来。
有一些伤心，总是在所难免的，需要慢慢地忍受……·潘小华从他的包里掏出揉成团的馒头··“你早上就吃这个”·“养胃……”·后半场的考试，他几乎是在课桌上趴过去的。
潘小华帮他买了奥美拉唑··“养胃我看你快疼死了”·“早上忘记吃了·”·他捧着热水袋，尽可能地让它贴紧腹部。
肚皮被烫得微微的刺痛，后背也泌出了一层汗珠··“阿姨如果知道你这么不懂爱惜自己，肯定要伤心·”·抓住潘小华的手，他慌忙请求：“不要告诉我妈。”
白色的药瓶被剧烈地摇晃，潘小华怒气冲冲：“自上个月开始，你每天胃疼，每天吃药，没有一点好转，你要真不想让阿姨担心，就让我带你去医院·”·“我没事……”他半垂着眼眸，哀哀地说，“搞不好只是情绪病呢……”·多年的相伴，潘小华如何不了解朋友内心的忧思。
只是旁人再如何申明自己有多理解对方的立场以及苦楚，却也无法成为对方本人，无法设身处地去体察对方的那些痛苦，只一直旁观着，劝解着，一而再的让对方信任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明白人”。
一条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潘小华放缓了语气·“等考试结束，我们一起出去玩吧，跑远一点，忘掉一切烦恼·”·“可以吗……”·尽管是不负责任的承诺，但也还是要告诉他，让他去相信自己。
“……当然可以的·”·第2章 最情深的相伴·这件事情告诉林园的时候，他正在书房处理工作，厚厚的一摞文件··他似乎总在忙碌。
·“不行·”·只有工作时才会戴上眼镜的男人，目光变得锐利而清晰，完全不若平常那样朦胧的淡然··问不出口的“为什么”。
男人抿唇的动作似乎在显示他的不悦，一切的借口都会被反驳掉吧··他心想着，卷翘的睫毛无力地垂落，干哑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哦……”·认命地服从一切，不去争辩，也不去请求。
捏住裤缝的手指轻轻地颤抖，难掩内心的失望，他佝偻着身体就打算离开··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的男人，突然开口，“你过来·”·睫毛惊慌地抬起，看一眼无甚表情的男人，又迅速地垂落下来，不安地颤动着，翕张着……·手腕被温暖的掌心握住，不轻不重地力量牵引着他坐到窗户前面的榻榻米上。
·他始终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脚上的白底蓝纹的拖鞋发呆··“你们俩才多大，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是在担心他么·鼻腔里涌出一股酸楚，他微微往旁边的人靠近一点点，不敢有太过明显的举动，那一种想要依赖却又手足无措的僵硬。
感受到腕上的温暖就要离他而去，慌忙地伸手·想要挽留的手指，却又虛弱地停滞在空中·漆黑的瞳仁黯淡的，手指渐渐地耷拉下来，熄灭掉里面的最后的一丝光亮……·那一只宽大的手掌，或许是意识到有人眷念它的温暖，稍稍的犹豫后，便主动回来，将那只瘦瘦的小手握住，十指交错相缠，是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等忙完这两天，我陪你们一起去·”·同时，有温暖的拍抚落在脊背上，他抬头去看，男人的镜片上折- she -出刺目的灯光，他看不清楚，那后面幽深的潭。
“在这儿休息一下·”男人说完，去旁边的书架上找书··他呆呆地坐着，大脑里一片混乱··放在手里的是一本漫画书·男人已经回到书桌后面继续工作。
他环顾四周，这里竟然藏有漫画书·感觉到自己似乎就要触碰到某种未知的领域，他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书的扉页……·他最喜欢的机器猫，有一个百宝袋的蓝胖子，可以实现他的所有愿望……·维森得知林园要来，特意去接他们。
林园告诉他们，这是他从前公司的同事，可以唤他维森··是十分儒雅的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座驾看起来不菲的样子··林园坐在副驾驶上同他交谈。
维森一直温和地笑，问他最近工作是否顺利，劝他不要太忙碌··“……有想过跳槽吗”·林园侧头去看他，“你这样鼓动我，不怕老郭游海过来追杀你”·他摇晃着脑袋，“我不怕，你一定会救我的呀。”
林园淡淡地笑：“你多了解我·”·林郁之和潘小华坐在后排，车厢宽阔，两人之间的距离略远··潘小华一直望着车窗外面的街景，偶尔回答一下车主人礼貌的询问。
而坐在驾驶位后面的林郁之，他不爱说话，只字片言，大多时候他的目光放在，那只稍微侧头就能清楚地看到的林园的侧脸上··林园在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放松式的笑容。
几乎在刹那之间，林郁之感受到车内的冷气变强，但并没有人调整过温度·无法忍受的疼痛，他伸出右手，在外套的遮掩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左上腹……·时间尚早，维森推荐他们去附近的餐厅吃奶油猪，顺便游览山顶的风光。
没有人反对·毕竟特色，是远行的一项必要体验··甜腻的面包搭配甜腻的奶茶··林园习以为常的模样，似乎对维森的口味知晓得一清二楚··潘小华小声地问林郁之：“是不是吃不完了”·林郁之不好意思，趁维森和林园聊天，看不到他时，才点一点头。
“……不去我那里住吗”·“小朋友会拘束，而且我已经订好了酒店……”·“怎么办”林郁之的脸色发红。
“我帮你吃好了·”·他感激地对潘小华笑一笑，正要将盘子移过去，林园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吃不完了吗”·面上发窘，他便听维森歉意的道歉：“是我太疏忽了，以为你们同我一样喜爱吃甜食。”
“不是的，”他慌忙解释，“是份量太多了·”·盘子里还剩下另一块··“给我吧·”一开始就只要了一杯奶茶的林园，将他的盘子挪过来，“这种东西你还是要少吃，会发胖。”
维森听了林园的话，瞄一眼自己的肚子，“不是在影- she -我吧”·“你挺有自知自明·”林园挑眉冲他笑。
于是维森心虚地辩解：“家里每晚逼着喝汤，才胖成了这样·”·不负责任的推脱，自然引得坐在对面的两个小孩也不厚道地微笑起来··山上的游客众多。
潘小华扶着栏杆冲着远处的景色兴奋地哇哇叫，“好漂亮啦·”·维森见他跟小孩一样，把讲解的耳机挂在他的脖子上，问：“要不要我带你四处走一走啊”·“好哇，好哇。”
潘小华握住维森伸过来的手，拉着他往另一边人更多的平台冲去，还不时回头冲林郁之眨一眨眼睛··林郁之不知道林园有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他悄悄地低下头，微微地扬起了嘴角。
·风轻轻地吹抚在脸上，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都平静下来··人声渐远了，人潮也模糊了……一切仿佛都褪去了颜色，灰的，白的，融合在一起，像初始的油画板……只余下他们两只是彩色的……·“要留影吗”·“好啊。”
他眯着眼睛欢快地笑··于是找了一处人略少的地方，请来路人帮他们拍一张合影··林园站在他左侧靠后的位置，他伸出右手，比出“茄子”的姿势……·接过手机察看照片。
“哥，要转发给你吗”他一边保存照片，一边询问·照片上，他微微靠在身后的林园的身上，脸上是笑得过分的灿烂笑脸··“不用了。”
拒绝的声音很快飘散在风中··在手机上滑动的手指略微地迟滞，他沉下一口气，淡淡地笑着回应：“好的·”·天色渐晚··他们去利园吃饭，顺便买一些要带回去的礼物。
回到酒店已是接近十一点··维森再次道歉，因为工作的关系明天不能陪伴他们··林郁之感觉得到，维森对于林园的重视以及不舍··“……什么时候再过来这边小住……”·“以后再说吧……”·酒店的服务人员将行李推进去，林郁之拿着房卡，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维森最后给了林园一个时间很久的拥抱……·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一起，似乎也很相配……·潘小华握住他放在沙发上的手。
“不要看·”·“我没事……”他说··只订了两间房，必然是有两个人要住到一起的··林园回到房间就拿出包里的笔记本，有几封邮件他必须在今天处理完毕，并且给出回复。
林郁之蹲在地上翻行李·他把自己的衣物分离出来，拿一个纸袋装好，就准备开门出去··“你在干什么”林园敛眉，露出不悦的表情。
“我怕打扰到你工作，想去和小华挤……”·林郁之踟蹰着，林园的目光冷冷的··“……我……”他无法再坚持，将怀里的纸袋放到柜子上面。
“……我不去了……”·洗完澡，林园嘱咐他吹干头发··他歪在沙发上看电视，林园一直在工作，没有空闲陪他··电视里的语言，他其实听不太懂。
潘小华也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大约已经睡着了··他回头看一眼正站在窗边，和人用英文通话的林园，高挑健美的身材，年轻英俊的面庞……·脸颊微微地发烫起来，他赶紧调出手机的相机，在林园毫无察觉时，将这一刻永久地留存下来。
手机里面隐藏的相册，一张一张，都快积满了……·也许他的未来，就只能依靠在这些回忆来陪伴他度过··将它们宝贝地捧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回忆每一张照片的由来，让那些点滴的回忆永久而深沉地镌刻进大脑的最深处……·一张都不能丢啊，他在心里许下美好的愿望……·朦胧之中，感觉到身体被一大团白色的暖光包拥抱住，掌心里的手机被抽走……呜咽着要抢回来，鼻腔里却嗅到一股熟悉的、清淡的、沐浴乳的香味……·身体被托起，脑袋在宽厚的胸膛上磨蹭着，迷迷糊糊地叫唤“哥……”，不愿意松开已经抓进手里的衣带。
“小郁……”·更为巨大的柔软在他的身下铺展开来，他死死地抱住那团暖光，高高地扬起脖子，噘起的嘴巴想要去靠近什么……·脸颊被轻柔地触碰着，他窝进温暖的港湾里，一个仿若春风般的声音在他的耳畔轻柔地诉说：“晚安……小郁……”·他便不再执着，顺着那轻柔的声音的安抚，让那衣带从手心里渐渐地滑走，最终跌入香甜的梦境……·第3章 原罪·高考的结束。
是意味着重生，还是又一次的轮回与折磨··但无论如何，暂时的脱离苦海让所有的人都暂时放轻松下来··潘志的父母乐意腾出房子，以供孩子们狂欢。
潘小华原想和父母一起去爷爷家住一晚，但是父母希望他能和哥哥潘志和解，他们曾因为对一场电影的理解不同而发生争执··“你看别人家的兄弟多亲昵。”
父母羡慕的对象是林家那个常年不苟言笑的老大，和那个极其黏腻兄长的老幺··他和林家的老幺同校不同班，平日里接触得少，并不多熟悉··林郁之是跟着他的哥哥林园过来的。
见潘小华的父母苦巴巴地给他做工作，便走过来问他：“我听你们班上的同学说，你的漫画书是全班最多的”·潘小华挑起嘴角：“那是当然。”
“我也喜欢漫画书，你可以借给我看吗”·潘小华想了一下，点头道：“走，上二楼去我的房间·”·潘小华的父母相互对视一眼，说了这许多大道理，又赞他懂事，倒不如夸他一句漫画收藏家。
“这本，这本，还有这本……都特别好看·”·“这么多，我看不完·”·潘小华找出一个塑料袋，“我可以借你带回去，但是不能弄坏啊。”
·“我会珍惜它们的·”林郁之笑一笑，“谢谢你啊，潘小华·”·林郁之和他的哥哥生得极为相像，两人说话的音色也略微相似，只是林郁之年纪小，娃娃脸和娃娃音就更显可爱一些。
他从小喜爱乳制品，- xing -格也绵软，整个人仿佛在牛奶里浸泡过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甜香的味道，奶乎乎的··潘小华顿觉不好意思，“几本书而已，小意思啦。”
书桌上放着跳棋，他拿下来，“你会不会玩潘志那家伙老耍诈，我好久没玩这个了”·“会一点点。”
林郁之挠挠脑袋，“你不要把我杀得太惨喔·”·“嘿嘿·”·两个小孩摆开棋盘，就坐在地垫上开始玩起来··潘妈妈敲开房门：“我和爸爸去爷爷家了，你在家乖乖的，照顾好你的小伙伴，好吗”·潘小华摆摆手，不耐烦道：“知道了。”
果然，林郁之棋艺不精，一把接着一把输·但他输了也不生气，只在最后关头，惊讶地叫一声：“啊，我又输了吗”·玩了几把跳棋，潘小华赢爽了。
这样的弟弟，他也是稀罕的··林郁之趴在地垫上看漫画·潘小华就在房间里瞎转悠，一会儿打开电视机，拉林郁之陪他打游戏，一会儿又带林郁之去楼下的冰箱里翻找冰淇淋吃。
楼下不知道是谁开了音响，鬼哭狼嚎一首比一首凄厉，吓得两个小孩又立马跑回楼上躲到房间里··林郁之眨了眨眼睛，“好像是你哥的声音·”·潘小华噘起嘴巴：“潘志那家伙真是丢我的脸。”
林郁之便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你哥看起来也有点好·”·“那我跟你换”·林郁之便为难道：“不要吧……”·“这不是嘛。”
潘小华摊手，“那家伙真的是很惹人讨厌”·夜渐深，女生已经回去··有人放弃桌上冷掉的披萨和小吃，去厨房煮方便面。
林郁之捂住嘴巴打呵欠：“他们还要玩很久吗”·“也许要通宵吧·”潘小华将房间收拾整齐，在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干净的。
你去洗一洗，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吧·”·“哦，那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潘小华从小和潘志分开睡，长大以后家里换了大房子，他更是和潘志分了房间。
兄弟之情只剩下彼此的厌恶和嫌弃··林郁之在通往浴室的走廊里，路过一扇虚掩的门··暖色的灯光从房门的缝隙中泄露出来，微弱的叹息钻入耳蜗，他怔愣在原地，大片大片的灰蒙流窜到心底，那声音似乎是……·林园坐在床旁边的地上，微微仰着的脑袋靠在床沿上。
他闭着双目，白皙的脸颊被酒精晕红，白|粉粉的，宛若鲜嫩多汁的蜜桃……·少年微薄但结实的胸膛，顺着解开的纽扣，一点一点地突显出来·潘志软绵绵地倚靠在他身上，一边亲吻那些露在衬衣外面的白皙，一边低笑着挑逗似的问他，“舒服吗”。
“呵呵……”林园似乎是在笑·他一定是醉得不轻了……·冲进房门，潘小华之前给他的睡衣已经不在手上·门后的棒球棍被林郁之紧握在手里，“混蛋。”
楼下的音乐声将他的怒吼完全掩盖··潘志在疼痛袭来的那一瞬间，两眼发黑昏倒在旁边的地上··“哥……”·林郁之将死沉的潘志踢到一边，捧起林园的脸试图将他摇醒。
半睁半阖的眼睛，泛着媚红的眼角，轻挑起来的薄唇，以及那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体温……·一切都显得那样的不正常··林园握住林郁之的手腕，放到唇边轻轻吻一下，然后微抬起眼皮，迷离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面前之人的身上，又似乎没有落在任何物品上……·嘴唇被擭住，牙齿被顶开，缠绵的舌尖逗弄着，掠夺走他的呼吸……无力地推拒变成迎合，双臂挂在林园的肩上，衣衫尽落的凉意让他拥有片刻的清醒，但很快的，那一点点的理智就被交换的唾液给泯灭……·“呜……”·林园身上的醉意仿佛传染进他的体内。
泛红的肌肤燃烧起来，一团一团的大火，红彤彤的火舌舔舐着他的躯体·他大喘着气，努力地放松着自己，好去适应那疼痛的侵入……·“哥……”·门被敲响。
他惊惶地关掉蓬头，- shi -淋淋地等待在原地··“林郁之”·是潘小华的声音··“你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
“……我就好了……”·暗哑的嗓音，让他羞红了脸·迅速擦干身体，套上干净的睡衣··潘小华还在门外等他。
万籁俱寂，整个大屋里只有走廊上，两人的拖鞋发出哒哒的响声··经过潘志的房间，潘小华悄声笑：“我刚进去偷看了一下，你哥在床上睡着了，潘志那家伙居然躺在地上，嘿嘿，活该。”
林郁之走路一瘸一拐的··“你怎么了”·“有一点不舒服·”林郁之小声道，羞怯的声音几乎让人无法听得到，“……你的这套睡衣可以送给我吗……”·“啊”·“我怕弄脏了……”愈发的难以启齿，“下次买套一模一样的还你好吗”··那红润润的脸，细细的脖颈下面，突起的小锁骨，一道清晰的红痕印在上面……·潘小华突然意会到之前在潘志的房间里感受到的违和，他不敢细想，再无法正视林郁之那双- shi -淋淋的眼睛，移开了目光：“你喜欢就送给你，这不算什么。”
牵起林郁之的手，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放缓了脚步，好像蜗牛在移动··林郁之觉察到潘小华的变化，低垂着的脑袋更加抬不起来，红润的脸颊愈发熟得烂透。
“请不要告诉别人……”·“……你放心·”握住林郁之的手紧了又紧，潘小华说，“以后，我们做最好的朋友……”·无论发生了什么，是潘家人的错。
第4章 守护者的面纱·林园醒来··浑身上下洋溢的，一种通体舒泰的畅然·眼镜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潘志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
低头瞅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歪七扭八地挂着，一点不比地上的潘志强··怀疑的种子在心灵的沃土上萌发出一粒小芽··他强烈地意识到，一定有某些他不想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跳下床，强忍住揍死地上的这人的冲动，拉开那凌乱的襟口……·可是……不是他吗·……那又是谁呢·扶住额头，一时间根本无法记起昨夜的情形。
身体的满足感如此的清晰·他在洗手间里检查出，自己的内裤并没有被完全穿好，有可能对方急于离开……·干掉的体/液的碎屑，零零碎碎沾得到处都是——应该是没有做安全措施，如果是女孩儿的话……·想起昨夜最后饮下的那一杯葡萄酒，虽说是头一次接触酒精，但不可能醉到忘掉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楼下的沙发上胡乱横陈着两条“尸体”，他到处寻了一遍，最后在潘志的弟弟，潘小华的房间里找到林郁之。
潘小华迷迷登登地坐起来，“小郁，你要回家了吗”·林郁之已经换好了衣物，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站在床边，微微弯下腰，“小华，我和我哥先走了，你就不要起来了，再睡一会儿吧。”
昨夜睡得迟，潘小华本身就喜欢犯懒，听到林郁之这样的劝说，自然就安心地躺回床上··空调发出细微的响声，干涩的冷气叫他的意识似乎明白又似乎模糊。
“我以后可以去你家找你玩吗”·“可以的，等你想来的时候，就给打我电话，我家离你家也不远·”·林园在门外催促，“小郁，你快一点。”
“漫画书都带了吗”·“带了的，我会快点看完·”·“不行·”他不好意思地清咳一声，“你慢点儿看……看太快，我怕来不及买新的借给你。”
·“呵呵·”林郁之笑，“小华，你真特别好·”·夏季的天空，因为那一轮火热的太阳而变成金黄色的··小鸟站在树梢上歌唱，青蛙躲在池塘里合奏，街边的行道树撑开伞状的树冠，活像一株株巨大的蘑菇。
林园将林郁之手里的塑料袋拎过来··“昨天没有睡好吗”·林郁之低头踩踏着自己的影子·“睡得很好啊·”·“两个大的黑眼圈。”
林园指一指他的眼睛下面，“像熊猫·”·“呵呵·”他顺势拉起林园的手，一摇一摇，故意走在林园的前面一点，让地上的两个人影并排挨着，一般的高度。
“哥，你会去哪里念书呢”·“省城吧，离家里近一些，还可以经常回来看你·”·小脸在大男孩的衣袖上蹭来蹭去，“那等你以后工作了，我就去你工作的城市里念大学，好不好”·“好，我等你。”
长指在小圆鼻头上刮了一下，惹来林郁之咯咯的笑声··林园看着自己指尖上沾染的水渍，蹙眉道：“小郁，你很热吗”·虽然已经尽力作出没事的样子，但是额头和鼻尖不断冒出的冷汗还是将他出卖。
“打车回去吧，不然你要中暑了·”·“可是，可是我还想和你再多走一会儿·”·长长的林荫小道，一路延伸到很远的地方··高个的男孩在他前面微微地矮下/身，“上来吧，我背你走。”
“会很重诶·”·“不相信哥哥吗”·“相信的·”于是微笑着靠上去，双手立刻圈住了他的脖子。
闭上眼睛，轻嗅那发丝中残存的淡淡香气，他歪着脑袋满足地叹息：“要是能这样走一辈子就好了·”·“是想要我背你一辈子吗”·“呵呵。”
“那你最好永远不要下来·”·“可是你会累吧·”·“不会的……”·“你怕了你在发抖”·“我不怕”·他急切地重复，“我真的不怕”·林园在旁边看他们，一脸好笑的模样。
这个过山车似乎长在悬崖之上，还没坐上去就能一览远处的大海，更何况坐上去，这种耸人的高度，简直是丧心病狂···可是要在林园的面前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吗·不要。
潘小华叉着腰，“不怕就去排队”·“谁怕谁”他嘴硬，瞄一眼旁边的林园，那勾起的嘴角，分明就是看戏的不嫌事大。
“走，去排队”·“排就排”·林园在他们的意见达成一致后，背转过身，仰头去看蓝天中的白云。
模模糊糊的……其实看不清楚……·“园哥……”·林园皱眉，转身时，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为平静··“嗯”·潘小华邀他：“难得出来一趟，一起玩呀”·排队的入口处贴着告示牌，林园眯起眼睛，大致扫一遍内容。
“最近没有做体检，不知道是否患有高血压、心脏病……”·这一番理所当然的言辞，震惊得潘小华目瞪口呆··“听说在你们年轻人的眼中，过了二十五岁，就算是步入了老年时代，老人和小孩不宜……”·潘小华无言，好半晌才结巴道：“园哥，你该不、不会是不敢坐吧”·林郁之在心里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胃不大好的人，也是不能太受刺激的。
看一眼前面蜿蜒盘旋，大起大落，钢铁长蛇一般的轨道，唇齿轻启，林园溢出一个“啧……”··究竟是不屑，还是嫌弃·“走吧。”
招呼两个小孩走在前面，林园站到最后头··“嘿嘿，园哥，刚才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以为你真的怕了·”潘小华拍着栏杆，兴奋地冲林园笑。
林园依然一副面瘫的脸，“刚才我难道不是真的在害怕”·潘小华摇头，指着走在前面的林郁之，“小郁那样才是真的怕，他都在发抖了诶。”
听到有人在林园的面前诋毁自己，林郁之迅速地扭头，“跟你说了，我没有在怕”·林郁之的辩解完全没有受到重视，潘小华当作没有听到一样。
“哈哈哈哈哈·”·玩过山车的人不太多，很快轮到他们仨··潘小华自己一个人坐在前排··“小郁啊，待会可不要吓坏了，扑倒园哥的怀里哭啊。”
“潘小华，我不要听到你说话，你赶紧转过去·”林郁之气乎乎地叫，整张脸熟透成番茄··幸好昨天的那个维森没有过来，不然这样的丢脸，他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哥哥。
林家的那一双孩子，靡颜腻理，瑶花琪树，远近的邻里谁人不知晓··林园的年纪稍大一些后，身上又多出许多清冷来··对于高不可攀的人事物，人类总是乐意付出更多的努力和幻想。
从小，林郁之就常收到女孩们写给哥哥的情书，有时候在路上，也会有不认识的大姐姐塞给他大罐子的蜜糖··“可以吃吗”·“喜欢就吃吧。”
“那个送糖的大姐姐是你的同学吗”·“……或许吧……”·“你会和她交往吗”·“……”·“那我还是不要吃了……”·“吃吧，你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可是……”·“没有关系的，吃吧，不会和她交往·”·若是受到欺负，也是林园在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他··将他护在身后，叫那个张狂的小胖子给他道歉。
“以大欺小，我是一点也不介意·”林园的手，在小胖子脏兮兮的脸颊上拍了拍·“快点道歉·”·小胖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低下头说了对不起。
“下次见到我们要绕道走，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顿·”·林园吊着眼睛看人的样子像个不良少年··“好了，滚吧·”·小胖子立马夹起尾巴，头也不回地跑掉。
他咯咯的笑起来，林园牵起他的手，带他回家··“小郁，以后再被人欺负了，不能忍着，要勇敢地欺负回去，哥哥不可能一直陪着你·”·走累了，他趴在林园的背上，让林园背着他走。
深埋进衣服里的声音闷闷的，他说：“我知道，你马上要升初三了，以后要住在学校里，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会想哥哥吗”·“嗯，会想的。
三十天，我会掰着手指头，一天一天地数，一直等到你回来·”·风，努力地呼号··虽然已经很用力地紧闭着牙齿，但是脸上的肌肉还是被无情地撕扯成可笑的状态。
尖叫声仿佛要将头顶的蓝天掀翻·再如何羞涩内敛的女孩，也要长大了嘴巴尖叫——·当肢体不能自由，唯有尖叫赐人以勇气··啊啊啊·其中一个不同于其他的声音，格外地刺耳。
“啊哈哈，再快点啦，再高点啦——啊哈哈哈，还不够快，不够高——”·不知道在座的有多少人，会在内心里诅咒潘小华··他一定是个疯子·林郁之侧头去看旁边的林园。
俊秀的男人紧闭着双眼，唇色雪白雪白的·他第一次见到这样脆弱的林园，仿佛易碎的瓷器，稍稍一碰就会立即碎掉··伸手握住林园的手，掌心立刻被大量的汗水浸透。
·原来他真的害怕··可是，如果不是这样近距离的贴近，他一定无法察觉，哥哥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样，坚强得仿若铜墙铁壁，仿若永远也不会受伤··林园回握住他的手，风太大，侧头的动作使得他更加难受。
“小郁，不要怕……”他说，“……如果怕，就深呼吸……像这样，慢慢地吸气，再慢慢地吐气……”·他看着林园，听他努力地安慰自己，然后紧紧地握住，那一直以来保护他的手掌。
“哥……”风吹散了脸上的泪，他扬起脸，“现在，我是真的有点怕了……”·第5章 雏鸟飞来·有一些人天生的智慧。
在别人看来繁杂的事情，他们只随便看一眼，就能有条不紊地做出来··港城回来以后，林郁之在网上购买了厨房秤·参考手机网页上的步骤，称出相应食材的分量。
林园进来倒水，看到地面上洒出来的白色粉末，在铝盆里拈起一小撮，拿手指搓开，“面粉”·林郁之低垂着脑袋，在林园弯腰凑到他摆在旁边的手机上细看的时候，控制不住手揉了揉鼻子。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手上的面粉，鼻子被染白了··由于林园没有出去，一直倚着旁边的石台看他·他心里紧张，想要做好每一个动作，但每一个动作做起来都显得那么的生疏和别扭。
林园的眼睛在那小巧的鼻头上绕了一圈，而后落在下面闭合的唇瓣上·他举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凉水，没有提醒林郁之鼻尖上沾到了东西··林郁之在某一些方面是笨拙的。
林园记得有一次自己下班回来，林郁之正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菜出来：切成土豆条大的青椒土豆丝，看不到鸡蛋的番茄炒鸡蛋，以及那浓稠得疑似藕粉的豆腐羹……唯一看起来不错的红烧鱼，扒开里面，白色的鱼肉上布着血丝，肠子还在里面没有清理出去——难怪会那么腥。
“肠子要去掉的吗”当时的林郁之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鸭肠可以吃呢……猪大肠也可以吃……”他是这样问自己的吧。
在林郁之又一次差点打翻装有食材的盆子，林园接过他手里的打蛋器·“我来吧·”·让林郁之把手机拿给他看，整个浏览一遍，他记住所有步骤，叫林郁之把手机收起来。
其实无论是做菜，还是做蛋糕，这世界上的任何一项工作，找准方法，做到心中有数，这一切其实并不难··蛋白要打发泡·林园记得当初买厨具的时候，商家有送过一套料理机，从柜子里找出来拆开包装，里面果然是有电动的打蛋器。
“怎么突然想起做蛋糕了”林园问他··林郁之捏着自己的手指，好一会儿才嗫嚅道：“……本来是要做奶油猪的，忘记买酵母了……”·拌好的面糊倒进干净的模具里，然后放入预热好的烤箱内。
林园洗干净手，转过身来，扶住面前小人儿的肩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总喜欢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林园看着这一颗黑黑的小脑袋瓜，上面有两个发旋。
老人常说，这样的人是固执的·是的，看起来温和的林郁之，其实是那样的固执··“是因为喜欢吃吗”·“……喜欢的……”·明知道他说的是谎言，却不能去揭穿。
就像那些偶尔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亲近，和时而退开表达出来的抗拒，是那样的矛盾，那样的无法解释··或许自己一再追问，能够逼他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又有什么意义。
他一定会把头垂得更低，走到更远的地方躲着自己··手从那瘦弱的肩膀拿下来·如果他一直低着头，一定是因为自己不再值得被他看到；如果他一直退开，一定是因为自己不再被他需要……如果有一天雏鸟终要长成大鹏，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再拿一片小小的绿叶假装宽广的蓝天·“你要在这里等它烤好吗”·“……是的……”·给他想要的，而不是自己想给的。
“要等凉了才可以脱模，不要烫到手·”·“……好的·”·阳光穿透薄薄的窗纱，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他打开阳台的门，在一把摇椅上坐下。
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城市里的人们为了健康着想，总喜欢把阳台用玻璃封闭起来··前一段时间，他去办了手续，将剩下的房贷全部还清，压力一下小了许多。
·在这样一座偌大的城市，如果将来林郁之想要做些什么的话，自己应当有一些能力去帮助他，只是不知道等到那时，他是否还愿意接受自己的一小片树叶……·青年胡子拉碴，形容憔悴，一副几日未修整的模样。
在这夜深人静里，蹲在他家的门口苦苦地哀求··“师兄，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忍住额角抽搐的冲动，侧身让青年进来·青年立刻绽开笑容，一时间从地狱返回到天堂。
“哈哈，我就知道，师兄你最好的啦·”·当时青年也是这样爽朗地大笑，离开故土，千里迢迢跑上来找他·“师兄，我要跟着你，你吃肉，我喝汤都行。”
两年过去了，他们早不再同一个部门，但每次青年遇到工作上的问题，都会习惯- xing -地跑来向他寻求帮助··只是最近这几次，愈发的离谱，深更半夜来扰人清梦。
“小心天上下道闪电来劈你·”·这样的咒怨听在青年的耳朵里是亲密的表现，他知道那冰霜面容的覆盖下，是怎样温暖和煦的心·爽朗的笑声又要爆发出来，一只冰冷的手掌适时将他的嘴巴捂住。
·“噤声·”·袁琮季瞪大了双眼·他的人生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是叫我闭嘴的意思吗我会被憋死的，师兄。”
在看到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微合着眼睛揉着额头，他噎住了，将剩下的已经溢到喉头的三百句废话，精简成七个字··“师兄，你不舒服吗”·“所以，因为我生病，你要放过我吗”·“呜哇~”袁琮季一把抱住林园的大腿，“师兄，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师兄……”·林园拉他起来。
“怎么还跟小孩一样拿来看看吧·”·袁琮季立马坐好，将随身携带的电脑打开·“有几个地方我知道有问题，但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改。”
林园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眼镜来戴上··落地窗旁边摆着一盆海芋，夜晚屋内的- shi -度大，有水滴从它的叶尖上簌簌的掉下来··电视机旁边的矮柜上，两只金色的小狮子托着一个圆形的表盘，指针每移动一格，都发出轻微的机械的响声。
从男人身上传来的淡的绿茶和木头混合的香味，侧面可以看清镜片后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嘴唇……·“干什么”男人扭头看他，好看的眉毛皱到一起。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鼻子都要抵到人家的脖子上面去了，讪讪地笑：“好香啊，师兄，你都用什么洗的·”·“要送你一瓶吗”·“可以吗”·“待会你回去的时候拿给你。”
男人说完，又回头继续盯着屏幕··袁琮季反应过来，不满道：“师兄，这和上次不一样嘛，都这么晚了，你还让我回去，路上说不定会被人抢劫·”·男人平静道：“该担心的是其他人吧，你的样子更像是抢人的。”
“不行不行，总之不行的，说什么我也不能走·像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人，绝对是强盗者最喜欢的敲头对象·”·无赖如袁琮季，大约已经天下无敌了。
林园将他安排在书房，他捧着被子，幽怨道：“明天也是会有爱心早餐的吧”·林园扶额·“早一点起来或许是有的·”·回房之前，他先去了林郁之的房间。
小孩儿侧着身，一条腿压在被子上，整个后背暴露在外面·小心将他翻过来，看到怀里拥着的热水袋，拿出来摸一摸，已经凉透了··叹了口气，回到厨房烧了热水灌进去，再用干净的毛巾包裹好，重新塞到他的怀里。
小人儿抱着温暖的热水袋发出满意的叹息，扭一扭身体又将自己蜷成了小小的虾米··他笑着摇一摇头，手指在那柔嫩的脸颊上轻抚而过·略微冰冷的温度，叫小人儿不适地动了一下脖子，嘴里无意识地咕哝着什么，脑袋躲进了被子里。
第6章 面面峥嵘·香味在锅里爆开·在空气中滋长出许多细小的、幼嫩的透明枝叶··随着温度的不断攀升，那些透明的枝叶逐渐地壮大，伸长着，蔓延着。
缠到油烟机上，爬到天花板上，更有一些溜到地板上，顺着厨房的门滑出去……·堆积在书房的门口，探进缝隙·纤细的透明藤蔓在榻榻米旁抖动着，结出硕大的花骨朵儿。
花瓣一层一层地展开，层层叠叠，像莲，露出里面同样透明的花蕊··熟睡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拥被坐起，撑开沉重的眼皮——“哇~好香啊~”·肠胃蠕动发出哀嚎。
青年爬下床，四肢虚软无力，已经饿了一整宿，就快入土了··林郁之吓了一大跳··他正在关火，将锅里热好的酱汁倒入煮好的面条当中··面前的陌生青年，胡子拉碴，形容憔悴，一副几日未修整的模样。
“你是……”·“你好·我叫袁琮季·”青年咧出一口白牙·“是你哥大学时期的师弟。”
长长的筷子在面盆中滑动，将面条和酱汁搅拌均匀·林郁之眨眨眼睛，在几秒钟之后回忆起，自己曾经是听到过这样热情的笑声的··是那个热情的男人·是哥哥的……·那一夜，他睡得不是太好，迷糊之间听见有人在外面说话，时而还要爆发出一阵雀跃的大笑……·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啊……·灰暗的颜色蒙上眼睛。
屋内的那些到处缠绕的透明藤蔓迅速地萎蔫，漂亮的轮廓慢慢地扩散开，粉碎成无数的微小颗粒，最后一丝一丝的全部风散··“你做的是什么”青年明知故问，满脸满眼的期待。
将拌好的面条分配到小碗里，林郁之递给他··他也不客气，端碗到餐桌边坐下，呼啦啦就开始吃起来·一边吸溜，一边砸吧嘴：“小朋友……你的厨艺很棒哦……”·“……我只是煮了面条，酱汁是哥哥提前炒好的……”·青年接过林郁之递过来的牛奶，触手的温暖，在这样一个寒凉的深秋的早上，是多么的美好的救赎。
·他不明白，坐在自己对面少年一般容颜的男孩，微扬的嘴角，可为什么一副想要哭泣的表情··“对了，还要谢谢你上次留给我的小豆包，也很好吃。”
“是吗……是在超市里买的……你想要知道牌子吗，我可以告诉你的……”·像是那种受惊了的小动物……嗯，应该是被大灰狼追赶的小兔子吧。
·洁白的绒毛在慌乱的逃跑中弄脏，红红的眼睛掉不肯出一滴眼泪，尽管害怕，但还是会努力地迈动已经非常疲惫的小短腿……·这男孩给自己的感觉，是和师兄完全的不一样啊。
青年在心里想着，再看一眼那仿佛沉浸在哀伤里，走不出来的男孩··这是一个可怜的悲观主义者·他的大脑作出了判断··“买回去还要蒸，多麻烦啊。”
青年长叹，“我女朋友除了帮我放洗澡水，就没为我做过其它的事情……”·“女朋友”小兔子突然站起来：“你有女朋友”·红红的眼睛，不再是想要溢出泪珠的柔弱，青年仿佛在那瞳仁里看到了火苗的弧度。
“有、有女朋友很奇怪我可是帅哥啊，好吗……”·声音渐渐的虚弱，小兔子竟然拍着桌子对他叱咤：“太坏了我哥知道吗”·“……”呆若木鸡的青年。
难道自己不应该交女朋友吗·自己绝对没有想过要在谁的面前秀恩爱·可是谁知道面前的小兔子，其实是一只披着兔皮，受不得刺激的单身汪·“咳……我女朋友也是通过你哥认识的，所以你哥……”话到这里，呆鸡的青年反应过来，或许男孩恼怒的是，无形之中自己把他们兄弟俩一起给虐了。
“……我哥知道的……”·汪魂兔身的男孩皱眉，在餐桌前凝思了一会儿，突然朝洞开的书房跑去··榻榻米上放着叠的不算太整齐的被子。
青年惊讶地发现，男孩又重新扬起了嘴角·那仿若可以吹开万树梨花的笑容，差点没让他的大脑当机：所以，这其实是一个隐藏的乐观主义者·“不用担心你哥，他的护花使者可多啦，从街头排到巷尾，都可以办一场选美比赛了。”
“我知道的·”·这活脱脱的傲娇的小模样·青年顷刻泪- shi -了双目，这才是正宗的虐汪套路··什么也别说了，苍老的灵魂受到来自宇宙的暴击伤害。
青年耙一耙凌乱的头发·“师兄怎么还没起来”·林园是有早起的习惯，更何况是在工作日，绝对不会犯懒··林郁之想到什么，惊惶地跑出门。
“糟了……”·印象中的林园，除了生病，从未迟到过一次……·他一手撑着墙壁，按下冲水键··胃里什么也没有，最后只吐了些酸水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浅蓝·揉一揉胀痛的额头，他扶着墙壁，在旁边的浴缸边缘坐下……·也许是过了几秒，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长的时间……等他恢复意识，阳光打满布帘，瓷砖上晕出一团一团的光斑……·拉门被推开，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冲到自己的面前。
“哥……”·“小郁”·声音出口，才知道自己的嗓子已经哑掉··“不要担心，可能是有点儿着凉。”
话落，另一张不修边幅的脸也担忧地凑过来，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师兄，你有点发热……唉哟”·青年满脸呆滞，盯着自己被打掉的右手。
手背都红了··林郁之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不准碰他”·“我、我不碰他·”·小狮子警惕地竖起尾巴，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他稍有异动，就会马上扑上去撕碎他。
好可怕··林园叹气，费力地将小狮子的爪子捉进手里握住·“小郁，厨房的柜子里有药箱，你知道的吧”·“哥……”·刚刚还怒火熊熊的双眼瞬间染满哀愁，我见犹怜。
“找到感冒药，帮我拿过来好吗”·“哥……”·“去吧，我等你回来·”·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一步三回头。
眼睛里的泪珠终于掉落出来··“师兄，你家的弟弟……”·林园回到卧室··“抱歉了，琮季·他有时候比较容易缺乏安全感，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是觉得他特别有意思·可惜我没有弟弟·”青年说·他是家中的独子··林园拿起手机看一眼·“从这里开车到公司，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琮季，你再不走来不及了。”
“啊啊啊”青年这才想起自己还要上班，手忙脚乱，边往房门口跑，边说：“师兄，我先走了，我会给你请假的，晚点再来看你。”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拿药回来的小狮子堵在门口·“你快走快走”·“小郁”林园倚在床头，“不能这样说话的。”
“没事的，师兄·”青年摆手，示意自己根本不介意··在小狮子又一次横眉怒目扫过来时，青年跳到门外，对小狮子发起最后的一波攻击。
“小郁小朋友，你放心，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的·”·门被小狮子重重拍上··“哥……”·林园拍一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上来吧·”·小狮子将药盒和水杯放在床旁边的柜子上，然后脱掉拖鞋，爬到床上··细瘦的胳膊圈住林园的腰，小脑袋在胸膛上蹭来蹭去·“哥，你的身体一定很难受吧……”·“不难受，吃过药之后很快就会好。”
·有节奏的拍抚一下一下落在绵软的被子上，小狮子温顺地眯着眼睛呢喃：“真的吗”·“嗯·”林园笑一笑，硬是忍下喉头窜起的痒意，没有咳嗽出声。
“不相信哥哥吗”·那小脑袋就像一个小小的钻头，孜孜不倦地往林园的怀里钻··“相信的·”·第7章 秘密·“我下午有课……”·林郁之从林园的怀里挪走，紧捏住床单的手，为之前的失态感到难堪。
在用过药，又与林郁之相拥睡一觉后，林园的精神恢复了许多··“我送你去·”·林园打算下床换衣服，被林郁之拉住了手·“不要你送……”·低垂的脑袋，抗拒的态度，这一切又回复到了最初。
林郁之总说“我自己可以”，总说“我不想打扰你”；总拒绝两个人可以好好坐一起的时光，总以害怕的目光望向自己，然后一退再退的远离自己……·“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去学校……”·如果假装疼痛，林郁之是否会像早上那样主动靠过来亲近自己·会的吧。
于是背对着他坐在床沿，林园听到自己平淡的声音·“你路上要小心·”·小小的婴孩在大人的怀中熟睡··朋友的女儿的满月酒··原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都已经开始结婚生子。
拇指在那肉肉的小脸蛋上擦过，林园对朋友伸出手·“让我也抱一下·”·朋友以为他不会，教他用手护住婴孩的头部和臀部··婴孩顺利的过到林园的手中。
粉雕玉琢的小娃儿依旧睡得香甜··林园是会抱孩子的··年少时，林郁之出生在春天·那胖乎乎莲藕一般的小身体，被薄薄的布缕包裹着··母亲教他，让弟弟的脑袋枕着臂弯，一只手托住弟弟的上身，一只手托住弟弟的屁股。
弟弟安安稳稳的，像是趟在婴儿床上一样趟在他的怀中··大一点以后·弟弟会爬了·圆溜溜的大眼珠，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坐在凉席上拿玩具逗他，他会兴奋地哈哈笑，撑着小手，挪动着小腿，向自己爬过来。
也不去抢那玩具，反而要抱住自己的胳膊，张嘴在上面留下一个一个圆圆的口水印记··如果自己不小心睡着，他也不会哭闹，就把自己当做一座小山包，从这一头翻越到那一头。
自己睡醒来，他还没有玩累，乐悠悠的还在爬·身上的衣服被他的口涎- shi -透，脸上手上也全都是他舔巴过后的痕迹·仿佛为自己的杰作得意，他张着只有几颗乳牙的嘴巴，哇呀哇呀开心地叫。
现在·他长大了··林园打开门，在走廊里换好拖鞋··屋里的灯亮着，电视机开着很小的声音，林郁之斜躺在沙发上看手机··见到自己进来，他快速地坐起，将手机放进上衣的口袋。
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能够知道的吗·也许有很多吧·毕竟年龄相差太大·三年一代沟·不只一个了··自己念大学，开始接触成人的思想，他还在漫画书里畅游天真烂漫的未来。
等到他正值青春的时候，自己已经老去，遗失了冲动和热情，心湖再难以翻出波涛··日复一复的相同生活，自己已经过惯，认为这是令人心安的平淡；可是对于骄阳的他来说，追逐每一天的不同，在斑驳绚烂的色彩中度过，这才是当下生命的意义。
林郁之为什么来到这座城市念书是因为最好的朋友潘小华考来这里，还是犹记得当年和自己说那一句戏言·“哥”·那一双清澈的眼眸望向自己，里面或许还残存着对自己这个兄长的依赖，但更多的，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演变成不能沟通的躲闪。
最终会成为两个独立的各人吧··他展翅高飞，而自己留在原地；有一天他会组建只属于他个人的家庭，开始一段新的旅途·而那段旅途中没有自己··或许若干年以后，他偶尔想起来，会因为血缘的关系，给自己挂一通电话，发一则问候的短信。
未来·他将彻底长大··将手中的礼袋递给他·告诉他，有朋友新添了孩子，所以回来晚了··或许他并不关心自己去了哪里·他这样的年纪的孩子多是拥护自由，若被人询问去了哪里，会不高兴的以示抗议。
红色的锦盒上，用金线描绘着双鱼喜字··他打开锦盒，脸上露出欢喜的表情··“可以现在吃吗”·“可以·”·每一个小红盒子里装的东西不一样，他像是探宝一样，看到喜欢的就拆开来吃，不喜欢的就重新塞进去。
“是男孩还是女孩啊”·他盘腿坐着，拿锦盒的盖子接住从嘴巴里掉落出来的饼屑··“是女孩·”·林园在另一边的沙发坐下，林郁之伸手递过来一个盒子。
“你也吃啊·”·林园摇一摇头·“你吃吧”·因为林园的拒绝，林郁之似乎有一些丧气，嘴巴咀嚼得不再像刚才那样轻快··“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总是上天赐予父母的礼物。
望着那等待答案的双眸，林园微微侧头，低低地笑起来：“男孩儿吧·”·“男孩不调皮吗女孩才是贴心小棉袄·”·“像你这样的男孩儿不好吗”·于是看到林郁之愣了一下，手中剩下的半个喜饼也掉进盒盖里。
·那脸一下红透，声音也失去了刚才的随意··“我又不好……”他嘟囔着，似乎只是一种不自信的自我嫌弃，又似乎是在责怪自己不该对他讲出那样荒唐的言语。
“那你呢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假装着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一直微笑着不给他压力·可终于还是听到他说——·“……女孩儿……”·原来是女孩儿……·有一些错误是从最早开始，源于无法控制的恶作剧。
是陈年往事，是埋藏在心里多年的遗憾和愧疚··在窥视到他身上的痕迹后，彻悟的自己，期望他如果对自己抱有一些其它的情意，那良心或许不至遭受最大的罪恶。
但最终，他对自己除了亲人的依赖，大约是不存在其它·所以那些隐藏的遗憾和愧疚全都翻覆上来，幻化成巨大的鼎炉要将这灵魂来煅烧··未必是觉察不到他的挣扎、他的不愿意，但想自己并未挑明，于是自欺欺人地把他所有的行为都漠视。
小郁……·他又那样惶惶不安地低垂下脑袋，不愿意再看到自己··“过来一下·”·哪怕自己请求一百遍，他也依然会僵持的坐在那里。
只好走过去，扶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终究是不能回到从前·用了多少年，才不得不认清这一事实··“以后，若是有喜欢的人，带回来，让哥哥替你看一看……”·把他还给他。
把自己还给自己··怀中的身体慢慢地松懈下来·果然，自己的感情对他来说也许只是多余的束缚·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那模糊的声音传到耳侧。
“哥，你也会带喜欢的人回来给我看吗 ”·“带回来了啊……”这样笑着说，“我的爱人是工作啊……”·不会远离，不会背叛，付出努力就能得到收获的工作啊。
“可是工作不是人，不可能和工作结婚吧……”·手指落在柔软的发丝上，有多久没有这样揉过他的小脑袋··“如果一个人的生活里，工作占据多数的时间，是不会有人愿意和他缔结婚姻……多数人还是会觉得无趣，做一做朋友是没有关系，但要是整天对着，是会无聊的吧……”·松开他，慢慢地站起来，手指在他的脸上擦过。
世界上最珍贵的是什么呢大约是希望吧··“我不要你这样……”他的手拉住了自己的衣角··永远无法达到，永远也不至绝望。
“所以希望小郁可以找一个喜欢人，只要小郁喜欢的，哥哥都为你感到开心……不要像哥哥这样，把工作当成了爱人……”·第8章 在罪孽里生·两个小时的车程，对于从未离开过家乡的林郁之来说，是遥远的地方。
林园在那里念书，于是那地方成为海角天涯，把他的思念累积成山··什么时候林园会再回来呢林郁之在台历的日期上面画一个小圈圈·等到小圈圈把他标识的五角星圈住的时候，林园就会回来了，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日子。
林园每一次回来，会带上许多东西·新版的漫画书，帅气的球衣，老字号里的点心……仿佛省城里面卖的东西要比他们市里的好上许多·但抱着装满礼物的大袋子，林郁之乐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花朵。
潘小华瘪嘴问他：“其实潘志那家伙不是我的亲哥哥吧”·林郁之不喜欢听到这人的名字，他抿着嘴唇没有答话··两个小孩各自怀揣着心思，躺倒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
短短的两日假期，林园又要回去学校··来时满载，去时空囊·是和别人家孩子不一样的地方··林母微笑着劝他：“不能再这样宠他·他近来顽皮得很。”
林郁之环抱住林园的腰·“哥，你什么时候再回来”他已经长到林园肩膀的高度··从房间出来的林父，视线落在幺儿环抱长子的双臂上，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严厉：“郁之，不要总粘着你哥。”
林郁之噘起嘴巴，双手坚持不离开林园的腰，他说：“我最喜欢哥哥·”·在听到他的话，林园的双眼染满笑意，一旁的林母也无可奈何地摇头微笑。
只有林父，看着林郁之的眼神，愈发的沉郁··林郁之玩乐归来，父亲正坐在房间里等他··这是他和林园的房间·屋里只有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以及一张高低床。
在林园没有念寄宿之前，是林园睡在下铺，林郁之睡在上铺·后来林园很少回来，林郁之为了方便，便睡到了林园的床上··偶尔林园放假回来，两人便一起挤在下铺。
上铺便一直空了下来··屋内有没开灯，窗外昏黄的夕阳落进来·林郁之走近了，才看清楚父亲脸上的晦暗··似乎感觉到什么，林郁之的心扑通扑通的惊跳起来。
他愣愣地听从父亲的指示，在母亲并不在家的情况下还是锁上了房门··……幺儿蹲在床边，长子睡在床上··午后的蝉虫在树枝上吱吱的叫。
林父看到幺儿突然低头，在沉睡的长子嘴上亲了一口··那一只少年的手掌抚上长子薄薄的睡裤，少年略带羞涩的笑，脸转到那处，朝着身体正中心的位置，把吻落在了那里……·林母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小儿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感受到家中的不和谐，也尝试去解开二人的心结·但是她连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知晓··她还来不及- cao -心父子关系，林父就突然病倒···多年患病，林父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病情。
这一检查竟是癌症晚期··医生束手无策，建议放弃治疗·大量的药物至多缓解病人的痛苦，不能起到本质上的疗效··家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林郁之每日放学后会去医院看望父亲。
可医院的空气较之家里的更为沉重·他几乎夜夜在睡梦里，看到死神在向自己的父亲招手··林父让林母出去，他要趁着自己还有些许的意识，最后一次唤醒儿子的良知。
林郁之呆愣的站在病床边·他不敢去看父亲的脸色，低垂着脑袋绞弄着手指·父亲的话在他的耳中穿过，他好像是知道父亲在说什么，又好像是完全听不懂父亲在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躺在床上睡了过去·母亲进来将他拉走·站在冷清的医院的走廊，母亲急切道：“小郁，你爸叫你答应他什么你为什么不答应他”·为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母亲流着眼泪，重重地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有什么比你爸的生命还要重要……”·林父去世了·在这次谈话过后的第三天夜里。
前一天林大伯还让林母给在学校的林园打电话，通知他来见林父的最后一面·是小伯父说，这样大的事情，还是他亲自去林园，以免路上又多出来什么事情··林园抵达医院时，夜色正浓重，林父没有坚持等到他回来。
母亲和弟弟在病房里痛哭·林园伸出手，握住了父亲还未完全散去体温的手··林郁之看到林园的眼眶红了··林园没有像母亲和弟弟那样放声恸哭。
有一滴眼泪马上就要从他的眼睛掉落出来，被他用手擦走·他微微侧仰着头，嘴唇抿得很紧，肩膀一抽一抽··等到捧着父亲的遗像，送父亲的骨灰入土，林园也只红着眼眶，再没有落下眼泪。
一周以后，林园回去学校·有交好的同学问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园摇一摇头，淡淡地笑说：“没什么·”·没有人发现林园偶尔的出神，以及平静面容下的哀伤。
所有人的眼中，林园一直是这样的平淡，没有一丝的波澜··再打电话回家，是母亲接的，问他学习如何，身体如何··“小郁呢”林园想问的是，为什么不是林郁之来接电话呢以前的这个时间打电话，也总是林郁之先接的。
林母扭头，看一眼站在旁边侧耳倾听的少年··少年惊惶地退后一步，慌忙摆手以示拒绝··“他……出去玩了·”·“哦。
没关系，可以下次和他聊……”·林母放下话筒·少年耷拉着肩膀，转身就要回房间里去··林母突然骂道：“小白眼狼，你哥白疼了你这么多年。”
又一年暑假来临·林郁之搬回自己的上铺··书桌上的东西一点一点分离出来，自己的衣服和林园的衣服挂在不同的两边··如果自己的家像潘小华的家那样，就可以和林园分住在不同的房间。
——不用和他尴尬的面对··可是没有办法··附近和林园同在省城念书的学生已经回来·林园还没有回来··终于在一次晚饭的时候，林郁之憋不住问了母亲，“哥什么时候回来”。
林母说：“你哥要留在那里打工，暑假就不回来了·”·之后，他在林园打来的电话中旁听到，林园说班长介绍了工作，在俱乐部里做球童，小费或许会多很多……·林园已经有一份家教的工作，虽说每周只有两天，但林郁之感受到，林园身上的那种忙碌和忧虑。
“妈，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生活费了……”·家里失去了一个支柱，如果没有另一个支柱顶上去，这个家是否就会坍塌··林父去世时，四十八岁。
他是林奶奶的第三个儿子··林奶奶一生有四个孩子，全是男孩·但也只有这三子孝顺，对她悉心照顾··白发人送黑发人·林奶奶忧思过度，在林父去世后半年，哮喘病发作离开了人世。
一年以内，送走两个亲人··相同的人，因为同一个理由又重聚在了一起·哀声遍地，白布在身··林园又回来了·他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支撑着。
他没有哭，甚至连眼眶也不再红··他将自己的母亲揽在怀里，安慰她：“奶奶去见爸爸了，你当为她高兴·”·他仿佛一个真正的男人，试图用最大的力气，像自己的父亲那样，要把这个家抗在自己的肩上。
林园家教带的那个孩子，比林园小不了多少·每一次家教结束，孩子的父母会邀请林园留下来吃饭··孩子的母亲大约非常喜欢林园，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生成他那样。
她敲着孩子的碗：“你看看人小林老师，吃饭多斯文，再看看你，吧唧吧唧丑死了·”·孩子不服气：“这样才吃得香嘛·”·孩子对林园说：“我以后一定要考去你们学校。”
再过一年，他就要成为高考生··林园点头，“到时候我帮你复习·”·孩子咧嘴笑道：“待到那时，你可就不是我的小林老师了，我要叫你大师兄。”
林园毕业以后，没有接受校招会上递来的橄榄枝··不是因为企业没有发展前景，而是他等不起·他不能安逸地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他需要更广阔的平台，更为丰富的资源，他要一步登天。
那个城市离家乡很远，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林母没有劝阻他·只说：“如果不行就回来，家里也没有困难到那种地步·”·“我知道。”
林园没有说，他并不希望，因为父亲的离开而让母亲和弟弟不能再享受从前的生活···他当做，父亲也能做到的事··林园清一清嗓子，他记不得有多少天没有听到林郁之的声音。
“小郁睡了吗”·夜里的电话，显得声音格外的孤寂··林母说：“他往常这个时间都还在看书·你等一等，我去叫他。”
……·母亲的声音再次从话筒里传出来·林园原本扬开的笑容逐渐淡去，提到胸膛的心沉落下来，听母亲抱怨似的讲：“这孩子早不睡晚不睡，偏偏这个时候睡。”
“没关系，下次吧·”·放下电话之前仍对母亲说：“您问他有没有想要的东西……等我以后……可以寄回来给他……”·母亲无奈：“就是你把他宠坏了……”·第9章 45本漫画书·潘志之前报的一个商学院，校长是老郭的朋友。
老郭是林园的老板··林园他们公司和当地政府联合举办的高峰论坛，从昨天就开始了··他随同校长一起过来，这一座有林园的城市··林园站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
他戴着眼镜，身上是剪裁合体的西装·他从来生的漂亮，稍微的打扮便能吸引人的注意力··“林园·”他从旁边的绿色植物后面走出来，幻想林园的脸上马上就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林园转身·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映入他的眼帘··他朝潘志伸出右手：“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虽然后来去了不同的城市念书，但是居住在同一所城市。
这么多年，他们竟然见了不到十面，哪怕自己后来有心去找他··“……我这次过来主要是考察·我们公司打算明年在这里设立分部，届时我或许会调过来……”·林园把目光移开，继续远眺窗外。
“这里空气太差，但机会还是不少·”·潘志站到他的旁边，同他并肩而立，一起远望窗外··“……如果我过来，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潘小华不知道如何向朋友开口，但是他必须得说。
煮得软糯的红豆沙，老板再舀一勺白色的芋圆，滴几滴桂花蜜，然后送到他们的面前··林郁之胃疼的时候喜欢来这里·但若胃不好，应当少食糖类。
“如果嘴巴甜了，心也会跟着甜·”林郁之手里的汤匙在碗中搅动，熟烂的红豆沙飘散着丝丝热气··“……我妈打电话给我，潘志来这里出差了。”
手中的汤匙跌入碗中·红豆沙溅起，黏腻的几滴落到桌面上··“他也许会来看我·但是我觉得，他肯定会先去找你哥……”·“……无论之后和谁在一起，也总会想起你……我想我不可能忘掉你。
林园，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潘志捉住林园的手，手指用力·林园不适的皱起了眉头··“我们并没有开始过·”林园看着自己不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提醒潘志，“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不要激动。”
“可是，你是我的初恋啊……我爱你……”·匆匆而来的青年，在找到林园后松了一口气·“师兄，郭老正找你呢。”
注意到还有旁人在，他收敛了自己脸上的亲昵，郑重的向潘志道：“您好”·眼光在握住林园的那一只手上停留，些微的疑虑让袁琮季脸上的表情突然凝重。
“这是”·“我们以后再谈·”·林园的这一句话，似乎意味着两人可以有接下来的相处·潘志放开他的手··“如果我给你打电话，你会接听吗”·“……要看当时的情况。”
袁琮季跟在林园的身后离开，在进去会议厅之前，他回头看一眼仍站在窗边的男人·——那人是谁呢·男人脱下厚重的大衣拿在手上。
他内里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暗纹西装，显得十分正式·似乎吹过风，他脸上有些红霞，一两撮头发搭落在额头··林郁之坐在客厅里·屋里只开了暖色的灯带。
昏黄的灯光晕照着一切，看起来像是老旧的照片··他眉头深锁着，两只手紧张地搓来搓去·在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后，他迅速地跳起来，连拖鞋也没来得及穿，就那样光着脚站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
林园看着他，似乎扬了一下嘴角·但当林郁之细看时，并没有发现林园有笑过的痕迹··“很晚了，还不睡吗”林园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残留着深秋的寒意··“哥……”林郁之想要问他，是否知道潘志来了这里；如果潘志提出见面，是否会答应去见他。
“有什么事吗”林园转过身来，站在房间门口··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林郁之的脑袋轻轻地摇一摇，落寞的声音·“……没事。”
林园一动不动，看他低着头，只穿着袜子在地板上行走··又站了一会，直到林郁之的房间，从门缝隙泄出的灯光熄灭·林园微微仰着头靠在门板上，长长的叹一口气。
——爱就是成为一个人··让自己更好，也让他更好··书房的灯亮起··林园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桌面上摆着一本小小的漫画书·书的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颗蓝猫的大脑袋——·“哥，你都不看漫画的吗”··只在儿时看过《封神演义》的林园摇头。
在林园小的时候，市面上流行的还是连环画，多用繁体字印刷的那种黑白图册·对于一个识字还不算多的孩童来说，读起来是有一些困难··小男孩坐在椅子上，摇晃着两条小细腿。
“漫画多可爱啊，又好玩，里面还有很帅气的人物·”·“是吗”·“是啊，犬夜叉的哥哥·虽然很多同学都喜欢犬夜叉，但是我还是觉得杀生丸最帅，因为他长得和哥哥好像啊。”
“你以前不是喜欢机器猫的吗”·“哎呀，我忘了我最喜欢机器猫了，对对对，我最喜欢机器猫了……”·小男孩撑着椅背站到椅子上，朝林园伸出双手。
“哥，我要尿尿·”·于是林园走过去拥抱他·小男孩用双臂圈住林园的脖子，脑袋依靠在林园的肩上，一双小细腿环绕住少年的腰··就这样抱着林郁之走出房间，带他去完洗手间，又这样抱他回来。
在客厅里织毛衣的林母，看到被林园抱着走来走去的林郁之，不高兴地叫：“林郁之，你几岁了，怎么还老要人抱”·“我喜欢哥哥呀。”
小男孩这样说着，双手捧起哥哥的脸，在他的额头上重重的亲一口·“哥也最喜欢我对吧”·“是的呢·”林园笑一笑，眼睛弯起来。
……蓝猫的脖子上挂着金色的小铃铛，它歪着嘴巴，吐出半截舌头··是上次拿给林郁之看过的漫画书·小小的一本，没有多少页，却也没有被翻完。
也许是因为曾经看过的，再翻起来便失去了兴趣和动力·所以林郁之并不知道，在最后一页漫画的背面，贴着一张蓝色的便签纸··那一整面墙壁的书架，上面多是林园的专业书。
也有讲述人文、科技之类的书籍，但基本都是些枯燥无味的理论·林郁之是从来不感兴趣的··手指在一册册的书脊上滑过，如果细心，还是能发现两册大书之间留有小小的缝隙，里面挤着一本薄薄的漫画。
那一张蓝色的便签纸被撕走，扔进纸篓里·黑色的墨迹，因为年久，已经稍稍的淡去——·林园踩上梯子，将这一本漫画书放到最上层，两本精装书的中间。
从下面往上看，并不能发现这两本书之间有何异样·也许林郁之永远都不会发现，这成千的书册中，有他最爱的一整套漫画书——·又或者，林郁之根本已经忘记，他曾说过的，他最喜欢机器猫了。
第10章 菲托努斯·约定的地方在一家火锅店·是可以从早八点一直吃到凌晨的那种餐厅··林园到时，锅底已经热起来，涮菜也全部上桌··潘志站起来，帮他拉开座椅。
林园微微蹙额，但也不好说什么，对他道了一声谢谢，坐了下来··包厢里暖气开得足，林园将外套脱下来，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他里面穿着淡蓝色的衬衣，外面罩了一件V领的羊绒毛衣，头发软软的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年轻。
·火锅热腾腾的蒸汽，很快将林园的脸蒸红·他吃得很少，偶尔夹一点蔬菜放在碗里等凉·大多数时间里，他在喝水··吞咽的动作使得喉结上下移动。
潘志看了一会儿，从自己的位置站起来，挪到林园的身侧··他知道林园在等他开口·他很乐意让这种等待维持更久的时间··他的一条胳膊倚在饭桌上，就那样用手掌撑着自己的脸，歪着脑袋，用目光狠狠的侵犯着身边坐着的人。
“我以为你想同我谈点什么·”·林园放下水杯，他不太喜欢那些随着咕咕水泡翻涌上来的红艳大辣椒·他的额头沁出了一些汗珠··潘志的目光在那粉红的双颊上拂过，而后盯住那红润的唇。
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我爱你……”·那红唇一张一翕，吐出无情的字眼·“我们不是一路人·”·“你答应过我，要和我试试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怎么可以还作数。”
那人摇一摇头，“潘志，不要太执着·”·“为什么……林园……”·林园移开目光，没有回答他·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牛放入锅中，静静的等待。
“……是因为那时候的事情吧，你还在怪我对不对……”·睫毛轻颤了一下，很快恢复，林园依旧默不作声·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和林郁之很像，但是又有某一些不同的地方。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并没有成功啊·我后来睡着了，对于你来说，又损失了什么呢……”·筷子被重新搁在白瓷碟子上，林园扭头看着他说：“若是当时你成功了，我们现在或许还可以做普通的朋友。”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穿上··“在你离开之前，若是有时间，带小华过来家里吃顿饭·”·浓郁的火锅味，出门被大风一吹，似乎散了许多。
林园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发了一会呆·等到回神，手脚已经有一些冰凉·晃一晃胀痛的脑袋，他启动汽车，往家的方向开去··林郁之打开门·潘小华站在潘志的前面，手里捧着一瓶红酒。
在潘志看不到的角度，潘小华冲林郁之使了个眼色，似乎极其不情愿又极其无可奈何··林郁之引他们进来··餐桌上摆满了菜·花瓶里的花换成了黄色的郁金香。
潘小华将红酒递给林园·“园哥，不会全是你做的吧，真厨神·”竖起大拇指，赶紧找到位置坐下来···“也有外卖·”林园拿着酒去厨房找开瓶器。
他不喝酒，这东西放在家里恐怕会过期··林郁之站起来，向林园要了一个杯子·“我要喝·”·坐林郁之旁边的潘小华看了他一眼，于是也要了个杯子：“我也喝。”
潘志摇着杯中的暗色液体，看那些泪滴密集地挂上杯壁，问林园：“你怎么不喝”·“我不喝酒·”林园说，“正好一会也能开车送你们回去。”
潘志低低的笑：“园啊园，你真是新世纪的好男人·”·酒没有醒开，味道浓郁又略微的涩，潘小华只抿了一小口就嫌弃地推到了一边·他和林郁之坐的位置正对着客厅里的电视机。
电视机调了个儿童台，一群穿着盔甲的小水果正在拿枪和黑暗势力战斗··林郁之不时抬头去看对面的电视机，其实是在看坐在对面的林园··林园将虾皮剥掉，然后放到林郁之的盘子里。
“先吃点东西再喝，小心一会胃不舒服·”·林郁之一口将盘子里的虾仁吃掉，眼睛朝装大虾的盘子扫过去·林园注意到他的目光，又夹了一些虾到自己的盘子里替他剥。
潘小华时不时看看往林郁之盘子里放食物的林园，再看一看坐在主位上只顾自己喝嗨的潘志，郁闷地端起之前被他推到一旁的红酒杯··“林园……”·潘志似乎有些醉了。
他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仰头一口气喝去大半，还打了一个嗝·“你怎么能那么好呢……”他想站起来，但是没有成功，只好坐着去拽林园的胳膊。
林园没有想到他如此蛮力，差一点被他拽得摔下椅子··“潘志，你醉了·”·“没有……我爱你……”·劈头盖脸的酒液打到潘志的身上。
林郁之的酒杯空了·他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泛白，几乎将那红酒杯的杯柱捏断··虽然屋内开了地暖，但这么一杯冰冷的液体泼到人身上，还是会感觉到冷。
林园将纸巾盒递给潘志，让他将身上的酒渍擦干·然后替林郁之同他道歉，请他到自己的房间里换下脏掉的衣服··“哥”林郁之在抗议，大眼睛里燃起熊熊的愤懑。
林园没有回头看他，仍然领着潘志去了自己的卧房··房门被关上··潘小华转头看一看自己的朋友，又看一看那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放下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鸭腿。
“我爱你”潘志这样说着，将林园按在了房门上··脑袋磕在门板上，林园皱了皱眉，低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要你……”·他低头，朝那心仪已久的嘴唇贴过去。
林园侧头，那吻就落在了脖子上·稍一用力，潘志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醒目的红痕··林园推开他·“不要发疯·”·拉开衣橱，为他找合适的衣服。
已不知理智为何物的男人，在猎物背对自己的时候，迅速欺身而上··若不是林园及时扶住了柜门，他大约已经被潘志撞到了衣柜里·紧抿着嘴唇，让那下身仍然顶着自己的男人退开。
“我不，”潘志坚持，“我要你·”·无论和多少男人做过，他心里想念的还是面前的这个人·想要他躺在自己的身下，想要他勾住自己的脖子，想要那美丽的嘴唇说出，让自己狠狠的用力地去疼爱他的话语……·“林园……”·砰。
门被踢开··公牛一般的大力让门板拍打在墙壁上，又随着惯- xing -弹回去，在空中虚晃··林郁之发红的眼睛在看到房内紧贴的两人后，一团巨大的烈焰将他的浑身笼罩。
他冲进来，蛮横地将潘志掀翻在地，甚至还要拿脚去踩那神志不清的男人的脸·被林园制止住··双肩颤抖着，他使出全身的力量去拥抱，面前这个手里还拿着一件衣服，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潘小华叹了口气，在那两人相拥无言时，悄悄进去将那丢脸的家伙从地上拖走，然后带上房门··“小郁……”·紧箍在自己腰上的双臂慢慢地松开——·“你……”·话到嘴边，那挟带冷风和力量的手掌重重打在脸上。
林园呆愣的眼神有些微的波动，抿了抿唇，未完的话语咽回了肚子里··沉默·在沉默中滋长··低垂着脑袋的男孩，一直低垂着脑袋··很久很久以后，几不可闻的声音从男孩的嘴里慢慢的挤出来：“……对不起……”·兄长并没有动。
垂落着的睫毛遮盖了他的所有情绪，平淡的声音说着，“没关系”··沉默··又在沉默中悠长··第11章 一群人的狂欢·——我若能说万人的方言，并天使的话语，却没有爱，我就成了鸣的锣，响的钹一般。
圣诞节前夕，张灯结彩··在离林园住处不远的商场，商家在空旷的广场上搭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灯、丝带和礼盒··林园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看来去的人们。
有许多人同他一样，也坐在那里小憩·有携手而来的情侣，有三五成群的一家人，也有嬉笑怒骂的伙伴……·他们站在圣诞树前面笑得那样的灿烂，留下一张张永恒的画面。
林园微笑着看着这一切，耳朵在冷风中微微的发红··“先生，我们店正在搞活动，情侣半价·”··穿着女仆装的女孩把宣传彩页放到他的手里。
“一个人也有活动吗”他轻声的问··“呃……”女孩拿圆珠笔挠挠头，“反正今天活动特别多，您去看看，肯定有属于您的优惠……”·林园拿着彩页找去四楼。
立刻有眼尖的服务人员看到他手里的彩页，将他引进门，一路说着：“先生，今天情侣半价，您一共有几位”·“一个·”·“……”·服务员哑了几秒，“今天活动多，一个人也是可以享受到优惠……”·服务员领他到僻静的桌子，大约是前面的几桌都是情侣，怕他会受到刺激致使胃口不佳。
一个人可以吃什么呢他询问服务员：“有推荐吗”·服务员帮他打开餐册，指着其中的一款套餐·“您觉得这个怎么样，主餐是牛排和意面的选择，还有甜点，水果萨拉，奶油汤……”·“……好吧，我要意面……”·眼睛瞥向玻璃墙外面的走廊，热闹的人们。
所有的人都在笑，于是不笑成为罪过；所有的人都在说话，于是沉默成为异类··等餐时，人渐渐多起来·周围的桌子被坐满，大多数还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手挽在一起，坐在同一侧，偶尔还要互相喂食··于是在这和乐融融之中，只一个人一桌的林园便显得格外的瞩目··刚才帮他点单的服务员走过来，歉意道：“先生，您介意拼个桌么”·是因为这位先生特别的温和，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他才敢冒昧的过来问一问。
“不介意·”·“谢谢您·”果然是很温和的人呢·服务员这样想着，领来了两个女生··林园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在偷看他，他盯着墙壁上的挂画，似乎在出神。
女生坐下以后，频频把目光投向他··服务员略微惊奇，把目光落在女生们偷窥的目光上··“两位想吃点什么”·“我们要情侣套餐。”
她们收回目光，异口同声地说··她们看起来更像是闺蜜··服务员没有马上输入订单，他的迟疑引起那两人的不满·“怎么，你歧视我们吗”·“没有。
您误会了·”毕竟是贴彩虹旗的餐厅，怎么可能存在这种歧视·“请稍等，您点的餐很快为您送上·”·服务员离开以后，短发的女生终于按捺不住。
她问林园：“你怎么一个人哪”·“很奇怪吗”林园侧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当然奇怪啦，这里是很有名气的‘情侣餐厅’诶。”
另一个女生抢话道··“怎么不带女朋友来呢”短发的女生指着对面的女孩，“你看，连我都带了夫人·”·林园的唇畔溢出一丝笑容。
“所以单身的人不能来吗·”·“那倒也不是·”·……·“我们一会要去楼上看电影，你跟我们一起去吗，反正你也一个人。”
“这样不好吧·”·“有什么不好·我们去看科幻片，你肯定也会喜欢吧·”·另一个女生赶忙接口，“对啊，去吧。”
似乎感受到她二人的欢乐，林园最终点一点头··女生欢呼起来：“噢耶，终于有帅哥作伴咯·”·是和林郁之差不多大的女孩儿·这样的青春，是他很久以前就遗失掉的。
回到家里·屋内冰冷的空气显示并没有人回来··没有开灯，屋里黑黢黢的·一个坐在客厅里，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收件箱里孤零零的躺着一条已读的信息：哥，我今天要和小华出去玩，不要等我。
也许会像今天遇到的那两个女孩儿一样，假装一对情侣去骗骗商家的优惠；也许真的是和一堆年轻的人儿，快乐的相聚在一起……·哒·哒·哒。
时钟发出孤单的悲鸣·没有人理解它，为什么总是不肯停一停··林园踩上梯子，将隐藏在书架上的所有漫画书找出来··每一本漫画书后面都贴着一张蓝色的便签纸。
每一张便签纸后面都写着一小段不同的悄悄话··林园将它们全部撕下来，四十四张，整齐地叠放在一起，也有小小的一沓··默读那些曾经写下的幼稚话语，轻微的承诺，仿佛是在回忆当初动笔时候的心情。
——希望被能他看到，希望能被他接受，希望不给他负担同时令他快乐，希望可以得到上天的垂怜……·那些淡去的墨迹，从他的手掌中掉落，落在了书桌下面的纸篓里。
永远也不会有人看到了··他找来纸箱，将这整套漫画书全部放进去，用胶带封存起来··林郁之夜半归来·厅里留有一盏小小的灯··他看着那微弱的灯光，只能洒到一小块地方。
更大的空间没有被笼罩到，是灰暗的、模糊的·但这小小的一方柔和，将他的心熏得暖暖的·他换上拖鞋，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的在屋中行走··原准备去洗手间刷牙，但看到有光从书房倾泻出来。
他站在门口，踟蹰着要不要进去··他第一次打了林园·这之后，林园待他一如往昔··他知道错了·他不该冲动，不该迁怒林园·错的是自己，而不是林园。
手握上门把·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扑面而来的灯光，里面恍如白昼···男人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眼镜歪歪的挂在鼻梁上面·电脑开着，上面全是晦涩难懂的文字和符号。
林郁之在角落的地上，发现一个小小的纸箱·是上次在网上买厨房秤和蛋糕模具，商家邮东西过来的快递纸箱·纸箱的侧面，印着一个卡通的西点厨师··现在，这箱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封口处贴着长长的胶带。
他拿脚踢了一下，似乎很沉·也许是林园有东西要寄走··于是不再管它，回到林园的身边，轻轻推一推他·“哥，回房去睡啦·”·沉重的眼皮先是用力地合了一下，再慢慢地打开。
光落进迷蒙的眸子里，林园有片刻的失神，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趴在这里··当他注意到身边站着的林郁之时，他微笑着瞬间恢复神智：“今天玩得开心吗”·“嗯。
去了很好玩的地方，后来又去唱歌了·”男孩似乎在回忆当时的趣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然后他看着自己的哥哥·“你今天都没有出去吗，又在陪你的‘爱人’”·爱人……·他说过的，与他最为亲密的，相伴最久的，也许是他的工作。
这似乎是林郁之对他的一种打趣，带一点年少时期的语气·那个时候林郁之，在他的面前是轻松的，肆意的，可以说任何话，提任何要求··“是后来回来睡不着，才找一点事情做。”
他站起来，原本是想要去牵住男孩的手，笑一笑后，那手落在了男孩的肩上·“快去睡吧，很晚了·”·男孩在房门口同他道晚安，关门前问他：“哥，你今天也过得很开心吗”·他想了一下，点头道：“是的。”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永不止息··第12章 千金难买·两个小孩下车，站到路边道别··潘小华小声的抱怨：“就知道你是重色轻友，算啦算啦，赶紧跟你哥回去吧。”
林郁之推一下潘小华的肩·“到了之后打电话给我·记住，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知道啦，知道啦·”潘小华紧一紧肩上的背包，一边推着行李往候机厅的方向走，一边冲后面摆手。
林郁之一直等到潘小华进去，才转身回到车上··车重新启动，奔驰在逐渐苏醒的街道上··林郁之望向车窗外面·不断后退的行道树，似乎在冷风中向他招手。
寒假开始了··冰霜结在地上，挂在树梢··林园说：“去给你买衣服·”·还是附近的那一家商场，圣诞节的标志已经换成了新年的祝福。
林郁之从一楼逛到三楼，又从三楼逛到一楼·他不知道自己如果选了可笑的款式，自己在林园心中的形象是否更为幼稚·坐在以供人休息的石凳上，他突然想叹气。
男人在他旁边坐下·陪他走来走去，爬上爬下，到现在也没有不耐烦，没有催促他··“不要着急，喜欢的东西需要耐- xing -才可以找得到·”·林郁之伸出手，又想起那不久之前打在男人脸上的那一耳光。
他想要握住男人的手··男人放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迎上去，但最终什么也没做，松散了力道，放弃似的瘫在那里··久久没有回应，林郁之伸到空中的手落回了膝上。
他恨不能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十分努力的去主动靠近林园，希望获得林园的宽恕··可是林园，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也许林园的心里，还是怪他的·他心想着，脸上的神色愈发的哀戚··“我不想买了……”·他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林园在那一瞬间露出的眼神，万念俱灰也不足为过。
“也许是我带你来错了地方·”林园说··公司组织年前旅行·有人想要年后去·大家讨论过后，决定分为两批，愿意年前去的年前去，想要年后去的年后去。
袁琮季得到通知后，兴奋的给自己的女朋友打电话··“不知道小慧能不能请到假，啊啊，好像是在和她蜜月旅行一样·”·上午已经开始收集第一批要去员工的护照信息。
餐厅里闹哄哄的，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喜悦··离开这冷冰冰的城市，到一个温暖的地方，还可以携带家属·简直太有人情味了··林园将餐盘里的肉都挑出来，被好吃佬袁琮季看到。
“师兄，你是不是太挑食了”·林园不说话，吞了两口饭才回神：“你刚刚说什么”·袁琮季将林园不吃的肉都夹到自己的盘子里。
“我说，你最近怎么老在发呆·还有不吃肉就不要拿，拿了如果不吃，能不能给我啊”·又过了一会儿，才有声音回答他·“嗯。”
嗯，是什么意思·袁琮季挠挠头，“师兄，你会带小郁一起去吗”·“……不知道。”
林园放下筷子，“不吃了·”把餐盘送到回收处，离开了··林郁之在这一座城市里没有朋友，除了去图书馆耗费时间，他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没有选择和潘小华一起去回家乡，是因为林园还在这里··如果自己提前离开，是不是又要和往年一样，也许要等到大年三十那一天，才可以见到风尘仆仆归来的林园。
·冬日的阳光无论多么强烈，也只会让人感到温暖，而舍不得离开··林园将被子抱去阳台上晒··林郁之躺在摇椅上翻书，旁边的玻璃桌上摆着一篮苹果。
林郁之顺手拿起一颗，放到嘴里咬··甜蜜的滋味，轻松的文字·在这早上九点多钟，是十分惬意的享受··林园晒好被子，就站在那里含笑看着他。
目光像一片轻羽，飘落在无所觉察的人身上··等到林郁之啃完苹果去扔果核，站起来的时候，林园似乎才将将晾好被子，正准备换鞋进去屋内··阳台上没有垃圾桶。
林园摊开手掌，“我给你带进去·”·那一枚被啃得面目全非的果核躺在手心上··林母是烹饪的好手·这一优点仿佛也遗传到林园的身上。
蒸熟的紫薯捣碎，揉进发好的面团里，搓成一个个小圆球·再将加了牛奶的白色面皮包在外面，拿刀在顶端划开一个十字·内紫外白的开花馒头就做好了。
林郁之是被一股清甜的奶香味吸引过来的·他站在厨房门口·白雾迷蒙之中，那个人影回头看了他一眼，将刚出锅的小馒头，用盘子装好端到他的面前··白胖胖的小馒头，里面紫色的心，每一颗小馒头下面都沾着一张裁成方形的烹饪纸。
他用手拿一个，吹一吹热气，放到嘴边咬一口·糯的口感，带有植物清新的奶香，有点甜，却不会腻··他抬头，“很好吃·”·那人说：“你喜欢就好。”
等到太阳渐渐收起自己撒落在人间的孩子，- yin -冷又重归到大地··林园接起电话：“喻月·”·是那个平安夜里认识的短发女孩。
客厅里，林郁之在看羊抓小狼的动画片··他对电话里的女孩说：“好，我问一问他·”·林郁之穿上羽绒服，戴上格子的围巾·温暖的样子，仿佛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如果不喜欢，可以不去·”林园不希望再勉强他·那样的话，他的心里会比林郁之更为难受··“我想去·”林郁之坚持。
照例是上次的那家餐厅，他们的“情侣半价”的活动要做到二月十四日··照例是上次接待过他们的服务员，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两男两女，显然还没有忘记他们。
“我们要情侣套餐·”她们显然也记得这一位服务员··喻月意有所指的朝林园看一眼，对服务员说：“我们是两对哦·”·服务员大惊，点完餐之后迅速跑掉。
长发的女孩儿时不时偷瞄一眼对面的林郁之·喻月注意到，附到她耳边，两人悄声说了几句，然后相视而笑··晚餐过后又照例去看电影·这一回选了唯美的爱情片。
不同排的座位·林郁之和长发女孩儿在前面一排··“小园，座位在这儿呢·”喻月找到她和林园的位置··林郁之讶然回头。
就是林母也未曾这样唤过林园，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竟然这样叫林园·他微微鼓起脸颊，心中有些不悦··电影播放的过程中，林园一直去看林郁之所坐的位置。
黑暗的室内，莫不要说远处的大荧幕是看不清楚的，又如何越过这高高的一排椅背去看到那个人··是不可能的··第13章 梦汇成了海·林郁之的护照和林园的护照摆在一起。
林园的护照是多年前办的，照片上的他看起来略微的稚嫩·同现在的林郁之有更多的相似··但是岁月总是不饶人，她希望每个人活出不同的样子·于是林园成为了林园，林郁之成为了林郁之。
林郁之小的时候白白胖胖，煞是可爱·每逢有人见到他，都要夸赞一句·这时候林母总是说：“你是没见着我们家老大，小时候可比这更可爱·”·林母年轻时不算是美人，眼睛不大，肤色略黑，个儿也不高。
可是林父却偏偏瞧上了··就像是互补，林父身材高大，肤色白皙，甚至有一双朦胧的桃花眼··林家的两兄弟，大的十足十继承了林父的外貌；小的虽说相貌也是偏向父亲的，但更多的还是取其父母的综合。
林母时常要逗弄小儿子：“小郁啊，你是我们家最黑的·”·林家里肤色最黑的明明是林母，但是这一种攀比似乎只存在于林姓的男人中间··小小的林郁之因为这略微的差异，每每都会被林母刺激到不开心。
他想要和哥哥一样，一模一样··听人说牛奶能使人长高并且变白，于是他每天都要喝上满满的一大杯··万米的高空上·林郁之睡着了，他的头靠在身旁的林园的肩上。
林园心想，如果是在醒时，林郁之恐怕是不会这样安心地倚靠在他的身上··林园维持着右肩部不动，伸出左手在林郁之的侧脸上轻轻地抚摸一下·也只能这样，偷偷的，小心地窃取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似乎是想让手心里的温度永远留存，林园收回来的左手紧紧的捏住··出了机场，脱下厚重的外套，换上短袖短裤·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出热情的笑容。
不同国内大部分冷热季节交替的城市，这个国家终年徜徉在烈阳之下··林郁之兴奋的望着周围的一切，笑成一个欢乐的孩子··“好热啊·”他说着，挥舞着帽子在洒满阳光的沙滩上奔跑。
有人牵着马，在夕阳下行走··风吹起女人的裙摆和长发，映衬着远处黑暗的大海、落日的余晖，一切美如画··海边的烧烤，林郁之吃撑了肚子··他哇呀呀躺在沙发上，让林园给他揉肚子。
或许是换了一个环境，林郁之显得格外放松，与林园相处起来也更为自然···他和林园共一间房··这一幢别墅有三个套房，除了袁琮季和他的女朋友小慧，另外还住着一对法国夫妇。
一天下来，林园身上不少地方已经破皮，稍微好一些的也是红通通的·似乎他们家的人皮肤都比较薄，而且天生缺少黑色素··林郁之因为有林园的提醒，又被他一直按住涂抹防晒霜，倒要好一些，没有晒伤。
清凉的药膏擦在破损处，有些刺痛·等到全部涂抹完毕，药膏的盒子已经空掉一半··“哥，你疼不疼啊”·“没关系。”
“我给你吹一吹·”·窗外的夜色恍若酒精一般醉人，林园抬起头，一刹那笑弯了眼睛··袁琮季的女朋友是榴莲的爱好者·看到榴莲移不动脚。
“小郁，你要不要吃”·袁琮季和林园站在一旁等他们··林郁之看一眼站在边上的林园，再看一眼店主手里拎着的那颗满身刺的玩意。
“也不大啊，你吃不完吗”·“吃多了会上火·”小慧让人帮忙来开一只，浓郁的果香立刻飘出来··林园往后退了一大步。
袁琮季瞧见他的反应偷偷的笑，想到自己第一次被小慧硬逼着分享，那才是真正的痛苦·好在现在他已经习惯··袁琮季也加入其中，三个人纷纷表示，这一颗又香又甜不用再换。
林园皱眉，再一次后退，指着街的另一边·“我去那边走走·”·等他再次回来，那三人已经开始用山竹败火··晚上林郁之在洗手间里放水，出来后兴奋地冲沙发上的林园叫：“哥，我的尿居然是榴莲味的。”
林园抬头去看他，“你是想叫我进去闻一闻吗”·“啊，我已经冲掉了怎么办”·“我也不想闻。”
林郁之咯咯笑起来·“难道从我身上流出来的东西都是榴莲味的”·林园挑眉，目光在他的下|身扫了一眼而后移开··因为这一记眼神，林郁之想到了什么，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跑去起居室躲了起来。
翌日下午，按照行程，要去另外一家酒店品尝下午茶··袁琮季嚷嚷着要去冲浪，林郁之也显得兴致勃勃·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迅速建立了革命般的友谊。
小慧认为这样的活动未免太过危险，虽然是在岸边；袁琮季认为男人就应该做点，男人认为刺激的事情，两人僵持不下··最后，以小慧躺在伞下吃水果，林园站到岸边去看护着他俩为结束。
一个浪头打过来，两人不要说冲浪，直接摔倒了水里·幸而岸边水不深，两个哈哈笑着，又趴回冲浪板上··也不知是不是和潘小华待久了，林郁之一面不停被浪打下来，一面嚷嚷：“浪再大点啊，大点啊……”·浪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大不起来。
林郁之在水里站了一会，往另一边有礁石平台的地方游去·那平台四周，因为遍布着大小的礁石，浪击打在上面，形成更大的波涛··林园注意到林郁之的意图，跑进海里，大喊他的名字。
但是林郁之根本不能够听到··又一个海浪打过来，林郁之被掀翻··冲浪板跑了·浪花的力量挟制着他往附近的礁石上撞去··“林郁之”·那深色的石头从他的脑袋旁边擦过。
林郁之慌忙一个游跃，滑动手臂，整个人从水里挣扎着站起来··“有没有受伤”身体被一个更有力的怀抱拥住··被带上岸，坐在那人怀里，任其细细的检查。
“你要吓死我吗”绵密的亲吻落在额头上、脸颊上·他抓住那人的衣角，浑身颤抖·若再差一毫，他就要看到死神的面容。
在那人又一次亲到他的面颊，他微微侧头，吻上那人的嘴唇··我需要你，哥哥··仿佛有一种力量，在这交缠的唇舌中相互传递，安抚着两颗同样受到惊吓的心脏。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被远处的海平面吞没··袁琮季躺在床上··他身边躺的小慧，微张着嘴唇，发出轻微的鼾声··袁琮季侧过身背对着小慧。
他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下午，林家兄弟俩相拥亲吻的景象··他说不清楚，但他知道，那绝不是普通兄弟能够拥有的亲昵··心烦意乱，他又想起，那一夜，他在林园身上嗅到的那一种草木混合的香，那样的清淡，又那样的舒服……·林郁之不停往林园的怀里挨近。
两人紧贴在一起··夜色迷蒙··林郁之的双手攥住林园胸前的衣襟，两人的脸慢慢地靠近··也不知是谁先伸出舌头，等到两人都有所反应，谁也不愿意再停下。
唇瓣胶在一起，彼此紧紧地拥抱着对方，轻声的呻|吟……·远远的海边，黑色的海水卷起黑色的浪花，一遍又一遍，击打着岸边的岩石··你听，那是海妖在歌唱——·第14章 过客匆匆·工作狂人居然申请休年假。
老郭感叹他终于活像了一个人··于是林园带着林郁之提早回到家乡··林母将家里收拾的纤尘不染·准备了一大桌的饭菜··常年清寂的屋里有了人声。
林郁之给林母一个热情的拥抱··林园含笑站在一旁··“挖煤去啦，黑成了这样”林母嫌弃地说··林郁之本身就瘦，晒黑以后，在她眼里就成了难民。
“赶紧吃饭，多吃点·”··林园也黑了，但他身体匀称，看起来只显得更加健康··林郁之的碗里堆满了菜，林母还在拼命往里面加肉丸子和酱牛肉。
“多吃点，才能长得和你哥一样·”·林郁之鼓鼓的脸颊，嘴巴里塞满了食物··林园点头，也表示林郁之是应当长胖一些·四目相对，林郁之眉眼弯弯，嘴角艰难的扬出一个大大的笑。
“瞧你这吃相·”林母摇头·“叫你多吃，没让你狼吞虎咽·”·两个孩子，一个冷，一个暖；一个凡事井井有条，一个乱七八糟。
“我说你这次回来，把你床底下的那些书整理整理，小心我下次给你当废品卖了·”·“卖了呗，我都念大学了，还留着那些书干什么·”·林母简直不好说他。
“你哥小学的课本都还留着，在奶奶的房里·就你懒，什么用不着就乱扔·”·“我又不是我哥·”·“你要是你哥，我就不- cao -心你了。”
林母没好气道·“以后肯定找不着女朋友，什么都不会，就知道吃喝睡玩·”·“您又知道我找不着女朋友……”林郁之不服气，小声嘀咕，“也没见我哥找女朋友……”·林母耳尖。
“你能跟你哥比你哥是不着急找到，你是着急也找不到·”·林郁之撅起嘴巴：“妈，我一定不是您亲生的吧·”·“那是，你哥才是我亲生的。”
拿走林郁之好不容易才扒完的饭碗，去厨房给他添饭，“再吃一碗·不准说不吃·”·寒假的日子里除了吃喝睡玩，还剩下什么还剩下吃喝睡玩。
林郁之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要长出虫来·林母看不下去，叫林园带他去小伯父家走一趟··小伯父家离得近，两人坐公车不要半个小时就到了··小伯父家里养的是两个女儿。
大女儿早年结婚，嫁去了南方·小女儿和林园一般大，家里让人帮忙在当地机关找了份工作，每日早九晚五，闲到不行··今日，小女儿也在家，得知这两兄弟要过来，立即打电话给自己的闺蜜。
等到林园和林郁之到时，客厅里摆着鲜花和水果，长辈们眉开眼笑，中间坐着一个含羞带怯的姑娘··林郁之暗地里拉一拉林园的衣服·“不是在给你相亲吧”他总感觉自己堂姐在故意找茬，想要将自己从林园的身边拖走。
林园面无表情，“是看着有点不对劲·”·林园去阳台透气，那姑娘也跟着去；林园去厨房帮小伯母打下手，那姑娘就去找小伯母唠嗑；林园坐在客厅看电视，那姑娘就依偎在一旁问他兴趣爱好是什么……·林郁之挤到两人的中间坐下。
“哥，我感觉好闷，我们下楼去走一走·”·那姑娘也站起来说：“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要和我哥说悄悄话，不想被别人听到。”
林郁之郁闷地叫··姑娘郁闷了，找到自己的闺蜜抱怨：“你那小堂弟太粘人了·”·小堂姐拍拍闺蜜的肩膀：“朋友，你是任重道远，搞定小的才能搞定大的。”
晚上林母知道这件事情后，询问林园的想法··大儿子过完年以后，也二十六了，结婚的事情是应该提到日程上··林郁之在旁边瘪嘴：“长得又不好看，还老是问东问西，跟来跟去，烦死了。”
林母打他·“又不是给你找的，你挑剔个什么劲儿·”·“一点气质都没有，跟村姑一样·”他又说··林母皱眉：“真的，你没骗我”·“骗您干什么”林郁之丢一颗草莓到嘴里，酸得他皱起鼻子，“您要给我哥找个丑八怪啊，给我我肯定是不要的。”
林园没有拆穿他，只瞥了他一眼··“那妞妞也没跟我说她朋友的相貌不好啊……”林母不满道，“这妞妞也太不靠谱了·”她家的大儿子这么好，怎么能配个丑姑娘。
“就是·”林郁之添油加醋，“比我还丑·”·“……”·林母点头，“如果长成你这样的，还要嫁给你哥，那真是暴殄了你哥。”
这一定是个假妈·林郁之无奈的瞪眼··年三十的那一天，照例是要去上坟的··林父未去世之前，是他带着两兄弟满荒郊野岭的跑，什么旮旯里的祖宗都要请出来过年。
以前中元节，林园会帮忙给祖先们写包袱·那一手毛笔字，大约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练起来的··后来林父去世，林园为生活奔波，这一些传统到底是被丢掉了。
——除了父亲和奶奶的墓，谁又还记得那些逝去的祖先究竟埋葬在哪里··香烛点燃，黄纸烧尽··两人擎着香拜一拜，再跪下来磕头··不知道林郁之想到了什么，跪在林父的墓前，很久很久。
“哥，人真的有灵魂吗”·“相信就有，不信就没有·”·“我相信·”林郁之说，“爸一定是在天上看着我。”
他捂住脸·该怎么办呢……·“爸会保佑你·”林园走过去，想要帮林郁之拍去裤腿上沾到的尘土··林郁之慌忙后退，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裤腿。
“我自己来·”·林园捏紧自己的手指，他不明白，林郁之这又是怎么了……·回去时，在墓园的门口遇到正在买香烛的潘家父子·大约冤家的缘分都是由上天注定。
·潘父同两个孩子打完招呼，就独自上山，将时间让回给年轻人··林郁之紧紧地握上林园的手·他对潘志的敌意，这么多年来也未曾改变··潘小华站在一旁两边为难，他是真的很想有多远就走多远。
“……再有五个月，我就会过去……”潘志这样对林园说··林园知道他说的什么··“我不会放弃的……”·在场的，没有人会不理解，潘志的这一句话里的意思。
潘小华没脸再看，脸扭到一边去··林郁之拽着林园就要将他拖走·“懒□□想吃天鹅肉·”他看也不看潘志一眼··林园任由林郁之拖拽着他的手，看着林郁之急冲冲的后脑勺，他突然微微地笑了一下。
“还走不走了·”潘小华不耐烦道··潘志仍然站在原地，望向那一双远去的背影··“都说你是癞□□了·”潘小华干脆不管他，自己进去墓园找潘父。
多情却被无情恼·天涯何处无芳草·第15章 爱情之脉·“……你哥越长大越不爱笑了·”林母感叹着··饭桌上放着一大堆芦蒿，是晚饭要用的食材。
她招呼两个孩子过来一起摘菜，顺便话话家常··“我哥小时候很爱笑吗”·“是啊，小时候真可爱，六岁之前，见谁都是笑眯眯的。”
林母说··“那为什么后来变了”林郁之好奇·有一些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听母亲说到··林母瞅一眼沉默的林园，突然笑起来：“……是这样，我记得有一回我正在家里洗衣服，你哥突然跑回来了，还捂着脸。
我以为他在外面跟人打架了·你哥从来不在外面惹事·要真是跟人打架，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我心里很着急啊，伤哪里不好，怎么就弄伤了脸万一破相了怎么办呢”·“您怎么能只在乎我哥的脸呢”说虽这样说，但林郁之还是连忙去看身旁林园的脸，看看上面是否还有当年遗留下来的痕迹。
——还好没有··“脸面是很重要的好伐·”林母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东西乱扔，还有你那些书……”·林郁之赶忙说：“好啦好啦，还是说我哥吧，我哥后来怎么样了”·林母瞪了他一眼，继续道：“你哥一开始是死活不肯把手拿下来，我拿你爸威胁他，他才不情不愿给我看一下。
我这一看，不对呀，根本不像是小孩子打的，就问他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最后才告诉了我，说是住咱们家对面楼的那几个大婶捏的·”·“这也太过分了吧。”
林郁之愤愤不平··“后来就经常看你哥一个人躲在浴室里面照镜子，我跟你爸都以为他是长大了，有了爱美之心，谁知道这小家伙说，每次一笑就被捏脸，他要想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呵呵……”·“我哥小时候这么天真啊。”
林郁之的眼睛里冒出了星星，又去瞄一直不吭声的林园··“谁知道你哥长大以后真就成了苦瓜脸，唉，倒霉的孩子·”·旁边的林园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正在被议论的人不是他。
“那我呢我小时候也爱笑吗”·“你”林母看一眼只顾摘菜的大儿子，又看一眼摘一会玩一会的林郁之，嘲笑道：“你小时候是个好哭佬”·“又在骗我了。”
林郁之才不相信，“凭什么哥哥就是笑脸，我就是哭脸·”·“你去问你哥，看我有没有骗你·”林母努一努嘴，“小时候家里养了条狗，叫什么来着，林园”·林园略一思索。
“小黑·”·“对，小黑·”林母说，“你爸花了一百块钱呢·那时候的一百块钱还是挺值钱的·”·“我怎么不记得家里养过狗”林郁之问她。
“你当然不记得·”林母接着说，“那时候你才多大，上幼稚园呢·”·“小黑最喜欢跟在你屁股后头跑，你每次从幼稚园一回来，它就去追你，你边哭边跑可有意思了。”
林郁之不满道：“这狗是要翻天吗，这么欺负我·”·“人家那是喜欢你，逗你玩，你却以为它要咬你·”·“哪有狗逗人的。”
“怎么就不行狗逗人呢·”·“我被狗追的时候，您一定在笑·”·“比看戏还有趣呢，能不笑吗”·林园的唇畔也勾起一抹淡笑，他隐约还记得一些。
孩童时期的林郁之，每次放学回家，都哭闹着不肯进门，还死活要搬到幼儿园去住，说是再也不要回家了··“这样的狗我不喜欢·”·“后来走失了。”
林母摊手，“毕竟是一百块钱哪，你爸当时还找了一段时间·”·“活该，叫它咬我·”林郁之拍手，“丢得好·”·“本来也是能找回来的。”
林母看看林园，“我一直怀疑是你哥干的·”·“跟我哥有什么关系”·“你哥的同学说，跟你哥一起放学回家的路上，明明看见一群流浪狗中间有一只和小黑很像，你哥非说不是。
后来，我和你爸听了那同学的描述，都认为那就是小黑，反复问过你哥后，你哥也承认那的确是小黑·”·“后来找回来了吗”·“没有，你哥坚决反对。
说是找回来干什么，省得回来了要天天欺负你·你爸差点没揍他·”··“我哥真好·”林郁之听完以后，咯咯的笑起来··林母将桌上废掉的菜叶子抹到垃圾篓里，再将摘成小段的芦蒿拿去厨房清洗。
林郁之看一眼坐在自己边上的林园，伸手握住他的手··电视机又在播放羊抓小狼的动画片，小狼被击飞，留下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林郁之噗嗤笑了一下：“感觉和袁琮季好像。”
林园点头：“是有点像·”·厨房的门半开着，林母在里面忙碌，也许看不到外面的情形··林郁之凑过去，在林园的唇上啄了一下·“哥，你真好。”
厨房里的林母准备炒菜，想起还没有扒蒜，打算叫一个孩子过来帮忙·一连喊了两声，都没有人应她··跑出来一看，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沙发上丢着遥控器，茶几上摆着一个剥了一半的橙子。
“一要干活全跑了，真是不孝顺·”林母念叨着，回到厨房里自己扒蒜··林郁之双手撑在身后，半仰着靠在床上，裤子褪到膝弯处··“哥……”他沙哑地叫着，红云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脸上。
他全身都在颤抖，双膝尤为剧烈··林园蹲在床边的地上，抬目看了他一眼，低头将他的那处含入口中··这样的角度看过去，林园似乎有一些柔弱··为了取悦林郁之，林园并没有将身体的重量移交到他的身上。
两人之间留有一些空隙，大约是留给林郁之的余地·如果不喜欢了，可以轻易地推开林园··是真的想让对方舒服·所以林园很细心地照顾着林郁之的感受，害怕让林郁之感受到难堪，于是全程都是低垂着双目，没有再往上看。
林郁之的心中微涩，这时的林园把自己的姿态降得很低，似乎纯粹在为他服务·他想要去推开林园，但同时又想要更用力地抓紧他··那鲜红的唇瓣因为摩擦，而更显得更鲜红。
口水顺着柱体滑落，把黑色的草丛弄- shi -··林郁之微抬起身体，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抓住林园的肩膀·“再深一些·”·于是林园埋头，忍下喉咙的不适感，尽量的放松着自己，以便能更深地去接纳对方，给予对方快|感。
有生理的泪水漫盈到眼眶，林园微垂了眼皮，将它们全部隐藏··“哥……”·本能的动作着，林郁之在最后几下深深的顶动后，松开自己手中攥紧的黑发。
那些柔软的发丝从他的指尖滑走··林园捂住嘴巴，抽出旁边桌上的纸巾，将口中的体|液吐在上面··发泄过后，林郁之全身软绵绵的·他瘫倒在床上，享受着兄长为他贴心的理好衣衫。
长的手指在林郁之的脸颊上轻轻的擦了一下··那被粗暴虐待过的红唇抿了抿，而后林园站起来，准备离开床边去开门··“哥……”林郁之拉住他，脸凑过去想要亲吻他的嘴唇。
林园轻轻地侧头避开·“会有味道·”·“难道哥觉得我会嫌弃自己的东西吗”林郁之双手捧住哥哥的脸，将嘴唇印在了上面……·林母在门外敲门。
“我的两位大少爷，快点出来用膳·”·第16章 承诺·——我给你戴上这枚戒指，表示我对你的忠贞和爱情··二月十四日··餐桌上的那瓶花换成了粉色的玫瑰。
天还未暖··林郁之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帽子上褐色的毛毛衬得他圆圆的脸很是可爱··林园下班时，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一小块蛋糕··林郁之还没有回来，他们开学没多久，学校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哥，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林园掏出手机，看完短信后给他回复：“好·”·蛋糕放进冰箱，林园回去房间换衣服··脱外套时，从衣服的口袋里滚出一个深红的戒指盒。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才捡起来··为什么要买这个东西呢他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妄念，他想要克制，但无法克制·每一次都对自己说，这不应该，但每一次也会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做过的事情越来越多，理智越来越无法控制··林园的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所以林郁之一回来，他就知道了··手里的指环在灯光的折- she -下，泛出美丽的光泽。
书房的门被敲开时，林园迅速将那枚指环捏进手里··“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林郁之在他面前打开饭盒，是一些炸成金黄色的三角形糕。
筷子塞到手里·林园在林郁之期待的目光中，夹一块放到嘴里··“是咸的·”里面还有虾米··“你又不爱吃甜的，当然给你买咸的。”
林郁之说完，就跑了出去··面前一整盒热乎乎的点心··林园再低头咬一口，嘴巴里尝到的味道的确是咸的，可为什么会有一丝丝的甜意从内心中窜出来呢·打开另一只手，那枚戒指静静的躺在掌心。
翌日林郁之要出门时，林园叫住他·“我送你·”·林郁之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好啊·”·于是林园插在裤袋里的手，又紧紧地握住了那枚戒指。
等到达目的地，林郁之准备下车，林园叫他的名字：“林郁之·”·林郁之莫名·林园极少连名带姓的叫他··手被拉起，林园将他的手握住。
好一会儿，从兜里慢慢摸出一枚戒指——··是刚好合适的尺寸··林郁之似乎受到了惊吓，瞪着无名指上的金属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看林园··“喜欢吗”·林郁之咬住嘴唇，眼眶突然- shi -润。
他重重的点头，然后很用力的拥抱住林园··有一些回答不必出口，用行动足以表达··轻轻的拍抚落在林郁之的背部，在林郁之看不到的角度，林园微微的笑了。
“我给你戴上这枚戒指，是表示我对你的忠贞和爱情……如果以后有人追求你，你当要告诉他，你已经结婚了，有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是这样的话是说不出来的。
所以那枚戒指没有戴到林郁之的左手··能够为林郁之戴上婚戒的人，大概也不会是自己·偷得一丝温暖，林园心想，这样已经很好了·可以把他拥在胸怀，可以不再被他拒绝，可以令他快乐……·“哈哟，这是真的假的。”
潘小华大惊小怪地叫嚷··“当然真的，他亲自给我戴上的·”林郁之的脸红红的··那是一枚三色金的戒指，三种颜色交错缠绕在一起。
“我说上面的钻石·”潘小华捉住林郁之的手，将那枚戒指拿到阳光下照耀··指环内面刻了字·潘小华将戒指还给林郁之，“恭喜你啦，心想事成。”
林郁之捧着自己的右手，开心的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原来只需要把自己的手交送到他的掌心··林园关上书房的灯··屋里静悄悄的。
他推开卧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儿··小孩儿卷着被子侧身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前几天突然说怕黑，于是半夜抱着枕头来敲自己的房门·这样拙劣的借口，他想要的是什么，自己又怎会不知道。
坐在床上，打算关掉最后一盏小灯，一对胳膊突然缠绕上来·小孩儿闭着眼睛哼哼，原来刚才只是在装睡··“怎么了”·小孩儿也不说话，继续哼哼，两条腿蹭来蹭去。
林园便明白了，倾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要吗”·“……嗯·”·于是搂住他，使他平躺在床上。
林郁之一直闭着眼睛，在林园的手摸到他睡裤的松紧的时候，那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柔软的被子覆盖在身上，林园在黑暗里摸上那硬挺的小东西，在伞状的头部亲吻了一下，而后放入口中。
林郁之的手在被子里紧紧地抓住林园的头发，嘴里溢出享受般的呻|吟·人类最原始的冲动全部倾泻出来，激烈的动作，林郁之不会去想，对于被进入的地方，这样的力度是否过大。
如果有人不会去想，那么即使感觉到难受，林园也不会告诉他……·“舒服吗”·“嗯……”·小小的人儿一直没有睁开眼睛，慵懒的躺着，任由温热的毛巾帮他擦拭干净下身。
“晚安，小郁·”·“晚安，哥……”拥住重新盖在身上的被子，小人儿很快睡过去··浴室里的窗户开着，夜间寒凉的风吹进来。
直到身上的温度下去，林园关上窗户，回到洗手台前面刷牙··最近的这一段时间，几乎每晚都要刷两次牙··频繁的做这些事情，也许会对小孩儿的身体不好。
看一眼扔在石台上的那团纸巾，也许要带他去做生育能力的检查··林园下班回来，两个小孩儿坐在客厅里玩游戏··“园哥·”潘小华眼睛盯着屏幕，移出一只眼睛来和他打招呼。
林郁之则仰头对他展开笑颜··“哎哎，有人杀我，快来帮我·”潘小华大叫，林郁之赶紧- cao -纵自己的人物走到他身边给他套护盾加攻击·两人成功干死敌方。
林园换好衣服去给他们做饭·他今天有点累，没有做太繁杂的东西，只切了蘑菇，煮了乌冬面··潘小华捧着面碗喝汤·“园哥，过几天我和小郁出去两天啊”·林郁之垂着脑袋吃面条，不怎么敢去看林园的表情。
“是要出去玩”林园问他··“嘿嘿·”潘小华的笑声证明林园没有猜错··“我们又不出境，就在邻省，坐车不要四个钟头。
园哥，你不是还要跟着我们吧”·“不会的·”林园站起来，把吃过的碗拿到厨房，出来时对他们说，“吃完以后去玩游戏吧，一会我来收。”
林郁之抬头去看林园走向书房的背影，一时之间只觉那背影格外寂寥·他心中有些不忍··“小华，就这样把我哥丢下真的好吗”·潘小华正在咬面条，含混道：“你之前也同意不带他啊，我刚才提出来你也没反对。”
“如果被丢下的是我，我肯定会难过·”·“你想多了吧，园哥又不是你·你看他刚才也没有难过·”·林郁之拿筷子搅动碗里的面条。
“说不定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呢……”·晚上临睡之前，林郁之要同林园聊一聊他和潘小华的短途游··“路上要注意安全·”林园只是这样告诉他。
“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吧·”·林园的手在那小脸上摸了摸·“我有工作，大约是走不开的·”·林郁之说：“我以为你不开心……”·“谢谢你，小郁。”
林园让他抬起头，“你能考虑我的感受，我很高兴，但是最重要的是，只要你喜欢，你开心，你可以做任何的事情·”··第17章 南柯一梦·那一天的太阳特别好，是清扫的好日子。
林母打开儿子们的房间，将林郁之床底下的那一堆“垃圾”全部清理出来··每一本书都是孩子们努力过的证明，是不应该被丢弃的文字··林母拿着干抹布，把它们一本本的擦干净后，放入纸箱中。
除了课本、工具书、练习册，林母还找到了几个日记本——林郁之的日记本··林母将挂在胸前的老花镜戴上，随手翻开几页……·这个小儿子，真正可爱，几乎每页每页都在写他的哥哥。
林母哑然失笑，从里面翻出两张折叠整齐的稿纸··或许是年岁已久，稿纸摸在手心里略微的干硬，有些地方的墨迹被水渍晕开，留下干后不平整的印记··爸：·你在天堂还好吗·你一定恨死我了对吧。
我不听你的话爱上哥哥，我不听你的话死不悔改··……·那两张稿纸从林母的手里掉下来，仿佛秋叶般滑落……·如果你有秘密，一定不要将它写在纸上；·如果你写在了纸上，请将它们燃烧……·那是一座有风的城市。
林郁之感觉自己要被吹到天上去了··两人中午抵达，在市区里安顿下来，计划着第二天出去游湖··林郁之坐在床上喝饮料·“潘小华，你就知道败你爸妈的钱。”
他们住的这一家酒店，普普通通，竟然一晚上要接近四位数··潘小华睨他一眼，抢走他手里的瓶子·“那你还喝，又多花我二十块·”·林郁之哈哈笑。
他躺倒在床上，伸出右手，对着光线凝视那枚戒指··潘小华瞅他，“你不更狠，一下花掉你哥三万多·”·“这不一样啊，这是定情信物。”
晚间，林郁之接到林母的电话··“小郁，抽时间马上回来一趟·”·他想问一句有什么事情非得回去说·林母已经不等他，挂掉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突然感觉到心慌··潘小华洗完澡出来，见他在发愣，问他怎么回事··他捂住胸口，一瞬间只觉得有天大的灾难就要降临到他的身上。
“我不想回去……”他说·可是他也知道，他一定会听母亲的话，他会回去……·林园不知道林郁之要回去家乡，每天仍然有数不完的工作。
林郁之旁敲侧击知道以后，更加确定心中的那股危机感·他撑着下巴，开始在脑子里面分析，为什么母亲只叫了他一个人回去为什么·这个问题在他进入家门后，看到摊在桌上的那两页稿纸后解开。
那是一封写给父亲的信，他在里面忏悔了他的罪过·——他认为父亲的死，是因他而造成·——他在之后的人生无法面对林园，不是因为那是一种悖德的情感，而是那样的情感牵扯到了父亲的生命。
“林园知道不知道”·他低垂下脑袋·他不敢对视这样严肃的母亲··他的双手藏在后背，用极其细微的动作将那一枚戒指除下，然后捏在手心里。
一瞬间，他又想起，少年的林园背着他，叫他一辈子也不要从他的背上下来·他问林园会不会累·林园说，不会··一个人是否在乎另一个人，由他的行为可以知晓。
他的眼睛落出眼泪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他不知道·”·回来的那一天，他从机场打车去汽车站，同潘小华汇合以后，一起坐在路边等林园来接他们。
“你真的要这样做”潘小华问他··“你会帮我吗”·潘小华点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帮你，我帮谁。”
一起吃过午饭，送潘小华回学校以后，林郁之就再没有说过话··“是不是累了”·那一只手落在林郁之的头顶，轻轻地揉了一下。
“马上就到家了·”·林郁之握住手心里的戒指··那里很快就不是他的家了·耳边又响起母亲苍老而疲惫的声音，“郁之，离开他吧，不要影响他，让他和你成为了一样。”
多么想永远戴着这枚戒指，多么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夜，已经沉寂··仍有灯光从房间里漏出来·林园敲开门··林郁之的床上全是衣服。
床旁边的地上摆着行李箱，已经装了一半··“在做什么”林园皱紧眉头，“为什么收拾行李”·林郁之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将剩下的衣服一件一件叠放进去。
“……我要搬去宿舍住·”他说，“我不想住这里了·”·“为什么”·床上的衣服太多，一个箱子根本是装不完的。
里面很快被放满，然后堆了起来·但是林郁之还在往里面塞··林园说：“你能先停下来么”·“不能·”林郁之埋头苦干，“我明天就要搬走。”
“小郁……”·林园的话被林郁之抬起来的眼睛打断·“哥，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要管我呢”那一双眼睛里含满了不甘和委屈。
“你总是管这管那，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再是小孩子·”·林园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要搬走我可以以后都不管你，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
·“也包括我明天可以搬走吗”·“小郁……”·林郁之嘲讽地笑：“哥，你说过的，只要我喜欢，我开心，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你忘了吗”·“我说过的·”林园抿了抿唇··“是否我做了让你不喜欢的事情，你在生我的气”·“哥，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林郁之苦笑，走过去握住兄长的双臂，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让我感受到压力，和你在一起很累……”·手被牵起，那一只三色金的指环被放在掌心。
“你以为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吗你只是我的哥哥而已·”·“……你知道戒指的意义吗送这样的东西给自己的弟弟……哥，你不会感到难堪吗”·手指握住那枚指环，林园按下心中的难过。
“我向你道歉·”·“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林郁之说完，退回到床边，继续收拾行李··……很久以后··林园说：“你不必搬走，当作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我还是你的哥哥。”
“我不想再和你住在一起，我要空间，我要自由，我要和我的朋友们一起玩乐·”林郁之摇头，“哥，你的生活里面只有工作·就像你说的那样，一个整日只知道工作的人，真的是很无趣……·我怕我跟你一起久了，也会变成你这样，和你一样的无趣……”·林郁之试图关上箱子，但装得太满，衣服都从里面爆出来，淌到地上。
林园走过去，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再在把箱子打开，将里面的衣服整理好··“我来吧·”他说，“剩下的带不了，我给你送过去·”·林郁之站到旁边，最后坐在床上。
看男人蹲在地上，将所有的东西有条理的归纳，弄整齐··“你明天会送我过去吗”·“如果你需要的话·”背对着他的男人轻声地说。
“送吧，反正以后也不会经常见面·”林郁之高兴地说着，摇晃着搭垂在床边的腿··弯腰干活的男人，捏一捏发麻的指尖，似乎想叹气，但又叹无可叹，最后只收敛了眼光，不再露出一丝波澜。
第18章 慎·老郭路过林园的办公室，里面竟然还亮着灯·已经十点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推开来一看，原来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拍一拍他的肩膀，“伊诺。”
林园坐起来，晕乎乎地看他一眼，“你怎么来了”·“听人说你最近每天加班到很晚，是打算竞争优秀员工吗”·林园揉一揉眼睛，戴起眼镜。
“你要颁给我吗”·“只要你想要·”老郭笑，“我就给你做后台，帮你暗箱- cao -作·”·林园点点头。
老郭见他精神不佳，问他：“出了什么事吗”·“没事……”他拿手掌用力拍打自己的额头，“回去也是做，在哪里都一样。”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自己罪恶很深啊·”老郭心虚地笑，“晚饭吃过了吗”·晚饭他好像不太记得了。
“啧啧·我请你去喝粥·”拉起他，“走吧，我还是很有人- xing -的·”·等找到粥铺，东西端上来，已经算是宵夜了··有砂锅熬的粥，还有几道点心。
盘中金黄的糕，虾米和笋丝做馅·和林郁之那次带回来的一样··林园捂住嘴巴·可是为什么这么苦·“怎么了”·林园放下筷子。
“不太有胃口·”·“真是不给面子·”老郭摇头，突然开口，“伊诺，我们一起合作多少年了”·“快五年了。”
“想想那个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维森也还没有回去接他父亲的班·”老郭眯起眼睛，似乎当年的一幕又重现在他的眼前·“那个时候公司刚刚起步，你和维森虽然每天很辛苦，但同时又很快乐，我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成功，但看你们那么有冲劲，有梦想，连我这个老家伙也会被感染……”·老郭看着目光缥缈的林园。
“……公司决定，让出三成的股份给你·”·林园摇头：“你是打算让我卖命吗”·“我是信任你。”
老郭说，“我们不仅仅是合作伙伴·”·林园扶额：“你说维森知道你用这种方法收买我，会不会骂你·”·“我也不惧他。”
老郭无所谓·他们三人虽然年纪相差悬殊，但却如朋友相处一般融洽··时光匆匆不等人·转瞬之间，绿树成荫，浮瓜沉李··林郁之拒绝与林园相见，不愿意接听他的电话。
这种情形，就如同当年林父过世之后，林园还在念书的那一段时间··想要给林郁之送一些东西过去，也每次都是潘小华代收··或者是自己无趣，或者是自己管束他太多，或者是他意识到自己不配再做他的哥哥……林园每每空暇，想起林郁之把戒指还给他时说的话，都会反思自己究竟有多么惹林郁之的厌恶。
林母有时打电话过来，知道林郁之已经搬走的事情，并不以为惊奇··“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人，你不能永远护住他·”·连母亲也是这样说，或许真的是自己做错了许多。
林园心想·把那枚戒指放入了抽屉的深处·
（本页完）
文案：·林园拉起他的手，从兜里掏出戒指给他戴上·他一惊，瞪着无名指上的金属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林园，眼睛- shi -- shi -的··“喜欢吗”·他咬着唇，抿住了呜咽，重重地点头，突然很用力地将林园抱住。
轻拍他的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林园翘高了嘴角··“如果以后有人追求你，你当要告诉他，你已经结婚了·”·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园 ┃ 配角：林郁之 ┃ 其它：·第1章 救命的药·房外有人说话，在这深沉的夜晚惊扰了做梦的人。
虽然房门紧闭，但仍然掩不住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宛如一把尖利的刺刀，划开岑寂的心脏·林郁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胸中醋意翻涌却又无可奈何·睡不着，又不能去打搅他们，他僵硬着身子咬紧牙关忍着不发出一丁点的声响，苦涩的味道弥漫口腔。
眼角沁出了点- shi -意，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爱让人变得软弱，却又无可自拔……·也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醒来时只觉头昏昏沉沉，五脏六腑之中流窜着一股浊气，一张口那浊气就会从口中丝丝缕缕飘出来，却又如何也飘不净，沉淀在身体中难受至极。
心道这恐怕是昨天后半夜惊醒又失眠留下的后遗症，想起那人，酸涩之感不免又蜂拥上来，赶紧拍拍冰冷的脸颊，拿起旁边叠得整齐的衣服慢慢穿起来··秋的天，时针指在五的位置，天幽幽的暗蓝，不透一点亮光。
经过林园的房间，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昨夜的笑声……来找林园的是谁他是否在里面又或者不止他一人在里面·遏制住自己胡思乱想的大脑，颤抖的右手终于从房门把手脱落下来。
他做不到……其实，他懦弱，害怕看到不愿意看到的场面——·泡了一夜的黄豆磨成豆浆，冰箱里还留有几包速冻面点··穿戴整齐的林园，站在厨房门口，“你今天考试吧”·他低垂着脑袋，弯腰从碗橱里拿出盘子，“嗯。”
热腾腾的蒸汽很快聚拢起来，堵住他的耳朵，朦朦胧胧的一片，他听见林园极淡的声音，“一会我送你去学校·”·仿佛近在耳畔，又仿佛远在天边。
餐桌上的水晶花瓶里，插着几支硕大而绚丽的非洲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还关闭着的白色房门上··拥有那样欢乐的笑声，大约是个热情的男人，所以是……累坏了吧……·可能现在还躺在林园的床上，身上穿的林园的睡袍，里面满裹着抹不掉的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爱|欲的痕迹……·重新拿起一个干净的盘子，将桌上每一样点心都夹几个放到上面，再倒出一杯豆浆。
“端进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如果那个人是哥哥想要的，他会把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情锁进黑色的匣子里面，深埋在地底下，然后竭尽所能地去支持他们，帮助他们。
林园皱眉看着他做的这些··“哥，不要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坐车去学校·”·拿保鲜袋装了几个小馒头，他拎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我先走了，你们……”·努力作出的笑，看起来似乎带着幸福意味的调侃，那内里是些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晓。
“慢慢吃……”·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安慰自己，在乎的人获得幸福安康，这才是他此生最大的追求啊··等到了楼下，清冷的空气袭进肺部，他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垮了下来。
有一些伤心，总是在所难免的，需要慢慢地忍受……·潘小华从他的包里掏出揉成团的馒头··“你早上就吃这个”·“养胃……”·后半场的考试，他几乎是在课桌上趴过去的。
潘小华帮他买了奥美拉唑··“养胃我看你快疼死了”·“早上忘记吃了·”·他捧着热水袋，尽可能地让它贴紧腹部。
肚皮被烫得微微的刺痛，后背也泌出了一层汗珠··“阿姨如果知道你这么不懂爱惜自己，肯定要伤心·”·抓住潘小华的手，他慌忙请求：“不要告诉我妈。”
白色的药瓶被剧烈地摇晃，潘小华怒气冲冲：“自上个月开始，你每天胃疼，每天吃药，没有一点好转，你要真不想让阿姨担心，就让我带你去医院·”·“我没事……”他半垂着眼眸，哀哀地说，“搞不好只是情绪病呢……”·多年的相伴，潘小华如何不了解朋友内心的忧思。
只是旁人再如何申明自己有多理解对方的立场以及苦楚，却也无法成为对方本人，无法设身处地去体察对方的那些痛苦，只一直旁观着，劝解着，一而再的让对方信任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明白人”。
一条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潘小华放缓了语气·“等考试结束，我们一起出去玩吧，跑远一点，忘掉一切烦恼·”·“可以吗……”·尽管是不负责任的承诺，但也还是要告诉他，让他去相信自己。
“……当然可以的·”·第2章 最情深的相伴·这件事情告诉林园的时候，他正在书房处理工作，厚厚的一摞文件··他似乎总在忙碌。
·“不行·”·只有工作时才会戴上眼镜的男人，目光变得锐利而清晰，完全不若平常那样朦胧的淡然··问不出口的“为什么”。
男人抿唇的动作似乎在显示他的不悦，一切的借口都会被反驳掉吧··他心想着，卷翘的睫毛无力地垂落，干哑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哦……”·认命地服从一切，不去争辩，也不去请求。
捏住裤缝的手指轻轻地颤抖，难掩内心的失望，他佝偻着身体就打算离开··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的男人，突然开口，“你过来·”·睫毛惊慌地抬起，看一眼无甚表情的男人，又迅速地垂落下来，不安地颤动着，翕张着……·手腕被温暖的掌心握住，不轻不重地力量牵引着他坐到窗户前面的榻榻米上。
·他始终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脚上的白底蓝纹的拖鞋发呆··“你们俩才多大，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是在担心他么·鼻腔里涌出一股酸楚，他微微往旁边的人靠近一点点，不敢有太过明显的举动，那一种想要依赖却又手足无措的僵硬。
感受到腕上的温暖就要离他而去，慌忙地伸手·想要挽留的手指，却又虛弱地停滞在空中·漆黑的瞳仁黯淡的，手指渐渐地耷拉下来，熄灭掉里面的最后的一丝光亮……·那一只宽大的手掌，或许是意识到有人眷念它的温暖，稍稍的犹豫后，便主动回来，将那只瘦瘦的小手握住，十指交错相缠，是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等忙完这两天，我陪你们一起去·”·同时，有温暖的拍抚落在脊背上，他抬头去看，男人的镜片上折- she -出刺目的灯光，他看不清楚，那后面幽深的潭。
“在这儿休息一下·”男人说完，去旁边的书架上找书··他呆呆地坐着，大脑里一片混乱··放在手里的是一本漫画书·男人已经回到书桌后面继续工作。
他环顾四周，这里竟然藏有漫画书·感觉到自己似乎就要触碰到某种未知的领域，他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书的扉页……·他最喜欢的机器猫，有一个百宝袋的蓝胖子，可以实现他的所有愿望……·维森得知林园要来，特意去接他们。
林园告诉他们，这是他从前公司的同事，可以唤他维森··是十分儒雅的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座驾看起来不菲的样子··林园坐在副驾驶上同他交谈。
维森一直温和地笑，问他最近工作是否顺利，劝他不要太忙碌··“……有想过跳槽吗”·林园侧头去看他，“你这样鼓动我，不怕老郭游海过来追杀你”·他摇晃着脑袋，“我不怕，你一定会救我的呀。”
林园淡淡地笑：“你多了解我·”·林郁之和潘小华坐在后排，车厢宽阔，两人之间的距离略远··潘小华一直望着车窗外面的街景，偶尔回答一下车主人礼貌的询问。
而坐在驾驶位后面的林郁之，他不爱说话，只字片言，大多时候他的目光放在，那只稍微侧头就能清楚地看到的林园的侧脸上··林园在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放松式的笑容。
几乎在刹那之间，林郁之感受到车内的冷气变强，但并没有人调整过温度·无法忍受的疼痛，他伸出右手，在外套的遮掩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左上腹……·时间尚早，维森推荐他们去附近的餐厅吃奶油猪，顺便游览山顶的风光。
没有人反对·毕竟特色，是远行的一项必要体验··甜腻的面包搭配甜腻的奶茶··林园习以为常的模样，似乎对维森的口味知晓得一清二楚··潘小华小声地问林郁之：“是不是吃不完了”·林郁之不好意思，趁维森和林园聊天，看不到他时，才点一点头。
“……不去我那里住吗”·“小朋友会拘束，而且我已经订好了酒店……”·“怎么办”林郁之的脸色发红。
“我帮你吃好了·”·他感激地对潘小华笑一笑，正要将盘子移过去，林园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吃不完了吗”·面上发窘，他便听维森歉意的道歉：“是我太疏忽了，以为你们同我一样喜爱吃甜食。”
“不是的，”他慌忙解释，“是份量太多了·”·盘子里还剩下另一块··“给我吧·”一开始就只要了一杯奶茶的林园，将他的盘子挪过来，“这种东西你还是要少吃，会发胖。”
维森听了林园的话，瞄一眼自己的肚子，“不是在影- she -我吧”·“你挺有自知自明·”林园挑眉冲他笑。
于是维森心虚地辩解：“家里每晚逼着喝汤，才胖成了这样·”·不负责任的推脱，自然引得坐在对面的两个小孩也不厚道地微笑起来··山上的游客众多。
潘小华扶着栏杆冲着远处的景色兴奋地哇哇叫，“好漂亮啦·”·维森见他跟小孩一样，把讲解的耳机挂在他的脖子上，问：“要不要我带你四处走一走啊”·“好哇，好哇。”
潘小华握住维森伸过来的手，拉着他往另一边人更多的平台冲去，还不时回头冲林郁之眨一眨眼睛··林郁之不知道林园有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他悄悄地低下头，微微地扬起了嘴角。
·风轻轻地吹抚在脸上，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都平静下来··人声渐远了，人潮也模糊了……一切仿佛都褪去了颜色，灰的，白的，融合在一起，像初始的油画板……只余下他们两只是彩色的……·“要留影吗”·“好啊。”
他眯着眼睛欢快地笑··于是找了一处人略少的地方，请来路人帮他们拍一张合影··林园站在他左侧靠后的位置，他伸出右手，比出“茄子”的姿势……·接过手机察看照片。
“哥，要转发给你吗”他一边保存照片，一边询问·照片上，他微微靠在身后的林园的身上，脸上是笑得过分的灿烂笑脸··“不用了。”
拒绝的声音很快飘散在风中··在手机上滑动的手指略微地迟滞，他沉下一口气，淡淡地笑着回应：“好的·”·天色渐晚··他们去利园吃饭，顺便买一些要带回去的礼物。
回到酒店已是接近十一点··维森再次道歉，因为工作的关系明天不能陪伴他们··林郁之感觉得到，维森对于林园的重视以及不舍··“……什么时候再过来这边小住……”·“以后再说吧……”·酒店的服务人员将行李推进去，林郁之拿着房卡，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维森最后给了林园一个时间很久的拥抱……·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一起，似乎也很相配……·潘小华握住他放在沙发上的手。
“不要看·”·“我没事……”他说··只订了两间房，必然是有两个人要住到一起的··林园回到房间就拿出包里的笔记本，有几封邮件他必须在今天处理完毕，并且给出回复。
林郁之蹲在地上翻行李·他把自己的衣物分离出来，拿一个纸袋装好，就准备开门出去··“你在干什么”林园敛眉，露出不悦的表情。
“我怕打扰到你工作，想去和小华挤……”·林郁之踟蹰着，林园的目光冷冷的··“……我……”他无法再坚持，将怀里的纸袋放到柜子上面。
“……我不去了……”·洗完澡，林园嘱咐他吹干头发··他歪在沙发上看电视，林园一直在工作，没有空闲陪他··电视里的语言，他其实听不太懂。
潘小华也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大约已经睡着了··他回头看一眼正站在窗边，和人用英文通话的林园，高挑健美的身材，年轻英俊的面庞……·脸颊微微地发烫起来，他赶紧调出手机的相机，在林园毫无察觉时，将这一刻永久地留存下来。
手机里面隐藏的相册，一张一张，都快积满了……·也许他的未来，就只能依靠在这些回忆来陪伴他度过··将它们宝贝地捧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回忆每一张照片的由来，让那些点滴的回忆永久而深沉地镌刻进大脑的最深处……·一张都不能丢啊，他在心里许下美好的愿望……·朦胧之中，感觉到身体被一大团白色的暖光包拥抱住，掌心里的手机被抽走……呜咽着要抢回来，鼻腔里却嗅到一股熟悉的、清淡的、沐浴乳的香味……·身体被托起，脑袋在宽厚的胸膛上磨蹭着，迷迷糊糊地叫唤“哥……”，不愿意松开已经抓进手里的衣带。
“小郁……”·更为巨大的柔软在他的身下铺展开来，他死死地抱住那团暖光，高高地扬起脖子，噘起的嘴巴想要去靠近什么……·脸颊被轻柔地触碰着，他窝进温暖的港湾里，一个仿若春风般的声音在他的耳畔轻柔地诉说：“晚安……小郁……”·他便不再执着，顺着那轻柔的声音的安抚，让那衣带从手心里渐渐地滑走，最终跌入香甜的梦境……·第3章 原罪·高考的结束。
是意味着重生，还是又一次的轮回与折磨··但无论如何，暂时的脱离苦海让所有的人都暂时放轻松下来··潘志的父母乐意腾出房子，以供孩子们狂欢。
潘小华原想和父母一起去爷爷家住一晚，但是父母希望他能和哥哥潘志和解，他们曾因为对一场电影的理解不同而发生争执··“你看别人家的兄弟多亲昵。”
父母羡慕的对象是林家那个常年不苟言笑的老大，和那个极其黏腻兄长的老幺··他和林家的老幺同校不同班，平日里接触得少，并不多熟悉··林郁之是跟着他的哥哥林园过来的。
见潘小华的父母苦巴巴地给他做工作，便走过来问他：“我听你们班上的同学说，你的漫画书是全班最多的”·潘小华挑起嘴角：“那是当然。”
“我也喜欢漫画书，你可以借给我看吗”·潘小华想了一下，点头道：“走，上二楼去我的房间·”·潘小华的父母相互对视一眼，说了这许多大道理，又赞他懂事，倒不如夸他一句漫画收藏家。
“这本，这本，还有这本……都特别好看·”·“这么多，我看不完·”·潘小华找出一个塑料袋，“我可以借你带回去，但是不能弄坏啊。”
·“我会珍惜它们的·”林郁之笑一笑，“谢谢你啊，潘小华·”·林郁之和他的哥哥生得极为相像，两人说话的音色也略微相似，只是林郁之年纪小，娃娃脸和娃娃音就更显可爱一些。
他从小喜爱乳制品，- xing -格也绵软，整个人仿佛在牛奶里浸泡过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甜香的味道，奶乎乎的··潘小华顿觉不好意思，“几本书而已，小意思啦。”
书桌上放着跳棋，他拿下来，“你会不会玩潘志那家伙老耍诈，我好久没玩这个了”·“会一点点。”
林郁之挠挠脑袋，“你不要把我杀得太惨喔·”·“嘿嘿·”·两个小孩摆开棋盘，就坐在地垫上开始玩起来··潘妈妈敲开房门：“我和爸爸去爷爷家了，你在家乖乖的，照顾好你的小伙伴，好吗”·潘小华摆摆手，不耐烦道：“知道了。”
果然，林郁之棋艺不精，一把接着一把输·但他输了也不生气，只在最后关头，惊讶地叫一声：“啊，我又输了吗”·玩了几把跳棋，潘小华赢爽了。
这样的弟弟，他也是稀罕的··林郁之趴在地垫上看漫画·潘小华就在房间里瞎转悠，一会儿打开电视机，拉林郁之陪他打游戏，一会儿又带林郁之去楼下的冰箱里翻找冰淇淋吃。
楼下不知道是谁开了音响，鬼哭狼嚎一首比一首凄厉，吓得两个小孩又立马跑回楼上躲到房间里··林郁之眨了眨眼睛，“好像是你哥的声音·”·潘小华噘起嘴巴：“潘志那家伙真是丢我的脸。”
林郁之便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你哥看起来也有点好·”·“那我跟你换”·林郁之便为难道：“不要吧……”·“这不是嘛。”
潘小华摊手，“那家伙真的是很惹人讨厌”·夜渐深，女生已经回去··有人放弃桌上冷掉的披萨和小吃，去厨房煮方便面。
林郁之捂住嘴巴打呵欠：“他们还要玩很久吗”·“也许要通宵吧·”潘小华将房间收拾整齐，在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干净的。
你去洗一洗，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吧·”·“哦，那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潘小华从小和潘志分开睡，长大以后家里换了大房子，他更是和潘志分了房间。
兄弟之情只剩下彼此的厌恶和嫌弃··林郁之在通往浴室的走廊里，路过一扇虚掩的门··暖色的灯光从房门的缝隙中泄露出来，微弱的叹息钻入耳蜗，他怔愣在原地，大片大片的灰蒙流窜到心底，那声音似乎是……·林园坐在床旁边的地上，微微仰着的脑袋靠在床沿上。
他闭着双目，白皙的脸颊被酒精晕红，白|粉粉的，宛若鲜嫩多汁的蜜桃……·少年微薄但结实的胸膛，顺着解开的纽扣，一点一点地突显出来·潘志软绵绵地倚靠在他身上，一边亲吻那些露在衬衣外面的白皙，一边低笑着挑逗似的问他，“舒服吗”。
“呵呵……”林园似乎是在笑·他一定是醉得不轻了……·冲进房门，潘小华之前给他的睡衣已经不在手上·门后的棒球棍被林郁之紧握在手里，“混蛋。”
楼下的音乐声将他的怒吼完全掩盖··潘志在疼痛袭来的那一瞬间，两眼发黑昏倒在旁边的地上··“哥……”·林郁之将死沉的潘志踢到一边，捧起林园的脸试图将他摇醒。
半睁半阖的眼睛，泛着媚红的眼角，轻挑起来的薄唇，以及那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体温……·一切都显得那样的不正常··林园握住林郁之的手腕，放到唇边轻轻吻一下，然后微抬起眼皮，迷离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面前之人的身上，又似乎没有落在任何物品上……·嘴唇被擭住，牙齿被顶开，缠绵的舌尖逗弄着，掠夺走他的呼吸……无力地推拒变成迎合，双臂挂在林园的肩上，衣衫尽落的凉意让他拥有片刻的清醒，但很快的，那一点点的理智就被交换的唾液给泯灭……·“呜……”·林园身上的醉意仿佛传染进他的体内。
泛红的肌肤燃烧起来，一团一团的大火，红彤彤的火舌舔舐着他的躯体·他大喘着气，努力地放松着自己，好去适应那疼痛的侵入……·“哥……”·门被敲响。
他惊惶地关掉蓬头，- shi -淋淋地等待在原地··“林郁之”·是潘小华的声音··“你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
“……我就好了……”·暗哑的嗓音，让他羞红了脸·迅速擦干身体，套上干净的睡衣··潘小华还在门外等他。
万籁俱寂，整个大屋里只有走廊上，两人的拖鞋发出哒哒的响声··经过潘志的房间，潘小华悄声笑：“我刚进去偷看了一下，你哥在床上睡着了，潘志那家伙居然躺在地上，嘿嘿，活该。”
林郁之走路一瘸一拐的··“你怎么了”·“有一点不舒服·”林郁之小声道，羞怯的声音几乎让人无法听得到，“……你的这套睡衣可以送给我吗……”·“啊”·“我怕弄脏了……”愈发的难以启齿，“下次买套一模一样的还你好吗”··那红润润的脸，细细的脖颈下面，突起的小锁骨，一道清晰的红痕印在上面……·潘小华突然意会到之前在潘志的房间里感受到的违和，他不敢细想，再无法正视林郁之那双- shi -淋淋的眼睛，移开了目光：“你喜欢就送给你，这不算什么。”
牵起林郁之的手，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放缓了脚步，好像蜗牛在移动··林郁之觉察到潘小华的变化，低垂着的脑袋更加抬不起来，红润的脸颊愈发熟得烂透。
“请不要告诉别人……”·“……你放心·”握住林郁之的手紧了又紧，潘小华说，“以后，我们做最好的朋友……”·无论发生了什么，是潘家人的错。
第4章 守护者的面纱·林园醒来··浑身上下洋溢的，一种通体舒泰的畅然·眼镜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潘志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
低头瞅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歪七扭八地挂着，一点不比地上的潘志强··怀疑的种子在心灵的沃土上萌发出一粒小芽··他强烈地意识到，一定有某些他不想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跳下床，强忍住揍死地上的这人的冲动，拉开那凌乱的襟口……·可是……不是他吗·……那又是谁呢·扶住额头，一时间根本无法记起昨夜的情形。
身体的满足感如此的清晰·他在洗手间里检查出，自己的内裤并没有被完全穿好，有可能对方急于离开……·干掉的体/液的碎屑，零零碎碎沾得到处都是——应该是没有做安全措施，如果是女孩儿的话……·想起昨夜最后饮下的那一杯葡萄酒，虽说是头一次接触酒精，但不可能醉到忘掉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楼下的沙发上胡乱横陈着两条“尸体”，他到处寻了一遍，最后在潘志的弟弟，潘小华的房间里找到林郁之。
潘小华迷迷登登地坐起来，“小郁，你要回家了吗”·林郁之已经换好了衣物，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站在床边，微微弯下腰，“小华，我和我哥先走了，你就不要起来了，再睡一会儿吧。”
昨夜睡得迟，潘小华本身就喜欢犯懒，听到林郁之这样的劝说，自然就安心地躺回床上··空调发出细微的响声，干涩的冷气叫他的意识似乎明白又似乎模糊。
“我以后可以去你家找你玩吗”·“可以的，等你想来的时候，就给打我电话，我家离你家也不远·”·林园在门外催促，“小郁，你快一点。”
“漫画书都带了吗”·“带了的，我会快点看完·”·“不行·”他不好意思地清咳一声，“你慢点儿看……看太快，我怕来不及买新的借给你。”
·“呵呵·”林郁之笑，“小华，你真特别好·”·夏季的天空，因为那一轮火热的太阳而变成金黄色的··小鸟站在树梢上歌唱，青蛙躲在池塘里合奏，街边的行道树撑开伞状的树冠，活像一株株巨大的蘑菇。
林园将林郁之手里的塑料袋拎过来··“昨天没有睡好吗”·林郁之低头踩踏着自己的影子·“睡得很好啊·”·“两个大的黑眼圈。”
林园指一指他的眼睛下面，“像熊猫·”·“呵呵·”他顺势拉起林园的手，一摇一摇，故意走在林园的前面一点，让地上的两个人影并排挨着，一般的高度。
“哥，你会去哪里念书呢”·“省城吧，离家里近一些，还可以经常回来看你·”·小脸在大男孩的衣袖上蹭来蹭去，“那等你以后工作了，我就去你工作的城市里念大学，好不好”·“好，我等你。”
长指在小圆鼻头上刮了一下，惹来林郁之咯咯的笑声··林园看着自己指尖上沾染的水渍，蹙眉道：“小郁，你很热吗”·虽然已经尽力作出没事的样子，但是额头和鼻尖不断冒出的冷汗还是将他出卖。
“打车回去吧，不然你要中暑了·”·“可是，可是我还想和你再多走一会儿·”·长长的林荫小道，一路延伸到很远的地方··高个的男孩在他前面微微地矮下/身，“上来吧，我背你走。”
“会很重诶·”·“不相信哥哥吗”·“相信的·”于是微笑着靠上去，双手立刻圈住了他的脖子。
闭上眼睛，轻嗅那发丝中残存的淡淡香气，他歪着脑袋满足地叹息：“要是能这样走一辈子就好了·”·“是想要我背你一辈子吗”·“呵呵。”
“那你最好永远不要下来·”·“可是你会累吧·”·“不会的……”·“你怕了你在发抖”·“我不怕”·他急切地重复，“我真的不怕”·林园在旁边看他们，一脸好笑的模样。
这个过山车似乎长在悬崖之上，还没坐上去就能一览远处的大海，更何况坐上去，这种耸人的高度，简直是丧心病狂···可是要在林园的面前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吗·不要。
潘小华叉着腰，“不怕就去排队”·“谁怕谁”他嘴硬，瞄一眼旁边的林园，那勾起的嘴角，分明就是看戏的不嫌事大。
“走，去排队”·“排就排”·林园在他们的意见达成一致后，背转过身，仰头去看蓝天中的白云。
模模糊糊的……其实看不清楚……·“园哥……”·林园皱眉，转身时，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为平静··“嗯”·潘小华邀他：“难得出来一趟，一起玩呀”·排队的入口处贴着告示牌，林园眯起眼睛，大致扫一遍内容。
“最近没有做体检，不知道是否患有高血压、心脏病……”·这一番理所当然的言辞，震惊得潘小华目瞪口呆··“听说在你们年轻人的眼中，过了二十五岁，就算是步入了老年时代，老人和小孩不宜……”·潘小华无言，好半晌才结巴道：“园哥，你该不、不会是不敢坐吧”·林郁之在心里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胃不大好的人，也是不能太受刺激的。
看一眼前面蜿蜒盘旋，大起大落，钢铁长蛇一般的轨道，唇齿轻启，林园溢出一个“啧……”··究竟是不屑，还是嫌弃·“走吧。”
招呼两个小孩走在前面，林园站到最后头··“嘿嘿，园哥，刚才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以为你真的怕了·”潘小华拍着栏杆，兴奋地冲林园笑。
林园依然一副面瘫的脸，“刚才我难道不是真的在害怕”·潘小华摇头，指着走在前面的林郁之，“小郁那样才是真的怕，他都在发抖了诶。”
听到有人在林园的面前诋毁自己，林郁之迅速地扭头，“跟你说了，我没有在怕”·林郁之的辩解完全没有受到重视，潘小华当作没有听到一样。
“哈哈哈哈哈·”·玩过山车的人不太多，很快轮到他们仨··潘小华自己一个人坐在前排··“小郁啊，待会可不要吓坏了，扑倒园哥的怀里哭啊。”
“潘小华，我不要听到你说话，你赶紧转过去·”林郁之气乎乎地叫，整张脸熟透成番茄··幸好昨天的那个维森没有过来，不然这样的丢脸，他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哥哥。
林家的那一双孩子，靡颜腻理，瑶花琪树，远近的邻里谁人不知晓··林园的年纪稍大一些后，身上又多出许多清冷来··对于高不可攀的人事物，人类总是乐意付出更多的努力和幻想。
从小，林郁之就常收到女孩们写给哥哥的情书，有时候在路上，也会有不认识的大姐姐塞给他大罐子的蜜糖··“可以吃吗”·“喜欢就吃吧。”
“那个送糖的大姐姐是你的同学吗”·“……或许吧……”·“你会和她交往吗”·“……”·“那我还是不要吃了……”·“吃吧，你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可是……”·“没有关系的，吃吧，不会和她交往·”·若是受到欺负，也是林园在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他··将他护在身后，叫那个张狂的小胖子给他道歉。
“以大欺小，我是一点也不介意·”林园的手，在小胖子脏兮兮的脸颊上拍了拍·“快点道歉·”·小胖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低下头说了对不起。
“下次见到我们要绕道走，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顿·”·林园吊着眼睛看人的样子像个不良少年··“好了，滚吧·”·小胖子立马夹起尾巴，头也不回地跑掉。
他咯咯的笑起来，林园牵起他的手，带他回家··“小郁，以后再被人欺负了，不能忍着，要勇敢地欺负回去，哥哥不可能一直陪着你·”·走累了，他趴在林园的背上，让林园背着他走。
深埋进衣服里的声音闷闷的，他说：“我知道，你马上要升初三了，以后要住在学校里，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会想哥哥吗”·“嗯，会想的。
三十天，我会掰着手指头，一天一天地数，一直等到你回来·”·风，努力地呼号··虽然已经很用力地紧闭着牙齿，但是脸上的肌肉还是被无情地撕扯成可笑的状态。
尖叫声仿佛要将头顶的蓝天掀翻·再如何羞涩内敛的女孩，也要长大了嘴巴尖叫——·当肢体不能自由，唯有尖叫赐人以勇气··啊啊啊·其中一个不同于其他的声音，格外地刺耳。
“啊哈哈，再快点啦，再高点啦——啊哈哈哈，还不够快，不够高——”·不知道在座的有多少人，会在内心里诅咒潘小华··他一定是个疯子·林郁之侧头去看旁边的林园。
俊秀的男人紧闭着双眼，唇色雪白雪白的·他第一次见到这样脆弱的林园，仿佛易碎的瓷器，稍稍一碰就会立即碎掉··伸手握住林园的手，掌心立刻被大量的汗水浸透。
·原来他真的害怕··可是，如果不是这样近距离的贴近，他一定无法察觉，哥哥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样，坚强得仿若铜墙铁壁，仿若永远也不会受伤··林园回握住他的手，风太大，侧头的动作使得他更加难受。
“小郁，不要怕……”他说，“……如果怕，就深呼吸……像这样，慢慢地吸气，再慢慢地吐气……”·他看着林园，听他努力地安慰自己，然后紧紧地握住，那一直以来保护他的手掌。
“哥……”风吹散了脸上的泪，他扬起脸，“现在，我是真的有点怕了……”·第5章 雏鸟飞来·有一些人天生的智慧。
在别人看来繁杂的事情，他们只随便看一眼，就能有条不紊地做出来··港城回来以后，林郁之在网上购买了厨房秤·参考手机网页上的步骤，称出相应食材的分量。
林园进来倒水，看到地面上洒出来的白色粉末，在铝盆里拈起一小撮，拿手指搓开，“面粉”·林郁之低垂着脑袋，在林园弯腰凑到他摆在旁边的手机上细看的时候，控制不住手揉了揉鼻子。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手上的面粉，鼻子被染白了··由于林园没有出去，一直倚着旁边的石台看他·他心里紧张，想要做好每一个动作，但每一个动作做起来都显得那么的生疏和别扭。
林园的眼睛在那小巧的鼻头上绕了一圈，而后落在下面闭合的唇瓣上·他举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凉水，没有提醒林郁之鼻尖上沾到了东西··林郁之在某一些方面是笨拙的。
林园记得有一次自己下班回来，林郁之正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菜出来：切成土豆条大的青椒土豆丝，看不到鸡蛋的番茄炒鸡蛋，以及那浓稠得疑似藕粉的豆腐羹……唯一看起来不错的红烧鱼，扒开里面，白色的鱼肉上布着血丝，肠子还在里面没有清理出去——难怪会那么腥。
“肠子要去掉的吗”当时的林郁之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鸭肠可以吃呢……猪大肠也可以吃……”他是这样问自己的吧。
在林郁之又一次差点打翻装有食材的盆子，林园接过他手里的打蛋器·“我来吧·”·让林郁之把手机拿给他看，整个浏览一遍，他记住所有步骤，叫林郁之把手机收起来。
其实无论是做菜，还是做蛋糕，这世界上的任何一项工作，找准方法，做到心中有数，这一切其实并不难··蛋白要打发泡·林园记得当初买厨具的时候，商家有送过一套料理机，从柜子里找出来拆开包装，里面果然是有电动的打蛋器。
“怎么突然想起做蛋糕了”林园问他··林郁之捏着自己的手指，好一会儿才嗫嚅道：“……本来是要做奶油猪的，忘记买酵母了……”·拌好的面糊倒进干净的模具里，然后放入预热好的烤箱内。
林园洗干净手，转过身来，扶住面前小人儿的肩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总喜欢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林园看着这一颗黑黑的小脑袋瓜，上面有两个发旋。
老人常说，这样的人是固执的·是的，看起来温和的林郁之，其实是那样的固执··“是因为喜欢吃吗”·“……喜欢的……”·明知道他说的是谎言，却不能去揭穿。
就像那些偶尔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亲近，和时而退开表达出来的抗拒，是那样的矛盾，那样的无法解释··或许自己一再追问，能够逼他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又有什么意义。
他一定会把头垂得更低，走到更远的地方躲着自己··手从那瘦弱的肩膀拿下来·如果他一直低着头，一定是因为自己不再值得被他看到；如果他一直退开，一定是因为自己不再被他需要……如果有一天雏鸟终要长成大鹏，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再拿一片小小的绿叶假装宽广的蓝天·“你要在这里等它烤好吗”·“……是的……”·给他想要的，而不是自己想给的。
“要等凉了才可以脱模，不要烫到手·”·“……好的·”·阳光穿透薄薄的窗纱，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他打开阳台的门，在一把摇椅上坐下。
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城市里的人们为了健康着想，总喜欢把阳台用玻璃封闭起来··前一段时间，他去办了手续，将剩下的房贷全部还清，压力一下小了许多。
·在这样一座偌大的城市，如果将来林郁之想要做些什么的话，自己应当有一些能力去帮助他，只是不知道等到那时，他是否还愿意接受自己的一小片树叶……·青年胡子拉碴，形容憔悴，一副几日未修整的模样。
在这夜深人静里，蹲在他家的门口苦苦地哀求··“师兄，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忍住额角抽搐的冲动，侧身让青年进来·青年立刻绽开笑容，一时间从地狱返回到天堂。
“哈哈，我就知道，师兄你最好的啦·”·当时青年也是这样爽朗地大笑，离开故土，千里迢迢跑上来找他·“师兄，我要跟着你，你吃肉，我喝汤都行。”
两年过去了，他们早不再同一个部门，但每次青年遇到工作上的问题，都会习惯- xing -地跑来向他寻求帮助··只是最近这几次，愈发的离谱，深更半夜来扰人清梦。
“小心天上下道闪电来劈你·”·这样的咒怨听在青年的耳朵里是亲密的表现，他知道那冰霜面容的覆盖下，是怎样温暖和煦的心·爽朗的笑声又要爆发出来，一只冰冷的手掌适时将他的嘴巴捂住。
·“噤声·”·袁琮季瞪大了双眼·他的人生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是叫我闭嘴的意思吗我会被憋死的，师兄。”
在看到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微合着眼睛揉着额头，他噎住了，将剩下的已经溢到喉头的三百句废话，精简成七个字··“师兄，你不舒服吗”·“所以，因为我生病，你要放过我吗”·“呜哇~”袁琮季一把抱住林园的大腿，“师兄，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师兄……”·林园拉他起来。
“怎么还跟小孩一样拿来看看吧·”·袁琮季立马坐好，将随身携带的电脑打开·“有几个地方我知道有问题，但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改。”
林园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眼镜来戴上··落地窗旁边摆着一盆海芋，夜晚屋内的- shi -度大，有水滴从它的叶尖上簌簌的掉下来··电视机旁边的矮柜上，两只金色的小狮子托着一个圆形的表盘，指针每移动一格，都发出轻微的机械的响声。
从男人身上传来的淡的绿茶和木头混合的香味，侧面可以看清镜片后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嘴唇……·“干什么”男人扭头看他，好看的眉毛皱到一起。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鼻子都要抵到人家的脖子上面去了，讪讪地笑：“好香啊，师兄，你都用什么洗的·”·“要送你一瓶吗”·“可以吗”·“待会你回去的时候拿给你。”
男人说完，又回头继续盯着屏幕··袁琮季反应过来，不满道：“师兄，这和上次不一样嘛，都这么晚了，你还让我回去，路上说不定会被人抢劫·”·男人平静道：“该担心的是其他人吧，你的样子更像是抢人的。”
“不行不行，总之不行的，说什么我也不能走·像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人，绝对是强盗者最喜欢的敲头对象·”·无赖如袁琮季，大约已经天下无敌了。
林园将他安排在书房，他捧着被子，幽怨道：“明天也是会有爱心早餐的吧”·林园扶额·“早一点起来或许是有的·”·回房之前，他先去了林郁之的房间。
小孩儿侧着身，一条腿压在被子上，整个后背暴露在外面·小心将他翻过来，看到怀里拥着的热水袋，拿出来摸一摸，已经凉透了··叹了口气，回到厨房烧了热水灌进去，再用干净的毛巾包裹好，重新塞到他的怀里。
小人儿抱着温暖的热水袋发出满意的叹息，扭一扭身体又将自己蜷成了小小的虾米··他笑着摇一摇头，手指在那柔嫩的脸颊上轻抚而过·略微冰冷的温度，叫小人儿不适地动了一下脖子，嘴里无意识地咕哝着什么，脑袋躲进了被子里。
第6章 面面峥嵘·香味在锅里爆开·在空气中滋长出许多细小的、幼嫩的透明枝叶··随着温度的不断攀升，那些透明的枝叶逐渐地壮大，伸长着，蔓延着。
缠到油烟机上，爬到天花板上，更有一些溜到地板上，顺着厨房的门滑出去……·堆积在书房的门口，探进缝隙·纤细的透明藤蔓在榻榻米旁抖动着，结出硕大的花骨朵儿。
花瓣一层一层地展开，层层叠叠，像莲，露出里面同样透明的花蕊··熟睡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拥被坐起，撑开沉重的眼皮——“哇~好香啊~”·肠胃蠕动发出哀嚎。
青年爬下床，四肢虚软无力，已经饿了一整宿，就快入土了··林郁之吓了一大跳··他正在关火，将锅里热好的酱汁倒入煮好的面条当中··面前的陌生青年，胡子拉碴，形容憔悴，一副几日未修整的模样。
“你是……”·“你好·我叫袁琮季·”青年咧出一口白牙·“是你哥大学时期的师弟。”
长长的筷子在面盆中滑动，将面条和酱汁搅拌均匀·林郁之眨眨眼睛，在几秒钟之后回忆起，自己曾经是听到过这样热情的笑声的··是那个热情的男人·是哥哥的……·那一夜，他睡得不是太好，迷糊之间听见有人在外面说话，时而还要爆发出一阵雀跃的大笑……·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啊……·灰暗的颜色蒙上眼睛。
屋内的那些到处缠绕的透明藤蔓迅速地萎蔫，漂亮的轮廓慢慢地扩散开，粉碎成无数的微小颗粒，最后一丝一丝的全部风散··“你做的是什么”青年明知故问，满脸满眼的期待。
将拌好的面条分配到小碗里，林郁之递给他··他也不客气，端碗到餐桌边坐下，呼啦啦就开始吃起来·一边吸溜，一边砸吧嘴：“小朋友……你的厨艺很棒哦……”·“……我只是煮了面条，酱汁是哥哥提前炒好的……”·青年接过林郁之递过来的牛奶，触手的温暖，在这样一个寒凉的深秋的早上，是多么的美好的救赎。
·他不明白，坐在自己对面少年一般容颜的男孩，微扬的嘴角，可为什么一副想要哭泣的表情··“对了，还要谢谢你上次留给我的小豆包，也很好吃。”
“是吗……是在超市里买的……你想要知道牌子吗，我可以告诉你的……”·像是那种受惊了的小动物……嗯，应该是被大灰狼追赶的小兔子吧。
·洁白的绒毛在慌乱的逃跑中弄脏，红红的眼睛掉不肯出一滴眼泪，尽管害怕，但还是会努力地迈动已经非常疲惫的小短腿……·这男孩给自己的感觉，是和师兄完全的不一样啊。
青年在心里想着，再看一眼那仿佛沉浸在哀伤里，走不出来的男孩··这是一个可怜的悲观主义者·他的大脑作出了判断··“买回去还要蒸，多麻烦啊。”
青年长叹，“我女朋友除了帮我放洗澡水，就没为我做过其它的事情……”·“女朋友”小兔子突然站起来：“你有女朋友”·红红的眼睛，不再是想要溢出泪珠的柔弱，青年仿佛在那瞳仁里看到了火苗的弧度。
“有、有女朋友很奇怪我可是帅哥啊，好吗……”·声音渐渐的虚弱，小兔子竟然拍着桌子对他叱咤：“太坏了我哥知道吗”·“……”呆若木鸡的青年。
难道自己不应该交女朋友吗·自己绝对没有想过要在谁的面前秀恩爱·可是谁知道面前的小兔子，其实是一只披着兔皮，受不得刺激的单身汪·“咳……我女朋友也是通过你哥认识的，所以你哥……”话到这里，呆鸡的青年反应过来，或许男孩恼怒的是，无形之中自己把他们兄弟俩一起给虐了。
“……我哥知道的……”·汪魂兔身的男孩皱眉，在餐桌前凝思了一会儿，突然朝洞开的书房跑去··榻榻米上放着叠的不算太整齐的被子。
青年惊讶地发现，男孩又重新扬起了嘴角·那仿若可以吹开万树梨花的笑容，差点没让他的大脑当机：所以，这其实是一个隐藏的乐观主义者·“不用担心你哥，他的护花使者可多啦，从街头排到巷尾，都可以办一场选美比赛了。”
“我知道的·”·这活脱脱的傲娇的小模样·青年顷刻泪- shi -了双目，这才是正宗的虐汪套路··什么也别说了，苍老的灵魂受到来自宇宙的暴击伤害。
青年耙一耙凌乱的头发·“师兄怎么还没起来”·林园是有早起的习惯，更何况是在工作日，绝对不会犯懒··林郁之想到什么，惊惶地跑出门。
“糟了……”·印象中的林园，除了生病，从未迟到过一次……·他一手撑着墙壁，按下冲水键··胃里什么也没有，最后只吐了些酸水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浅蓝·揉一揉胀痛的额头，他扶着墙壁，在旁边的浴缸边缘坐下……·也许是过了几秒，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长的时间……等他恢复意识，阳光打满布帘，瓷砖上晕出一团一团的光斑……·拉门被推开，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冲到自己的面前。
“哥……”·“小郁”·声音出口，才知道自己的嗓子已经哑掉··“不要担心，可能是有点儿着凉。”
话落，另一张不修边幅的脸也担忧地凑过来，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师兄，你有点发热……唉哟”·青年满脸呆滞，盯着自己被打掉的右手。
手背都红了··林郁之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不准碰他”·“我、我不碰他·”·小狮子警惕地竖起尾巴，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他稍有异动，就会马上扑上去撕碎他。
好可怕··林园叹气，费力地将小狮子的爪子捉进手里握住·“小郁，厨房的柜子里有药箱，你知道的吧”·“哥……”·刚刚还怒火熊熊的双眼瞬间染满哀愁，我见犹怜。
“找到感冒药，帮我拿过来好吗”·“哥……”·“去吧，我等你回来·”·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一步三回头。
眼睛里的泪珠终于掉落出来··“师兄，你家的弟弟……”·林园回到卧室··“抱歉了，琮季·他有时候比较容易缺乏安全感，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是觉得他特别有意思·可惜我没有弟弟·”青年说·他是家中的独子··林园拿起手机看一眼·“从这里开车到公司，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琮季，你再不走来不及了。”
“啊啊啊”青年这才想起自己还要上班，手忙脚乱，边往房门口跑，边说：“师兄，我先走了，我会给你请假的，晚点再来看你。”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拿药回来的小狮子堵在门口·“你快走快走”·“小郁”林园倚在床头，“不能这样说话的。”
“没事的，师兄·”青年摆手，示意自己根本不介意··在小狮子又一次横眉怒目扫过来时，青年跳到门外，对小狮子发起最后的一波攻击。
“小郁小朋友，你放心，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的·”·门被小狮子重重拍上··“哥……”·林园拍一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上来吧·”·小狮子将药盒和水杯放在床旁边的柜子上，然后脱掉拖鞋，爬到床上··细瘦的胳膊圈住林园的腰，小脑袋在胸膛上蹭来蹭去·“哥，你的身体一定很难受吧……”·“不难受，吃过药之后很快就会好。”
·有节奏的拍抚一下一下落在绵软的被子上，小狮子温顺地眯着眼睛呢喃：“真的吗”·“嗯·”林园笑一笑，硬是忍下喉头窜起的痒意，没有咳嗽出声。
“不相信哥哥吗”·那小脑袋就像一个小小的钻头，孜孜不倦地往林园的怀里钻··“相信的·”·第7章 秘密·“我下午有课……”·林郁之从林园的怀里挪走，紧捏住床单的手，为之前的失态感到难堪。
在用过药，又与林郁之相拥睡一觉后，林园的精神恢复了许多··“我送你去·”·林园打算下床换衣服，被林郁之拉住了手·“不要你送……”·低垂的脑袋，抗拒的态度，这一切又回复到了最初。
林郁之总说“我自己可以”，总说“我不想打扰你”；总拒绝两个人可以好好坐一起的时光，总以害怕的目光望向自己，然后一退再退的远离自己……·“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去学校……”·如果假装疼痛，林郁之是否会像早上那样主动靠过来亲近自己·会的吧。
于是背对着他坐在床沿，林园听到自己平淡的声音·“你路上要小心·”·小小的婴孩在大人的怀中熟睡··朋友的女儿的满月酒··原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都已经开始结婚生子。
拇指在那肉肉的小脸蛋上擦过，林园对朋友伸出手·“让我也抱一下·”·朋友以为他不会，教他用手护住婴孩的头部和臀部··婴孩顺利的过到林园的手中。
粉雕玉琢的小娃儿依旧睡得香甜··林园是会抱孩子的··年少时，林郁之出生在春天·那胖乎乎莲藕一般的小身体，被薄薄的布缕包裹着··母亲教他，让弟弟的脑袋枕着臂弯，一只手托住弟弟的上身，一只手托住弟弟的屁股。
弟弟安安稳稳的，像是趟在婴儿床上一样趟在他的怀中··大一点以后·弟弟会爬了·圆溜溜的大眼珠，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坐在凉席上拿玩具逗他，他会兴奋地哈哈笑，撑着小手，挪动着小腿，向自己爬过来。
也不去抢那玩具，反而要抱住自己的胳膊，张嘴在上面留下一个一个圆圆的口水印记··如果自己不小心睡着，他也不会哭闹，就把自己当做一座小山包，从这一头翻越到那一头。
自己睡醒来，他还没有玩累，乐悠悠的还在爬·身上的衣服被他的口涎- shi -透，脸上手上也全都是他舔巴过后的痕迹·仿佛为自己的杰作得意，他张着只有几颗乳牙的嘴巴，哇呀哇呀开心地叫。
现在·他长大了··林园打开门，在走廊里换好拖鞋··屋里的灯亮着，电视机开着很小的声音，林郁之斜躺在沙发上看手机··见到自己进来，他快速地坐起，将手机放进上衣的口袋。
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能够知道的吗·也许有很多吧·毕竟年龄相差太大·三年一代沟·不只一个了··自己念大学，开始接触成人的思想，他还在漫画书里畅游天真烂漫的未来。
等到他正值青春的时候，自己已经老去，遗失了冲动和热情，心湖再难以翻出波涛··日复一复的相同生活，自己已经过惯，认为这是令人心安的平淡；可是对于骄阳的他来说，追逐每一天的不同，在斑驳绚烂的色彩中度过，这才是当下生命的意义。
林郁之为什么来到这座城市念书是因为最好的朋友潘小华考来这里，还是犹记得当年和自己说那一句戏言·“哥”·那一双清澈的眼眸望向自己，里面或许还残存着对自己这个兄长的依赖，但更多的，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演变成不能沟通的躲闪。
最终会成为两个独立的各人吧··他展翅高飞，而自己留在原地；有一天他会组建只属于他个人的家庭，开始一段新的旅途·而那段旅途中没有自己··或许若干年以后，他偶尔想起来，会因为血缘的关系，给自己挂一通电话，发一则问候的短信。
未来·他将彻底长大··将手中的礼袋递给他·告诉他，有朋友新添了孩子，所以回来晚了··或许他并不关心自己去了哪里·他这样的年纪的孩子多是拥护自由，若被人询问去了哪里，会不高兴的以示抗议。
红色的锦盒上，用金线描绘着双鱼喜字··他打开锦盒，脸上露出欢喜的表情··“可以现在吃吗”·“可以·”·每一个小红盒子里装的东西不一样，他像是探宝一样，看到喜欢的就拆开来吃，不喜欢的就重新塞进去。
“是男孩还是女孩啊”·他盘腿坐着，拿锦盒的盖子接住从嘴巴里掉落出来的饼屑··“是女孩·”·林园在另一边的沙发坐下，林郁之伸手递过来一个盒子。
“你也吃啊·”·林园摇一摇头·“你吃吧”·因为林园的拒绝，林郁之似乎有一些丧气，嘴巴咀嚼得不再像刚才那样轻快··“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总是上天赐予父母的礼物。
望着那等待答案的双眸，林园微微侧头，低低地笑起来：“男孩儿吧·”·“男孩不调皮吗女孩才是贴心小棉袄·”·“像你这样的男孩儿不好吗”·于是看到林郁之愣了一下，手中剩下的半个喜饼也掉进盒盖里。
·那脸一下红透，声音也失去了刚才的随意··“我又不好……”他嘟囔着，似乎只是一种不自信的自我嫌弃，又似乎是在责怪自己不该对他讲出那样荒唐的言语。
“那你呢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假装着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一直微笑着不给他压力·可终于还是听到他说——·“……女孩儿……”·原来是女孩儿……·有一些错误是从最早开始，源于无法控制的恶作剧。
是陈年往事，是埋藏在心里多年的遗憾和愧疚··在窥视到他身上的痕迹后，彻悟的自己，期望他如果对自己抱有一些其它的情意，那良心或许不至遭受最大的罪恶。
但最终，他对自己除了亲人的依赖，大约是不存在其它·所以那些隐藏的遗憾和愧疚全都翻覆上来，幻化成巨大的鼎炉要将这灵魂来煅烧··未必是觉察不到他的挣扎、他的不愿意，但想自己并未挑明，于是自欺欺人地把他所有的行为都漠视。
小郁……·他又那样惶惶不安地低垂下脑袋，不愿意再看到自己··“过来一下·”·哪怕自己请求一百遍，他也依然会僵持的坐在那里。
只好走过去，扶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终究是不能回到从前·用了多少年，才不得不认清这一事实··“以后，若是有喜欢的人，带回来，让哥哥替你看一看……”·把他还给他。
把自己还给自己··怀中的身体慢慢地松懈下来·果然，自己的感情对他来说也许只是多余的束缚·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那模糊的声音传到耳侧。
“哥，你也会带喜欢的人回来给我看吗 ”·“带回来了啊……”这样笑着说，“我的爱人是工作啊……”·不会远离，不会背叛，付出努力就能得到收获的工作啊。
“可是工作不是人，不可能和工作结婚吧……”·手指落在柔软的发丝上，有多久没有这样揉过他的小脑袋··“如果一个人的生活里，工作占据多数的时间，是不会有人愿意和他缔结婚姻……多数人还是会觉得无趣，做一做朋友是没有关系，但要是整天对着，是会无聊的吧……”·松开他，慢慢地站起来，手指在他的脸上擦过。
世界上最珍贵的是什么呢大约是希望吧··“我不要你这样……”他的手拉住了自己的衣角··永远无法达到，永远也不至绝望。
“所以希望小郁可以找一个喜欢人，只要小郁喜欢的，哥哥都为你感到开心……不要像哥哥这样，把工作当成了爱人……”·第8章 在罪孽里生·两个小时的车程，对于从未离开过家乡的林郁之来说，是遥远的地方。
林园在那里念书，于是那地方成为海角天涯，把他的思念累积成山··什么时候林园会再回来呢林郁之在台历的日期上面画一个小圈圈·等到小圈圈把他标识的五角星圈住的时候，林园就会回来了，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日子。
林园每一次回来，会带上许多东西·新版的漫画书，帅气的球衣，老字号里的点心……仿佛省城里面卖的东西要比他们市里的好上许多·但抱着装满礼物的大袋子，林郁之乐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花朵。
潘小华瘪嘴问他：“其实潘志那家伙不是我的亲哥哥吧”·林郁之不喜欢听到这人的名字，他抿着嘴唇没有答话··两个小孩各自怀揣着心思，躺倒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
短短的两日假期，林园又要回去学校··来时满载，去时空囊·是和别人家孩子不一样的地方··林母微笑着劝他：“不能再这样宠他·他近来顽皮得很。”
林郁之环抱住林园的腰·“哥，你什么时候再回来”他已经长到林园肩膀的高度··从房间出来的林父，视线落在幺儿环抱长子的双臂上，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严厉：“郁之，不要总粘着你哥。”
林郁之噘起嘴巴，双手坚持不离开林园的腰，他说：“我最喜欢哥哥·”·在听到他的话，林园的双眼染满笑意，一旁的林母也无可奈何地摇头微笑。
只有林父，看着林郁之的眼神，愈发的沉郁··林郁之玩乐归来，父亲正坐在房间里等他··这是他和林园的房间·屋里只有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以及一张高低床。
在林园没有念寄宿之前，是林园睡在下铺，林郁之睡在上铺·后来林园很少回来，林郁之为了方便，便睡到了林园的床上··偶尔林园放假回来，两人便一起挤在下铺。
上铺便一直空了下来··屋内有没开灯，窗外昏黄的夕阳落进来·林郁之走近了，才看清楚父亲脸上的晦暗··似乎感觉到什么，林郁之的心扑通扑通的惊跳起来。
他愣愣地听从父亲的指示，在母亲并不在家的情况下还是锁上了房门··……幺儿蹲在床边，长子睡在床上··午后的蝉虫在树枝上吱吱的叫。
林父看到幺儿突然低头，在沉睡的长子嘴上亲了一口··那一只少年的手掌抚上长子薄薄的睡裤，少年略带羞涩的笑，脸转到那处，朝着身体正中心的位置，把吻落在了那里……·林母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小儿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感受到家中的不和谐，也尝试去解开二人的心结·但是她连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知晓··她还来不及- cao -心父子关系，林父就突然病倒···多年患病，林父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病情。
这一检查竟是癌症晚期··医生束手无策，建议放弃治疗·大量的药物至多缓解病人的痛苦，不能起到本质上的疗效··家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林郁之每日放学后会去医院看望父亲。
可医院的空气较之家里的更为沉重·他几乎夜夜在睡梦里，看到死神在向自己的父亲招手··林父让林母出去，他要趁着自己还有些许的意识，最后一次唤醒儿子的良知。
林郁之呆愣的站在病床边·他不敢去看父亲的脸色，低垂着脑袋绞弄着手指·父亲的话在他的耳中穿过，他好像是知道父亲在说什么，又好像是完全听不懂父亲在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躺在床上睡了过去·母亲进来将他拉走·站在冷清的医院的走廊，母亲急切道：“小郁，你爸叫你答应他什么你为什么不答应他”·为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母亲流着眼泪，重重地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有什么比你爸的生命还要重要……”·林父去世了·在这次谈话过后的第三天夜里。
前一天林大伯还让林母给在学校的林园打电话，通知他来见林父的最后一面·是小伯父说，这样大的事情，还是他亲自去林园，以免路上又多出来什么事情··林园抵达医院时，夜色正浓重，林父没有坚持等到他回来。
母亲和弟弟在病房里痛哭·林园伸出手，握住了父亲还未完全散去体温的手··林郁之看到林园的眼眶红了··林园没有像母亲和弟弟那样放声恸哭。
有一滴眼泪马上就要从他的眼睛掉落出来，被他用手擦走·他微微侧仰着头，嘴唇抿得很紧，肩膀一抽一抽··等到捧着父亲的遗像，送父亲的骨灰入土，林园也只红着眼眶，再没有落下眼泪。
一周以后，林园回去学校·有交好的同学问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园摇一摇头，淡淡地笑说：“没什么·”·没有人发现林园偶尔的出神，以及平静面容下的哀伤。
所有人的眼中，林园一直是这样的平淡，没有一丝的波澜··再打电话回家，是母亲接的，问他学习如何，身体如何··“小郁呢”林园想问的是，为什么不是林郁之来接电话呢以前的这个时间打电话，也总是林郁之先接的。
林母扭头，看一眼站在旁边侧耳倾听的少年··少年惊惶地退后一步，慌忙摆手以示拒绝··“他……出去玩了·”·“哦。
没关系，可以下次和他聊……”·林母放下话筒·少年耷拉着肩膀，转身就要回房间里去··林母突然骂道：“小白眼狼，你哥白疼了你这么多年。”
又一年暑假来临·林郁之搬回自己的上铺··书桌上的东西一点一点分离出来，自己的衣服和林园的衣服挂在不同的两边··如果自己的家像潘小华的家那样，就可以和林园分住在不同的房间。
——不用和他尴尬的面对··可是没有办法··附近和林园同在省城念书的学生已经回来·林园还没有回来··终于在一次晚饭的时候，林郁之憋不住问了母亲，“哥什么时候回来”。
林母说：“你哥要留在那里打工，暑假就不回来了·”·之后，他在林园打来的电话中旁听到，林园说班长介绍了工作，在俱乐部里做球童，小费或许会多很多……·林园已经有一份家教的工作，虽说每周只有两天，但林郁之感受到，林园身上的那种忙碌和忧虑。
“妈，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生活费了……”·家里失去了一个支柱，如果没有另一个支柱顶上去，这个家是否就会坍塌··林父去世时，四十八岁。
他是林奶奶的第三个儿子··林奶奶一生有四个孩子，全是男孩·但也只有这三子孝顺，对她悉心照顾··白发人送黑发人·林奶奶忧思过度，在林父去世后半年，哮喘病发作离开了人世。
一年以内，送走两个亲人··相同的人，因为同一个理由又重聚在了一起·哀声遍地，白布在身··林园又回来了·他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支撑着。
他没有哭，甚至连眼眶也不再红··他将自己的母亲揽在怀里，安慰她：“奶奶去见爸爸了，你当为她高兴·”·他仿佛一个真正的男人，试图用最大的力气，像自己的父亲那样，要把这个家抗在自己的肩上。
林园家教带的那个孩子，比林园小不了多少·每一次家教结束，孩子的父母会邀请林园留下来吃饭··孩子的母亲大约非常喜欢林园，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生成他那样。
她敲着孩子的碗：“你看看人小林老师，吃饭多斯文，再看看你，吧唧吧唧丑死了·”·孩子不服气：“这样才吃得香嘛·”·孩子对林园说：“我以后一定要考去你们学校。”
再过一年，他就要成为高考生··林园点头，“到时候我帮你复习·”·孩子咧嘴笑道：“待到那时，你可就不是我的小林老师了，我要叫你大师兄。”
林园毕业以后，没有接受校招会上递来的橄榄枝··不是因为企业没有发展前景，而是他等不起·他不能安逸地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他需要更广阔的平台，更为丰富的资源，他要一步登天。
那个城市离家乡很远，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林母没有劝阻他·只说：“如果不行就回来，家里也没有困难到那种地步·”·“我知道。”
林园没有说，他并不希望，因为父亲的离开而让母亲和弟弟不能再享受从前的生活···他当做，父亲也能做到的事··林园清一清嗓子，他记不得有多少天没有听到林郁之的声音。
“小郁睡了吗”·夜里的电话，显得声音格外的孤寂··林母说：“他往常这个时间都还在看书·你等一等，我去叫他。”
……·母亲的声音再次从话筒里传出来·林园原本扬开的笑容逐渐淡去，提到胸膛的心沉落下来，听母亲抱怨似的讲：“这孩子早不睡晚不睡，偏偏这个时候睡。”
“没关系，下次吧·”·放下电话之前仍对母亲说：“您问他有没有想要的东西……等我以后……可以寄回来给他……”·母亲无奈：“就是你把他宠坏了……”·第9章 45本漫画书·潘志之前报的一个商学院，校长是老郭的朋友。
老郭是林园的老板··林园他们公司和当地政府联合举办的高峰论坛，从昨天就开始了··他随同校长一起过来，这一座有林园的城市··林园站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
他戴着眼镜，身上是剪裁合体的西装·他从来生的漂亮，稍微的打扮便能吸引人的注意力··“林园·”他从旁边的绿色植物后面走出来，幻想林园的脸上马上就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林园转身·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映入他的眼帘··他朝潘志伸出右手：“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虽然后来去了不同的城市念书，但是居住在同一所城市。
这么多年，他们竟然见了不到十面，哪怕自己后来有心去找他··“……我这次过来主要是考察·我们公司打算明年在这里设立分部，届时我或许会调过来……”·林园把目光移开，继续远眺窗外。
“这里空气太差，但机会还是不少·”·潘志站到他的旁边，同他并肩而立，一起远望窗外··“……如果我过来，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潘小华不知道如何向朋友开口，但是他必须得说。
煮得软糯的红豆沙，老板再舀一勺白色的芋圆，滴几滴桂花蜜，然后送到他们的面前··林郁之胃疼的时候喜欢来这里·但若胃不好，应当少食糖类。
“如果嘴巴甜了，心也会跟着甜·”林郁之手里的汤匙在碗中搅动，熟烂的红豆沙飘散着丝丝热气··“……我妈打电话给我，潘志来这里出差了。”
手中的汤匙跌入碗中·红豆沙溅起，黏腻的几滴落到桌面上··“他也许会来看我·但是我觉得，他肯定会先去找你哥……”·“……无论之后和谁在一起，也总会想起你……我想我不可能忘掉你。
林园，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潘志捉住林园的手，手指用力·林园不适的皱起了眉头··“我们并没有开始过·”林园看着自己不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提醒潘志，“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不要激动。”
“可是，你是我的初恋啊……我爱你……”·匆匆而来的青年，在找到林园后松了一口气·“师兄，郭老正找你呢。”
注意到还有旁人在，他收敛了自己脸上的亲昵，郑重的向潘志道：“您好”·眼光在握住林园的那一只手上停留，些微的疑虑让袁琮季脸上的表情突然凝重。
“这是”·“我们以后再谈·”·林园的这一句话，似乎意味着两人可以有接下来的相处·潘志放开他的手··“如果我给你打电话，你会接听吗”·“……要看当时的情况。”
袁琮季跟在林园的身后离开，在进去会议厅之前，他回头看一眼仍站在窗边的男人·——那人是谁呢·男人脱下厚重的大衣拿在手上。
他内里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暗纹西装，显得十分正式·似乎吹过风，他脸上有些红霞，一两撮头发搭落在额头··林郁之坐在客厅里·屋里只开了暖色的灯带。
昏黄的灯光晕照着一切，看起来像是老旧的照片··他眉头深锁着，两只手紧张地搓来搓去·在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后，他迅速地跳起来，连拖鞋也没来得及穿，就那样光着脚站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
林园看着他，似乎扬了一下嘴角·但当林郁之细看时，并没有发现林园有笑过的痕迹··“很晚了，还不睡吗”林园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残留着深秋的寒意··“哥……”林郁之想要问他，是否知道潘志来了这里；如果潘志提出见面，是否会答应去见他。
“有什么事吗”林园转过身来，站在房间门口··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林郁之的脑袋轻轻地摇一摇，落寞的声音·“……没事。”
林园一动不动，看他低着头，只穿着袜子在地板上行走··又站了一会，直到林郁之的房间，从门缝隙泄出的灯光熄灭·林园微微仰着头靠在门板上，长长的叹一口气。
——爱就是成为一个人··让自己更好，也让他更好··书房的灯亮起··林园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桌面上摆着一本小小的漫画书·书的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颗蓝猫的大脑袋——·“哥，你都不看漫画的吗”··只在儿时看过《封神演义》的林园摇头。
在林园小的时候，市面上流行的还是连环画，多用繁体字印刷的那种黑白图册·对于一个识字还不算多的孩童来说，读起来是有一些困难··小男孩坐在椅子上，摇晃着两条小细腿。
“漫画多可爱啊，又好玩，里面还有很帅气的人物·”·“是吗”·“是啊，犬夜叉的哥哥·虽然很多同学都喜欢犬夜叉，但是我还是觉得杀生丸最帅，因为他长得和哥哥好像啊。”
“你以前不是喜欢机器猫的吗”·“哎呀，我忘了我最喜欢机器猫了，对对对，我最喜欢机器猫了……”·小男孩撑着椅背站到椅子上，朝林园伸出双手。
“哥，我要尿尿·”·于是林园走过去拥抱他·小男孩用双臂圈住林园的脖子，脑袋依靠在林园的肩上，一双小细腿环绕住少年的腰··就这样抱着林郁之走出房间，带他去完洗手间，又这样抱他回来。
在客厅里织毛衣的林母，看到被林园抱着走来走去的林郁之，不高兴地叫：“林郁之，你几岁了，怎么还老要人抱”·“我喜欢哥哥呀。”
小男孩这样说着，双手捧起哥哥的脸，在他的额头上重重的亲一口·“哥也最喜欢我对吧”·“是的呢·”林园笑一笑，眼睛弯起来。
……蓝猫的脖子上挂着金色的小铃铛，它歪着嘴巴，吐出半截舌头··是上次拿给林郁之看过的漫画书·小小的一本，没有多少页，却也没有被翻完。
也许是因为曾经看过的，再翻起来便失去了兴趣和动力·所以林郁之并不知道，在最后一页漫画的背面，贴着一张蓝色的便签纸··那一整面墙壁的书架，上面多是林园的专业书。
也有讲述人文、科技之类的书籍，但基本都是些枯燥无味的理论·林郁之是从来不感兴趣的··手指在一册册的书脊上滑过，如果细心，还是能发现两册大书之间留有小小的缝隙，里面挤着一本薄薄的漫画。
那一张蓝色的便签纸被撕走，扔进纸篓里·黑色的墨迹，因为年久，已经稍稍的淡去——·林园踩上梯子，将这一本漫画书放到最上层，两本精装书的中间。
从下面往上看，并不能发现这两本书之间有何异样·也许林郁之永远都不会发现，这成千的书册中，有他最爱的一整套漫画书——·又或者，林郁之根本已经忘记，他曾说过的，他最喜欢机器猫了。
第10章 菲托努斯·约定的地方在一家火锅店·是可以从早八点一直吃到凌晨的那种餐厅··林园到时，锅底已经热起来，涮菜也全部上桌··潘志站起来，帮他拉开座椅。
林园微微蹙额，但也不好说什么，对他道了一声谢谢，坐了下来··包厢里暖气开得足，林园将外套脱下来，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他里面穿着淡蓝色的衬衣，外面罩了一件V领的羊绒毛衣，头发软软的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年轻。
·火锅热腾腾的蒸汽，很快将林园的脸蒸红·他吃得很少，偶尔夹一点蔬菜放在碗里等凉·大多数时间里，他在喝水··吞咽的动作使得喉结上下移动。
潘志看了一会儿，从自己的位置站起来，挪到林园的身侧··他知道林园在等他开口·他很乐意让这种等待维持更久的时间··他的一条胳膊倚在饭桌上，就那样用手掌撑着自己的脸，歪着脑袋，用目光狠狠的侵犯着身边坐着的人。
“我以为你想同我谈点什么·”·林园放下水杯，他不太喜欢那些随着咕咕水泡翻涌上来的红艳大辣椒·他的额头沁出了一些汗珠··潘志的目光在那粉红的双颊上拂过，而后盯住那红润的唇。
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我爱你……”·那红唇一张一翕，吐出无情的字眼·“我们不是一路人·”·“你答应过我，要和我试试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怎么可以还作数。”
那人摇一摇头，“潘志，不要太执着·”·“为什么……林园……”·林园移开目光，没有回答他·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牛放入锅中，静静的等待。
“……是因为那时候的事情吧，你还在怪我对不对……”·睫毛轻颤了一下，很快恢复，林园依旧默不作声·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和林郁之很像，但是又有某一些不同的地方。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并没有成功啊·我后来睡着了，对于你来说，又损失了什么呢……”·筷子被重新搁在白瓷碟子上，林园扭头看着他说：“若是当时你成功了，我们现在或许还可以做普通的朋友。”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穿上··“在你离开之前，若是有时间，带小华过来家里吃顿饭·”·浓郁的火锅味，出门被大风一吹，似乎散了许多。
林园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发了一会呆·等到回神，手脚已经有一些冰凉·晃一晃胀痛的脑袋，他启动汽车，往家的方向开去··林郁之打开门·潘小华站在潘志的前面，手里捧着一瓶红酒。
在潘志看不到的角度，潘小华冲林郁之使了个眼色，似乎极其不情愿又极其无可奈何··林郁之引他们进来··餐桌上摆满了菜·花瓶里的花换成了黄色的郁金香。
潘小华将红酒递给林园·“园哥，不会全是你做的吧，真厨神·”竖起大拇指，赶紧找到位置坐下来···“也有外卖·”林园拿着酒去厨房找开瓶器。
他不喝酒，这东西放在家里恐怕会过期··林郁之站起来，向林园要了一个杯子·“我要喝·”·坐林郁之旁边的潘小华看了他一眼，于是也要了个杯子：“我也喝。”
潘志摇着杯中的暗色液体，看那些泪滴密集地挂上杯壁，问林园：“你怎么不喝”·“我不喝酒·”林园说，“正好一会也能开车送你们回去。”
潘志低低的笑：“园啊园，你真是新世纪的好男人·”·酒没有醒开，味道浓郁又略微的涩，潘小华只抿了一小口就嫌弃地推到了一边·他和林郁之坐的位置正对着客厅里的电视机。
电视机调了个儿童台，一群穿着盔甲的小水果正在拿枪和黑暗势力战斗··林郁之不时抬头去看对面的电视机，其实是在看坐在对面的林园··林园将虾皮剥掉，然后放到林郁之的盘子里。
“先吃点东西再喝，小心一会胃不舒服·”·林郁之一口将盘子里的虾仁吃掉，眼睛朝装大虾的盘子扫过去·林园注意到他的目光，又夹了一些虾到自己的盘子里替他剥。
潘小华时不时看看往林郁之盘子里放食物的林园，再看一看坐在主位上只顾自己喝嗨的潘志，郁闷地端起之前被他推到一旁的红酒杯··“林园……”·潘志似乎有些醉了。
他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仰头一口气喝去大半，还打了一个嗝·“你怎么能那么好呢……”他想站起来，但是没有成功，只好坐着去拽林园的胳膊。
林园没有想到他如此蛮力，差一点被他拽得摔下椅子··“潘志，你醉了·”·“没有……我爱你……”·劈头盖脸的酒液打到潘志的身上。
林郁之的酒杯空了·他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泛白，几乎将那红酒杯的杯柱捏断··虽然屋内开了地暖，但这么一杯冰冷的液体泼到人身上，还是会感觉到冷。
林园将纸巾盒递给潘志，让他将身上的酒渍擦干·然后替林郁之同他道歉，请他到自己的房间里换下脏掉的衣服··“哥”林郁之在抗议，大眼睛里燃起熊熊的愤懑。
林园没有回头看他，仍然领着潘志去了自己的卧房··房门被关上··潘小华转头看一看自己的朋友，又看一看那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放下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鸭腿。
“我爱你”潘志这样说着，将林园按在了房门上··脑袋磕在门板上，林园皱了皱眉，低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要你……”·他低头，朝那心仪已久的嘴唇贴过去。
林园侧头，那吻就落在了脖子上·稍一用力，潘志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醒目的红痕··林园推开他·“不要发疯·”·拉开衣橱，为他找合适的衣服。
已不知理智为何物的男人，在猎物背对自己的时候，迅速欺身而上··若不是林园及时扶住了柜门，他大约已经被潘志撞到了衣柜里·紧抿着嘴唇，让那下身仍然顶着自己的男人退开。
“我不，”潘志坚持，“我要你·”·无论和多少男人做过，他心里想念的还是面前的这个人·想要他躺在自己的身下，想要他勾住自己的脖子，想要那美丽的嘴唇说出，让自己狠狠的用力地去疼爱他的话语……·“林园……”·砰。
门被踢开··公牛一般的大力让门板拍打在墙壁上，又随着惯- xing -弹回去，在空中虚晃··林郁之发红的眼睛在看到房内紧贴的两人后，一团巨大的烈焰将他的浑身笼罩。
他冲进来，蛮横地将潘志掀翻在地，甚至还要拿脚去踩那神志不清的男人的脸·被林园制止住··双肩颤抖着，他使出全身的力量去拥抱，面前这个手里还拿着一件衣服，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潘小华叹了口气，在那两人相拥无言时，悄悄进去将那丢脸的家伙从地上拖走，然后带上房门··“小郁……”·紧箍在自己腰上的双臂慢慢地松开——·“你……”·话到嘴边，那挟带冷风和力量的手掌重重打在脸上。
林园呆愣的眼神有些微的波动，抿了抿唇，未完的话语咽回了肚子里··沉默·在沉默中滋长··低垂着脑袋的男孩，一直低垂着脑袋··很久很久以后，几不可闻的声音从男孩的嘴里慢慢的挤出来：“……对不起……”·兄长并没有动。
垂落着的睫毛遮盖了他的所有情绪，平淡的声音说着，“没关系”··沉默··又在沉默中悠长··第11章 一群人的狂欢·——我若能说万人的方言，并天使的话语，却没有爱，我就成了鸣的锣，响的钹一般。
圣诞节前夕，张灯结彩··在离林园住处不远的商场，商家在空旷的广场上搭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灯、丝带和礼盒··林园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看来去的人们。
有许多人同他一样，也坐在那里小憩·有携手而来的情侣，有三五成群的一家人，也有嬉笑怒骂的伙伴……·他们站在圣诞树前面笑得那样的灿烂，留下一张张永恒的画面。
林园微笑着看着这一切，耳朵在冷风中微微的发红··“先生，我们店正在搞活动，情侣半价·”··穿着女仆装的女孩把宣传彩页放到他的手里。
“一个人也有活动吗”他轻声的问··“呃……”女孩拿圆珠笔挠挠头，“反正今天活动特别多，您去看看，肯定有属于您的优惠……”·林园拿着彩页找去四楼。
立刻有眼尖的服务人员看到他手里的彩页，将他引进门，一路说着：“先生，今天情侣半价，您一共有几位”·“一个·”·“……”·服务员哑了几秒，“今天活动多，一个人也是可以享受到优惠……”·服务员领他到僻静的桌子，大约是前面的几桌都是情侣，怕他会受到刺激致使胃口不佳。
一个人可以吃什么呢他询问服务员：“有推荐吗”·服务员帮他打开餐册，指着其中的一款套餐·“您觉得这个怎么样，主餐是牛排和意面的选择，还有甜点，水果萨拉，奶油汤……”·“……好吧，我要意面……”·眼睛瞥向玻璃墙外面的走廊，热闹的人们。
所有的人都在笑，于是不笑成为罪过；所有的人都在说话，于是沉默成为异类··等餐时，人渐渐多起来·周围的桌子被坐满，大多数还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手挽在一起，坐在同一侧，偶尔还要互相喂食··于是在这和乐融融之中，只一个人一桌的林园便显得格外的瞩目··刚才帮他点单的服务员走过来，歉意道：“先生，您介意拼个桌么”·是因为这位先生特别的温和，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他才敢冒昧的过来问一问。
“不介意·”·“谢谢您·”果然是很温和的人呢·服务员这样想着，领来了两个女生··林园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在偷看他，他盯着墙壁上的挂画，似乎在出神。
女生坐下以后，频频把目光投向他··服务员略微惊奇，把目光落在女生们偷窥的目光上··“两位想吃点什么”·“我们要情侣套餐。”
她们收回目光，异口同声地说··她们看起来更像是闺蜜··服务员没有马上输入订单，他的迟疑引起那两人的不满·“怎么，你歧视我们吗”·“没有。
您误会了·”毕竟是贴彩虹旗的餐厅，怎么可能存在这种歧视·“请稍等，您点的餐很快为您送上·”·服务员离开以后，短发的女生终于按捺不住。
她问林园：“你怎么一个人哪”·“很奇怪吗”林园侧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当然奇怪啦，这里是很有名气的‘情侣餐厅’诶。”
另一个女生抢话道··“怎么不带女朋友来呢”短发的女生指着对面的女孩，“你看，连我都带了夫人·”·林园的唇畔溢出一丝笑容。
“所以单身的人不能来吗·”·“那倒也不是·”·……·“我们一会要去楼上看电影，你跟我们一起去吗，反正你也一个人。”
“这样不好吧·”·“有什么不好·我们去看科幻片，你肯定也会喜欢吧·”·另一个女生赶忙接口，“对啊，去吧。”
似乎感受到她二人的欢乐，林园最终点一点头··女生欢呼起来：“噢耶，终于有帅哥作伴咯·”·是和林郁之差不多大的女孩儿·这样的青春，是他很久以前就遗失掉的。
回到家里·屋内冰冷的空气显示并没有人回来··没有开灯，屋里黑黢黢的·一个坐在客厅里，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收件箱里孤零零的躺着一条已读的信息：哥，我今天要和小华出去玩，不要等我。
也许会像今天遇到的那两个女孩儿一样，假装一对情侣去骗骗商家的优惠；也许真的是和一堆年轻的人儿，快乐的相聚在一起……·哒·哒·哒。
时钟发出孤单的悲鸣·没有人理解它，为什么总是不肯停一停··林园踩上梯子，将隐藏在书架上的所有漫画书找出来··每一本漫画书后面都贴着一张蓝色的便签纸。
每一张便签纸后面都写着一小段不同的悄悄话··林园将它们全部撕下来，四十四张，整齐地叠放在一起，也有小小的一沓··默读那些曾经写下的幼稚话语，轻微的承诺，仿佛是在回忆当初动笔时候的心情。
——希望被能他看到，希望能被他接受，希望不给他负担同时令他快乐，希望可以得到上天的垂怜……·那些淡去的墨迹，从他的手掌中掉落，落在了书桌下面的纸篓里。
永远也不会有人看到了··他找来纸箱，将这整套漫画书全部放进去，用胶带封存起来··林郁之夜半归来·厅里留有一盏小小的灯··他看着那微弱的灯光，只能洒到一小块地方。
更大的空间没有被笼罩到，是灰暗的、模糊的·但这小小的一方柔和，将他的心熏得暖暖的·他换上拖鞋，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的在屋中行走··原准备去洗手间刷牙，但看到有光从书房倾泻出来。
他站在门口，踟蹰着要不要进去··他第一次打了林园·这之后，林园待他一如往昔··他知道错了·他不该冲动，不该迁怒林园·错的是自己，而不是林园。
手握上门把·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扑面而来的灯光，里面恍如白昼···男人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眼镜歪歪的挂在鼻梁上面·电脑开着，上面全是晦涩难懂的文字和符号。
林郁之在角落的地上，发现一个小小的纸箱·是上次在网上买厨房秤和蛋糕模具，商家邮东西过来的快递纸箱·纸箱的侧面，印着一个卡通的西点厨师··现在，这箱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封口处贴着长长的胶带。
他拿脚踢了一下，似乎很沉·也许是林园有东西要寄走··于是不再管它，回到林园的身边，轻轻推一推他·“哥，回房去睡啦·”·沉重的眼皮先是用力地合了一下，再慢慢地打开。
光落进迷蒙的眸子里，林园有片刻的失神，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趴在这里··当他注意到身边站着的林郁之时，他微笑着瞬间恢复神智：“今天玩得开心吗”·“嗯。
去了很好玩的地方，后来又去唱歌了·”男孩似乎在回忆当时的趣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然后他看着自己的哥哥·“你今天都没有出去吗，又在陪你的‘爱人’”·爱人……·他说过的，与他最为亲密的，相伴最久的，也许是他的工作。
这似乎是林郁之对他的一种打趣，带一点年少时期的语气·那个时候林郁之，在他的面前是轻松的，肆意的，可以说任何话，提任何要求··“是后来回来睡不着，才找一点事情做。”
他站起来，原本是想要去牵住男孩的手，笑一笑后，那手落在了男孩的肩上·“快去睡吧，很晚了·”·男孩在房门口同他道晚安，关门前问他：“哥，你今天也过得很开心吗”·他想了一下，点头道：“是的。”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永不止息··第12章 千金难买·两个小孩下车，站到路边道别··潘小华小声的抱怨：“就知道你是重色轻友，算啦算啦，赶紧跟你哥回去吧。”
林郁之推一下潘小华的肩·“到了之后打电话给我·记住，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知道啦，知道啦·”潘小华紧一紧肩上的背包，一边推着行李往候机厅的方向走，一边冲后面摆手。
林郁之一直等到潘小华进去，才转身回到车上··车重新启动，奔驰在逐渐苏醒的街道上··林郁之望向车窗外面·不断后退的行道树，似乎在冷风中向他招手。
寒假开始了··冰霜结在地上，挂在树梢··林园说：“去给你买衣服·”·还是附近的那一家商场，圣诞节的标志已经换成了新年的祝福。
林郁之从一楼逛到三楼，又从三楼逛到一楼·他不知道自己如果选了可笑的款式，自己在林园心中的形象是否更为幼稚·坐在以供人休息的石凳上，他突然想叹气。
男人在他旁边坐下·陪他走来走去，爬上爬下，到现在也没有不耐烦，没有催促他··“不要着急，喜欢的东西需要耐- xing -才可以找得到·”·林郁之伸出手，又想起那不久之前打在男人脸上的那一耳光。
他想要握住男人的手··男人放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迎上去，但最终什么也没做，松散了力道，放弃似的瘫在那里··久久没有回应，林郁之伸到空中的手落回了膝上。
他恨不能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十分努力的去主动靠近林园，希望获得林园的宽恕··可是林园，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也许林园的心里，还是怪他的·他心想着，脸上的神色愈发的哀戚··“我不想买了……”·他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林园在那一瞬间露出的眼神，万念俱灰也不足为过。
“也许是我带你来错了地方·”林园说··公司组织年前旅行·有人想要年后去·大家讨论过后，决定分为两批，愿意年前去的年前去，想要年后去的年后去。
袁琮季得到通知后，兴奋的给自己的女朋友打电话··“不知道小慧能不能请到假，啊啊，好像是在和她蜜月旅行一样·”·上午已经开始收集第一批要去员工的护照信息。
餐厅里闹哄哄的，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喜悦··离开这冷冰冰的城市，到一个温暖的地方，还可以携带家属·简直太有人情味了··林园将餐盘里的肉都挑出来，被好吃佬袁琮季看到。
“师兄，你是不是太挑食了”·林园不说话，吞了两口饭才回神：“你刚刚说什么”·袁琮季将林园不吃的肉都夹到自己的盘子里。
“我说，你最近怎么老在发呆·还有不吃肉就不要拿，拿了如果不吃，能不能给我啊”·又过了一会儿，才有声音回答他·“嗯。”
嗯，是什么意思·袁琮季挠挠头，“师兄，你会带小郁一起去吗”·“……不知道。”
林园放下筷子，“不吃了·”把餐盘送到回收处，离开了··林郁之在这一座城市里没有朋友，除了去图书馆耗费时间，他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没有选择和潘小华一起去回家乡，是因为林园还在这里··如果自己提前离开，是不是又要和往年一样，也许要等到大年三十那一天，才可以见到风尘仆仆归来的林园。
·冬日的阳光无论多么强烈，也只会让人感到温暖，而舍不得离开··林园将被子抱去阳台上晒··林郁之躺在摇椅上翻书，旁边的玻璃桌上摆着一篮苹果。
林郁之顺手拿起一颗，放到嘴里咬··甜蜜的滋味，轻松的文字·在这早上九点多钟，是十分惬意的享受··林园晒好被子，就站在那里含笑看着他。
目光像一片轻羽，飘落在无所觉察的人身上··等到林郁之啃完苹果去扔果核，站起来的时候，林园似乎才将将晾好被子，正准备换鞋进去屋内··阳台上没有垃圾桶。
林园摊开手掌，“我给你带进去·”·那一枚被啃得面目全非的果核躺在手心上··林母是烹饪的好手·这一优点仿佛也遗传到林园的身上。
蒸熟的紫薯捣碎，揉进发好的面团里，搓成一个个小圆球·再将加了牛奶的白色面皮包在外面，拿刀在顶端划开一个十字·内紫外白的开花馒头就做好了。
林郁之是被一股清甜的奶香味吸引过来的·他站在厨房门口·白雾迷蒙之中，那个人影回头看了他一眼，将刚出锅的小馒头，用盘子装好端到他的面前··白胖胖的小馒头，里面紫色的心，每一颗小馒头下面都沾着一张裁成方形的烹饪纸。
他用手拿一个，吹一吹热气，放到嘴边咬一口·糯的口感，带有植物清新的奶香，有点甜，却不会腻··他抬头，“很好吃·”·那人说：“你喜欢就好。”
等到太阳渐渐收起自己撒落在人间的孩子，- yin -冷又重归到大地··林园接起电话：“喻月·”·是那个平安夜里认识的短发女孩。
客厅里，林郁之在看羊抓小狼的动画片··他对电话里的女孩说：“好，我问一问他·”·林郁之穿上羽绒服，戴上格子的围巾·温暖的样子，仿佛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如果不喜欢，可以不去·”林园不希望再勉强他·那样的话，他的心里会比林郁之更为难受··“我想去·”林郁之坚持。
照例是上次的那家餐厅，他们的“情侣半价”的活动要做到二月十四日··照例是上次接待过他们的服务员，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两男两女，显然还没有忘记他们。
“我们要情侣套餐·”她们显然也记得这一位服务员··喻月意有所指的朝林园看一眼，对服务员说：“我们是两对哦·”·服务员大惊，点完餐之后迅速跑掉。
长发的女孩儿时不时偷瞄一眼对面的林郁之·喻月注意到，附到她耳边，两人悄声说了几句，然后相视而笑··晚餐过后又照例去看电影·这一回选了唯美的爱情片。
不同排的座位·林郁之和长发女孩儿在前面一排··“小园，座位在这儿呢·”喻月找到她和林园的位置··林郁之讶然回头。
就是林母也未曾这样唤过林园，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竟然这样叫林园·他微微鼓起脸颊，心中有些不悦··电影播放的过程中，林园一直去看林郁之所坐的位置。
黑暗的室内，莫不要说远处的大荧幕是看不清楚的，又如何越过这高高的一排椅背去看到那个人··是不可能的··第13章 梦汇成了海·林郁之的护照和林园的护照摆在一起。
林园的护照是多年前办的，照片上的他看起来略微的稚嫩·同现在的林郁之有更多的相似··但是岁月总是不饶人，她希望每个人活出不同的样子·于是林园成为了林园，林郁之成为了林郁之。
林郁之小的时候白白胖胖，煞是可爱·每逢有人见到他，都要夸赞一句·这时候林母总是说：“你是没见着我们家老大，小时候可比这更可爱·”·林母年轻时不算是美人，眼睛不大，肤色略黑，个儿也不高。
可是林父却偏偏瞧上了··就像是互补，林父身材高大，肤色白皙，甚至有一双朦胧的桃花眼··林家的两兄弟，大的十足十继承了林父的外貌；小的虽说相貌也是偏向父亲的，但更多的还是取其父母的综合。
林母时常要逗弄小儿子：“小郁啊，你是我们家最黑的·”·林家里肤色最黑的明明是林母，但是这一种攀比似乎只存在于林姓的男人中间··小小的林郁之因为这略微的差异，每每都会被林母刺激到不开心。
他想要和哥哥一样，一模一样··听人说牛奶能使人长高并且变白，于是他每天都要喝上满满的一大杯··万米的高空上·林郁之睡着了，他的头靠在身旁的林园的肩上。
林园心想，如果是在醒时，林郁之恐怕是不会这样安心地倚靠在他的身上··林园维持着右肩部不动，伸出左手在林郁之的侧脸上轻轻地抚摸一下·也只能这样，偷偷的，小心地窃取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似乎是想让手心里的温度永远留存，林园收回来的左手紧紧的捏住··出了机场，脱下厚重的外套，换上短袖短裤·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出热情的笑容。
不同国内大部分冷热季节交替的城市，这个国家终年徜徉在烈阳之下··林郁之兴奋的望着周围的一切，笑成一个欢乐的孩子··“好热啊·”他说着，挥舞着帽子在洒满阳光的沙滩上奔跑。
有人牵着马，在夕阳下行走··风吹起女人的裙摆和长发，映衬着远处黑暗的大海、落日的余晖，一切美如画··海边的烧烤，林郁之吃撑了肚子··他哇呀呀躺在沙发上，让林园给他揉肚子。
或许是换了一个环境，林郁之显得格外放松，与林园相处起来也更为自然···他和林园共一间房··这一幢别墅有三个套房，除了袁琮季和他的女朋友小慧，另外还住着一对法国夫妇。
一天下来，林园身上不少地方已经破皮，稍微好一些的也是红通通的·似乎他们家的人皮肤都比较薄，而且天生缺少黑色素··林郁之因为有林园的提醒，又被他一直按住涂抹防晒霜，倒要好一些，没有晒伤。
清凉的药膏擦在破损处，有些刺痛·等到全部涂抹完毕，药膏的盒子已经空掉一半··“哥，你疼不疼啊”·“没关系。”
“我给你吹一吹·”·窗外的夜色恍若酒精一般醉人，林园抬起头，一刹那笑弯了眼睛··袁琮季的女朋友是榴莲的爱好者·看到榴莲移不动脚。
“小郁，你要不要吃”·袁琮季和林园站在一旁等他们··林郁之看一眼站在边上的林园，再看一眼店主手里拎着的那颗满身刺的玩意。
“也不大啊，你吃不完吗”·“吃多了会上火·”小慧让人帮忙来开一只，浓郁的果香立刻飘出来··林园往后退了一大步。
袁琮季瞧见他的反应偷偷的笑，想到自己第一次被小慧硬逼着分享，那才是真正的痛苦·好在现在他已经习惯··袁琮季也加入其中，三个人纷纷表示，这一颗又香又甜不用再换。
林园皱眉，再一次后退，指着街的另一边·“我去那边走走·”·等他再次回来，那三人已经开始用山竹败火··晚上林郁之在洗手间里放水，出来后兴奋地冲沙发上的林园叫：“哥，我的尿居然是榴莲味的。”
林园抬头去看他，“你是想叫我进去闻一闻吗”·“啊，我已经冲掉了怎么办”·“我也不想闻。”
林郁之咯咯笑起来·“难道从我身上流出来的东西都是榴莲味的”·林园挑眉，目光在他的下|身扫了一眼而后移开··因为这一记眼神，林郁之想到了什么，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跑去起居室躲了起来。
翌日下午，按照行程，要去另外一家酒店品尝下午茶··袁琮季嚷嚷着要去冲浪，林郁之也显得兴致勃勃·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迅速建立了革命般的友谊。
小慧认为这样的活动未免太过危险，虽然是在岸边；袁琮季认为男人就应该做点，男人认为刺激的事情，两人僵持不下··最后，以小慧躺在伞下吃水果，林园站到岸边去看护着他俩为结束。
一个浪头打过来，两人不要说冲浪，直接摔倒了水里·幸而岸边水不深，两个哈哈笑着，又趴回冲浪板上··也不知是不是和潘小华待久了，林郁之一面不停被浪打下来，一面嚷嚷：“浪再大点啊，大点啊……”·浪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大不起来。
林郁之在水里站了一会，往另一边有礁石平台的地方游去·那平台四周，因为遍布着大小的礁石，浪击打在上面，形成更大的波涛··林园注意到林郁之的意图，跑进海里，大喊他的名字。
但是林郁之根本不能够听到··又一个海浪打过来，林郁之被掀翻··冲浪板跑了·浪花的力量挟制着他往附近的礁石上撞去··“林郁之”·那深色的石头从他的脑袋旁边擦过。
林郁之慌忙一个游跃，滑动手臂，整个人从水里挣扎着站起来··“有没有受伤”身体被一个更有力的怀抱拥住··被带上岸，坐在那人怀里，任其细细的检查。
“你要吓死我吗”绵密的亲吻落在额头上、脸颊上·他抓住那人的衣角，浑身颤抖·若再差一毫，他就要看到死神的面容。
在那人又一次亲到他的面颊，他微微侧头，吻上那人的嘴唇··我需要你，哥哥··仿佛有一种力量，在这交缠的唇舌中相互传递，安抚着两颗同样受到惊吓的心脏。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被远处的海平面吞没··袁琮季躺在床上··他身边躺的小慧，微张着嘴唇，发出轻微的鼾声··袁琮季侧过身背对着小慧。
他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下午，林家兄弟俩相拥亲吻的景象··他说不清楚，但他知道，那绝不是普通兄弟能够拥有的亲昵··心烦意乱，他又想起，那一夜，他在林园身上嗅到的那一种草木混合的香，那样的清淡，又那样的舒服……·林郁之不停往林园的怀里挨近。
两人紧贴在一起··夜色迷蒙··林郁之的双手攥住林园胸前的衣襟，两人的脸慢慢地靠近··也不知是谁先伸出舌头，等到两人都有所反应，谁也不愿意再停下。
唇瓣胶在一起，彼此紧紧地拥抱着对方，轻声的呻|吟……·远远的海边，黑色的海水卷起黑色的浪花，一遍又一遍，击打着岸边的岩石··你听，那是海妖在歌唱——·第14章 过客匆匆·工作狂人居然申请休年假。
老郭感叹他终于活像了一个人··于是林园带着林郁之提早回到家乡··林母将家里收拾的纤尘不染·准备了一大桌的饭菜··常年清寂的屋里有了人声。
林郁之给林母一个热情的拥抱··林园含笑站在一旁··“挖煤去啦，黑成了这样”林母嫌弃地说··林郁之本身就瘦，晒黑以后，在她眼里就成了难民。
“赶紧吃饭，多吃点·”··林园也黑了，但他身体匀称，看起来只显得更加健康··林郁之的碗里堆满了菜，林母还在拼命往里面加肉丸子和酱牛肉。
“多吃点，才能长得和你哥一样·”·林郁之鼓鼓的脸颊，嘴巴里塞满了食物··林园点头，也表示林郁之是应当长胖一些·四目相对，林郁之眉眼弯弯，嘴角艰难的扬出一个大大的笑。
“瞧你这吃相·”林母摇头·“叫你多吃，没让你狼吞虎咽·”·两个孩子，一个冷，一个暖；一个凡事井井有条，一个乱七八糟。
“我说你这次回来，把你床底下的那些书整理整理，小心我下次给你当废品卖了·”·“卖了呗，我都念大学了，还留着那些书干什么·”·林母简直不好说他。
“你哥小学的课本都还留着，在奶奶的房里·就你懒，什么用不着就乱扔·”·“我又不是我哥·”·“你要是你哥，我就不- cao -心你了。”
林母没好气道·“以后肯定找不着女朋友，什么都不会，就知道吃喝睡玩·”·“您又知道我找不着女朋友……”林郁之不服气，小声嘀咕，“也没见我哥找女朋友……”·林母耳尖。
“你能跟你哥比你哥是不着急找到，你是着急也找不到·”·林郁之撅起嘴巴：“妈，我一定不是您亲生的吧·”·“那是，你哥才是我亲生的。”
拿走林郁之好不容易才扒完的饭碗，去厨房给他添饭，“再吃一碗·不准说不吃·”·寒假的日子里除了吃喝睡玩，还剩下什么还剩下吃喝睡玩。
林郁之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要长出虫来·林母看不下去，叫林园带他去小伯父家走一趟··小伯父家离得近，两人坐公车不要半个小时就到了··小伯父家里养的是两个女儿。
大女儿早年结婚，嫁去了南方·小女儿和林园一般大，家里让人帮忙在当地机关找了份工作，每日早九晚五，闲到不行··今日，小女儿也在家，得知这两兄弟要过来，立即打电话给自己的闺蜜。
等到林园和林郁之到时，客厅里摆着鲜花和水果，长辈们眉开眼笑，中间坐着一个含羞带怯的姑娘··林郁之暗地里拉一拉林园的衣服·“不是在给你相亲吧”他总感觉自己堂姐在故意找茬，想要将自己从林园的身边拖走。
林园面无表情，“是看着有点不对劲·”·林园去阳台透气，那姑娘也跟着去；林园去厨房帮小伯母打下手，那姑娘就去找小伯母唠嗑；林园坐在客厅看电视，那姑娘就依偎在一旁问他兴趣爱好是什么……·林郁之挤到两人的中间坐下。
“哥，我感觉好闷，我们下楼去走一走·”·那姑娘也站起来说：“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要和我哥说悄悄话，不想被别人听到。”
林郁之郁闷地叫··姑娘郁闷了，找到自己的闺蜜抱怨：“你那小堂弟太粘人了·”·小堂姐拍拍闺蜜的肩膀：“朋友，你是任重道远，搞定小的才能搞定大的。”
晚上林母知道这件事情后，询问林园的想法··大儿子过完年以后，也二十六了，结婚的事情是应该提到日程上··林郁之在旁边瘪嘴：“长得又不好看，还老是问东问西，跟来跟去，烦死了。”
林母打他·“又不是给你找的，你挑剔个什么劲儿·”·“一点气质都没有，跟村姑一样·”他又说··林母皱眉：“真的，你没骗我”·“骗您干什么”林郁之丢一颗草莓到嘴里，酸得他皱起鼻子，“您要给我哥找个丑八怪啊，给我我肯定是不要的。”
林园没有拆穿他，只瞥了他一眼··“那妞妞也没跟我说她朋友的相貌不好啊……”林母不满道，“这妞妞也太不靠谱了·”她家的大儿子这么好，怎么能配个丑姑娘。
“就是·”林郁之添油加醋，“比我还丑·”·“……”·林母点头，“如果长成你这样的，还要嫁给你哥，那真是暴殄了你哥。”
这一定是个假妈·林郁之无奈的瞪眼··年三十的那一天，照例是要去上坟的··林父未去世之前，是他带着两兄弟满荒郊野岭的跑，什么旮旯里的祖宗都要请出来过年。
以前中元节，林园会帮忙给祖先们写包袱·那一手毛笔字，大约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练起来的··后来林父去世，林园为生活奔波，这一些传统到底是被丢掉了。
——除了父亲和奶奶的墓，谁又还记得那些逝去的祖先究竟埋葬在哪里··香烛点燃，黄纸烧尽··两人擎着香拜一拜，再跪下来磕头··不知道林郁之想到了什么，跪在林父的墓前，很久很久。
“哥，人真的有灵魂吗”·“相信就有，不信就没有·”·“我相信·”林郁之说，“爸一定是在天上看着我。”
他捂住脸·该怎么办呢……·“爸会保佑你·”林园走过去，想要帮林郁之拍去裤腿上沾到的尘土··林郁之慌忙后退，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裤腿。
“我自己来·”·林园捏紧自己的手指，他不明白，林郁之这又是怎么了……·回去时，在墓园的门口遇到正在买香烛的潘家父子·大约冤家的缘分都是由上天注定。
·潘父同两个孩子打完招呼，就独自上山，将时间让回给年轻人··林郁之紧紧地握上林园的手·他对潘志的敌意，这么多年来也未曾改变··潘小华站在一旁两边为难，他是真的很想有多远就走多远。
“……再有五个月，我就会过去……”潘志这样对林园说··林园知道他说的什么··“我不会放弃的……”·在场的，没有人会不理解，潘志的这一句话里的意思。
潘小华没脸再看，脸扭到一边去··林郁之拽着林园就要将他拖走·“懒□□想吃天鹅肉·”他看也不看潘志一眼··林园任由林郁之拖拽着他的手，看着林郁之急冲冲的后脑勺，他突然微微地笑了一下。
“还走不走了·”潘小华不耐烦道··潘志仍然站在原地，望向那一双远去的背影··“都说你是癞□□了·”潘小华干脆不管他，自己进去墓园找潘父。
多情却被无情恼·天涯何处无芳草·第15章 爱情之脉·“……你哥越长大越不爱笑了·”林母感叹着··饭桌上放着一大堆芦蒿，是晚饭要用的食材。
她招呼两个孩子过来一起摘菜，顺便话话家常··“我哥小时候很爱笑吗”·“是啊，小时候真可爱，六岁之前，见谁都是笑眯眯的。”
林母说··“那为什么后来变了”林郁之好奇·有一些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听母亲说到··林母瞅一眼沉默的林园，突然笑起来：“……是这样，我记得有一回我正在家里洗衣服，你哥突然跑回来了，还捂着脸。
我以为他在外面跟人打架了·你哥从来不在外面惹事·要真是跟人打架，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我心里很着急啊，伤哪里不好，怎么就弄伤了脸万一破相了怎么办呢”·“您怎么能只在乎我哥的脸呢”说虽这样说，但林郁之还是连忙去看身旁林园的脸，看看上面是否还有当年遗留下来的痕迹。
——还好没有··“脸面是很重要的好伐·”林母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东西乱扔，还有你那些书……”·林郁之赶忙说：“好啦好啦，还是说我哥吧，我哥后来怎么样了”·林母瞪了他一眼，继续道：“你哥一开始是死活不肯把手拿下来，我拿你爸威胁他，他才不情不愿给我看一下。
我这一看，不对呀，根本不像是小孩子打的，就问他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最后才告诉了我，说是住咱们家对面楼的那几个大婶捏的·”·“这也太过分了吧。”
林郁之愤愤不平··“后来就经常看你哥一个人躲在浴室里面照镜子，我跟你爸都以为他是长大了，有了爱美之心，谁知道这小家伙说，每次一笑就被捏脸，他要想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呵呵……”·“我哥小时候这么天真啊。”
林郁之的眼睛里冒出了星星，又去瞄一直不吭声的林园··“谁知道你哥长大以后真就成了苦瓜脸，唉，倒霉的孩子·”·旁边的林园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正在被议论的人不是他。
“那我呢我小时候也爱笑吗”·“你”林母看一眼只顾摘菜的大儿子，又看一眼摘一会玩一会的林郁之，嘲笑道：“你小时候是个好哭佬”·“又在骗我了。”
林郁之才不相信，“凭什么哥哥就是笑脸，我就是哭脸·”·“你去问你哥，看我有没有骗你·”林母努一努嘴，“小时候家里养了条狗，叫什么来着，林园”·林园略一思索。
“小黑·”·“对，小黑·”林母说，“你爸花了一百块钱呢·那时候的一百块钱还是挺值钱的·”·“我怎么不记得家里养过狗”林郁之问她。
“你当然不记得·”林母接着说，“那时候你才多大，上幼稚园呢·”·“小黑最喜欢跟在你屁股后头跑，你每次从幼稚园一回来，它就去追你，你边哭边跑可有意思了。”
林郁之不满道：“这狗是要翻天吗，这么欺负我·”·“人家那是喜欢你，逗你玩，你却以为它要咬你·”·“哪有狗逗人的。”
“怎么就不行狗逗人呢·”·“我被狗追的时候，您一定在笑·”·“比看戏还有趣呢，能不笑吗”·林园的唇畔也勾起一抹淡笑，他隐约还记得一些。
孩童时期的林郁之，每次放学回家，都哭闹着不肯进门，还死活要搬到幼儿园去住，说是再也不要回家了··“这样的狗我不喜欢·”·“后来走失了。”
林母摊手，“毕竟是一百块钱哪，你爸当时还找了一段时间·”·“活该，叫它咬我·”林郁之拍手，“丢得好·”·“本来也是能找回来的。”
林母看看林园，“我一直怀疑是你哥干的·”·“跟我哥有什么关系”·“你哥的同学说，跟你哥一起放学回家的路上，明明看见一群流浪狗中间有一只和小黑很像，你哥非说不是。
后来，我和你爸听了那同学的描述，都认为那就是小黑，反复问过你哥后，你哥也承认那的确是小黑·”·“后来找回来了吗”·“没有，你哥坚决反对。
说是找回来干什么，省得回来了要天天欺负你·你爸差点没揍他·”··“我哥真好·”林郁之听完以后，咯咯的笑起来··林母将桌上废掉的菜叶子抹到垃圾篓里，再将摘成小段的芦蒿拿去厨房清洗。
林郁之看一眼坐在自己边上的林园，伸手握住他的手··电视机又在播放羊抓小狼的动画片，小狼被击飞，留下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林郁之噗嗤笑了一下：“感觉和袁琮季好像。”
林园点头：“是有点像·”·厨房的门半开着，林母在里面忙碌，也许看不到外面的情形··林郁之凑过去，在林园的唇上啄了一下·“哥，你真好。”
厨房里的林母准备炒菜，想起还没有扒蒜，打算叫一个孩子过来帮忙·一连喊了两声，都没有人应她··跑出来一看，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沙发上丢着遥控器，茶几上摆着一个剥了一半的橙子。
“一要干活全跑了，真是不孝顺·”林母念叨着，回到厨房里自己扒蒜··林郁之双手撑在身后，半仰着靠在床上，裤子褪到膝弯处··“哥……”他沙哑地叫着，红云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脸上。
他全身都在颤抖，双膝尤为剧烈··林园蹲在床边的地上，抬目看了他一眼，低头将他的那处含入口中··这样的角度看过去，林园似乎有一些柔弱··为了取悦林郁之，林园并没有将身体的重量移交到他的身上。
两人之间留有一些空隙，大约是留给林郁之的余地·如果不喜欢了，可以轻易地推开林园··是真的想让对方舒服·所以林园很细心地照顾着林郁之的感受，害怕让林郁之感受到难堪，于是全程都是低垂着双目，没有再往上看。
林郁之的心中微涩，这时的林园把自己的姿态降得很低，似乎纯粹在为他服务·他想要去推开林园，但同时又想要更用力地抓紧他··那鲜红的唇瓣因为摩擦，而更显得更鲜红。
口水顺着柱体滑落，把黑色的草丛弄- shi -··林郁之微抬起身体，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抓住林园的肩膀·“再深一些·”·于是林园埋头，忍下喉咙的不适感，尽量的放松着自己，以便能更深地去接纳对方，给予对方快|感。
有生理的泪水漫盈到眼眶，林园微垂了眼皮，将它们全部隐藏··“哥……”·本能的动作着，林郁之在最后几下深深的顶动后，松开自己手中攥紧的黑发。
那些柔软的发丝从他的指尖滑走··林园捂住嘴巴，抽出旁边桌上的纸巾，将口中的体|液吐在上面··发泄过后，林郁之全身软绵绵的·他瘫倒在床上，享受着兄长为他贴心的理好衣衫。
长的手指在林郁之的脸颊上轻轻的擦了一下··那被粗暴虐待过的红唇抿了抿，而后林园站起来，准备离开床边去开门··“哥……”林郁之拉住他，脸凑过去想要亲吻他的嘴唇。
林园轻轻地侧头避开·“会有味道·”·“难道哥觉得我会嫌弃自己的东西吗”林郁之双手捧住哥哥的脸，将嘴唇印在了上面……·林母在门外敲门。
“我的两位大少爷，快点出来用膳·”·第16章 承诺·——我给你戴上这枚戒指，表示我对你的忠贞和爱情··二月十四日··餐桌上的那瓶花换成了粉色的玫瑰。
天还未暖··林郁之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帽子上褐色的毛毛衬得他圆圆的脸很是可爱··林园下班时，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一小块蛋糕··林郁之还没有回来，他们开学没多久，学校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哥，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林园掏出手机，看完短信后给他回复：“好·”·蛋糕放进冰箱，林园回去房间换衣服··脱外套时，从衣服的口袋里滚出一个深红的戒指盒。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才捡起来··为什么要买这个东西呢他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妄念，他想要克制，但无法克制·每一次都对自己说，这不应该，但每一次也会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做过的事情越来越多，理智越来越无法控制··林园的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所以林郁之一回来，他就知道了··手里的指环在灯光的折- she -下，泛出美丽的光泽。
书房的门被敲开时，林园迅速将那枚指环捏进手里··“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林郁之在他面前打开饭盒，是一些炸成金黄色的三角形糕。
筷子塞到手里·林园在林郁之期待的目光中，夹一块放到嘴里··“是咸的·”里面还有虾米··“你又不爱吃甜的，当然给你买咸的。”
林郁之说完，就跑了出去··面前一整盒热乎乎的点心··林园再低头咬一口，嘴巴里尝到的味道的确是咸的，可为什么会有一丝丝的甜意从内心中窜出来呢·打开另一只手，那枚戒指静静的躺在掌心。
翌日林郁之要出门时，林园叫住他·“我送你·”·林郁之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好啊·”·于是林园插在裤袋里的手，又紧紧地握住了那枚戒指。
等到达目的地，林郁之准备下车，林园叫他的名字：“林郁之·”·林郁之莫名·林园极少连名带姓的叫他··手被拉起，林园将他的手握住。
好一会儿，从兜里慢慢摸出一枚戒指——··是刚好合适的尺寸··林郁之似乎受到了惊吓，瞪着无名指上的金属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看林园··“喜欢吗”·林郁之咬住嘴唇，眼眶突然- shi -润。
他重重的点头，然后很用力的拥抱住林园··有一些回答不必出口，用行动足以表达··轻轻的拍抚落在林郁之的背部，在林郁之看不到的角度，林园微微的笑了。
“我给你戴上这枚戒指，是表示我对你的忠贞和爱情……如果以后有人追求你，你当要告诉他，你已经结婚了，有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是这样的话是说不出来的。
所以那枚戒指没有戴到林郁之的左手··能够为林郁之戴上婚戒的人，大概也不会是自己·偷得一丝温暖，林园心想，这样已经很好了·可以把他拥在胸怀，可以不再被他拒绝，可以令他快乐……·“哈哟，这是真的假的。”
潘小华大惊小怪地叫嚷··“当然真的，他亲自给我戴上的·”林郁之的脸红红的··那是一枚三色金的戒指，三种颜色交错缠绕在一起。
“我说上面的钻石·”潘小华捉住林郁之的手，将那枚戒指拿到阳光下照耀··指环内面刻了字·潘小华将戒指还给林郁之，“恭喜你啦，心想事成。”
林郁之捧着自己的右手，开心的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原来只需要把自己的手交送到他的掌心··林园关上书房的灯··屋里静悄悄的。
他推开卧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儿··小孩儿卷着被子侧身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前几天突然说怕黑，于是半夜抱着枕头来敲自己的房门·这样拙劣的借口，他想要的是什么，自己又怎会不知道。
坐在床上，打算关掉最后一盏小灯，一对胳膊突然缠绕上来·小孩儿闭着眼睛哼哼，原来刚才只是在装睡··“怎么了”·小孩儿也不说话，继续哼哼，两条腿蹭来蹭去。
林园便明白了，倾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要吗”·“……嗯·”·于是搂住他，使他平躺在床上。
林郁之一直闭着眼睛，在林园的手摸到他睡裤的松紧的时候，那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柔软的被子覆盖在身上，林园在黑暗里摸上那硬挺的小东西，在伞状的头部亲吻了一下，而后放入口中。
林郁之的手在被子里紧紧地抓住林园的头发，嘴里溢出享受般的呻|吟·人类最原始的冲动全部倾泻出来，激烈的动作，林郁之不会去想，对于被进入的地方，这样的力度是否过大。
如果有人不会去想，那么即使感觉到难受，林园也不会告诉他……·“舒服吗”·“嗯……”·小小的人儿一直没有睁开眼睛，慵懒的躺着，任由温热的毛巾帮他擦拭干净下身。
“晚安，小郁·”·“晚安，哥……”拥住重新盖在身上的被子，小人儿很快睡过去··浴室里的窗户开着，夜间寒凉的风吹进来。
直到身上的温度下去，林园关上窗户，回到洗手台前面刷牙··最近的这一段时间，几乎每晚都要刷两次牙··频繁的做这些事情，也许会对小孩儿的身体不好。
看一眼扔在石台上的那团纸巾，也许要带他去做生育能力的检查··林园下班回来，两个小孩儿坐在客厅里玩游戏··“园哥·”潘小华眼睛盯着屏幕，移出一只眼睛来和他打招呼。
林郁之则仰头对他展开笑颜··“哎哎，有人杀我，快来帮我·”潘小华大叫，林郁之赶紧- cao -纵自己的人物走到他身边给他套护盾加攻击·两人成功干死敌方。
林园换好衣服去给他们做饭·他今天有点累，没有做太繁杂的东西，只切了蘑菇，煮了乌冬面··潘小华捧着面碗喝汤·“园哥，过几天我和小郁出去两天啊”·林郁之垂着脑袋吃面条，不怎么敢去看林园的表情。
“是要出去玩”林园问他··“嘿嘿·”潘小华的笑声证明林园没有猜错··“我们又不出境，就在邻省，坐车不要四个钟头。
园哥，你不是还要跟着我们吧”·“不会的·”林园站起来，把吃过的碗拿到厨房，出来时对他们说，“吃完以后去玩游戏吧，一会我来收。”
林郁之抬头去看林园走向书房的背影，一时之间只觉那背影格外寂寥·他心中有些不忍··“小华，就这样把我哥丢下真的好吗”·潘小华正在咬面条，含混道：“你之前也同意不带他啊，我刚才提出来你也没反对。”
“如果被丢下的是我，我肯定会难过·”·“你想多了吧，园哥又不是你·你看他刚才也没有难过·”·林郁之拿筷子搅动碗里的面条。
“说不定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呢……”·晚上临睡之前，林郁之要同林园聊一聊他和潘小华的短途游··“路上要注意安全·”林园只是这样告诉他。
“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吧·”·林园的手在那小脸上摸了摸·“我有工作，大约是走不开的·”·林郁之说：“我以为你不开心……”·“谢谢你，小郁。”
林园让他抬起头，“你能考虑我的感受，我很高兴，但是最重要的是，只要你喜欢，你开心，你可以做任何的事情·”··第17章 南柯一梦·那一天的太阳特别好，是清扫的好日子。
林母打开儿子们的房间，将林郁之床底下的那一堆“垃圾”全部清理出来··每一本书都是孩子们努力过的证明，是不应该被丢弃的文字··林母拿着干抹布，把它们一本本的擦干净后，放入纸箱中。
除了课本、工具书、练习册，林母还找到了几个日记本——林郁之的日记本··林母将挂在胸前的老花镜戴上，随手翻开几页……·这个小儿子，真正可爱，几乎每页每页都在写他的哥哥。
林母哑然失笑，从里面翻出两张折叠整齐的稿纸··或许是年岁已久，稿纸摸在手心里略微的干硬，有些地方的墨迹被水渍晕开，留下干后不平整的印记··爸：·你在天堂还好吗·你一定恨死我了对吧。
我不听你的话爱上哥哥，我不听你的话死不悔改··……·那两张稿纸从林母的手里掉下来，仿佛秋叶般滑落……·如果你有秘密，一定不要将它写在纸上；·如果你写在了纸上，请将它们燃烧……·那是一座有风的城市。
林郁之感觉自己要被吹到天上去了··两人中午抵达，在市区里安顿下来，计划着第二天出去游湖··林郁之坐在床上喝饮料·“潘小华，你就知道败你爸妈的钱。”
他们住的这一家酒店，普普通通，竟然一晚上要接近四位数··潘小华睨他一眼，抢走他手里的瓶子·“那你还喝，又多花我二十块·”·林郁之哈哈笑。
他躺倒在床上，伸出右手，对着光线凝视那枚戒指··潘小华瞅他，“你不更狠，一下花掉你哥三万多·”·“这不一样啊，这是定情信物。”
晚间，林郁之接到林母的电话··“小郁，抽时间马上回来一趟·”·他想问一句有什么事情非得回去说·林母已经不等他，挂掉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突然感觉到心慌··潘小华洗完澡出来，见他在发愣，问他怎么回事··他捂住胸口，一瞬间只觉得有天大的灾难就要降临到他的身上。
“我不想回去……”他说·可是他也知道，他一定会听母亲的话，他会回去……·林园不知道林郁之要回去家乡，每天仍然有数不完的工作。
林郁之旁敲侧击知道以后，更加确定心中的那股危机感·他撑着下巴，开始在脑子里面分析，为什么母亲只叫了他一个人回去为什么·这个问题在他进入家门后，看到摊在桌上的那两页稿纸后解开。
那是一封写给父亲的信，他在里面忏悔了他的罪过·——他认为父亲的死，是因他而造成·——他在之后的人生无法面对林园，不是因为那是一种悖德的情感，而是那样的情感牵扯到了父亲的生命。
“林园知道不知道”·他低垂下脑袋·他不敢对视这样严肃的母亲··他的双手藏在后背，用极其细微的动作将那一枚戒指除下，然后捏在手心里。
一瞬间，他又想起，少年的林园背着他，叫他一辈子也不要从他的背上下来·他问林园会不会累·林园说，不会··一个人是否在乎另一个人，由他的行为可以知晓。
他的眼睛落出眼泪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他不知道·”·回来的那一天，他从机场打车去汽车站，同潘小华汇合以后，一起坐在路边等林园来接他们。
“你真的要这样做”潘小华问他··“你会帮我吗”·潘小华点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帮你，我帮谁。”
一起吃过午饭，送潘小华回学校以后，林郁之就再没有说过话··“是不是累了”·那一只手落在林郁之的头顶，轻轻地揉了一下。
“马上就到家了·”·林郁之握住手心里的戒指··那里很快就不是他的家了·耳边又响起母亲苍老而疲惫的声音，“郁之，离开他吧，不要影响他，让他和你成为了一样。”
多么想永远戴着这枚戒指，多么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夜，已经沉寂··仍有灯光从房间里漏出来·林园敲开门··林郁之的床上全是衣服。
床旁边的地上摆着行李箱，已经装了一半··“在做什么”林园皱紧眉头，“为什么收拾行李”·林郁之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将剩下的衣服一件一件叠放进去。
“……我要搬去宿舍住·”他说，“我不想住这里了·”·“为什么”·床上的衣服太多，一个箱子根本是装不完的。
里面很快被放满，然后堆了起来·但是林郁之还在往里面塞··林园说：“你能先停下来么”·“不能·”林郁之埋头苦干，“我明天就要搬走。”
“小郁……”·林园的话被林郁之抬起来的眼睛打断·“哥，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要管我呢”那一双眼睛里含满了不甘和委屈。
“你总是管这管那，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再是小孩子·”·林园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要搬走我可以以后都不管你，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
·“也包括我明天可以搬走吗”·“小郁……”·林郁之嘲讽地笑：“哥，你说过的，只要我喜欢，我开心，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你忘了吗”·“我说过的·”林园抿了抿唇··“是否我做了让你不喜欢的事情，你在生我的气”·“哥，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林郁之苦笑，走过去握住兄长的双臂，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让我感受到压力，和你在一起很累……”·手被牵起，那一只三色金的指环被放在掌心。
“你以为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吗你只是我的哥哥而已·”·“……你知道戒指的意义吗送这样的东西给自己的弟弟……哥，你不会感到难堪吗”·手指握住那枚指环，林园按下心中的难过。
“我向你道歉·”·“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林郁之说完，退回到床边，继续收拾行李··……很久以后··林园说：“你不必搬走，当作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我还是你的哥哥。”
“我不想再和你住在一起，我要空间，我要自由，我要和我的朋友们一起玩乐·”林郁之摇头，“哥，你的生活里面只有工作·就像你说的那样，一个整日只知道工作的人，真的是很无趣……·我怕我跟你一起久了，也会变成你这样，和你一样的无趣……”·林郁之试图关上箱子，但装得太满，衣服都从里面爆出来，淌到地上。
林园走过去，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再在把箱子打开，将里面的衣服整理好··“我来吧·”他说，“剩下的带不了，我给你送过去·”·林郁之站到旁边，最后坐在床上。
看男人蹲在地上，将所有的东西有条理的归纳，弄整齐··“你明天会送我过去吗”·“如果你需要的话·”背对着他的男人轻声地说。
“送吧，反正以后也不会经常见面·”林郁之高兴地说着，摇晃着搭垂在床边的腿··弯腰干活的男人，捏一捏发麻的指尖，似乎想叹气，但又叹无可叹，最后只收敛了眼光，不再露出一丝波澜。
第18章 慎·老郭路过林园的办公室，里面竟然还亮着灯·已经十点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推开来一看，原来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拍一拍他的肩膀，“伊诺。”
林园坐起来，晕乎乎地看他一眼，“你怎么来了”·“听人说你最近每天加班到很晚，是打算竞争优秀员工吗”·林园揉一揉眼睛，戴起眼镜。
“你要颁给我吗”·“只要你想要·”老郭笑，“我就给你做后台，帮你暗箱- cao -作·”·林园点点头。
老郭见他精神不佳，问他：“出了什么事吗”·“没事……”他拿手掌用力拍打自己的额头，“回去也是做，在哪里都一样。”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自己罪恶很深啊·”老郭心虚地笑，“晚饭吃过了吗”·晚饭他好像不太记得了。
“啧啧·我请你去喝粥·”拉起他，“走吧，我还是很有人- xing -的·”·等找到粥铺，东西端上来，已经算是宵夜了··有砂锅熬的粥，还有几道点心。
盘中金黄的糕，虾米和笋丝做馅·和林郁之那次带回来的一样··林园捂住嘴巴·可是为什么这么苦·“怎么了”·林园放下筷子。
“不太有胃口·”·“真是不给面子·”老郭摇头，突然开口，“伊诺，我们一起合作多少年了”·“快五年了。”
“想想那个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维森也还没有回去接他父亲的班·”老郭眯起眼睛，似乎当年的一幕又重现在他的眼前·“那个时候公司刚刚起步，你和维森虽然每天很辛苦，但同时又很快乐，我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成功，但看你们那么有冲劲，有梦想，连我这个老家伙也会被感染……”·老郭看着目光缥缈的林园。
“……公司决定，让出三成的股份给你·”·林园摇头：“你是打算让我卖命吗”·“我是信任你。”
老郭说，“我们不仅仅是合作伙伴·”·林园扶额：“你说维森知道你用这种方法收买我，会不会骂你·”·“我也不惧他。”
老郭无所谓·他们三人虽然年纪相差悬殊，但却如朋友相处一般融洽··时光匆匆不等人·转瞬之间，绿树成荫，浮瓜沉李··林郁之拒绝与林园相见，不愿意接听他的电话。
这种情形，就如同当年林父过世之后，林园还在念书的那一段时间··想要给林郁之送一些东西过去，也每次都是潘小华代收··或者是自己无趣，或者是自己管束他太多，或者是他意识到自己不配再做他的哥哥……林园每每空暇，想起林郁之把戒指还给他时说的话，都会反思自己究竟有多么惹林郁之的厌恶。
林母有时打电话过来，知道林郁之已经搬走的事情，并不以为惊奇··“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人，你不能永远护住他·”·连母亲也是这样说，或许真的是自己做错了许多。
林园心想·把那枚戒指放入了抽屉的深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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