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票总觉得自己穷+番外 by 涅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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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票总觉得自己穷+番外 by 涅幽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文案·骆奇:我男朋友是个吝啬鬼,他总觉得自己很穷··当然,他确实很穷··正在数钱的林译:冷漠.jpg·本文大概是讲两个无法改变自己出身的人,如何拼命挣扎着生存然后相爱,让自己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的故事。
所以本文又名《致富经》【并不是……·依旧走温馨小甜文画风,请相信新年作者依旧做一个小甜幽·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译骆奇 ┃ 配角: ┃ 其它:·☆、第一章·林译又晃荡到了市一高中门口,更可笑的是,他身上还穿着这个学校的校服,只是袖口磨坏了一大块,被用针线歪歪扭扭地缝了块补丁,衣襟上也脏兮兮的斑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油渍,洗了多少次都洗不掉。
林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忍不住冷笑,这样的自己,就算穿着市一高的校服,看起来也更像是一个街边的小流氓,没人会认为他这样的人也考得上全市最好的高中··可是他偏偏考上过,虽然只比分数线多上几分,但是他毕竟是真的在这座号称全省升学率最高的高中读过书的人,哪怕只有不到一年。
林译还记得自己刚考上高中拿到入学通知书的那天晚上,林昌盛兴奋地多喝了两杯酒,拍着林译的肩膀不住地说道:“好啊好啊,就说我儿子有出息,就应该告诉你二叔他们,家里有钱怎么了,我儿子比他们生的那些丫头片子强多了。”
林昌盛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是林译那时候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喜悦,他那时候还天真的以为,只要他能把高中读完,不管考上一个什么样的大学,他的人生,都可以跟他长大的这片破落的棚户告别。
可是入学才没多久,林昌盛才发现脱离了义务教育之后的学费各项花销要远远高出那个郊区的破初中·市一高是寄宿制,周一到周五,林译必须要住校,他那些在别人看来并算不上多的食宿费用成了这个贫穷的家里最大的一笔开支。
于是终于在某一天,林译壮着胆子跟林昌盛要生活费的时候,得到了一巴掌,刚喝完酒的林昌盛伸出一根手指着林译骂道:“上个破学居然要那么多钱,老子又不是开银行的,去哪儿给你抢钱,上了高中还得上大学,哪来那么多钱供你胡花,趁早拉倒,明天就去学校把你那些破书本给我拿回来收拾收拾正好还能卖废品,这学你是别想再上了”·林译咬紧了牙关,瞪着这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男人,然后他又转头,看见他的亲生母亲夏春香正坐在角落里悄悄地抹眼泪,她跟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一起过了大半辈子,早已习惯了服从和忍耐,哪怕关系到自己儿子的前途,也不敢说一句话。
那一刻林译感受到了无尽的绝望,他盯着这两个他最亲的人,发狠地吼道:“我要上学,我要把高中读完,然后去读大学,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回老家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姑父、我二叔他们说的吗你说不管怎么样,都会让我好好上学,让我把书读完,找一份体体面面的工作这辈子都不用像你这样被人看不起”·林昌盛灌了一大口酒,身上散发出浓重的酒糟味,熏的林译想吐。
这个男人看着自己还弱小的儿子,轻笑:“保证保证他妈的算个屁说的容易,反正老子没钱,这学也不可能让你继续上·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老子什么条件别做梦了,谁让你命不好投错了胎,你这辈子,托生在这种家庭里,你这辈子还想有什么大出息”·胳膊终究还是拧不过大腿,尽管林昌盛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废物,可是他依旧是这个家里不容置疑的一家之主,林译终究还是不得不回到学校办了休学。
林昌盛是直接让他退学的,但是他却悄悄的给自己留了一丁点的希望,他想,如果林昌盛靠不住的话,那就靠自己吧,他有手有脚,总能给自己赚出这三年的学费,虽然会辛苦点,但是他的人生总还是有个奔头不是吗·林昌盛让他把书本带回来卖废纸,他却悄悄地把它们交给了班主任。
那个年轻的女老师对他的家庭状况或多或少的了解一些,到是发自内心的同情自己的这个学生·她把林译的书整齐地摆在自己办公室的柜子里,微笑地看着林译说道:“这些书老师会好好帮你保存,老师希望一年之后,还能看见你回来。”
林译最后看了一眼柜子里的书,笑着朝着老师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市一高的大门·但是,他在心底里暗自下了决心,他终归还是要回来的··林译休学已经有大半个月,他不想每天在家里对着喝得烂醉的林昌盛,每天在城市里到处游荡,只要晚上带着一堆废纸盒、空水瓶回去,林昌盛便不再计较他都干了些什么。
林昌盛本人是个不思进取不求上进日日混吃等死的废物,对这个儿子也就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他不用再上学,再花他的钱,他到是懒得- cao -心林译每天都去做些什么··林译每天转遍大半个城市,搜集各种能换成钱的废品,一部分带回去给林昌盛,另一部分便悄悄换成钱,存起来。
林昌盛就是靠收废品将他养这么大的,所以耳濡目染,想要赚钱,林译立刻便想到了捡废品,不过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下来,林译到是动了心思,捡废品的收入毕竟不稳定,他年纪轻,又愿意吃苦,且不如就去找个地方卖卖力气,打份工。
他不是林昌盛,用他二叔的话来说,别人收废品照样能发家,而林昌盛,大半辈子的目标也只是不饿死而已·他不愿意做林昌盛那样的人,他不怕辛苦,只要有希望逃离这样的人生,多辛苦都没关系。
林译这么想着,这几天捡废品的同时,也开始去留意街边招工的小广告··他在市一高门口站了一会,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边上,掀开盖子看了看,从里面翻出了两个还没来得及被人发现的矿泉水瓶,急忙捡了出来,扔进了随手拎着的编织袋里。
这个城市不算大,但是跟林译一样盯着这些废品的人不少,而且经常是一些退了休无处消遣发挥余热的老人,看见空水瓶、纸盒箱的时候眼疾手快,常常让他这个年轻人措手不及。
他也并不怎么好意思跟老人争抢,每天的收入也就格外的不稳定,这也才起了去打工的念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林译拖着那个编织袋,里面只有刚捡的两个空水瓶。
他今天起的有点晚,走了这一路,也只收获了这点东西,想了想,便决定去城郊的垃圾场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从市一高去往城郊有好几条路,林译想了想还是决定从不远处的那条小吃街穿过去。
这条小吃街在市里还挺有名的,人流量大,这一路走过去,应该也能顺手捡上一点东西··林译一路翻翻捡捡,果然在巷口那个巨大的垃圾箱里翻出了几个粘着油渍的瓶子,还有几个破旧的纸箱子。
他把瓶子上的油渍随手擦了擦,又把纸箱拆开,一股脑地塞进了编织袋儿里,正准备走,却发现自己的鞋带开了,挑了挑眉,蹲在路边重新绑鞋带··他脚上这双不怎么能看出原本颜色的运动鞋是他妈妈在他考上高中那天去市场花了几十块钱买的,买的时候鞋面跟鞋带都是雪白的,刚穿的那段时间每天晚上林译都会用抹布小心翼翼地将上面的灰尘抹去。
但是时间久了,劣质的材料还是裂开了,鞋带也断了一根,夏春香随便找了一跟绳子给他做代替·连日来他每天跟垃圾打起了交道,再也看不出这鞋的本来面目··林译半蹲着绑完鞋带,正准备起身,突然一个人重重地撞在他后背上,他整个人都朝着地面扑去,幸而他反应及时,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避免了脸着地的惨烈局面。
他踉跄着站稳了,转过身看见那个撞他的罪魁祸首已经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林译愣了半天,忍不住骂道:“特么的,跑个屁,我还能讹你吗”·路边一个摊位的老板目睹了全程,朝着林译笑道:“小伙子,你不知道吧,前段时间,市里来了个装残疾人乞讨的团伙,固定窝点就在前面那条街了。
这几天市里忙着评卫生文明城市,今天组织人去端了他们窝点儿,刚才那小子,我看见他好几次了,就是他们中间的一个·这么玩命的跑,肯定是怕让警察抓走·”·林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头将自己的编织袋儿捡了起来,道:“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去要饭,让警察抓了也活该。”
朝着老板摆了摆手,林译拖着自己的编织袋儿,沿着美食街一路朝着城郊的垃圾场走去··这个垃圾场位于城乡结合部,每天接收大半个城市的生活垃圾。
总有一些像林译这样的人,趁着垃圾还未被处理,跑到这里来,在这堆垃圾之中,翻检自己生活的希望··才靠近垃圾场,恶臭扑面而来,林译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破旧的口罩,戴到脸上,大步走进了成堆的垃圾山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开起来啦叫我勤奋幽明天开始,更新时间固定在每天晚上7:00吧,正好吃了晚饭来看·没有收藏的小伙伴要收藏哟·☆、第二章·垃圾堆之中穿梭着好几个跟林译一样的拾荒者,他们拎着袋子,面无表情地翻翻找找,好像根本察觉不到阵阵恶臭,和周围飞来飞去的蚊虫。
林译其实还不是很能适应,毕竟林昌盛那种人,宁可饿死,也不太可能跑到这种地方来捡垃圾,所以,林译之前也并没怎么有这种体验··林译皱着眉头,他手里提着一根树枝在垃圾里翻找,这根树枝是他半路捡来的,前面的位置长出一根分叉,拿来刨东西,到是顺手极了。
林译边刨边将翻出的战利品捡到袋子里,今天他来的时间还算合适,这才一会,就装了大半个袋子,心情也忍不住好了起来··他用树枝将眼前的一块脏兮兮的看起来像布料的掀开,听见刺啦一声布料破碎的声音,挑了挑眉,然后就感觉到树枝下面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片似乎有些显眼的白,怎么看都有点像……人的皮肤。
林译愣了一下,手里的树枝也掉在了地上·他听说过这篇垃圾场也有人抛尸被发现过,不会这么寸,就让他碰上了吧·林译有些慌张的吞了吞口水,他慢慢地蹲了下来,扒开那片已经成了碎片的破布,仔细看了看,终于确认,那的确就是人的皮肤,他伸手扒拉开周围的垃圾,又看了一眼,看位置,好像应该是,臀部。
他慢慢地扭过头,朝着左边看了看,想要看一下,这到底是不是一具尸体,却没想到,正对上一双,黑漆漆的明亮的眸子··“啊”林译忍不住尖叫,一屁股坐在了身下的垃圾下,然后他才看见那双眸子的主人从一堆垃圾之中翻身坐了起来,伸手坐了一个噤声的表情,懒洋洋的开口道,“哎,我说哥们,差不多得了,我有那么吓人吗,你个大小伙子吓成这样”·林译张了张嘴,视线从这人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看年纪应该比他大不了多少,精短的头发,一张应该不算难看的脸上蹭的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看起来,比他这个拾荒世家的更像拾荒的。
林译几乎跳出胸口的心脏这才慢慢地落了回去,忍不住抱怨道:“你不是尸体啊”·那人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你见过像我这么活灵活现的尸体吗”·林译翻了个白眼从地上爬了起来,胡乱的在身上拍了拍:“不是尸体你躺在垃圾堆里干什么落魄艺术家体验人生吗”·“谁闲的想体验这种人生啊。”
那人朝着四下里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这边,似乎松了口气,也站了起来··林译顺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刚刚那块看不出颜色的布料好像是这人穿着的一条大裤衩,而原本就不怎么好的材质因为他刚才用树枝刮的那一下,直接顺着裤线向上撕开了个大口子,连着裤腰的位置都划破了,随着这人起身的动作,破烂不堪的裤子也跟着向下滑了一段,露出比刚才的范围还大的,雪白的臀部。
林译:“……”·他有些不自在的将视线转向一遍,撇了撇嘴角,伸手随意地朝那人身上指了指:“哥们儿,你……裤子好像掉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大概是原本这裤子就松松垮垮,所以划了这么一下,这人也没察觉,听见林译的话才将一直向四下里张望的视线收了回来,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然后整个人的表情凝滞了片刻,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妈的,真倒霉。”
林译没有什么心情去管这个人到底倒了倒霉,找到了被扔到一边的树枝,还有装着劳动果实的编制袋儿转身就要走,却被背后的一只手抓住了胳膊,他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看了那人一眼:“不是,你差不多就得了,要是觉得我打扰了你体验人生,我给你道个歉,我这就走,不打扰你。”
那人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明显已经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裤子,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这裤子变成这样,似乎是跟你有点关系,你刚刚是不是那你手里那根儿破树枝戳了我几下,所以,你怎么也得对我负点责任吧”·林译觉得这简直是无妄之灾,想扭头就走,胳膊却被这人死死的拉住,甩都甩不掉。
林译眉头挑起,语气不善地开口:“那你说,你要怎么办我就这一条裤子,你别指望我把它让给你·”·那人皱着眉头看了林译一会,伸手指了指他身上的校服外套:“你把这个给我,我们就彻底两清。”
林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他本来衣服就不多,所以才会到现在都穿着这件破校服,让他把这件衣服给这人,他真的是舍不得,更何况,这件校服,好歹是曾经是个学生的证明,更是他对未来生活的,希冀。
“不行,这件外套我不能给你·”林译道,“我家离这儿不远,我可以回去给你拿一条别的裤子·”·那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雪白的牙齿看的林译眼晕,他朝着林译挑了挑眉:“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像个智障,我现在让你走了,我在这儿光着屁股到天黑你都不会再回来。”
被戳中了心事的林译:“……”·“这样吧,”那人折中道,“你先把这外套借我,让我遮一下,然后我跟你回家,你找条裤子给我,我就把外套换你。”
话说了半天,这人依旧死死地握着林译的胳膊,林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人的身材,觉得硬来的话,他也不怎么占优势,只好叹了口气:“行吧,只能这样了。”
这人才放开了手,一手扯着裤子,歪着头看着林译不情不愿地将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扔到他的身上·他接过外套,搭在肩上,低头将裤腰位置的两块已经分开的布料系在了一起,制止了裤子下滑的趋势,然后才将外套拿了下来,绑在腰上,遮住了划坏的部分,拍了拍手,熟络地揽过林译的肩膀:“走吧。”
林译满脸不耐地将他的手甩开,他因为家庭的原因,- xing -格也不怎么好,上学的时候跟同学的关系也平平,从来没跟什么人这么勾肩搭背过,只觉得浑身不适应。
这人也不生气,将手收了回来,抱在胸前,开口道:“我叫骆奇,小兄弟你叫什么”·林译觉得这人有一点自来熟,他看了一眼围在这人腰上的校服外套,想了想,还是说道:“林译。”
毕竟叫名字的话总比叫小兄弟听起来正常一点··“啊,林译小兄弟·”骆奇点了点头记住这个名字··林译:“……”·还特么不如光叫小兄弟呢。
林译加快了脚步,并不怎么想跟他说话·没想到这人也加快了脚步,跟在他身侧·校服外套随着他的步伐掀起,那片雪白的臀部若隐若现··林译:“……”·还是放慢一点步伐吧。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会,林译突然顿住脚步,看了骆奇一眼,犹豫着说道:“不然,我们还是直接去你家,你找条裤子换上,我拿外套走人,怎么样”·他虽然是有点舍不得真的给这人一条裤子,但是更重要的还是,这个时间,林昌盛一定在家里,他并不怎么想带着这人回去,到时候,少不了又一堆麻烦。
那人皱着眉头看着林译,低头指了指外套上已经有些模糊的一高中的校徽:“哎,你是不是逃学了,所以才不敢回家啊不过,我跟你说,我在这个破城市,除了我这个人,加上身上的破衣烂衫,真的是一无所有,不然你以为我没事儿为什么趴在垃圾堆里。”
“你……”林译看了他一会,咬了咬下唇,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编织袋子,“那不然,前面有个市场,我去那儿买条裤子赔给你吧。”
就当是这一上午白干了,赶紧把这人打发了,还能抽出时间回来再捡一点,说不定还能有空去找一个工作··骆奇跟着林译,本来就是为了要条蔽体的裤子,如他所说,他在这个城市一无所有,总不能光着屁股晃来晃去。
他看了看这小年轻,宁可出钱去买条裤子,都不愿意回家拿一条裤子给他穿,大概也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谁还没有点不想提的事儿··骆奇耸了耸肩膀,跟在林译的身后,看着他轻车熟路地找了一家废品收购站,卖掉了自己一上午的劳动果实,换了不知道几张浅绿色的纸币,仔细的数了又数,才塞到口袋里,跟骆奇道:“走吧,去买裤子。”
骆奇歪着头看了他一会,突然开口道:“哎,林译,捡废品是不是挺挣钱啊”·林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放着那几张毛票子的口袋,心想:你特么是不是瞎。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两位都出场了,世袭拾荒者林译同学跟他未来的cp某流浪艺术家【并不是】骆奇同学,欢迎广大小天使们亲亲抱抱举高高群么么哒·☆、第三章·靠着捡废品发家致富的事林译不是没听说过,但是这种事,既不会发生在林昌盛身上,也不会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最起码凭着他这半个多月的捡废品经验来说,林译并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变富的迹象··他看了骆奇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眼角眉梢都写满了不耐烦,道:“现在去买裤子,想去就去,不想去,把外套留下,你滚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骆奇挑了挑眉,撇嘴道:“哎,就是随口问问嘛,我也不能抢你生意,有什么可不乐意的·”他嘴里念叨着,耸了耸肩膀,大步跟在了骆奇身后。
从废品回收站出来,在小巷里穿来穿去,不一会,林译就带着骆奇到了一片露天的市场·这里面小摊贩不少,卖水果蔬菜,日常用品,应有尽有,看起来,到是更像一个面积不小的集市。
穿着花哨的大妈大爷们拖着小购物车,在这之中穿梭,在各个摊位挑挑拣拣,选到满意的东西用事先准备的袋子装好,放到购物车里,口水横飞的j讲着价,到是显得这里格外的喧嚣热闹。
骆奇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抬起头才发现林译已经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急忙快走了几步,跟上他的步伐·林译一直走到市场的尽头,才在一个卖衣服的地方停了下来,皱着眉头,视线在摊位上各式各样的衣服上扫过之火,伸手指了指挂在架子上的一条裤子,道:“老板,这条裤子怎么卖”·骆奇顺着林译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了一条白色紧身的长裤,对于林译这一言难尽的审美,他嘴角抽了抽,还没等说话,就听见老板说:“39一条,你们两个买两条的话,算你们70。”
·林译立刻摇了摇头:“算了,太贵了·”·骆奇真是忍不住要庆幸,这个林译是个穷人,才让他错失了那条一言难尽的裤子··林译又在摊位上翻找了半天,才对着老板道:“你这儿有没有那种特别便宜的裤子,就,只要能穿出去,能遮住屁股就行。”
老板神色复杂地看了林译一会,又看了看骆奇,低头在身后的一个纸箱子翻了半天,接着拿出一条蓝色底子的布料,上面印着黄色的一只眼的卡通小人,递到林译面前:“你看看这个怎么样”·林译接过来,随手都开看了一眼,是一条过膝长的大裤衩,色彩到是极其丰富,他并不怎么关心这裤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将裤子随手递给骆奇,问道:“多少钱”·“就当给你带一条咯,十块钱好了。
小伙子,你想想,现在还有什么东西是十块钱的哦,十块钱买条裤子,很划算啦·”老板热情地说道··林译扭头看了一眼正拎着裤子在自己身上比量的骆奇,回道:“七块钱。
多了我也没有·”·老板似乎是没想到十块钱还有人要砍价,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哎你这小孩,这条裤子,我进价就是十块钱了,你居然还砍价,要不是觉得这裤子放这时间挺久了,十块钱我都不给你好吗”·林译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平淡地说道:“七块钱,不然你就继续放着吧。”
说完,伸手从骆奇手里劈手将那条裤子拿了过来,扔到摊位上,转身就走··骆奇跟老板面面相觑,愣了几秒才提步准备跟上去,还没走几步,就听见那老板在后面不太情愿地喊道:“行行行,七块钱就七块钱,就当今天赔钱照顾一下你们小孩儿了。”
林译立刻就顿住了脚步,重新回到摊位跟前,将那条裤子又拿了起来,塞到骆奇怀里,然后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沓钱,最大的一张面额应该不超过五块钱。
一张一张的数了过去,数出了七块钱,递给老板,然后朝着骆奇说道:“裤子给你了,外套还我·”·骆奇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没有光天化日就脱裤子的习惯,咱们先找个地方,我把裤子换了,然后就给你外套。”
骆奇的话也不无道理,林译也没有理由拒绝,四下里看了看,朝着不远处指了指:“那边有个公共厕所,就去那儿吧·”·骆奇将那条色彩艳丽的大裤衩搭在肩上,跟着林译一起,去了那个公共厕所。
站在公厕门口,看着里面翻飞的蝇虫,闻着里面传来的恶臭,骆奇忍不住道:“哎,就这公厕,这个样子,你们市居然还痴心妄想申请卫生文明城市·我从老家出来,就再没见过这么脏的旱厕了。”
林译瞥了他一眼:“废话少说,赶紧的·”·骆奇朝周围看了看,见没人过来,便绕到公厕一边的墙下,朝着林译招了招手:“就这儿吧,里面我实在是不想进去了,你给我看着点人。”
说着,将校服外套解开,扔到林译怀里,林译还没等回过神,便又见到了那片雪白的臀部··林译:“……”·不知道洗眼睛贵不贵,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风水,为什么总能看见他的屁股·骆奇明显不知道林译心底的想法,几秒钟之后,他便换好了裤子,站到林译面前,朝他笑了笑:“好了,还挺合适的。”
林译的视线顺着他身上脏兮兮的T恤看到下面那条扎眼的短裤,心里忍不住想道:虽然人看起来脏兮兮的不像个好人,但是穿成这样也没显得很难看,也是不容易。
想归想,总算有机会甩掉这个大麻烦,林译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他将校服外套重新穿好,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朝着骆奇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还没走出去多远,他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果然发现骆奇正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停住,也跟着站住。
林译朝天翻了个白眼,继续朝前走去,果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跟了上来,他又站住,伸手指了指骆奇:“你别跟我说你是顺路·”·骆奇几步走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道:“我想了想,我在这座城里也没有别的认识的人,跟你怎么也算半个朋友了。
不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吗,所以,就跟着你呗·”·“……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跟你是朋友了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裤子我也给你买了,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成么”林译确实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耐心跟人相处,尤其是想到因为眼前这个人,他耽误了半天功夫,还搭了七块钱,就更不怎么想看见他。
骆奇摇了摇头:“哎,人活在世,没有朋友多孤单啊·这样啊,你是不是还要去捡垃圾啊,我跟你一起去,我捡来的都算你的,就当是把裤子钱还给你,你一会再请我吃点东西就行。”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不用你还我裤子钱,你别再跟着我,也别打扰我就行了·”林译瞪着他,不耐地继续说道,“你没有家吗为什么要跟着一个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人裤子我也赔给你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你认识我之前睡大街上吗”·本来笑嘻嘻的骆奇在这一刻脸色突然暗淡下来,他低着头,小声道:“对,我没有家,我也没有父母,我被人骗到你们这儿,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浑身上下一分钱没有,一天了连口水也没喝到。
你是我在这里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帮我的人,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咱们两个年纪应该差不多,你人又不错,所以才想跟你做朋友·”·察觉到对方突然失落下来的情绪,林译虽然觉得并不关自己什么事儿,但是内心还是忍不住觉得有点内疚,刚刚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有些过分。
虽然他有父母,但是却很能感受这人身上这种孤苦无依的感觉·他上上下下看了这人一会,终于还是说道:“我也没什么钱,所以我帮不了你·不过,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回刚刚那片垃圾场去,虽然赚不了很多钱,但是,你要是想填饱肚子,应该是够了。
至于以后,要怎么样,我就管不了你了·”·骆奇嘴角立刻就溢出笑容,刚刚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一扫而空,他熟络地搭着林译的肩膀,晃着脑袋说道:“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放心,裤子钱我肯定给你,要是今天能赚的多一点,我晚上请你吃饭。”
林译将他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打了下去,皱眉道:“别说那些没用的,我不想当好人,也用不着你回报我,你先记得不要跟我勾肩搭背的就行,我不喜欢·”·骆奇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怪不得你没什么朋友。”
林译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就朝前走去,骆奇勾了勾嘴角,迈大了步子,跟在林译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林译小朋友其实算是典型的口谦体正直了,人还是挺善良的。
骆奇嘛,慢慢你们就会知道他是什么人了··这本书讲的就是两个普通,甚至格外贫穷的少年,一点点努力的故事·所以,也不用期待骆奇是什么落魄少爷之类的设定了,他比林译还穷呢……·☆、第四章·经过连日来的努力,林译对城内大大小小的垃圾点已经格外的熟悉了,哪里能捡到的东西多,哪里的竞争对手少,总比骆奇这个摸不着头脑的新人要顺手的多。
林译是没有什么帮骆奇的意思,但也不算吝啬带着骆奇一个个的垃圾点走了过去,一言不发,专心的捡自己的,然后再奔向下一个地点·骆奇一直跟在林译的身后,手里拎着林译随手给他的编织袋,现在已经装了半满,而林译手里的那个袋子已经完全装满了。
两个人从废品回收站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骆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下午的时候林译带着他买了两个馒头也喝了水,但是对于他们现在这个身体阶段,早就被消化的干干净净。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几张票子,虽然不算多,但好歹,也是这些日子以来,他摸到的最多的钱了··“哎,林译,咱们去吃点东西吧你不饿吗”骆奇看了一眼另一边正在低头数钱的林译,轻声问道。
林译把钱小心地折好,揣进口袋里才回道:“不了,我要回家了,你自己去吃吧·”·骆奇想了想,开口道:“林译,你家住哪儿啊,带我过去认认门,明早我好去找你啊”·认门林译回想了一下自家那破旧的房子,最重要的还有房子里面那两个永远看不见希望的人,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算了吧,明天你要是还想跟着我,明早七点,就在美食街那个路口等我。
不过我劝你还是去看看打个零工什么的吧,我也没打算再捡垃圾了·”·骆奇看了林译一会,微微笑了笑:“那好明早我等你,你可千万别骗我·”·林译皱起眉头,背过身去:“我不会骗你,如果我不想带着你,我会直说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骆奇站在原地,对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发起呆来··夕阳的余辉将少年的身影显得格外的高大,骆奇勾了勾唇角,不管第二天他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个少年,他都希望这个看起来冷漠,但其实又十分善良的人,好人能得好报。
骆奇伸了伸胳膊,这天总算过去了,不管怎么说,手里好歹有了十几块钱,也逃脱了前几天噩梦一样的生活·虽然还需要找个住的地方,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填饱自己已经空空如也的肚子。
他幼而孤,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子里,跟瞎了眼睛的爷爷相依为命长大·东家帮衬一把西家补贴一下,这一老一小才总算没被饿死·直到几个月前,爷爷终于熬不过多年的病痛,撒手人寰,在村里乡亲们的帮衬下,他把爷爷下葬,回头看了看那个家徒四壁的破草房,他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索- xing -就揣上了剩下的几百块钱跟一张身份证,想到城里投奔老乡,找一份工作。
却没想到,被那个老乡骗进了一个乞讨团伙,收了身份证,每天逼着他装成残疾人沿街乞讨·他们弄了一辆改装了的破面包车,每天好几个人吃住都在这辆车上,一个城市讨上几天,就转向下一个城市。
一起的人试过逃跑,却免不了被抓回来挨上一顿毒打·索- xing -骆奇从小是最懂眼色的人,他不声不响,乖巧听话,直到今天终于赶上上面盯上了他们这个团伙,趁着抓捕现场的一片慌乱,他揣好自己偷偷摸回来的身份证,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城郊的垃圾场。
虽然之前从老家带来的几百块钱早就被他那个不要脸的老乡没收了,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都是个自由身,身上还有十几块钱的劳动所得,骆奇的心情倒是还不错··他穿着那条印着小黄人的廉价裤衩,口袋里揣着十几块钱,沿着街边拖拖踏踏的一路走了过去,半路买了四个馒头,一瓶喝起来味道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灌的自来水的矿泉水,蹲在路边狼吞虎咽的解决了自己的晚饭。
剩下的半瓶水被他揣在口袋里,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慢慢地走了下去·他不知道路的尽头在哪里,反正他孤身一人,随便找一个地方,就可以当做家··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而城市另一边的林译,他不像骆奇,是一个孤苦无依的流浪者。
他有家,在这个城市最破旧肮脏的一个角落,这是一片很大的棚户区,这里面隐藏着各类小作坊,小厂房,还有像他们家这样的,废品回收点儿··对,林昌盛不光靠捡垃圾为生,他也做废品回收,尽管他的生意并不怎么样。
林译每天在外面捡来的各种废品都在别的地方转换成现金,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回来,给林昌盛交差··推开破旧的大门,林译随口喊了一声,示意自己回来了,然后把袋子里剩下的空瓶废旧的纸壳倒出来,跟白天林昌盛他们收来的那一堆混在一起,然后将袋子收了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如果那里姑且算得上一个房间的话。
将脏兮兮的衣服脱掉,林译拿了盆子出来,准备洗把脸·路过做饭的屋子时他探头看了一眼,夏春香正在灶台前忙碌,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露出一个有点讨好的笑容。
林译勉强回了一个笑容,拎着盆子去打水洗脸·夏春香的心情看起来还算不错,看来林昌盛今天并没有在家··房门口有一个压水井,是这个房子早年的某一任主人私自修的,林译从小到大喝的用的水,都是这么来的。
从地下抽上来的水温度很低,这个炎热的季节用起来到是格外的凉爽了,只是到了冬天,就显得格外的遭罪了·不过林译也早已经习惯了,还有什么是比生活在这么一个家里更遭罪的事·林译洗掉了满身的灰尘汗渍,随手将脏水泼到门前的尘土中,转身要回房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喝:“哪个王八犊子,是不是瞎了,水都泼到老子身上了,是不是他妈的要挨揍”·林昌盛回来了。
林译的脚步顿了一下,仿佛没有听见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进了门,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就听见外面传来林昌盛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又喝了酒··林译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本书,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了起来。
这本书是之前林昌盛收来的废品,被他看见了就收了起来,当作是睡前读物,不过他这些日子白天走的路实在是太多了,晚上几乎沾枕头就睡着,这么多天过去了,这本书也没有翻上几页。
·这是一本外国名著,林译知道自己很多以前的同学初中的时候就看过了·但是根本没有人会舍得花钱给他买这种课外读物,他只是在中考前背文学知识的时候才对这本书稍微有了些了解。
现在看起来到确实很好看,只是那些繁杂的外国人名让他记起来有些辛苦··正看着,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林昌盛醉醺醺地站在房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酒瓶子,他伸手指了指林译,骂道:“你个小犊子是不是长本事了,还会跟老子留心眼了,要不是今天见到老张,老子还不知道你每天都偷着去城西那个废品回收点换钱,给老子带回来那点,都是你他妈换完钱剩下来的,亏老子还以为你长大了知道干活孝敬老子了,快他妈把钱给我。”
林译的脸色变了变,随即一脸冷淡地说道:“我没有钱·”·“没钱”林昌盛将手里的酒瓶随手往外面的地上一扔,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的清晰,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林译面前,“别逼老子跟你动手,老子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喝,给你养这么大,你他妈还学会给老子藏一手了”·林译从床前站了起来,仰着头跟这个男人对视。
从小到大,他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在外面被人嘲笑,每天喝酒买醉逃避生活,在更弱小的妻子面前找回自己的威风·这个人是他的父亲,林译对他却没有丝毫的敬重,只有厌恶,厌恶他这样的人,厌恶这样的生活。
他伸手把林昌盛指在自己眼前的手挥开,语气不耐地回道:“我有钱没钱,你不是最应该清楚吗作为你的儿子,就是捡垃圾,我也只是最差的那一个,这不是你所希望的么跟你一样当一个只会喝酒,只会逃避的失败者,这样才对不是吗”·林昌盛喝醉的大脑没办法跟上林译的思路,他愣了愣,只是有些诧异一向沉默乖顺的儿子居然跟这么大声地反驳自己。
林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够了,林昌盛,我受够了·我受够这样的人生,受够你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家了·我宁可流落街头,也总好过此生就毁在你这种人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嗯,林译总是要摆脱他父亲,才能有新的生活·至于他以后何去何从,大家且瞧着吧·我看有小天使评论说等着看致富经,还……挺贴切的,好了,那我先去看看致富经找找致富灵感。
☆、第五章·这还是林译第一次体验这个城市的的夜晚·他像所有压抑许久的人一样终于爆发,指着林昌盛的鼻子把积压多年的怨恨全都表达出来,然后趁着对方呆愣的瞬间,尽可能的带了几样自己用得上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走出家门迈入夜色之中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追了出来,转过身,他看见夏春香微喘着气,站在他面前··林译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朝着不远处那个破旧的屋子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您跟我走吗我会照顾您。”
夏春香有些畏惧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那个屋子,那里面传来林昌盛骂骂咧咧的声音,她瑟缩地摇了摇头,在身上那件布满油污的围裙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出几张纸币,硬塞进了林译的手里,轻声道:“走,走吧,照顾好自己。”
林译低头看了看那几张纸币,加起来也不过几十块钱,大概是今天还没来得及交给林昌盛的卖废品的钱,如果林昌盛知道她把这些钱给了离家出走的儿子,后果可想而知。
林译将那几张纸币握紧在手里,然后又慢慢地放开,重新放回夏春香的口袋里,垂下眼帘,低声道:“我自己有钱,我也会照顾好自己·只是您,真的不跟我走吗”·夏春香的眼里似乎含着泪水,她伸手拍了拍林译的肩膀,转过身,缓缓地朝着那个所谓的家的方向走去。
林译看着她的背影,闭了闭眼··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夏春香二十出头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男人,她跟在他身边,为他洗衣做饭,赚钱贴补家用,那个男人却在醉酒之后,对她一次次施暴。
那时候的夏春香年纪还小,还有逃离那种生活的勇气,之后,她又遇到了林昌盛,却没想到,只是那样的生活又重来了一次而已,再之后,她便认了命··哪怕这样的生活永远都看不见希望,看不见尽头,她也不再有勇气逃离。
林译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融进无边夜色之中··骆奇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终于停下来,中途他路过了几个自助银行,也路过了一个地下通道,毫无疑问的,那些比较好的位置都被人占据了。
他转来转去,才终于选了高架桥下面的这个位置,虽然还是在室外,但多少也算有个房顶,在现在这个季节,将就这一晚到是没什么问题··至于明天,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骆奇把自己半路捡来的纸壳铺在地上,靠着身后的立柱坐了下来,将手垫在头下,仰着头看着不远处未被高架桥遮蔽的夜空··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他却再也没办法看见满天的繁星,百无聊赖,他所幸开始数起不远处的路灯。
正数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慢慢地走近,骆奇愣了几秒钟,才开口道:“林译”·林译正满怀心事,没想到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还会碰见熟人,他愣着转过视线,正看见高架桥下靠着一根柱子朝着他挥手的骆奇,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在这儿”·骆奇起身,随意拍了拍自己身上或许沾到的灰尘,几步来到林译面前,回头指了指自己铺在地上的纸壳:“总得找个地方休息。”
林译盯着那块纸壳看了一会,转向骆奇的视线有些复杂:“你真的,没有家”·骆奇勾了勾唇角,轻轻笑道:“不然呢,谁会拿这种事儿骗人。
不过,你大晚上的干嘛去”他有些好奇的打量林译,看见他手里提着的旧书包,忍不住问出口··林译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旧书包,神色暗了暗,他转过视线,看着骆奇道:“这里晚上有很多大货车来回经过,灰尘大,噪音更大,没法休息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跟我走吧·”·骆奇愣了愣,疑惑道:“去哪儿”·“找个人能呆的地方·”·骆奇盯着林译的后脑勺,轻轻地勾了勾唇角,向上提了提自己的大花裤衩,大步跟上了林译的步伐。
林译说的人能呆的地方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但是不得不说,确实要比高架桥下合适的多··骆奇在这个低矮的仿佛随时要倒塌的屋子里转了转,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找到的这种地方,这里不会有人回来吗”·“这一片原本已经准备拆迁了,后来听说开发商资金出现了什么问题,就一直搁置在这里了。
搬走的人早就拿到了该拿的钱,留下这些要倒的房子,也没什么人在意·”·林译摸着黑在屋里翻翻找找,才找到了一块原本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破布,房前屋后的转了转,在这一片断水断电的地方,居然找到了一个压力井,按出水沾- shi -了那块布,擦了擦房间内那个唯一能睡人的矮炕,朝着骆奇开口道:“天黑了,什么都看不清,今晚就这么将就睡一下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说吧。”
对于原本准备露宿街头的骆奇来说,这一块光秃秃的炕根本不算是将就·他翻身爬了上去,在靠里面的位置躺了下来,枕着自己的胳膊,朝着还站在边上的林译笑道:“快上来吧,能找到这种地方,已经比露宿街头好的太多了。”
林译将手里的抹布扔到一边,脱了脏兮兮的鞋子,翻身爬到没有什么温度的矮炕之上·这炕不算大,并排躺两个青春期的少年到也算将就,林译侧过身,盯着地上的某一点,微微出神。
“哎,林译,你不是,回家了吗”骆奇躺了一会,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林译的肩膀,低声问道··林译微微闭眼,半天才回道:“我也没有家。”
“那还真是巧了,我也没有家,以后咱们两个相依为命吧·”骆奇似乎没有察觉对方语气里的低落,翻身坐了起来,朝着林译道,“唉,我今年19了,你多大”·林译被这人搅和地没有什么睡意,所幸也坐了起来,靠在墙上,淡淡地回道:“我17。”
他上学晚,比班里的同学们都大上一两岁··“那我比你大两岁,以后我就是你哥了,你放心吧,我以后会照顾你的·”骆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朝着林译笑道。
借着室外昏暗的光线,林译勉强看见这人雪白的牙齿跟无所顾虑的笑容,忍不住跟着勾了勾唇角,笑了一下,才说道:“那你白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在垃圾场”·“我嘛,遇人不淑,被老乡骗进了乞讨团伙,今天趁着市里有人去抓他们逃了出来,怕被警察带走,又怕他们有跟我一样逃出来的再盯上我,便藏到那里去了。”
顿了一下,骆奇有些紧张的问道,“哎,你不会出卖我吧”·“你以为我有那么闲”林译撇了撇嘴,“哎,你老家是哪儿的,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我们这儿的人。”
“我老家阿,J省的,J省下面的一个小山村,地图上都看不见的地方·”骆奇随口道··林译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地说道:“我老家,也是J省的。”
“你不是本市的我看你对这儿还挺熟的啊”骆奇有些疑惑··林译抱着自己的膝盖,垂下眼帘道:“我是在本市长大的,其实我只回过J省一次而已。
不过,还有些亲戚在那边·”·“有亲戚好啊,不管多远,总也算是个念想,总胜过我自己,孤零零的来,将来也要孤零零的走·”骆奇随口道,打了个呵欠,重新躺了下来,“我困了,先睡了,其他的事儿,明天起来再说吧。”
林译听着身边那个人几乎是立刻传来的清浅的呼吸声,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跟这人认识也不过这一天,却发现这人真是……心大的可以,好像不管环境多恶劣,不管以后的处境多么难熬,他都不会担心。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可是他不行,今天可能还可以在这里将就一晚,明天就要重新去想出路了·捡垃圾怕是不可能了,本市的废品回收站就那么几个,只要林昌盛想,就肯定能找到他。
林昌盛今晚大概是酒喝了太多,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是真的逃离了那个家,从此再也不打算回去,等他第二天醒了酒,清醒过来,只怕不会放过他··这个小破城市就这么大,只要林昌盛费心思,总能找到他,到时候,林昌盛不会让他好过的。
他那个人,哪怕自己的人生早已破烂不堪,他也不会允许林译逃脱他的掌控,在他眼里,林译是他的儿子,就是他的衍生品,只有将他牢牢的握在手里,他才能找到那么一丁点的成就感。
林译的眼神暗了暗,他不会再回到林昌盛的掌控之下了,或许,他应该早做打算,离开这个他长大的城市了··天大地大,总有他的一处容身之地吧·作者有话要说:推一下自己的旧文吧,嫌进度慢的小天使可以去看完结的呀·重生:复仇不如谈恋爱·小甜饼:矫情你妹起来嗨·伪叔侄竹马:天时地利·古耽:“公公”偏头痛·现耽:妖孽给爷笑一个·☆、第六章·林译没有跟骆奇说谎,他老家的确是J省的,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林昌盛的老家,是J省的。
林昌盛年轻的时候跟他现在来说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蛋,不过,他那时候要比现在可能还混一点··林昌盛的老家在J省靠山区的某个小村子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想要暴富不太可能,但是只要勤劳,总能日子过得不错。
当然,林昌盛从来就不在那一类的范畴里·每天在村里混吃等死,靠着兄弟姐妹的救济生活··后来的某一天,他因为一些小事儿,跟村里的一个年轻人起了争执,将对方打伤之后,被长姐斥责,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家乡,在外面游荡了十多年,直到遇见夏春香,生了林译,才在他们如今这个城市安顿下来。
之后才跟老家的亲戚们渐渐有了联系··而林译,直到八岁那年,才第一次跟着林昌盛与夏春香一起,回了一次老家··而回去的原因,说起来到是可笑。
林昌盛在外面飘荡这二十多年都是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本的黑户,他跟夏春香也是顺手就在一起过了日子,自然连张结婚证都没有·而直到林译八岁这年,到了上学的年纪,他那对不靠谱的父母才恍然发现,儿子居然没有户口。
于是他拖家带口的回了老家,在兄弟姐妹的帮助下,补办了身份证,结婚证,最后,林译才终于有了户口,这也是林译为什么要比同班同学都要长上一两岁的原因··那是林译这17年里唯一一次回那个老家,在那里他见到了与他成长轨迹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虽然算不上多么富有,但是却安逸自在,足够当时年今八岁的他,羡慕不已。
·他对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过什么太高的期许,他一直都只是希望,可以像老家的那些人一样,衣食无忧,轻松自在··但是,却一直不能实现··林译在繁杂的思绪之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大抵是因为心事繁重,他这一宿睡得格外的不安稳,一会梦见自己去打工闯了祸,赔上了自己全部的积蓄,一会又梦见林昌盛找了过来,就守在这个要几近倒塌的屋子门口,他刚迈出门口,就被林昌盛拉住手腕,拖回了那个灰暗的家。
又惊又吓,林译终于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外还是一片昏暗,天还没大亮,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睡的踏实··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骆奇,四肢摊开,呈一个大字,睡得格外的洒脱,从林译的位置,能清楚的听见他的呼吸声。
林译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自己一直枕在头下的破书包抽了出来,在里面摸了半天,摸出来一个破旧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一小沓放的整整齐齐的纸币·这些钱,是林译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从林昌盛手里积攒下来的,加上他这半个多月的劳动所得。
林译小心翼翼地数了数,加起来也不过三百八十三块五,虽然并不多,却已经是他的全部身家了,如果回J省的话,应该是足够了·他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如果逃离现在的城市的话,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也只有回老家了。
以林昌盛的- xing -格,是万万想不到他会躲回老家的,就算他想到了,真的找回去,有那些叔伯姑妈还有虽然不怎么亲近的奶奶在,情况总能好一点··只是,要带着身边这个人吗·林译扭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骆奇,有一些犹豫。
他只有这些钱,到是也够两个人的车费,可是非亲非故的,他从此以后真的要跟这个人相依为命吗·林译轻轻地叹了口气,算了吧,这个人离开了他也不见得会饿死,他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又有什么本事去管别人·林译翻身坐了起来,将钱重新放好,重新藏进自己的旧书包里,动作犹豫了一下,他又从那个小布包里拿出十块钱,顺着塞进骆奇大裤衩的口袋里,放轻了动作,起身下地。
谁知道他还没穿好鞋子,手腕突然被身后的人握住,骆奇困倦地睁开了眼睛,看了林译一眼,小声嘟囔道:“起这么早吗等我清醒一下·”说着,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林译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低头把自己的鞋穿好,站在地上看着还坐在矮炕上,睡眼惺忪的骆奇,将手插在口袋里,低声道:“我要走了,你……你自己找点儿事儿干吧。”
骆奇愣了几秒,才稍微清醒了一下:“你要去哪儿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的吗”·林译皱了皱眉:“我自顾不暇,没有能力照顾你。
咱们两个随时都要饿死的人,就别绑在一起了,况且,我打算离开这个城市了·”·说完,他不等骆奇反应,转身就走·骆奇坐在矮炕上愣了愣,才急急忙忙下地穿鞋,然后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他对这个少年有着没来由的好感,他是他离开家乡之后第一个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他昨晚睡前还想着,反正两个人都无家可归,那就相依为命吧,他比林译还要大上两岁,以后一定会照顾好他,却没想到一觉起来,对方就先变了卦。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骆奇从低矮的门框里钻了出去,凭着昨夜的记忆顺着来路的方向走了出去,没走多远,就看见了林译的身影,他正被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拽住了胳膊,拉着朝前走,而他正拼了命的挣扎。
骆奇脑袋里立刻就想起了之前骗自己到乞讨团伙的老乡,想起自己那几日非人的遭遇,毫不犹豫地就冲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推了那个男人一把,趁着他摔倒在地,一把抓住林译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就往回跑。
林译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记得最后的印象是林昌盛一脸懵地坐在地上,两个人渐渐跑出去,才听见他突然回神般的破口大骂··这是第一次,在林昌盛要对他动手的时候,有人对他伸出援手。
在这之前,连他的亲生母亲都没有过,她只会躲在角落,偷偷的抹眼泪··两个人拉着手,在破旧的路面上穿梭,一路从这片破房子中间跑了出去,一直跑到了前一天两个人买裤子的市场,才停了下来。
骆奇伸手指了指林译,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哎,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大人了,遇见人贩子就不知道呼救吗你知道你要是被那个人拽走了,不是卖进黑煤窑,就是弄残疾了去要饭。”
林译努力地平复了自己的呼吸,他看着骆奇,眼底是说不出的黯然,半天他才说道:“他是我爸,我呼救了又有什么用呢”·“你爸”骆奇皱着眉头看了看林译,突然灵光乍现般开口道:“哎,我明白了,你昨天说你没有家是骗我的吧,你是不是跟你爸吵架了离家出走你看这大清早的他就来找你,也是担心你吧。”
“我们家的情况我跟你说不清·”林译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破书包背到身上,看了骆奇一眼,道,“我现在要去车站,离开这里,你是想留下,还是跟我一起。”
骆奇有些茫然地看着林译,半晌突然笑了起来:“我昨晚就打算好了,从此以后跟你相依为命·我在这个城市也无依无靠的,就认识你一个人,你还要走了,那我还不如跟着你一起走了。”
林译看着骆奇,神色复杂·他本来是不打算跟这个人再扯上什么瓜葛的,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却没来由的觉得,带着这个人一起离开,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骆奇虽然看起来心大到漏风,可是经过刚才那一刻,林译却莫名的觉得他可以信任··以后的日子里,有这么一个人在,倒是也胜过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漂泊··林译看着骆奇,慢慢地勾了勾唇角,朝着两个人一路跑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道:“那走吧。”
他没想到林昌盛能这么快就找了过来,不过想想也是,这片要拆迁的房子,还是半年前他跟林昌盛一起去收废品的时候发现的·他半夜离家,在这个城市里又无亲无故,除了躲到这里,他还能去哪儿呢。
幸好他已经准备离开这个城市··骆奇双手插在口袋里跟在林译身后,走了一会,突然开口道:“哎,林译,我问你这次你不会又说话不算话,半路想办法把我丢下了吧”·“我没有说话不算话。”
林译忍不住道,“我之前也没有答应过要带你一起·不过我现在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顿了一下,他又忍不住说道,“但是,我们事先说好了,到地方了,你赚钱要先把车费还我。”
·骆奇听见他保证不会再丢下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拉住林译的胳膊,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说道:“这都小意思,以后赚了钱都归你管都行,只要你保证我有饭吃不挨饿就行。”
林译盯着他看了一会,慢慢扬起唇角:“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作者有话要说:您的好友,财迷林译已上线··好啦,林译总算是接纳了骆奇,要带他一起流浪啦·好久都没上霸王名单了·感谢:·风情万种大花花扔了1个手榴弹   ·大白扔了1个地雷 ·空空扔了1个地雷 ·‘挑食’的腐女纸扔了1个地雷   ·_(:з」∠)_扔了1个地雷 ·小小小_线人扔了1个地雷 ·默爷家的苗苗扔了1个地雷 ·默爷家的苗苗扔了1个地雷 ·空山老叟扔了1个地雷 ·大家破费了,某幽会继续努力好好写文的,鞠躬退下·☆、第七章·从他们目前所在的G市到邻省J省T市下面的那个小镇子,长途大巴需要八个小时,单人票价290元,而火车需要十个多小时,单人硬座105元。
林译握紧了手里的那个小布包,盯着火车站售票室的大屏幕看了半天,最终扭头看了骆奇一眼,小声道:“身份证给我,我去买票·”·骆奇不知道林译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但是看着他平时的状态,还有这一刻的表情,也清楚这109元的车票钱对他来说,最起码也得花了他大半的积蓄。
他在心里止不住叹气,伸手从口袋里将身份证摸了出来,外加前一天剩下的几块钱,全都塞到了林译手里,朝他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别心疼,到了地方,我们就可以把钱赚回来了。”
林译朝他勾了勾唇角,把那张薄薄的硬卡片握进手里,站到了排队买票的长龙之中··幸好现在并不是什么出行高峰,加上十多个小时的车程更多的人都会选择更舒服的卧铺,林译才能在火车开车的当天买到两个硬座。
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就换来这两张又薄又小的蓝色纸张,林译还是觉得有些肉痛·他把骆奇的身份证还给他,然后把那两张车票跟剩下的一百多块钱放在一起,重新包在那个破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收好,才朝着骆奇道:“火车是晚上五点的,咱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考虑一下找个地方歇一下。”
不管是小心谨慎的林译,还是心大到漏风的骆奇,说到吃东西,也都不会舍得多花什么钱·毕竟他们都清楚,他们身上仅剩的那些钱,还要支撑他们到达新的地方,找到新的营生。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们在站前找了一家蒸食店,林译盯着刚出锅的包子看了一会,微微垂下眼帘,掏钱买了几个馒头,跟骆奇一起,蹲在蒸食店的门口,狼吞虎咽的将这几个馒头分食,好心的老板娘站在蒸屉后面看着他俩的样子,找了两个碗,给两个人一人倒了一碗温水。
大概没有什么比馒头是更解饿的了,一人两个馒头下肚,两个人都感觉到干瘪的胃部稍微舒服了一些·林译起身将两个碗送了回去,又买了几个馒头放进旧书包里。
他们要在火车上度过十个多小时,火车上的东西,他们是不可能买得起的··骆奇吃饱了,心情也好了起来,他站在蒸食店的门口,伸了个懒腰,看着不远处的火车站上的大钟,还不到8点,他们是晚上5点的火车,时间还充裕的很。
骆奇的视线从车站附近来去匆匆的旅人身上扫过,转头看向林译:“哎,还有一天的时间呢,咱们去哪儿”·“去哪儿”林译皱起了眉头,如果是平时,他大概还会去几个固定的地点捡点东西,但是在早上差点被林昌盛抓住之后,他实在不敢冒险过去了。
毕竟他常去的地方就那几个,林昌盛想找他,大概也会去那几个地方··又要浪费一天赚钱的时间了,林译低低地叹了口气,将车票从拿了出来,把印着骆奇名字的那张递到他手上:“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不如就去候车室找个地方睡一觉,晚上直接上车吧。”
骆奇接过车票随手塞进自己的口袋,跟着林译朝着候车室走去··途径了一家手机店的开业仪式,大概是有小礼品发放,露天的舞台周围围了不少人,两个人费劲力气从人群之间挤了过去,中途差点被挤散,于是骆奇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抓住了林译的手。
接触到对方手上微凉的皮肤的那一刻,林译整个人一愣,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骆奇搂着肩膀带着挤出了人群··林译这才松了口气,扭过头就看见对方还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低声道:“好了,现在没有那么多人了。”
骆奇挑了挑眉,放开了手,他回过头朝着热闹的手机店门口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候车室,突然开口道:“不然你先进去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儿要去办,等办完我去找你。”
林译微微有些诧异,认识的这两天,骆奇恨不得随时随地地黏在他身上,这还是第一次,由他主动提出来,要一个人去做些什么·他看了骆奇一会,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做什么,不然,我陪你一起吧”·骆奇笑着摇了摇头:“你是因为担心被发现,才想着要去候车室待着吧所以,你放心在候车室等我,放心,我不会像你似的偷着跑的。”
被戳中了心事,林译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朝着骆奇挥了挥手,翻出车票身份证准备检票进候车室,骆奇站在原地,看着他随着队伍越走越远,笑了笑,转身要走,林译却突然从队伍中探出头来,朝着骆奇大声道:“我跟你说,如果你回来晚了,我不会等你。”
骆奇弯了弯眼角,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林译觉得自己要的似乎就是这句保证,他摆了摆手,检票进站··G市的火车站是近两年新修的,一个宽大的候车大厅,包含了二三十个检票口,每天接收的旅客流量只怕是数以万计。
林译盯着大屏幕看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车次及对应的检票口·他缓缓地走了过去,找了一个正对检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二次坐火车,也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到火车站来。
车站内到处都是神色匆忙的旅人,他们有的孤身一人,只背着一个书包,准备踏上一段旅行,有的带着繁重的行李卷,身边跟着前来送站的一家老小,然后带上全家的希望,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打拼。
林译其实很羡慕那样的人,他一直觉得人活着不怕辛苦,只要能看见希望,只要有存在的意义,只要,不像林昌盛那样,当一个废物就行··不过还好,他总算要告别这样的人生了。
看着来往的旅客发了会呆,林译从书包里翻出了那本他一直没时间翻看的外国名著,低头看了起来··前一天晚上,他临时决定要走,趁着林昌盛怔愣的瞬间只来得及拿着这个藏着他全部积蓄的书包还有放在手边的那本书。
没想到果然能够派上用场··连日来他一直为了赚钱而奔波,现在终于有时间安安静静地看这本书,他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完全投入进去··翻上几页,他就忍不住抬头去看大屏幕上的时间。
他其实确实很想知道骆奇到底去做了些什么,也忍不住会想,也许骆奇并不想跟他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在进站之前终于还是反悔了··那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他本来也是打算一个人走的,只不过,可惜了那张车票而已。
想到这里,林译垂下眼帘,轻轻地翻了一页手里的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译终于勉强看完了手里这本书,抬起头看了看时间,离开始检票居然只剩下二十分钟。
在这一整天里,他除了起来去了几趟厕所,在车站的水龙头里弄了点水喝之外,就一动不动的坐在这里看书··他这个位置很显眼,只要那个人进来,就一定能看见他。
只是他身边的人来了又走,他送走了一趟又一趟车的旅客,那个人还是没有回来··林译将书放进书包里,站起身,到检票口跟前已经渐渐变长的队伍里排队··终究只是个过路人而已。
林译有些失落地想,105块钱,不知道多久能赚回来··“从本站始发,开往L站的K1234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车站广播开始提醒检票,队伍开始慢慢地朝前面蠕动。
林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跟着前一个人的脚步机械地朝前走去,走了几步,突然有人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译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正对上一张灿烂无比的笑脸。
骆奇额头上沾着汗水,带着剧烈运动之后还没来得及平复的喘息,手里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递到林译跟前··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林译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塑料袋,有些迟疑地问道:“这是什么”·骆奇笑了起来,眼角漾起丝丝波澜,轻声道:“包子。”
顿了一下,他伸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将几张叠在一起的纸币摸了出来,跟包子一并塞到林译手里,“呐,说好的你管钱,不过这个算是先还你的车票钱,虽然可能还差一点。”
包子还是温热的,让林译掌心有些发烫,他一只手拿着包子,另一只手掌心里放着带着汗- shi -的纸币,面前是骆奇灿烂的笑脸,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两个人说话的间隙,队伍又向前移动了一段,身后的人已经开始焦急地推搡着两个人·骆奇回头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顺势搂住林译的肩膀,“先检票,上车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车次,地名,全都是随便编的···大家不要对号入座··哎呀骆奇好懂事会疼人,你们幽真是好欣慰··☆、第八章·林译拎着那几个包子,掌心里握着那几十块钱,在骆奇的帮助下,机械地完成了检票上车这一流程。
他总是不自觉地低头看手里的东西,然后就忍不住抬头去看身边的那个人·他比自己应该能高上一点,这个角度,稍微仰头,正好看见的是他的半张侧脸,连上面微小的绒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林译觉得自己的内心在这一刻变得有点柔软,他一直习惯了自生自灭,习惯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自己承担和面对,可是在这一刻,他却开始信赖身边的这个人··他们乘坐的火车是从G市始发的,所以车上的人还不算很多。
两个人穿越了半个空荡荡的车厢,才找到自己的位置,正好是挨着的一个双人位置··列车慢慢启动,对面的位置还没有人,骆奇索- xing -在对面坐了下来,胳膊拄在桌子上撑着自己的下巴,笑着看向林译:“趁着包子还是热乎的,快点吃吧。”
林译点了一下头,将那个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小心地打开,露出里面四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食物特有的香味也发散出来,林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伸手拿了一个包子,递到骆奇唇边,轻声道:“我之前吃东西了,四个包子吃不完,咱俩一人两个。”
骆奇唇角漾起笑意,顺势在那个包子上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朝着林译挑了挑眉:“快吃吧,特别好吃·”·林译看了看那个被咬了一口的包子,愣了愣,才把包子往骆奇手里一塞,小声嘟囔道:“自己拿着吃。”
骆奇看着他的表情,笑了起来,拿起手里的包子,又咬了一口··林译这才低下头又给自己拿了一个包子,先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才放在唇边,咬了一口,立刻就尝到了里面带着汤汁的肉馅的味道,真是太好吃了。
林译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他已经很久没吃到这种纯肉馅的包子了,连着啃了几天馒头的他在这一刻,才仿佛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食物的美味··骆奇将林译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将手里那半个包子塞进嘴里,伸手从大裤衩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小瓶矿泉水,递给林译。
林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瓶水,放下啃了半个的包子,想起什么似的翻出了刚刚骆奇递给他的那些纸币,一张一张的数了起来··骆奇撑着下巴,笑着道:“七十六块钱,没错吧”·林译一张一张的数完,点了点头,而后他看着骆奇,忍不住道:“你干嘛去了,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骆奇面上依旧是笑嘻嘻的,随口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咱们进站的时候路过的那家开业的手机店我看见他们有人在发传单,就想着去问问是不是还要人,结果没想到正好赶上了。
不过大概因为我是临时的,一天才给了八十块,我听说他们那些长期的一人一百块呢·”·林译微微抬起头,看着他明亮的眸子,还有他额上一直没有去擦的汗水,慢慢地勾了勾唇角,随即又一副抱怨的口气道:“那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去,两个人的话,车票的钱就赚回来大半儿啦。”
“那儿人来人往的,谁知道会不会撞见你不想见到的人·反正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着哪”骆奇伸手将那小瓶矿泉水拧开,推到林译面前,“这是手机店给发的矿泉水,喝完了正好能用瓶子接火车上的热水喝,也省的你总喝自来水啦。”
矿泉水一块钱一瓶,林译也不是真的买不起,但是他知道他手里的钱有限,所以他不舍的,在外面的时候,都是哪有自来水,就随便喝一口,骆奇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别人给他发水的时候,他没有舍得喝。
·他现在一无所有,但还是希望能把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留给那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年··林译将那瓶水拿了过来,喝了一小口,- shi -润了他有些干裂的嘴唇,然后递到冯奇面前:“喝吧。”
骆奇弯了眼角,先抬手擦了擦嘴,才接过水瓶,也喝了一口,将瓶盖扭好,放回桌上··两个人看着对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的艰难,可是在这一刻,他们两个却觉得格外的踏实,因为不管以后的路多难走,他们都不再是一个人。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将剩下的两个包子给分吃了·林译靠在椅背上,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有几个人的车厢,随口道:“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二次坐火车·哎,你以前坐过火车吗”·骆奇正盯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看得专心,听见林译的话,他摇了摇头:“我当初是坐长途大巴到市里去投奔老乡的。
没想到老乡成立了一个乞讨团伙,开着一辆小面包车,拉着我们这一批人,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跑,不知不觉就到你们市了·”·林译皱起了眉头,道:“你那个老乡也太不厚道了吧”·骆奇笑着摇头:“不得不说,他对我算厚道的了。”
他微微闭了闭眼,才继续说道,“那个团伙里很多都是小孩子,每天要装成残疾人四处去乞讨,但是周围肯定都有人看着他们防止他们偷跑·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逃跑,但大多都被抓了回来,免不了就是一顿毒打。
所以我一直装作特别乖顺,特别听话,大概也是看在老乡的份上,我基本没怎么挨过打·”·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林译一直觉得,自己落得那样的家庭,那样的父母,已经算是很倒霉了,可是听见骆奇的话,却又觉得,自己那些,其实算不上什么。
他没法想象骆奇在那个乞讨团伙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也没法想象,这个人究竟心理如何强大,现在才能这么云淡风轻的给他讲那些事情··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骆奇的手,放缓了声音道:“不好的日子过去了,好日子就慢慢来了。”
骆奇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将林译的手握在掌心,声音里带着笑意回道:“我的好日子已经来啦,我从那里逃了出来,然后遇见你,这还不算好日子吗”·被一个男生拉着手的感觉有点奇怪,林译下意识地就把手抽了回来,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耳根都跟着红了起来。
他随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才回道:“现在的日子不算好,但总会慢慢好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火车途经了几站,车上的乘客也慢慢地多了起来,骆奇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
十多个小时的旅程实在是有点漫长,车上的旅客大多都拿出了手机电脑打发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在信息流通如此便捷的时代,他们两个却连一个最便宜的普通手机都没有。
骆奇盯着对面那个人手里的智能手机看了一会,慢慢地收回了视线,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译,他又把那本破旧的外国名著翻了出来,正低着头,专心地看着·这个角度看过去,骆奇发现林译的睫毛很长,随着他的动作轻微颤抖。
骆奇勾了勾唇,他觉得这样专注的林译特别好看·他在心底暗自下决心,等到了地方,安顿下来,赚了钱,要给林译也买一台智能手机,这样林译就能在网上看到更多的书了。
骆奇胡乱的想着,思绪渐渐发散·大概是白天有些辛苦,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林译正捧着那本外国名著看的认真·白天他在车站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很多情节都是胡乱的就翻过去了,根本就没记住。
现在他时间充裕,内心平静,反而能集中注意力,便打算从头再看一遍··突然他感觉到自己肩上一沉,愣了一下,微微扭过头,就看见骆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大概是姿势不怎么舒服,不知不觉就将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林译扭头看着骆奇的脸,这个少年连在睡梦之中,嘴角都保持着向上的弧度·好像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影响他的心情·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林译觉得自己的心情都慢慢地好了起来。
大概是这个姿势也不怎么舒服,骆奇的头又向林译靠了靠,精短的头发从林译的脖子上滑过,痒痒的··骆奇白天在烈日下发了一整天的传单,林译从来没发过传单,但可想而知也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大概是很辛苦,这人这种姿势还能睡得如此香甜··林译轻手轻脚地将手里的书合上,塞到旧书包里,然后将旧书包贴着墙放在椅子上,才伸手轻轻地扶住了骆奇的头,小心地起身,将骆奇慢慢地放倒,让他枕在那个旧书包上。
他长手长脚的,一张双人椅根本睡不下,两条腿全都垂在地上··但这样的姿势也远比坐着要舒服的多,骆奇在睡梦中动了动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自己·林译靠在椅背侧面站到过道里,小心地看着来往的旅客行李,不让他们碰到睡得香甜的骆奇。
坐在对面椅子上的一个阿姨看了林译一眼,笑了起来:“兄弟俩感情真好阿,一起出去玩吗”·林译礼貌地朝那个阿姨笑了笑,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他扭头看了一眼骆奇,唇角上扬·他们虽然不是兄弟,但是他会对他更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阿,小甜幽当惯了,不自觉地就想发糖。
感谢:·默爷家的苗苗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21 20:00:18   ·空空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21 22:12:11   ·柠檬没我萌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22 10:00:28   ·假酒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22 16:38:38   ·默爷家的苗苗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22 23:54:04 ·群么么哒·☆、第九章·骆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火车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站,连坐在对面的乘客可能都换了好几轮。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一个人占了一整张双人座椅,而林译正站在过道里,闭着眼睛靠着座椅,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骆奇急忙站起来,伸手将林译拉了过来,按坐在座椅上,林译才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骆奇将他扶到里面的位置坐好,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跟这个少年说起来也不过认识两天,没想到就这样成了相依为命的同伴儿。
骆奇长这么大,人缘一直都算不错,他为人乐观,又会说话,所以不管是左邻右舍的长辈,还是上学的时候的小伙伴,都很喜欢他··他跟每个人关系都很好,因为他跟他的爷爷需要跟这些人关系好,但是他却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所以他当日孤身一人离开家乡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丁点的舍不得。
却没想到,跑到远离家乡的G市,结识了林译·林译跟他一样孤苦伶仃,贫穷落魄,看起来冷漠,却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对他伸出了援手··想到这里,骆奇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那条大花裤衩。
虽然很廉价,但是却是连一瓶水都不舍得买的林译,一脸肉痛的花了七块钱巨资给当时还是路人的自己买的·当时看着他一脸心疼的模样,骆奇有些好笑,其实他原来那条裤子,在连日的日晒雨淋,摸爬滚打之下,本身就已经再也经不住一点□□了。
就算不是林译,那裤子大概也没法再穿了·那种情况下,如果他是林译,可能早就甩开他的手跑开了··归根结底,其实,这是一个很善良的小孩··一个即使自己落魄不堪,但也还是愿意对比自己更可怜的人伸出援手的小孩。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对于这份善意,他无以为报,所以,他也只能,尽自己可能,对这个虽然比自己小上两岁的小孩,更好一些··毕竟他们两个现在算是一个家了,那么,在这个家里年纪较长的他,就来承担起长兄的责任吧。
虽然现在他们还一无所有,但是,还好他们都足够年轻,也愿意努力,那一切,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已近午夜,原本嘈杂的车厢渐渐安静下来,有人趴在桌子上,有人靠在座椅上,也有人趁着自己座位没有人,躺倒在长椅上,各自进入梦乡。
林译睡觉的时候跟他醒着一样的安静,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头靠着车厢壁,随着列车的节奏跟着轻动·骆奇半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林译,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已经睡过一觉的他感觉眼皮发沉,慢慢地又闭上了眼睛。
其实这种环境里,人是没有办法熟睡的,骆奇感觉到自己一直能听见车厢里的每一个声音,每到一个车站,列车员大声的报站,上下车的旅客发出的各种声音,但他也是确确实实的睡着了,直到他恍惚间听见列车员说:“下一站是久平站,要下车的醒醒。”
骆奇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身边同样迷迷糊糊的林译,他睁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半天才开口道:“是不是要到站了”·骆奇打了个呵欠,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车票看了一眼:“我好像听见列车员说久平站到了,是这个站吧”·林译似乎慢慢清醒过来,他将桌上还剩下的半瓶水放到书包里,将书包塞到骆奇怀里,面色上还带着一丝疲惫,困倦地说道:“我去洗把脸,你到车门口等我吧。”
“我也去洗脸·”骆奇将那个旧书包背在身上,他本身已经足够奇怪的装束再加上这个又破又旧的红书包,到是吸引了不少车厢里还清醒的人的注意力。
两个人挤进了又小又窄的卫生间,利用细小的水流一人洗了洗脸,才都觉得稍微清醒了一些·两个人站在车门口,隔着门玻璃朝外面望去··林译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大概也就凌晨三四点,天都还没亮,车窗外的景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到是显得有些萧肃。
久平站是个停车时间也只有一分钟的小站,整趟火车可能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么一个小站下车吧··前方渐渐出现灯光,列车驶入了一个小镇,列车员才打着呵欠走了过来,看了两个人一眼,随口嘱咐道:“这站是久平站,别下错了,另外带好自己的东西。”
林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列车渐渐停了下来,列车员将车门打开,林译跟骆奇一前一后的下了车··大概是因为天还没亮,又或者,久平站真的是一个太小的车站,除了少有的几个工作人员,两个人真的没看见什么旅客。
林译深深地吸了一口晨间小镇清冽的口气,觉得刚刚的困倦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四下里张望了一下,视线转向灯光通明的候车室,撇了撇嘴,道:“这个时间,咱们两个去哪儿可能都不太方便,不然就去候车室呆到天亮再说吧。”
骆奇其实一直有些好奇,林译为什么会将目的地定在这么一个有点偏远的小镇·不过几天的印象下来,他觉得林译应该是一个有计划有打算的人,他选择这里,应该也有他的原因。
而且,他一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哪怕林译真的只是随便选的目的地,也没什么关系··小站有小站的好处,最起码当两个人进入候车室的时候,并不需要查票·久平站一天也没有几趟车经过,所以这个时间,候车室里也没有什么人。
连售票窗口,都暂时关着··两个人找了靠里面的位置,一人占了一整张长椅躺了下来·在车上睡得时间都不算短,两个人现在虽然不怎么好受,但也都没什么睡意。
林译将胳膊枕在头下,看着头顶候车大厅的天花板,骆奇躺在他另一侧的长椅上,两个人头对着头··林译用余光能瞥见骆奇的身影,他垂下眼帘,思考了一会,开口道:“我到这个小镇来,是因为,我在这儿多少还有点亲戚。
虽然这些年联系的并不多,人家也未必记得我,但是这里,多少也算是我除了G市,最熟悉的地方了·”·骆奇了然地挑了挑眉:“啊,可以理解·”·林译继续小声道:“其实我还是想着,不管去哪个地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想安顿下来,找到合适的工作都需要时间。
可是毕竟咱们两个没有什么钱,如果能有亲戚的话,多少也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林译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其实我也知道不管是我也好,我爸爸也好,在别人眼里,大概都只是一个不想沾上的麻烦而已,毕竟没谁会喜欢这样的穷亲戚。”
骆奇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林译的头:“不用想那么多,一会天亮了,就当是去看看许久未见的老家亲戚,之后的日子,不还是要靠咱们自己吗”·林译小的时候回过老家,对那些生活条件比他优越,看起来也算和善的亲戚没来由的亲昵,他那时候跟林昌盛的关系没有现在这么糟糕,就经常用林昌盛的电话往老家打电话,关心他那个淡漠的奶奶的身体,询问那些不怎么搭理他的堂妹的学习。
再以后,林昌盛酗酒愈发严重,动辄对他们母子又打又骂,他试过给老家打电话,希望那些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奶奶姑姑叔叔,能有一个人,制止一下林昌盛·可是隔着电话线,那些长辈对林昌盛的训斥跟教育,也并不能解救他们母子。
·他从那个时候起才明白,他这个破烂不堪的人生,只有他自己能够拯救··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候车大厅里的旅客也渐渐地多了起来·林译将自己从思绪里解脱出来,他伸了伸胳膊拍了拍身边的骆奇,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在书包里翻出了前一天没来得及吃的馒头,两个人一人分了一个,就着那半瓶水,填饱了肚子。
骆奇将书包重新背在身上,看了林译一眼,道:“这里我可是人生地不熟,接下来可全都靠你了·”·林译笑了笑,点了点头,将那个喝完的空瓶装进了骆奇身上的书包里,小声道:“咱们两个先去看看我奶奶,之后再到处转转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骆奇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暖洋洋地照在地面上,他们下车时的那种萧索的感觉也消失地无影无踪·他伸手拽了拽自己肩上的书包带,对林译道:“去看长辈的话,先找个地方买点水果吧。”
听说又要花钱,林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对上骆奇有些调笑的眼神,又慢慢舒展开,他在心底跟自己说,没事儿,钱总会赚回来的,给老人买点水果也是应该的,花不了几个钱。
勉强做完了心里暗示,他才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林译选择回老家,是存着一种,有熟人好办事的感觉的。
但是真回来了之后,他的自卑又会觉得,他是不是一个麻烦,别人会不会很讨厌他··反正,不管别人会不会喜欢他,给不给他方便·他的人生,要靠的其实也还是自己。
还有,昨天有小天使说,感觉骆奇动心了,我想说,其实还远着呢……·☆、第十章·林译印象里,久平镇只是一个特别小的镇子·时隔近十年再回到这里,林译才发现这里已经发生了几乎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主路上那些整齐的砖瓦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栋栋的楼房,街边小店林立,看得林译陌生又熟悉··他手里拎着专门买的水果,凭着当年的记忆摸索着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条有些熟悉的巷子,看着巷口那座坐北朝南的瓦房顿住了脚步开口道:“应该就是这里了,我奶奶家。”
林昌盛从小就是出生在这个镇子上,他父亲早逝,只有母亲一人带着他们兄弟姐妹四人生活·他上有一兄一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排在中间的他恰恰成了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一个,等到他的家人察觉这一切的时候,他已经朝着他废物的人生走的太远,完全回不了头。
林译的奶奶一直跟着大女儿林玉翠一起生活,所以林译口中的奶奶家其实是他的姑姑林玉翠家·林玉翠在年轻的时候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当时镇上的穷小子傅世义,并且生下了一双儿女。
只是没想到几年之后,傅世义在南下做生意发了家,让傅家一举成为了镇上数一数二的有钱人··林译握着袋子的手紧了紧,扭过头看见骆奇朝他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口,在大门上敲了敲。
过了几秒,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从里面拉开了大门,露出一张年轻美丽的面孔,有些诧异地开口道:“你是”·林译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轻声道:“曼曼姐,我是林译。”
“林译”对方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回来了”·对方还能认出自己,这让林译忍不住松了口气。
回到这里第一个见到的人是表姐傅曼,这让他很是高兴··林译一直是一个特别敏感的小孩儿,当年他跟着林昌盛夏春香一起回到老家,在每个亲戚家都住了几天,也感受到了一应亲戚千差万别的态度,成年人还好,但是小孩子的表现却最为直接,。
那时候林译还没有上学,一张嘴满口的G市方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没吃过·大伯跟叔叔家的几个堂姐妹对他都爱理不理,叔叔家的堂妹甚至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傅曼却跟她们所有人都不一样·那时候的傅曼已经上了大学,因为家里条件好,所以穿着光鲜亮丽,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她朝着林译笑的温柔,把家里好吃的东西都摆在林译面前,一样一样的打开让他吃。
夏春香并不懂得怎么照顾孩子,所以那时候就整天跟各种垃圾打交道的林译从来没有好好的洗过他那张脸,两颊都脏得生了皴·傅曼却一点都没有嫌弃,打了盆热水,耐心地洗干净了林译的脸和手,露出了他原本该白嫩的皮肤。
大概傅曼不会知道,她那时候细小的举动,给林译的人生带来多大的影响,林译坐在她的书桌前,穿着她专门买的新衣服,拿着铅笔一笔一笔学习写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在心底暗自下决心,等回到G市的时候,一定会努力学习,他希望将来的有一天,自己人生,也能像傅曼这样。
结果却不曾料到,他压根就没有通过学习改变人生的机会·这么一想,他见到傅曼,高兴之余,还有一些喟然·他还记得当年傅曼教他写名字的时候,在他耳边温柔地说:“我们不能改变自己的出身,但是我们能改变自己的人生,而学习,大概是最便捷的一个方式了。
小译,姐姐的话你要记得,等你回去,也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知道傅曼知道他最终还是离开了学校,会作何感想··林译这么想着,忍不住低下了头。
傅曼却已经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道:“好了,别在门口干站着了,先进门·”顿了顿,看了一眼骆奇,“你是小译的朋友也一起进来。”
骆奇笑着点了点头:“打扰姐姐了·”·傅家的小院跟十年前比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当年看起来宽敞明亮的瓦房现在看起来到显得有些陈旧了。
原本干净整洁的院子里到是多了不少农具,还养了两头牛,这到是让林译愣了愣·傅世义一直在外做生意,林玉翠一直在家照顾老人孩子,根本没有人种田,也没有谁会用这些农具。
骆奇似乎察觉到林译的怔愣,伸手扯了扯林译的袖子,林译回过神来,朝着傅曼笑了笑,道:“奶奶在家吗”·傅曼先是一愣,随即回道:“小译还不知道吧,前年傅鹏结了婚,家里的房子不够住,三舅他们就把外婆接了过去。”
傅鹏是傅曼的弟弟,比傅曼要小上三四岁,林译当年回老家的时候,那个表哥正在市里读高中,两个人没有接触过,他也只是从长辈的聊天中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表哥存在。
没想到转眼之间也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傅曼打开房门,让林译跟骆奇进去在沙发上坐下,一边拿杯子给两个人倒水,一边道:“先歇一会,喝口水,一会我带你去三舅家看外婆。
三舅他们搬家了,你自己找不到·”·林译端起水杯,小口地喝了口水,犹豫了一下找话题道:“曼曼姐,姑姑姑父,身体还好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傅曼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点了点头:“我妈的身体差了点,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儿。
至于我爸,”她顿了一下,才笑道,“现在身体还不错,这不自己包了一块儿地种呢嘛·”·林译愣了愣,他印象里傅世义一直是个生活水平优越,有本事的有魄力的商人,实在是没办法把他跟院子里的那些农具联系在一起,他张了张嘴,迟疑道:“姑父他……”·傅曼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轻声道:“爸爸年纪大了,早年的生意现在也不景气了,他这个年纪放在别人家可能早就退休了,但是他最后的几年在外面欠了些钱,我跟傅鹏也没什么本事,只能看着他这么大年纪还要卖力气。”
林译没想到,不过几年的时间,一切居然会变成这样,他曾经以为条件优越的傅家,现在也遇见他们的难处·他握着水杯,勉强笑道:“曼曼姐,你现在工作了吧”·“啊,我现在在市里的一所高中当老师,这不周末了嘛,回家呆两天。”
傅曼看了看林译,“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二舅跟二舅妈呢”·林译垂下头,盯着自己脏兮兮的鞋面看了一会,才低声道:“曼曼姐,我是……离家出走。
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我不想这一辈子都像他那样活着·”·林昌盛当年离家的时候,傅曼都还没有出生,但是从小到大,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一个二舅,也从父母外婆那里听说了林昌盛的一些过往,更是在大学的时候亲眼看见了二舅一家。
她也彻底明白自己的那个二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还记得自己看见脏兮兮的林译的时候,简直没有办法相信,还有小孩儿过着连基本的衣食无忧都无法满足的生活,而那个小孩儿,还是自己的表弟。
傅曼看着林译,转眼之间,近十年的时间过去,当年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已经出落成一个年轻清秀的少年·虽然他身上的衣服破旧,但是他眼底却闪着属于少年人的光芒。
傅曼忍不住想,哪怕在那种环境之下,她这个表弟也还算是积极向上的长大了··“那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傅曼向后靠在沙发上,看着林译。
林译把水杯放在桌上,咬着嘴唇开口道:“我想看看能不能找个工作,什么工作都行,只要我能干就行,我不怕吃苦·”·“那你是不打算继续读书了吗”傅曼抱着胳膊,面色有些凝重。
林译想,她大概对自己很失望了吧·他低着头,咬着唇,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很想继续读书,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傅曼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林译的胳膊:“我记得我当年可能是跟你说过,希望你能好好读书,毕竟那是改变你命运最便捷的方式。
但是,小译,那并不是唯一的方式,如果这条路你没办法走下去了,你也可以尝试去走别的路,我想,只要你能坚持,肯吃苦,不管做什么,都会有出息的·到那时候,你也可以继续读书,而那时,你读书,也只是为了丰富自己,因为喜欢而已。”
林译抬起头看着傅曼,小声道:“曼曼姐,我……”·傅曼笑了起来,唇畔一抹梨涡,显得她整个人格外的温柔:“今晚你们先在我家住一宿,明天你们跟我一起回市里,不管怎么说,市里的机会,总要比这个小镇子多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林译的人生里不可能总是乌云,我总要给他一点希望。
☆、第十一章·林译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再回到老家,在物是人非之后,傅曼依旧是那个对他伸出援手,给他鼓励和帮助的人·说不感动是假的,毕竟在林译短短十七年的人生里,极少能受到别人如此的关照,所以难得遇到,他便会铭记在心。
又随便聊了聊近况,让两个少年休息了一会,傅曼才带着他们出门,去林译的叔叔家看望他的奶奶··林译跟奶奶之间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仅有的那一次回老家,他也明显看的出来,他的这位奶奶对他这个唯一的亲孙子算得上冷漠了。
毕竟一个离家出走二三十年的儿子对于她来说,跟没有也差不多了,那这个儿子的孩子,也不过是个有血缘的陌生人而已··林译的叔叔林富仁因为拆迁,在镇上换了一套楼房,一家三口搬了进去之后还闲了一间屋子,正好当时傅鹏结婚,傅家的房间不怎么够住,便将老人也接到了自己家里。
林译虽然是在市里长大,但是他生活的环境一直是在那片棚户区,这是他第一次,进到如此干净整洁的楼房里·小区环境整洁,进门刷卡·他跟在傅曼的身后,低着头一直看着自己的鞋面,到是他身边的骆奇,对周遭的环境好奇的很,忍不住东张西望。
一路上了楼,傅曼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接着防盗门打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生探头看了一眼,笑着道:“曼姐来啦,奶奶刚才还念叨你呢·”·傅曼朝她笑了笑:“诺诺,我带了一个人过来,不知道你还认不认识。”
林诺是林富仁的独生女,比林译还小上两岁,她甩了甩自己的蘑菇头,眨着一双大眼睛看了看林译,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你的学生吗,曼姐”·傅曼笑着摇了摇头,将林译拉到自己身前,“这是二舅家的林译,小时候回来过,你还要跟他叫声哥哥呢。”
林诺睁大了眼睛上下地打量了一下林译,然后笑了下:“我还真没有什么印象了·”她向后退了一步,从鞋柜里拿出几双拖鞋,放在地上,“先进来吧。”
林译看了一眼自己鞋子,又看了一眼干净地几乎反光的地面,动作稍微迟疑了一下·傅曼换好了鞋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小译,快换鞋·”·“哦,好。”
林译慢吞吞地蹲下来,解开自己的鞋带,脱掉了又脏又旧的旅游鞋,光着脚穿上了林诺拿来的拖鞋,抬起头的那一刻,他很敏感地看见林诺的眉头皱了起来··恍惚之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生挑着眉看着他,特别大声地对他说:“你手那么脏,别碰我的书,也不要进我的房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幸好他们现在都长大了,现在的林诺,哪怕无法隐藏自己的厌恶,但也不会再直接地用语言来表现··林译换好了鞋子才发现骆奇还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刚要说话,骆奇把一直拎在手里的水果塞到林译手里:“你跟你奶奶叙旧我就不进去了,我看这个小区挺好玩的,我下楼转转,一会在楼下等你。”
林译还来不及说话,骆奇已经挥了挥手,推开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防盗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译盯着他的背影,听着他拖拉着那双破旧拖鞋慢慢走远,微微闭了闭眼,然后转身朝着林诺笑了一下,把手里的水果递给她:“这是我给奶奶买的一点儿水果。”
林诺接过水果看了一眼,微笑道:“破费啦·奶奶在房间里啦,她看见你一定会挺高兴的·你们聊吧,我回房间写作业了·”·林译站在原地,看着林诺随手将他买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水果,最普通的苹果香蕉,在别人眼里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是他跟骆奇,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傅曼拉着他敲开了旁边的一个房间的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靠在床上看电视,看见傅曼进门,她笑了笑:“曼曼来啦就知道你回来肯定得过来看我,哎,这个小孩儿是”·林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开口道:“奶奶,我是林译。”
“林译”林奶奶怔了怔,面上的笑意淡了不少,“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爸也回来了”·林译摇了摇头,道:“没,我是自己回来的,就想来看看您。”
“看我干什么,我老太太一个,你大伯你叔叔他们给我口饭吃,我就饿不死·”林奶奶拿着遥控器将电视换了个台,“你爸现在还那样不着调吗”·林译低着头,没有说话,傅曼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姥姥,我听我妈说您前几天胃又不舒服了现在好点了吗”·林奶奶转向傅曼的语气就温和了不少,“没什么事儿,是你三舅大惊小怪了,让你妈也跟着担心。
回去跟你妈说,没事儿自己在家好好养养自己的身体,别每天往我这儿跑,我没什么事儿·”·林译站在床边,安静地听着他的奶奶跟傅曼说话,傅曼拉着他在床边坐下,他看了看干净的床单,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笑着拒绝了。
反正自己已经足够讨人厌了,且不如降低一点存在感·他来这里,算是替他那个不靠谱的父亲尽一点孝道,心意到了,也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也就该走了··大概是因为林译在这里,傅曼也察觉到林奶奶的态度,随口又说了几句,便带着林译离开了。
出了门,走在楼道里,傅曼看了一眼身边一直低着头的林译,突然道:“小译,姥姥年纪大了,就稍微自私起来了,也不太会在意别人的想法,你别往心里去·反正,你作为晚辈,心意到了就好了。”
林译小声了应了一声,又向前走了几步,忍不住道:“曼曼姐,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小时候就是,这次回来还是,你不觉得我麻烦吗”·傅曼愣了愣,伸手在林译的短发上摸了摸,“你啊,从小就是心事重。
我对你也没有多好啊,都是顺便的事情,毕竟我能力有限,其实也帮不了你什么,你的人生,还是要靠你自己啊·”·傅曼也许觉得,她并没有为林译做些什么,可是让林译动容的,大概也是她不经意之间而显现出来的善意吧。
两个人出了楼道的门,就看见骆奇正蹲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低头逗着一只黑色的小狗,听见声音,他扭过头,朝着两个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低头拍了拍那只狗的头,站了起来。
林译看见他的笑容,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道门,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傅曼带着两个人回了家,傅鹏带着妻子去了外地打工,房间到是暂时空了出来,傅曼进去稍微收拾了一下,又找了几件衣服过来,递给林译:“这是傅鹏上学时候的衣服,他当初也没穿过几回,看起来还挺新的,我妈就一直没舍得扔,你俩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先穿,脏衣服脱下来一会我洗衣服的时候顺便就洗了。”
林译看着那几件虽然看起来有些旧了,但还很干净的衣服,小声道:“谢谢曼曼姐·”·傅曼笑了笑:“我烧了水,你俩一会一人去洗个澡,然后睡一会,待会我来叫你们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啊···还是勉强赶上吧争取明天换地图,去市里开始新生活啦·☆、第十二章·晚饭的时候,林译见到了他的亲姑姑林玉翠,还有姑父傅世义。
林玉翠这几年身体并不算好,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不少,而傅世义更是衰老了许多,头发花白,又黑又瘦,就像是林译曾经在街上见到的那种最普通的小老头··林玉翠多年以来对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还有这个唯一的侄子都很挂念,见到林译知道他是离家出走之后,整个人是又喜又忧,满腹的思虑,最终也只化为了一声叹息:“总有别的出路,离你爸爸远点儿也好。”
吃过晚饭,坐在一起聊了聊天,傅家人便各自回房间休息了·傅曼给林译找来了两床被子,在傅鹏房间的炕上铺好,便也离开了·林译靠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傅鹏的旧衣服,因为尺码稍微大了些,露出精致的锁骨,整个人显得瘦削清俊,看起来到是终于像是一个符合他年纪的少年的样子。
骆奇盘着腿坐在炕上,这是林译认识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干净整洁的模样·他身上的T恤也是傅鹏的,穿在他身上到是更合身一点·他四下里看了看,视线落在墙上的婚纱照上:“唉,那位就是你表哥吗”·林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应该是吧我也没见过,当年回来的时候,他还在市里上学。”
“看起来跟你表姐长的到是有点像·“骆奇随口道,“你这个表姐到真的是个好人,换别人遇见咱们这样的人,大概恨不得装不认识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林译点了点头:“曼曼姐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当年回来对我最好的人就是她,那时候我就想着,等我长大了也要考个大学,当一个她那样的人·”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不过,人跟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或许我就是没有读书的命。”
“等以后我们赚了钱,你也可以再回到学校读书的·”骆奇安慰道,“即使不能再回到学校,也不妨碍你读书,不妨碍你变成一个她那样的人。”
·林译抬起头看着骆奇,骆奇的脸上带着笑意,但是表情却是格外的认真,林译不由翘了翘嘴角:“好,一定会的·”·骆奇伸了伸胳膊,打了个有些夸张的呵欠,钻进一个被子里,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明天还要起早去市里,早点睡吧。”
林译慢吞吞地起身,伸手关了灯,黑暗之中传来衣料跟被子悉悉索索的摩擦声,片刻之后安静下来·骆奇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变沉,睡意来袭,模糊之中他听见身边的人低声道:“晚安,骆奇。”
骆奇微微笑了笑,迷迷糊糊地回道:“晚安·”而后,便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极尽香甜,连一丁点的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天亮·林译睁开眼睛,发现骆奇已经起床了,正站在地上叠两个人的衣服。
林译撑着胳膊看了他一会,骆奇把叠好的衣服放进干净的袋子里,然后再把袋子放进林译的旧书包,才分出注意力看了林译一眼,笑道:“起床吧,不然一会你表姐他们都起了。”
林译应了一声就爬了起来,套上了T恤跑到洗漱间洗脸,回来的时候发现骆奇已经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正坐在炕边等着他··林译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
起初的时候他一直觉得这个人有点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是随着相处愈久,他才渐渐发现,骆奇其实特别会照顾人,他好像自觉地承担起二人之间长兄的角色,在各方面都想给予林译关照。
虽然林译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但却也忍不住觉得有些感动··从久平镇到市里坐大巴也只需要一个小时,傅曼买了三张车票,带着两个少年上了车·林译低头看了一眼票价上的数字,暗暗记在心里。
T市只算的上是一个小城市,跟G市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大巴车在车站停了下来,傅曼领着两个少年在街上走了一会,穿进一条小巷,最后进到了一个看起来老旧的小区,才回头对他们道:“我那里还有别的人一起住,不方便你们两个住,不过这个位置离我那里也很近了,虽然房子老了点,但是房租也很便宜。”
林译站在老旧的防盗门门口,突然伸手拉住了正要敲门的傅曼的胳膊:“曼曼姐,我们两个,我们两个没有多少钱,这里的房租,大概一个月也交不起·”·傅曼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林译柔软的短发:“我知道啊,房租算是我借给你们的,等你们两个找到了工作赚了钱,再慢慢地还给我,怎么样”·林译回头看了骆奇一眼,才对傅曼说道:“曼曼姐,我们两个,其实只要有一个能遮雨的地方就可以了,所以没有必要住这么好的楼房。”
傅曼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已经掉漆的防盗门还有昏暗的楼道,这是很多人来到这里都会嫌弃破旧的地方,可是在她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小表弟眼里,却已经是负担不起的奢侈享受了。
她是打算给两个少年出房租的,她赚的不多,拿几千块钱总是拿的出来·但是她也知道林译将来硬着头皮也会将这笔钱还给她·她又何必,给他们两个增添负担·傅曼低低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过,半晌,开口道:“离这里不远好像有一个平房在出租,只不过临近铁轨,晚上休息的时候可能会吵,但是特别便宜,只要二百块一个月。”
林译听见这个价格莫名地松了口气,他跟骆奇对视了一下,看见对方听见这个他们负担的起的价格时,眼底也溢出一抹喜悦,不由笑了起来:“那就去那儿吧,我们两个睡眠质量都特别好,不怕吵。”
傅曼看着两个少年眼底的光慢慢勾了勾唇角,她能做的并不多,可是,这两个少年,靠着他们自己,也总会过上更好的生活··那间屋子的位置的确如傅曼所说并不算远,那是一间独立的小院子,院子里侧有一栋二层小楼,后来房主大概为了利用空间,便再另一侧正对铁轨的位置又建起了一间平房,分成两个空间,里间放了一张双人床,一台旧电视,一张小方桌,几乎就满了,外间是一条半米宽的过道,放着水桶炉灶,算是一间建议的厨房。
房主背着手站在门口,对傅曼道:“我这屋子虽然小,但是冬暖夏凉,本来是给以前店里的小工住的,后来店被我兑出去,这屋子也就空下来了·别看这屋子小了点,但是基本生活还是没问题的,里面的东西都是之前那个小工在的时候添置的,你们可以继续用,而且水电费都由我出,一个月才二百块钱,简直是白住。”
傅曼朝着那房间里又看了一眼,问道:“那洗手间在哪儿”·“前面几十米有个公共厕所,那是市里新修的,每天有专人打扫,比一些酒店的洗手间都干净呢。”
房主随口道··傅曼其实并不怎么满意,但是想了想,还是转头看了林译一眼:“小译,你们觉得怎么样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看看。”
对于曾经准备露宿街头的两个人来说,这样的房间,大概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林译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便朝着傅曼点了点头:“曼曼姐,我们觉得挺好的。”
傅曼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朝着房东道:“那就定下吧·我这两个弟弟年纪小,以后住在这里,大哥您还多关照·”·房东满口应了,收了钱签了合同留下钥匙就走了。
傅曼把钥匙递给林译,视线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伸手从口袋里又掏出几张红色的纸币,一起塞到林译手里:“房租我交了半年,你们两个放心的住·这几百块钱,你们先留下当生活费,添置点基本的生活用品总是必要的。”
林译急忙摆手拒绝,急切地开口道:“曼曼姐,你已经帮我们交了房租了,这笔钱无论如何我们是不能要了,你放心,我们两个吃饭的钱总还是有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算是我借给你们的。”
傅曼不由分说地将钱塞到林译的手里,朝着骆奇笑了笑,“就算找到了工作,也不能立刻就拿工资,这些钱跟房租一起,算是我借给你们的,等你们两个上了班,有了钱,再慢慢还我。”
林译看着手里红色的纸币,咬了咬下嘴唇,最终开口道:“那,那我写一张欠条给你,这钱,我一定会尽快还的·”·“好·”傅曼笑得温柔,“我知道你们会还上的。
你们的日子,也总会,越来越好的·”·林译在房间里转了转,勉强找到一张纸,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张欠条,然后在结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正要将欠条递给傅曼,身边突然伸过一只手,拿过了他手里的笔,在他名字的后面,签下了歪歪扭扭的“骆奇”。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早上上班的路上摔了一跤,大概把脑子摔丢了,嘤嘤嘤。
☆、第十三章·傅曼收下了欠条,正要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一下,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唇角忍不住上翘,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温柔·她伸手摸了摸林译的头,嘱咐道:“我还有点事儿,要先走了。
你们两个先收拾一下房间吧,中午的时候,我过来接你们去吃饭·”·话落,还不等林译拒绝,便急匆匆地走了··林译看着傅曼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曼曼姐别是遇见什么事儿了吧怎么这么着急”·骆奇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曼姐这个状态,一看就是急着去约会。”
“约会”林译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生,不知道配不配得上曼曼姐·”·骆奇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好笑,伸手揉了揉他乌黑柔软的短发:“好啦,咱们还是先收拾一下房间吧。”
两个人虽然是什么条件都能休息,但是眼前这个小屋子,多多少少也算是他们两个接下来的家了,虽然它又小又简陋,但是却寄托着他们两个对新生活的所有希冀。
房间不大,两个人却收拾的格外的用心,连日来无人居住而累积的灰尘被抹去,仅有的几样家具被擦的一尘不染·床上留下的旧被褥也被拖到外面晒上·林译拿着抹布站在房门口,抬起头,阳光火辣辣地烤在脸上,他却依然感觉不到难受。
他把手里的抹布拧干也晾在外面,回头朝着骆奇道:“被褥可能就要暂时用这个旧的了,不然一会我们去买一套床单被罩吧去市场买的话,应该不会太贵吧”·骆奇笑了起来:“贵也买,反正会赚回来的。”
林译撇了撇嘴:“就知道你败家,工作还没有呢,就先想着花钱了·” ·少年仰着头,微微撇着嘴角,脸上带着嫌弃,眼睛里却闪着光,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大概不管现在的条件多艰难,也不会觉得辛苦吧骆奇看着林译,忍不住笑了起来,外面阳光明媚,正如他们的心情,一片灿烂。
收拾完房间,林译靠坐在床头,从包里翻出自己放钱的那个旧布包,将里面零零整整的钱全部拿了出来,仔细数了数,去掉买车票和两个人这几天必须的开销之外,还剩下218块钱,加上傅曼给的800块钱,一共是1018元。
这对两个贫穷的少年来说,简直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林译握着这笔巨款思考了一下,将之前的那218元零零碎碎的钱抽了出来,将剩下的八百块钱用布包重新包好,朝着骆奇道:“一会用空咱们两个去办一张□□,以后赚来的钱除了花销都存起来。”
骆奇自然是没有意见,点了点头:“那一会去吃点东西就去·”·林译看了看手里那218元钱,又重新数了数,拿了110元出来,递给骆奇:“这些钱咱们两个一人一半。”
骆奇挑了挑眉:“你是准备跟我分家吗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不是说好了我赚钱你管钱嘛”·“咱们两个总不可能寸步不离吧你身上总要有一点钱,以防万一。”
林译皱着眉头道··骆奇笑了起来,伸手从那些钱里抽出一张十块钱,塞到口袋里,然后将剩下的钱重新放回林译手里,“好了,这些就够了,用钱的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林译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却漾出一抹笑意,将剩下的钱收好··临近中午的时候,傅曼在一个男人的陪同下,带着大包小包地又出现了·她把东西堆在床上,才对林译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白维。”
林译抬头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看起来跟骆奇差不多高,但大概因为外貌与穿着成熟,视觉上倒是显得更高大一些·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散发着读书人特有的斯文气息。
白维朝着林译温和地笑了笑:“你就是小译吧你好·”·林译愣了愣,急忙跟他握了握手:“姐,姐夫号·”·白维看了身边的傅曼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傅曼的脸色微红,伸手拍了一下林译:“怎么就那么急把我嫁出去先叫哥就行,傻小子·”·林译吐了吐舌头,拉过骆奇,朝着白维介绍道:“这是我……好朋友,骆奇。”
骆奇学着刚刚白维的样子伸出了手,笑嘻嘻地说:“曼姐的眼光真好,白维哥又高又帅,跟曼姐真是郎才女貌·”·傅曼被他逗笑,摇了摇头:“你啊,比我这个傻弟弟会说话多了。”
林译趁着其他两个人不注意,悄悄地瞪了骆奇一眼,才将注意力放在傅曼拿来的东西上··傅曼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道:“那里是一些旧衣服,你们两个可以暂时穿着,还有一套床单被罩枕头什么的,是我以前买的,但是不喜欢图案就一直没用,搁着也是搁着,便拿来给你们用了。”
顿了一下,傅曼像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在一个袋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个盒子,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的一黑一白两个旧手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林译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两个手机,傅曼声音温柔:“这两个手机是我跟白维以前换下来的,看起来不怎么新了,但基本功能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白维的那个手机屏幕上裂了一道,但也不耽误使用。
一会吃完饭,一人办一张手机卡,就基本的消费套餐就行,总要有个联系方式·”·林译伸手拿起一个手机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他抬起头看着傅曼,嘴角的笑容有些羞涩,小声道:“谢谢曼曼姐。”
傅曼又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两个刚刚大扫除,脸上还挂着汗珠的少年:“去,洗把脸,然后带你们去吃饭,你白维哥请客·”·两个少年互相对视了一眼,笑闹着从门口挤了出去,打水洗脸。
吃午饭的地方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算远,一家并不大,但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小店,傅曼是高中老师,见识过还在长身体的青少年的胃口,主食炒菜点了一大桌子··林译看着这一桌子饭菜,忍不住抬头偷偷地看着白维,他见过人间冷暖,连自己的亲戚都在不经意之间显露出对他的不喜,他害怕在白维脸上也看见那种表情。
他不在乎白维是不是喜欢他,他只是担心,会因为他这样的人,影响白维对傅曼的印象,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没谁会喜欢自己的女朋友沾上又穷又麻烦的亲戚吧·林译偷偷看了一会,没有发现白维的表情有什么异常,他依旧满脸温柔的跟傅曼说话,还顺便给四个人的杯子都添上了水。
这让林译忍不住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觉得,曼曼姐人真好,连找的男朋友,都像她一样好··事实证明,傅曼还是高估了两个少年的食量,林译正盯着那一桌的菜觉得可惜,傅曼已经找服务员把剩下的主食跟菜一一打包,之后把几个打包盒塞到林译跟骆奇手里:“拿回去当晚饭吧,不然浪费了。”
林译盯着那几个打包盒看了一会,才突然明白,为什么傅曼要点这么多的菜·他这个表姐,总是这么好,想尽了办法来照顾他··饭后傅曼又带着两个人去营业厅一人办了一张手机卡,记下了手机号,才又把两个人送回了住处,跟白维一起离开了。
那两个旧手机都充好了电,林译摸索着把手机卡全都装好,将那个白色的手机递给了骆奇,自己留下了那个黑色的屏幕上有裂缝的手机··电子产品对青少年的吸引力是极大的,哪怕并没有网络,只是单纯地摆弄手机里原有的软件,已经足够两个少年高兴一会。
其实骆奇还好,他离开老家的时候,手里有一部几百块钱买的不知道几手的智能机,只是在被骗入乞讨团伙之后,手机也被收走了··至于林译,这确实是他第一次接触智能手机。
林昌盛只有一款老式的黑屏手机,小时候,林译总会偷偷拿过来给老家的亲戚们打电话,炫耀自己又学了新唐诗,自己又考了好成绩·后来他渐渐长大,明白了看人眼色,也就再也没有碰过林昌盛的手机。
在学校的时候,他的同学们几乎人手一部手机,超薄,大屏幕·他只是悄悄地看着他们玩过,却从来不敢借来看看·毕竟,那对他来说,太昂贵了,他怕自己碰坏了,怕自己赔不起。
林译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一只手拖着手机,另一只手伸出一根食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一个又一个软件,查看一个又一个功能··骆奇玩了一会,将自己的手机锁屏,回过头,就看见林译这副表情,忍不住勾起唇角,将手机重新解锁,对着林译,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作者有话要说:如你们所见,本文换了标题·对文章内容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啦群么么哒·☆、第十四章·照片里的少年只有一张侧脸,却可以看见他白皙的皮肤还有明显上扬的唇角,午后的阳光从窗子里照进室内,斜斜地落在少年身上,少年微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手机,长长的睫毛下垂,留下一小块- yin -影。
骆奇盯着照片看了一会,慢慢地翘起了唇角··到底是年轻人,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极快,林译很迅速地就将整个手机的功能摸了个遍·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眨了眨有些酸痛的眼睛,看见骆奇正专注地看着手机,他笑了笑,还待说话,骆奇突然抬起头对他道:“我在网上搜了一下,看见一个招送餐员的工作,要求会骑车,会玩智能机,有公休,还管饭,月薪3500-5000。”
林译在听见最后那串数字的时候,眼底明显放出了光芒,骆奇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好笑,他怀疑林译压根没有听清前面的要求,只听见最后的那串数字,便把手里的手机转过来,伸到林译面前,让他看仔细。
林译一只手按着骆奇的肩膀,一只手握着骆奇拿手机的手,盯着手机专注地看了起来··傅曼走之前交代两个人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情她会托人帮忙找找·林译本意也是不想再在这事儿上再麻烦她,想着一会拉着骆奇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招工的广告,却没想到现在连找工作都可以利用网络了。
骆奇看的这个招工启示是在一家本地的生活信息网上找到的,林译仔细看了看这条信息,拿纸笔将上面的电话记了下来,点了返回,看见了更多的五花八门的招工启示··林译上上下下地翻了一下,心里突然踏实了一些,虽然里面有很多的工作要求学历要求经验,但是也不乏一些只要你肯吃苦,就能保证生活的。
看了当天全部的招工广告,把两个人符合要求的都记了下来,林译才把手机递给骆奇,还不忘嘱咐道:“曼曼姐说这卡的套餐里每个月自带的流量只有70M,你千万省着点儿用,用完记得把网关了。”
骆奇点头应了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关了网,把手机递到林译面前让他检查,林译只是扫了一眼,就又低头研究自己面前的那张纸了··纸上记录着刚刚他觉得合适的几个工作内容,工资范围还有负责人电话,他上上下下地看了看,最终伸手在那个送餐员上点了点,朝着骆奇道:“还是先试试这个吧”·骆奇顺着他的动作往纸上看了一眼,在一堆平均工资不超过3000元的工作里,3500-5000元这个价格对他们来说确实充满了十足的吸引力。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骆奇想了想开口道:“我听说送餐其实很辛苦的·”·林译愣了一下,低下头,手指在纸上无意识地滑过:“你要是怕辛苦,就再看看其他几个工作,我去试试这个。”
“不,林译,”骆奇伸手抬起林译的下巴,“我的意思是,我去试试送餐,你再看看别的·毕竟送餐最少也有3500元了,你就算再找一个2000元的工作,咱们两个也能保证生活,并且每个月还存下一笔钱了。
所以,你没有必要那么辛苦·”·林译看着骆奇,对方的表情很温柔,让林译觉得内心也有点发软,他忍不住又垂下头,然后才说道:“你没有必要这么照顾我的,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小,而且我也不怕辛苦。”
骆奇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怕辛苦,只是我觉得作为一个长你两岁的成年人,我有义务照顾你·”·“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林译微微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机摸了过来将那串数字输到手机里面,按了拨通。
这还是林译第一次主动给人打电话谈正事,,电话接通的时候他愣了愣,才组织清楚语言,说了自己的目的,而对方大概是十分忙碌,留下了一个地址,让二人过去面试,便挂断了电话。
林译跟骆奇两个初到这个城市的外地人盯着那串地址相顾无言,最终还是骆奇先回过神,拿出了智能机,打开了地图··T市并不大,所以目的地也没有多远,两个人按照地图兜兜转转走了十多分钟,便找到了面试的地方。
面试的负责人是一个看年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她的视线从林译跟骆奇身上来回扫过,开口道:“我们这儿的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晚上八点,只要有单就要送,休息时间很少,你们年轻人能不能受得了啊”·林译急忙点头:“能受得了,我们不怕辛苦的。”
“那把身份证拿来我看一下·”中年妇女怀疑地看了纤瘦的林译一眼,开口道··两个人把身份证都递了过去,中年妇女接过来挨个看了看,突然道:“这个林译,是你们哪个你这没满十八周岁,我不能用你啊。”
林译眉头皱了起来:“老板娘,我就是生日小了点儿,差半年就成年了·但是我干活不耽误的·”·中年妇女摇了摇头:“这可不行,我们这儿都是正规的单位,要签合同的,你这美满十八周岁,我可不敢用你。
你还是再去找找别的活吧·”·林译还要说话,骆奇已经伸手拉住了他,他朝着林译露出个笑容,温声道:“不能用就不用吧,再找别的工作就是了·你去门口等我一会,我一会完事儿出去找你。”
林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最终也只能伸手拿回自己的身份证,有些失落地出了门·站在大门口,火辣辣的阳光照在脸上,林译没精打采地垂着头·这份工作的工资对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更何况,第一份工作就受挫,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眯着眼睛对着太阳呆了不知道多久,骆奇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林译满脸期待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睛:“明早八点半,过来试工·”·林译睁大了眼睛,随即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两个人之间能有一个先找到工作,也算一件好事儿,他拉过骆奇的胳膊,不住地问道:“那工资什么的,怎么算”·“底薪3500元,要求一个月最低完成500单外卖量,超过这个数量每单还有提成,我打听了一下,一般最开始的时候一天二十单应该不难,熟了之后,一天三十单也不是不可能。
每个月还给报销100元的话费·”骆奇笑着道,“本来老板娘是要收500块钱电瓶车还有衣服的押金,一个月之后退还·我说我实在是没钱,便商量着先押了身份证给她,也一个月之后退还。”
林译皱起了眉头,忍不住道:“怎么随便把身份证就押给别人了,不然你去把身份证要回来,我们回去给她拿钱·”·“放心吧,签了合同的,没事儿 ”骆奇伸手在他皱起的眉头上戳了一下,“工资一个月之后才能发,还要指望那点钱生活呢,怎么能随便押给她。”
阳光炙热,林译感觉自己都快要融化了,可是骆奇的手指却微凉,戳在额头上格外的舒服,林译下意识地抓过骆奇的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按了一会才放开,而后深深地舒了口气:“那先去办张□□,然后在周围转转,陪你认认路。
一会回去我再给其他几个工作打电话问问·”·“不急,你慢慢找·”骆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林译额头的温度,他勾了勾唇角,扳过林译的肩膀,从侧面挡住照在林译脸上的阳光。
“走吧·”他轻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一份五百字的报告,榨干了我全部脑细胞,然后又改了要求明天还要重写。
我已然是个废幽了··☆、第十五章·两个人沿着陌生的街道慢慢地散着步,不用东张西望捡瓶子,更不用再担心会不会遇见林昌盛,这个城市虽然陌生,却让林译格外的心安。
两个人把周围几条街道都转了转,路过银行的时候顺便办了张银行·卡,林译本来还想再去看看工作,却被骆奇拦了下来·两个人便晃荡着找到了市场去买了点生活必需品,才又一起拎着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缓缓西落·林译把院子里的被子收了回来,换上了傅曼拿来的床单被罩,电视里吵吵嚷嚷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小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骆奇在涮洗碗碟。
房间虽然小,却充满了烟火气息··骆奇从小跟爷爷相依为命,小小年纪就分担了家务,做饭未必好吃,但是把中午打包回来的饭菜加热还是没有问题的··热腾腾的菜盛在盘子里,配上两碗香喷喷的米饭,林译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先夹了一块肉放在骆奇的碗里,笑眯眯道:“你多吃点,明天就要去工作了,肯定很辛苦。”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骆奇笑了起来,也夹了一块肉放到林译碗里:“你中午都没好意思多吃,现在还不多吃点·”·两个青春期的男孩子食量都惊人,但是中午毕竟是第一次跟白维见面,两个人都尽可能保持了吃相,也都控制了食量,却没想到正好剩了饭菜打包回来当了晚饭。
此刻终于没有外人,两个人便放开了胃口,放心地吃了起来··饭吃了一半,林译突然感觉到地面有些轻颤,愣了一下才明白是窗外有火车经过,他扭过头朝窗外望去,看着一辆绿皮火车从不远处的铁轨上呼啸而过。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生活在铁轨附近,都不免有些新奇,林译看了半天,直到火车走远,骆奇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饭碗才回过神道:“你刚才看见那几趟卧铺车厢了吗我还没坐过卧铺哪,不知道在火车上躺着睡觉是什么感觉。”
骆奇笑了起来:“那等赚了钱,咱们两个买两张最近的卧铺票,随便找个地方去玩·”·林译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没坐过卧铺就买两张卧铺票,我还没坐过飞机呢,总不能再买两张机票。”
“为什么不能”骆奇把最后一块鸡翅夹到林译碗里,“只要咱们两个肯吃苦,赚钱的日子在后面呢,既然能赚钱,为什么要怕花钱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饿死的。”
林译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鸡翅,忍不住抬头看了骆奇一眼·这个人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副如此乐观充满希望,让你在他身边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受到感染。
林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因为离开了林昌盛的- yin -影所以才心情舒畅,可是现在又忍不住觉得,也许是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人的陪伴,所以哪怕日子依旧紧吧,他却不会再觉得恐慌。
吃过晚饭,稍微收拾了一下,两个人便靠在床上看起了电视··林家以前有一台旧电视,是林昌盛收废品收来的,因为不舍的交有线电视费,所以只能收到一两个频道。
后来林昌盛不知道又从哪儿弄来了一个长得像小锅盖似的卫星电视接收器,收到的频道才多了起来··但是林译基本没怎么看过,毕竟电视是在林昌盛房间,而对他来说,如果不是必要,他根本不想跟林昌盛接触。
·电视上正在演一个看起来有点无聊的狗血言情剧,骆奇看了一会,只看懂剧情大概讲的是姐妹俩喜欢上一个男人的事情,但是他半天都没有分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也不知道究竟是妹妹抢了姐姐男朋友,还是姐姐害妹妹出了车祸。
骆奇撇了撇嘴,扭过头却发现林译正抱着枕头看得专心致志·他挑了挑眉,问道:“很好看”·林译点了点头:“女主很漂亮呀,而且姐姐真的是太感人了。”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骆奇又转过头看了几眼电视,发现自己还是无法理会其中的内涵,摇了摇头,玩起了手机··骆奇用的手机之前的主人是傅曼,手机里还保留着不少女孩子喜欢的软件,骆奇随便翻了翻,就戳了戳那个应该很火的修图软件,打开了下午的时候拍的那张照片。
这个修图软件很神奇,骆奇研究了一会,就搞清楚了大概用法·他给林译那张照片加了个滤镜,照片的眼色变得更加的温柔·林译的皮肤很好,骆奇没有再能下手的地方,盯着看了一会,最后在那个侧脸也很好看的少年头顶,加上了一对粉嫩的兔耳朵,然后点了保存。
林译一直在专注地看电视,直到这一集结束,演了广告,他才意犹未尽地揉了揉眼睛,转过头发现骆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手机被枕在脸下··林译笑着摇了摇头,小心地将手机抽了出来,却不小心按亮了屏幕,一个长着兔耳朵正低头玩手机的少年的侧脸出现在他眼前。
林译怔了两秒,唇角先扬了起来·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退出了那个软件,然后将手机锁屏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回过头发现骆奇在这个过程中已经睡得四仰八叉了。
T市虽然比G市还要偏北,但这个季节的温度也不低·大概是觉得热,骆奇下半身穿着那条熟悉的小黄人大裤衩,上半身光着,林译这时候才发现,这人不光比自己高,也要比自己壮的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老家做过农活,肌肉紧实,肤色也比林译深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林译突然想起两个人刚认识那天看见的这人雪白的臀部,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现在扯掉骆奇的裤子,一定能看见格外明显的色差。
林译转过头,盯着骆奇的蓝黄的裤衩遮住的屁股看了一会,还是没好意思伸出魔爪,自己笑了一会,伸手关掉了电视··又一辆火车从窗外呼啸而过时,房间里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林译将薄被扯了过来,盖到骆奇肚子上,骆奇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眼睛,半梦半醒地问道:“怎么不看了”·“困了,想睡了。”
骆奇伸手胡乱地在他身上拍了拍:“晚安·”两个字还没完全说清楚,便又睡了过去··林译笑了起来,身上替他又盖了盖被子,也闭上了眼睛。
晚安··林译以为自己半夜一定会被过路的火车吵醒,却没想到一觉睡到了天亮,他伸手摸过了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着一觉居然就睡到了八点,连定好的七点半的闹钟都没有听见,急忙伸手在旁边拍了拍,却发现自己摸了个空。
他坐起身,看见床头的小桌上有一个被扣起来的碗,边上还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两个包子·林译掀开碗看了演,里面装着一碗豆腐脑,还温热着··“骆奇”林译从床上下来,在厨房跟院子里看了一圈,都没发现骆奇的身影,回头才发现豆腐脑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颇具骆奇特色的歪歪扭扭的字迹:我去上班了,先吃早饭,别忘了吃午饭。
林译把纸条折好,慢吞吞地去洗脸刷牙,然后回到床边迟早饭,一边才一边忍不住在心里计算,一碗豆腐脑最起码一块五,加上两个包子,两个人的早餐就得七块钱,一个月下来,就要210块,光早餐就这么多,实在是有点浪费,不然的话,以后他早起去买早餐,按这个标准买给骆奇,自己两个馒头就应该足够了,一个月下来,最少也能省下几十块钱。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自己应该抓紧找到一份工作,先把曼曼姐的钱还上,然后才能考虑其他的事情··如果自己也能找一份三千块的工作的话,或许等这个房子到期,他们两个也可以考虑换一个稍微好点的地方·林译的视线从小房间里扫过,忍不住又犹豫了,其实这里也挺好的,不仅房租便宜,水电也不要钱,如果再换一个房子,房租交完,每个月水电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想想还是有点舍不得·林译撇撇嘴,忍不住摇了摇头,大概不管赚多少钱,都会觉得钱不够花吧更何况自己现在一分都没赚到··胡思乱想地吃完了整顿早饭,林译收拾了碗筷,又打扫了一下房间,才把手机摸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机的移动网络,开始找工作。
火车轰鸣而过,少年盘着腿坐在床上,面前的纸张上记录着一长串的工作信息跟联系方式·有了前几天的经验,林译避开了所有看起来格外正规有年龄限制的工作,把纸上第一串号码输到手机里,而后按了拨通。
·☆、第十六章·招工的是一家小吃店,店面很小,每个月也只给2200元,但也正因为如此,知道林译是个没有工作经验的未成年人,老板也没有什么意见·问了店里的地址,约了时间去店里看看以后,挂断了电话,林译也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2200元比他的预期少的多,但是林译也清楚,对他来说,稍微正规一点的工作难找,像这种小店的工资水平也就差不多这样,反正有总比没有的好,现在赚的少,以后总会慢慢地多起来。
小吃店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小夫妻开的,店虽然小,但是地段不错,在市一高中附近,饭点儿的时候,店内一般都没有空位·本来是老板负责下厨,老板娘负责这之外的所有杂事儿外加收银,到也勉强忙的过来,却没想到老板娘突然身患病,现在病情虽然得到了控制,但是老板娘的身体状况却变得格外差,这才起了心思招一个服务员,而老板娘也终于空闲下来,收收银,养养身体。
林译跟老板聊了一会,谈了谈工作时间跟工作内容,店里就来了人,于是匆匆约定了第二天来试工,林译便离开了··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是有了个工作,林译觉得压在心头的那种不安微微散去了些。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总在有些陌生的路上,打算去昨天下午的那家市场逛逛,买点好吃的犒劳第一天上班的骆奇··正走着,林译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短暂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手机,摸出来看了看发现是傅曼的名字,急忙按了接听。
临近午休,傅曼不放心两个小孩儿,便想着再带两个人吃顿饭,听见骆奇已经找到了工作并且已经上了班,她有些惊讶,只好约了林译自己,姐弟俩一起吃个午饭··傅曼约的地方就在她们学校附近,林译便又调头绕了回去,才发现傅曼约的那家店就在自己面试的那家小吃店隔壁,他站在门口笑了笑,便推门进去。
正是饭口,店里面人满为患,林译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才找到坐在角落的一张小桌前的傅曼,便急忙走了过去··傅曼正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机,听见声音她才抬起头,朝着林译露出了一个有些灿烂的笑容,道:“人太多了,我怕他做的慢,就随便点了两份套餐,一会你喜欢吃哪个,就选哪个。”
林译抓了抓头发,笑着摇头:“没事儿,曼曼姐,你也知道,我不挑食的,什么都喜欢吃·”·傅曼笑了起来,弯了眼角,从身旁的椅子上拎起一个袋子,从桌上递给林译:“这个给你。”
林译看着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袋子愣了愣:“这是什么”·“我跟教高一的同事要的一套最新版的教材·”傅曼温声道,“虽然你以后读不读书还要再看情况,但是空闲时间看看书总是没错的。”
林译不自觉地伸手打开了袋子,露出里面崭新的书籍,他伸手翻了翻,莫名地眼眶就有些发酸·他想起当初留给那个年轻的女老师的那套教材,想起那个女老师跟他说,会帮他好好保存,希望一年之后还能看见他回去。
却没想到,不过一个月不到,他不得不离开了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城市,然后来到这里,开启了一段从来不曾想过的人生·他不知道自己将来是不是还有机会回到学校,但是他知道,自己大概是不再可能回到G市去,兑现跟班主任的一年之约了。
这大抵就是人生吧,不管你如何规划,如何努力,它总会因为这样那样始料不及的原因,将一切变得面目全非·不过,这种变化时好时坏,不到最后,谁又清楚呢·最起码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好的吧·服务员把食物端上来的时候,林译才惊醒一般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书收好,放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朝着服务员笑了笑。
服务员是个看起来也很年轻的小姑娘,被这么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帅哥笑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把东西放下,匆匆忙忙就走了··林译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服务员的背影,转过头看见傅曼正一脸好笑地看着自己,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曼曼姐,怎么了”·傅曼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年轻真好。”
傅曼比林译要大上十二岁,但大概是天生丽质,又可能是保养得到,更或者,因为她心态平和,所以在林译心里,这个表姐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所以他认真地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可傅曼的话。
 ·傅曼看着林译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把套餐摆在林译面前,递给他一双筷子:“来吧,先吃饭,年轻人·”·傅曼点了两份店里最简单的套餐,有饭有菜还有汤,再加上一盘小咸菜,一份只要十多块钱。
在傅曼眼里,可能只是随便吃点填饱肚子,但是在林译眼里,这十多块钱已经极尽奢侈,因此低下头,吃的格外的认真··傅曼却是一副胃口不怎么好的样子,勉强吃了小半碗米饭,喝了点汤,便放下了筷子,低下头开始摆弄手机。
林译吃了一会饭,抬头看了一眼,见傅曼似乎是在跟谁用微信聊天,便随口问道:“是白维哥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傅曼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点了点头:“嗯,他问我吃没吃午饭。”
林译拿着筷子,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傅曼的表情·虽然傅曼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姐姐,但是他能感觉的到在面对白维的时候,她更加的柔和,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沐浴在恋爱之中的幸福感。
林译歪着头,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曼曼姐,你跟白维哥会结婚吗”·傅曼愣了一下,两颊飞快地红了起来,她伸手在林译头上敲了敲:“赶快吃你的饭。”
“哦·”林译吐了吐舌头,他察觉到傅曼其实是在害羞,便了然的闭了嘴,但是在心底忍不住想,曼曼姐跟白维哥都是那么好的人,他们的感情也这么好,大概离结婚也不远了,那他一定要好好赚钱,将来曼曼姐结婚的时候送上一份大礼。
林译一个人吃光了一份半的套餐,靠在椅子上一边消食,一边跟傅曼说话·他说了自己找到工作的事儿,对于这个跟自己学生差不多大的小表弟,傅曼明显有些不放心,但是想了想,他终究跟自己那些受到父母关爱照顾而长大的学生们不一样,也只能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个急匆匆的身影突然从餐桌前飞快地过去,碰掉了放在边上的纸巾盒,餐巾纸散了一地·林译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朝那个罪魁祸首望去,才发现那个穿着彩色的工作服,带着帽子的身影有些眼熟,张了张嘴,小声道:“骆奇”·骆奇显然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刚刚碰掉了什么东西,他匆匆说了声对不起,来不及回头,便冲到了收银台的老板娘跟前。
老板娘满脸不高兴地把早就打包好的外卖递给骆奇,道:“这都多长时间了才过来你送餐晚了顾客投诉你不要紧,连带再对我家产生不满,以后不点我家的餐了算谁的”·骆奇脸上堆笑,认认真真地道了歉,才拿着餐急急忙忙地走了,自始至终都没看见店里还有一个自己的熟人。
林译站在原地看着骆奇一直走远,才蹲下身来把地上的纸巾盒和表层的餐巾纸捡了起来,放在桌子里面,半天没说话··一旁傅曼伸手拍了拍他:“哎,怎么了刚刚那个是小骆”·林译点了点头,忍不住又朝刚刚骆奇消失的门口看了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之前一直只是想着送餐需要来回奔波,因此辛苦,刚刚才突然想到,他还需要应对各种各样的人,像这老板娘这样只是抱怨几句地根本算不得什么,而更恶劣的情况,也总有可能碰到吧·傅曼回头看了那老板娘一眼,温声道:“其实不管是什么行业,什么工作,在付出的体力劳动之外,都还会遇见各种各样让你觉得难以接受的情况。
尤其是服务行业,可能会遇见各种难缠的顾客·像小骆送餐是这样,你明天开始去当服务员也是·所以,你不需要想那么多,也永远不要觉得自己就真的比谁低一头,凭本事吃饭,你付出了辛苦,就值得被尊重。
而不会尊重别人的人,你也根本不用在意他的态度·”·林译抬起头,对上傅曼温润的视线,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一会吃过饭,去市场多买点好吃的,给骆奇好好的补一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终于恢复正常啦·☆、第十七章·第十七章·傅曼下午还有课,两个人聊了一会她便结了帐准备回学校。
林译准备去市场,看着傅曼似乎脸色不怎么好,便顺路把她送到了校门口··一高中是T市最好的一所高中,虽然校园看起来并不大,但是升学率到是很高·傅曼又跟林译嘱咐了几句,才转头进了校门。
林译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看着穿着蓝色校服的同龄人们三五成群地走进属于他们的那片天地里··林译闭了闭眼,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那个装着书的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译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前一天去过的那家市场,这个时间段,市场里的人并不怎么多,林译一边张望着,一边盘算到底要买些什么菜·他当初在家里虽然也做过不少的家务,甚至陪着林昌盛去收过废品,自己也捡过垃圾,但唯独,做饭这个技能点,他没有点亮。
夏春香这么多年做饭也只保证东西熟了可以填饱肚子,林译耳濡目染对于食物也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但是现在毕竟跟以前不一样了,尤其是想想中午看见骆奇的画面,他更想做上一点好吃的东西。
市场里的菜其实算起来也并不怎么便宜,他昨天跟骆奇过来买了点大米就花了好几十块钱,按着 他们两个的饭量,大概几天就被消灭了,他有空应该还是找找那种专门做粮油批发的店面,也许能更便宜一点。
林译在各个摊位之间转来转去,来来回回比较了几轮价格,最终用整个市场最低的价格买下了一小块肉,又买了几个土豆,准备晚上回去尝试做一次土豆红烧肉·这才拎着袋子,晃晃荡荡地往回走。
还没出市场,林译的目光就被边上的一个水果摊吸引·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水果了,林昌盛那种人,宁可把钱都拿去买酒,也不会舍得给他们母子俩买点水果·林译还记得自己小时候那次回老家,正好赶上某个来看他奶奶的亲戚带了一箱橘子,傅曼就顺手抓了几个放在他面前,而他却对着那几个橘子,愣了愣。
那是他第一次吃橘子,他看着眼前那几个橙黄色的水果,知道是水果,却不知道要如何下口,最后还是傅曼坐在他身边,给他一个又一个的扒橘子吃··酸酸甜甜的味道,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橘子。
林译在水果摊前站了一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买了一斤橘子,两个苹果,一并拎在手上,转头回家了··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林译的心情也是,买到东西的喜悦散去之后,他算了算这一趟就花了二十多块,如果每天都这样的话,一个月下来,也是很大的一笔支出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明天上班之后应该可以跟老板商量一下,晚上从店里打包一点剩菜剩饭回去,这样他跟骆奇的晚饭就有着落了··其实林译心里也清楚,他跟骆奇如果工作稳定的话,每个月的收入应该足够保证他俩衣食无忧,并且还能存上一小笔。
但是或许是穷惯了,又或者是对未来的不确定,让他下意识地就想更省一点,想让那些收入都变成那张□□上明明确确的数字,他的心里大概才能松快一些··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所以哪怕知道有些钱非花不可,付款之后,还是忍不住有点肉疼。
不过索- xing -林译可能是受了骆奇的影响,心态要比以前好得多,只在付款之后稍微肉疼一会,便扭头把这件事丢在脑边,他哼着歌回到家里,洗了洗手,就开始着手研究晚饭了。
将土豆洗干净然后削皮,跟一旁的肉各自切成块摊在案板上,林译的动作便停了下来,他盯着这两样食材看了一会,一咬牙,回头将手机拿了过来,开了移动网络,搜索:土豆红烧肉怎么做·一大排搜索结果立刻弹了出来,林译随便选了一个点开,从上到下读了一遍,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唇角溢出笑容,做饭看起来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难度啊。
林译把电视打开,小房间里霎时间就变得热闹起来·这个时间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打算看电视,但是只要电视的声音在耳边响着,鼻息间是厨房的烟火气息,他便觉得好像自己的人生都变得充实起来。
林译按照菜谱一步步地准备起来,没过多久,就闻到了专属于红烧肉的香味,拿起小勺子尝了口汤,嘴角翘了起来,自己其实还是挺有做饭的天赋嘛··林译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过离骆奇下班的时间还早,他第一次做饭没估准时间,大概等骆奇到家的时候,饭菜应该都凉了。
林译熄了火,将电饭锅选到保温模式,回到卧室抱着枕头看起了电视··骆奇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晚上九点,这是他第一天上班,不熟悉路,也不熟悉抢单的软件,取餐迟到,送餐也迟到,受尽了抱怨,抱歉的话一直挂在嘴边,最后的感觉只剩下身心疲惫。
可是当他推开院门,将电动车停好,看着卧室里露出的那一丁点光,却还是不自觉地翘了翘唇角··毕竟他现在不再是孤苦伶仃的了··他推开房门,那句“我回来了”刚说出一个字,就看见林译抱着枕头,以一个趴着的姿势睡着了,房间的灯没有开,电视里正在播一个电视购物的广告,主持人正夸张地夸赞着面前的商品,声音格外嘈杂,却让骆奇觉得格外的心安。
他伸手去拿被林译压在身下的遥控器,想要把电视音量调小,手刚伸过去,刚刚还睡着的人突然坐了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骆奇,几秒之后,才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呵欠道:“你回来了啊我去热菜。”
“热菜”骆奇疑惑地开口,林译摆了摆手,回手打开了房间灯,推着骆奇去洗手洗脸换衣服,自己进了厨房开火热菜··喷香的食物的味道让早已饥肠辘辘的骆奇找到了一丝力气,他刚洗了把脸,脸上还- shi -漉漉地沾着水,就探头朝锅里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你做的”·林译撇撇嘴:“怎么,不相信嘛”·骆奇摇摇头:“不,相信,我们林译一看就是能当大厨的人。”
林译拿着锅铲在锅里翻炒,另一只手空闲下来在骆奇的头上弹了一下:“快去把水擦干,然后等着吃饭·”·骆奇看着林译雀跃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好。”
两碗盛的满满的大米饭,一份形色俱佳的土豆红烧肉,虽然土豆的比例要远远地超过了红烧肉,但是,大概因为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开火的产物,不过是做饭的还是吃饭的都格外的满足。
林译把一块色泽浓郁的红烧肉夹到骆奇碗里,随口道:“我今天也找了一份工作,在曼曼姐他们高中对面的一家小吃店当服务员,就是赚的少了点,一个月才2200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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