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米煮成小稀饭+番外 by 木子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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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米煮成小稀饭+番外 by 木子萌(4)
·何田送走辛跃,马不停蹄去找丁小祥,这段时间忙着考试,一直没有顾上社工中心的事情,他只从胡喜年那里知道丁小祥已经被那家小超市辞退了,现在正在找其他工作··两个人约见面的地点是美沙酮门诊,海洛因成瘾的社区戒毒人员每天都需要在这个门诊领取一定剂量的这种替代药品服用。
丁小祥看见何田,才从墙角绕出来,他穿着一件很大的带帽衫,松松垮垮挂在瘦骨嶙峋的身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这是干嘛搞地下工作呢”何田被丁小祥拉着又重新隐蔽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丁小祥警惕地四处望望,低声说:“最近几天我都没回家,我甚至怀疑高利贷的人知道我每天来这个门诊了,要小心一点·”·何田蹙眉道:“……超市那份工作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说服老板要你的你是怎么了就算挣钱少也是一份正经工作啊……”·丁小祥撇撇嘴,吊儿郎当地说:“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啊。
我自己找到工作了,我过年这段时间多加点班,说不定到年后欠的钱就能还清了,到时候再去你们帮我找的‘正经’工作·再说,我在人家那小超市,催债的要是上门找麻烦,那我不是连累老板了吗……我今天跟你见一面,就是要你放心,好好回家过年,不用担心我。”
何田扶额,长长呼了一口气:“我更担心了好吗你找的什么工作”·丁小祥眼神闪烁,咳了两声,终于说:“……服务员。”
何田疑惑地问:“在哪里当服务员”·丁小祥不说话了,过了半天才支吾道:“真的是服务员,端盘子倒酒,在哪里不都是服务员吗”·何田还想说什么,丁小祥转转眼珠,似乎看到了异常情况,面露惊恐,他匆匆塞给何田一个纸条:“我新号码,有事电话吧,我先走了提前说个过年好,过完年再见你,我保证面貌一新”他说完扭头就跑了,何田叫也叫不住,追又追不上,最后只好唉声叹气回了学校。
社工核心理念是“助人自助”,说到底他们要做的是整合社会资源,发掘被帮助者自己的潜能,推动弱势群体自立自强自救,本身没有任何强制- xing -的措施。
说白了,如果皇上不急,把太监急死了也没用··何田把丁小祥的新号码存在手机里,回到宿舍楼门前正是傍晚,他看见夕阳余晖中叶加文正风度翩翩地站在门口,跟大肚子佛一样的张德全谈笑风生。
离老远,张德全就开始笑眯眯跟何田招手,何田紧走几步,张德全大声说:“田田,你叶大表哥又来看你了,你快点过来”·何田:“……”他一扫张德全手里,拿着的不正是叶大表哥孝敬给他的烟吗·叶大表哥亲切地勾着何田的脖子,跟张德全道了谢,和何田一起回了宿舍。
宿舍比平常空荡安静许多,辛跃走之前还特意把每张床的被褥都卷了起来,又盖了几层报纸,以防一个月后床上尘土飞扬··何田让叶加文坐一会儿,说我收拾一下行李就跟你回家,过几天直接从你家走不用再回来了。
叶加文看看空荡荡的宿舍,又看看埋头收拾东西的何田,唇边浮起招牌式的不怀好意微笑:“其他人都回家了是吧那我今晚可以住这里吗好多年没住过宿舍还挺怀念的……”·何田直起腰身,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叶加文真诚无辜地回望着他,何田最终妥协了,他小声说:“……只能睡我自己的床。”
叶加文站起身往上铺看了一眼,用目光当尺子仔细量了量,笑道:“没问题,咱俩又不胖,再说平躺着睡地方不够的话,还可以叠着睡嘛·”·何田:“……”·叶加文来了兴致,拍了拍何田的手:“我去买点零食,一般男生宿舍日常都干什么打牌人太少,打游戏你不行,就咱俩人抽烟喝酒吹牛逼没有气氛……我们一会儿可以泡个面,一起看个电影,再八卦一下学校里长得好看的女生,嗯,就这么定了吧。”
他揉了揉何田的头发,拿着钱包扬长而去了··何田站在原地凌乱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己的书桌和自己的床,觉得这注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第43章 理论高度·何田站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 看着他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场景,脑子里漫无边际地生出一些不太和谐的幻想来。
他和叶加文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以来,并没有搬到一起住,真正亲热的时间并不太多,所以每次一有机会,都是痴缠很久不愿意分开的,叶加文今天说要住这里, 肯定不可能放过他跟他盖着被子聊天吧·何田知道,自己和男朋友正是出于如胶似漆干柴烈火的阶段,他完全抗拒不了对方身体的亲近, 更何况叶加文又很照顾他的感受,技巧娴熟,超长待机,他真的是尝到肉味就吃不了素了。
何田对于爱和- xing -都很坦荡, 一向觉得情到深处灵肉交融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心里这么想, 身体呢,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开发和调教,也已经能适应同- xing -的亲密了,甚至敏感到叶加文一碰他他就有反应。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何田不会再紧张甚至可以主动去求欢, 但……那是在家里或者酒店里,是属于私人的隐秘空间,现在……这可是在宿舍,即便没有人, 也不完全是他的地盘。
何田想到这里,总觉得有几道目光在背后盯着自己看,他神经兮兮地回头,当然什么都没有··何田正胡思乱想着,叶加文买了零食和水果回来了,何田收拾起小心思,去翻看他买的东西。
“怎么没有方便面”何田翻着那些哗哗响的包装袋,“我正打算烧水呢·”·“开玩笑的,我可舍不得让你跟我吃垃圾食品。
我订了‘花见’那家日料的外卖·”叶加文说着就身手敏捷地爬上床,把何田放在边边角角的书和衣服都清走,腾出一块最大的空间来··“这是什么谁的衣服”叶加文跪在床头,举着一个大袋子问何田。
何田这才想起那是辛跃让他拿去给吴少涵的,他举起手:“是吴少涵的,我这就给他送过去·”·叶加文手一偏,皱眉问:“他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里”·何田忙说:“是辛跃洗的,辛跃着急走,我帮他送回去。”
叶加文这才把衣服递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拍拍他的头,神色轻松但语气又很严肃:“送个衣服没什么,但我提醒你啊,人家的事情你少- cao -心·”·何田一愣,解释说:“他是我朋友……”·叶加文又弹了下他脑门:“陌生人的事你少管了”·何田没话说了,吐了一下舌头走了。
叶加文望着何田离去的背影,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越来越发现何田有时过分单纯热心善良了,不管对朋友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路人·不是说这样不对,但作为一个成熟理智有丰富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叶加文会觉得何田这样很有可能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何田见到吴少涵的时候,对方也正在收拾东西,吴少涵中规中矩地跟他道了谢,就没有再说话的打算,何田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跟他闲聊几句,旁敲侧击地暗示他辛跃最近状态不太好,但他又想起叶加文刚提醒他的话,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从那栋宿舍楼出来,迎面碰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娇小的女孩拖着两个大箱子站在冷风里,他刚想过去问问需不需要帮忙,那女孩突然兴高采烈地冲他身后挥手,声音甜腻地叫道:“学长——”·何田回头,看见吴少涵穿戴整齐,拉着箱子出来了,那女生笑颜如花迎上前:“咱们走吧我叫好出租车了。”
吴少涵本来是要去帮女生拿行李的,看见何田在不远处,一时有些尴尬,他笑了笑,对何田解释道:“这是一年级的小学妹,跟我同乡,我顺路带她一起走。”
何田淡淡地说:“辛跃跟你也是同乡·”·女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眼睛茫然无措:“学长,你们在说什么”·吴少涵说了一句没什么,若无其事地跟何田说再见,拉着女孩的箱子与她并肩走了。
何田一直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视线,转身踢飞了路边的一块小石子··我不管我什么也不管·何田一路念着这句话,闷闷不乐地回了宿舍··宿舍里灯光明亮,叶加文点的刺身和寿司拼盘都到了,干冰形成的白雾袅袅升起,宛如一个微缩仙境,何田足足吃了一大盘三文鱼,才勉强找回自己约会的好心情。
叶加文一边吃一边开了电脑找电影,扭着电脑屏幕给何田看:“咱们看这个吧”·这要是个小h片何田反而不惊讶了,但屏幕上那分明是个很正经的法国故事片,《触不可及》,讲的是一个白人瘫痪富豪和一个黑人逗逼护工的温情故事。
“……随便吧·”何田心想叶加文说不定改邪归正了,他展望了一下两人看电影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拉着手谈人生谈理想的美妙夜晚··收拾妥当,叶加文把电脑扔上床,然后关了灯,手脚并用爬到上铺,和何田挤在一床被子里。
这宿舍的床宽度不到一米,床板又比较薄,叶加文一上来何田就觉得自己要被挤到墙里去了,而且身下的木板猛地一颤,何田下意识地把腰弓起来,他感觉床马上要塌了,自己会掉下去。
叶加文在他紧绷的腰上拍了一巴掌,嘲笑道:“紧张什么这床结实着呢·”·何田侧头看着他被电脑微弱光亮映照着的英俊侧颜:“你怎么知道”·叶加文笑道:“我在这里上学的时候,那时候没你们这么先进,还是那种上下铺,我下铺是一个两百多斤的大哥,有一次他把女朋友带回宿舍,在下边打了一炮床都没塌,连个裂纹都没有……”·何田目瞪口呆:“……你当时在宿舍你在上面看着”·叶加文很无辜地耸耸肩:“谁想看一个死胖子打炮,再说我对女孩又没兴趣。
我好好在上面睡觉,忽然觉得地动山摇,我还以为地震了呢,醒过来往下一看真是终身- yin -影,幸亏没开灯·”·“然后呢”何田又紧张地往宿舍四周看看,他觉得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又回来了。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忍着,我要是一出声,下面的大哥估计要心理- yin -影终身不举了·我就忍了一个晚上,不敢上厕所……”·何田低声笑,又庆幸地想到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叶加文今晚多半会安分一点吧。
没想到,叶加文说完就看着他坏笑:“当时我就想,什么时候也能在宿舍里做一次,这简直是我多年的夙愿·”·何田的笑容僵在脸上,恨不得自己能被挤进墙里,再也不用出来了。
两个人四只手撑着两颗脑袋,电脑放在枕头上,电影很好看,但是何田心猿意马·他身边就是爱人火热的身体,两个人挨得那么近,他甚至觉得叶加文呼出来的气息在电脑屏幕上反弹一下就直接进入他的身体了。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叶加文的腿曲起来随意搭在他的腰臀之间,说实话挺沉的,何田想躲开又有点舍不得··电影进行到一半,黑人护工帮白人病患又是擦身又是灌肠的,叶加文后知后觉地说:“这片子的氛围不太适合今晚……”·何田:“……”·叶加文郁闷道:“我看片名以为是个唯美浪漫的爱情片。”
他说着就按了暂停,把电脑随手一扔放在了辛跃那边的床上··何田心一紧,使劲往墙上靠,叶加文顺势靠过去,把他抵在墙壁上吻他··何田胡乱挣扎,喘息着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不行……我不想,在……这里。”
叶加文稍稍退开一点,眼睛里蒙着一层情欲的迷雾:“不想还是不敢”·何田偏开头,想,但是不敢,或者说觉得这样不对··叶加文躺回枕头上,呼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没有人,门锁得好好的,既没有影响他人又没有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为什么不行田田,你这思想包袱怎么老是这么重”好不容易调教的里外通透的一只小蜜桃,稍微换个环境就原形毕露。
何田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只好等着叶加文继续说服他··叶加文不负众望地拿出来一个安全套,两只手指捏着在何田眼前晃了一下:“你知道Duse这个品牌的含义是什么这四个字母代表什么”·何田紧贴着墙摇了摇头。
叶加文像一位和蔼可亲的老教授一样笑着说:“Du代表‘Durability’是‘持久’,S代表‘Safety’是‘安全’,E代表‘Enjoyment’是‘享受’。
你要享受,懂吗宝贝,持久和安全什么的交给我,你只要享受就行了·”·何田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喃喃道:“……你这怎么还……上升到理论高度了”·叶加文天真无辜地看着他:“你以为呢- xing -本来就是一门学问啊,是爱的学问。
我司目标一直就是‘为了每个人的幸福生活’,Duse的品牌口号就是‘成就爱’,你有什么误解”·何田不知所措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晕乎乎地说:“……哦,明白了。”
叶加文忍住得意忘形的笑,充满怜惜地看着这个被他成功洗脑的乖宝宝,把人拖过来压在枕头上吻了下去··“放松点,记得享受,不用迎合我,知道吗”他很轻柔地在何田耳边说。
何田朦朦胧胧地点点头,没有灯光,只有一点熹微的月光从薄窗帘中间透进来,何田只能依稀看清叶加文面孔的轮廓……和头顶单调的天花板,顶灯影影绰绰挂在天花板上,这是宿舍的天花板。
他把眼睛闭上了,感受着叶加文火热的唇从上到下一路亲到了小腿,手又沿着小腿内侧一直摩挲到大腿根·他闭着眼睛似乎听到了肌肤摩擦的轻微响声还有……浴室里那个不太好用的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那是宿舍的水龙头。
何田又觉得有一双眼睛从上往下看着他,但他明明就在上铺啊……·何田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挡住叶加文分开他双腿的动作,但是叶加文马上抓住他的手腕,并在一起拉到床头,用枕巾绑在了铁栏杆上,还很体贴地绕了枕巾一角塞在他手腕和冰凉的床柱之间。
“非要逼我动手……”叶加文低沉的嗓音拂过何田耳边,把他脑子里的引线点燃了,那根看不见的引线一路燃烧,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何田在身体被填满的瞬间低低叫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快感迅速席卷而过。
管他呢,要享受,何田迷迷糊糊地想··第44章 家居生活·宿舍里一夜春宵, 第二天清早叶加文把何田接回了家,何田昨晚“享受”得筋疲力尽,在车上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朦胧间忽然身体悬空,何田迷茫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叶加文背上·叶加文把他从车里背了出来,一路从停车场去电梯间··“……放我下来。”
何田挣扎着要下来,现在快到上班时间了, 到处都是人,这样进了电梯肯定会被当成珍奇宠物看的··叶加文把他往身上蹭了蹭,加快脚步:“你继续睡, 我们不坐电梯了,背你走楼梯,把我家田田从一张床送到另一张床,保证让你脚不沾地。”
何田想了想, 有点害羞地说:“结婚的时候接亲才这样吧”·叶加文大言不惭地说:“那我们天天结婚·”·“……”何田把头埋在叶加文火热的肩窝里,随着他的脚步, 身体颠簸着,“你不累吗你家在六楼……”·叶加文背着何田一步一步稳稳地踩着台阶,到三楼的时候他的呼吸粗重起来,何田就算瘦一点, 毕竟也是一百多斤的大男孩。
“放我下来吧·”·叶加文把他放在了楼梯拐角处的扶手上,何田刚想跳下来,叶加文低头吻住了他,直亲得何田大脑缺氧, 叶加文才放开他,紧接着又把他背了起来:“中途加个油就行。”
就这样又上了三层楼加了三次油,何田终于被放在了卧室的床上··“你继续睡,我去上班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吧”叶加文从衣柜里把何田常穿的睡衣找了出来,何田在这里住过几次,一应生活用品都置办齐全了,叶加文还按照他的喜好,专门买了不同牌子的牙膏,沐浴液。
·何田接过衣服,闻了闻上面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甜甜地说:“咱们不是刚结婚吗那我表现一下,晚上我做饭给你吃吧·你下班的时候告诉我,我就开始做菜,你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叶加文受宠若惊,压下对于何田会烧了厨房的担忧,对这顿晚餐表达了殷切的期待··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何田决心当好“一日小媳妇儿”,上午的时候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擦书柜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倒扣在最上一层的相框,何田把相框翻过来看,见那是一张叶加文与他父母亲的合影,照片已经有些年头,颜色略微泛黄,叶加文穿着学士服,戴着方帽子,站在一对满面笑容的中年夫妻之间。
那时候他比现在更单薄一些,眉宇间少了几分成熟圆润,多了几分少年轻狂··何田用手机把那张照片翻拍下来,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他可惜自己无法参与这个人过往的岁月,如果自己再大一点,更早一点遇到他,是不是就可以在他失去亲人的时候安慰他,在他觉得寂寞的时候陪伴他了·下午,何田先把厨房熟悉了一遍,花了一些时间弄明白燃气灶和抽油烟机怎么开,各种调味品都放在哪里,然后按照辛跃给他的菜谱,详细列了一张采购清单。
辛跃让他做蔬菜沙拉,一个番茄炒蛋和一个白灼基围虾,这是他针对何田想到的最容易的菜谱,而且荤素搭配,色香味美··“做虾听上去难,但白灼的话,你只需要把虾处理干净,烧开水放点姜,盐和料酒烫熟就行了,吃的时候配上酱汁,真的特别简单……”辛跃如是说。
何田拿着清单去市场买菜,卖水产的师傅问他要怎么做,他翻了翻菜谱告诉人家要白灼,师傅笑着说那我给你挑最新鲜的,何田把这袋子最新鲜的基围虾拿回家倒出来的时候,才明白什么叫“新鲜”,一群虾张牙舞爪活蹦乱跳,蹦跶的最欢的那一只直接从水槽里跳起一米多高,迎面扑到了何田脸上,何田吓得大叫一声,从厨房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他逃出来门还敞开着,几只早已跃跃欲试的猫咪一哄而上,大丫头把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虾一口叼住,然后跟小姐妹们像扔皮球一样拨来拨去的玩,弟弟直接窜上水池,对一水槽苦苦挣扎的虾痛下毒手。
何田赶紧给辛跃打电话,气急败坏道:“那虾怎么是活的呀我要怎么办你的意思是我要给活虾开膛破肚剔虾线吗”·辛跃很心累地说:“……那要不你等着它们死”·何田郁闷地挂断电话,壮着胆子进了一片狼藉的厨房,把猫爷们轰出来,闭着眼睛把那些虾拢在一起,扣在一个小盆里。
何田盼望着虾们能自觉点赶紧死,可又担心它们死得太快,就不新鲜了,最后他万分纠结地给虾们撒了点水,然后心惊胆战地去做蔬菜·虾们异常顽强,跳起来撞得小盆咚咚响,何田几次吓得差点切到手。
叶加文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餐桌上放着的卖相还算可以的蔬菜沙拉和番茄炒蛋,然后何田坐在厨房门口,守着一堆半死不活的虾不知所措··“你可算回来了……”何田快哭了,他指指水槽,扑到了叶加文怀里。
叶加文探头往厨房里看看,把何田身上那围裙摘下来,穿在身上拿起剪刀就进了厨房:“你去休息吧,给我十分钟·”·叶加文把虾做好,还很有兴致地拼了个摇头摆尾的鲤鱼造型,端出来的时候,何田一脸纠结:“刚才还活得好好的呢……这就都红透了。”
叶加文剥了一个完整的虾仁,沾了酱汁,捏着何田的下巴,塞进了他嘴里:“多少人想红还红不了呢……少废话,赶紧吃·”·何田嚼了几下,由衷赞叹道:“好吃。”
叶加文:“……”刚才吓成那样,吃的时候就忘了··何田:“唉,我真的好笨……”·叶加文:“我聪明就够了。”
何田过了几天很闲散的小媳妇儿生活,白天叶加文去上班,他就去社工中心或者在家看书学习,晚上等叶叔叔回来,两个人出去逛街或者一起做饭,看电影玩游戏床上运动。
甜蜜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一直到何田的妈妈打电话来催他赶紧回家,何田才恋恋不舍地意识到,他必须要跟叶加文分别好一段时间了··周五这天晚上,叶加文拉着何田在餐桌上进行了一段花样翻新的不可描述运动,又背着他去冲了澡,两个人躺在床上,拉着手计划周六去哪里玩,周日就要把何田送去机场赶回家了。
“要不去游乐场吧咱们好像还没一起去坐过过山车·”叶加文翻着手机,打算买个游乐园的套票··何田做完运动就犯困,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放在枕头边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谁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叶加文皱起眉··何田猛地清醒过来,抓过手机看,竟然是丁小祥对面那个空巢老人家里的座机号码。
当时他被老人拉着去家里做客,曾经和老人家换过联系方式··何田坐起身,接通了电话——·“喂,李爷爷,您……”·“呼……咳咳……”电话那头传来两声浑浊的喘息和低哑的咳嗽声,“大毛,大毛,是你吗……”老人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从不堪重负的咽喉里把这几个字硬挤了出来,每个字似乎都带着浓重黏稠的血气。
“您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何田从床上跳了起来,到处找衣服,“您等一下,我马上就来”·紧接着电话里传来桌椅碰撞翻倒的巨响,何田心急如焚,但任凭他再怎么对着话筒呼喊,那边都没有声音了。
“叶叔叔……是一个独居的老人,他身体不太好,我现在要去看看……,我,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何田手忙脚乱穿好衣服,才想起回头去问叶加文。
他不太拿得准叶加文的态度,有点害怕他觉得自己到处惹麻烦··叶加文一脸严肃,几下换好衣服,拿了钥匙推他出门:“这么晚了,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出门”·已是深夜,大街上不像白天水泄不通,车子一路飞驰,何田在车上就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他们到李大爷家的时候,救护车也呼啸而至。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医生护工还有司机加上何田他们一共五个人,在门口叫了半天没有人应,最后实在没办法,请了开锁公司才终于撬开门,这时候距离他们到老人家门口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医生匆匆检查了一下仰躺在地上脸色灰白嘴歪眼斜的老人,一边示意助手把担架抬进来,一边开始给老人做心肺复苏:“老人有什么病史这初步判断急- xing -中风,很危险的,现在老人呼吸心跳都没了,我们只能说尽力了,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啊。”
何田愕然道:“我们不是家属……”·“家属呢你们说话管用吗那这还送不送医院救护车费用谁出”旁边的护工和司机把担架抬进来,帮着医生把已经有些僵硬的老人抬起来。
叶加文当机立断道:“送医院·我们不是家属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想办法联系家属·”·何田从震惊和慌乱中缓过神来,去老人家桌子上翻看座机的通话记录,老人在给何田打电话之前,已经打了几个电话,还自己拨打过120,何田赶紧把那几个电话号码都记下来,跟着一行人抬着老人上了救护车。
空寂的街道上救护车闪着红灯,尖锐的鸣笛声响彻耳畔,何田见叶加文神色苍茫目光犀利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第45章 回家过年·到了医院,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终于把老人送去急救,何田在走廊里心急如焚地打电话,终于在数个无人接听,占线和直接被挂断之后,电话接通了。
“喂,谁呀这么晚还让不让睡……”是一个很不耐烦的男声··何田一着急, 脑子短路似的,居然顺着刚才老人的叫法直接喊了句:“是大毛吗”·那边男人卡了下壳,疑惑道:“你谁呀”·何田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放缓声音道:“您是XX街XX号那家老人的家人吗李爷爷晚上突发急病,电话打到我这里了,他现在第二医院抢救,请您赶紧过来。”
没想到对方顿了顿, 冷哼一声:“骗子·就你们这点小伎俩也想骗过我·后面就该说我爸躺在手术室急等着做手术要先交押金,让我打钱吧哼, 你们这些没人- xing -的骗子就该下地狱……”·男人又骂了两句什么,就要挂电话,何田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紧接着手机就被叶加文夺了过去, 叶加文对着话筒冷声道:“你亲爹现在急救室躺着,能不能救回来不好说。
老爷子立没立过遗嘱我不知道,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爹现在住的那片城中村马上就要旧改, 拆迁补偿破天价,你还有个弟弟是吧我们刚给他打过电话了,他马上就来,你来不来自己看着办吧”·叶加文说完就挂了电话,何田愣愣地看着他。
病房里护士脚步匆匆出来通报:“家属来了没有病人不行了·病危通知书签一下了,家属确认一下还要不要继续抢救”·何田伸长脖子往门口方向看了看,回过头咬着牙说:“……抢救吧,我们不能做决定。
家属马上就到·”·护士摇了摇头,叹道:“老人这个情况,上着生命维持也没用,就是多受一会儿罪……心脑血管不好早不来医院,身边也没人真够可以的……”·何田脸上讪讪,好像那护士批评的是他,最后还跟护士说了个对不起,拜托他们继续抢救。
也许是叶加文那几句话起了作用,二十分钟不到,李大爷两个儿子全来了,还各自带着家属·这几位孝子贤孙一同冲进病房,不到两秒钟传出来一片哭声,老人那边还没凉透,这边哭了几声就吵上了。
“你住得离爸爸近,你怎么不去看看爸爸生病多久了你都不知道”·“爸爸今晚没给你打电话吗你接了吗你就说你几个月没回去看他了”·“别吵了人都没了,赶紧张罗后事啊……爸爸临走留下话没有”·“后事大嫂你就惦记着爸爸的房子吧我大姐可还在美国没回来呢,现在就惦记早了点吧”·“你别吵,你嫂子说的有道理……”那大哥模样的中年男子这时才仿佛发现了何田,他眼睛一亮,指着何田道:“是那个小兄弟送爸爸来医院的,问问他老人临终说了什么没有。”
几个人一拥而上,把何田团团围住,何田被这几位眼中的泪光和更深层次的某种光震慑得呼吸困难,他微微往后躲了躲,吞了一口唾沫,正要开口解释他赶到时老人已经神志不清了。
叶加文一把将何田拉出包围,护在身后,把几张医药费账单直接甩在了那家老大脸上,声音仿佛冰棱一样直戳出去:“要吵架回家吵去我们不是你们家佣人,先他妈把医药费还清了”·账单像雪片一样零落满地,几个人一时被震住,都没了声音。
片刻之后,亲儿子亲儿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一眼望去就不太好惹的叶加文,老大先软了,赔着笑脸道:“这怎么说的……我们刚一着急都忘了先跟二位道谢了,多少钱我给我给。”
说着要给掏了半天钱包没掏出来,老二冷笑了两声,把账单捡起来,拿出手机开计算器把费用一笔一笔算清楚,数了有零有整的钱递了过来,叶加文示意何田接了,从鼻子里冷哼了两声,一句废话不想多说,拉着何田就要走。
何田拉住他的手,有些为难地说:“哥,我想去看看李爷爷·”·叶加文看了看他,目光从冰冷到柔软,他说:“走,我跟你一起去·”·老人在这平淡无奇并不算太冷的冬夜里走了,从头到脚盖了一块白布,所有喜怒哀乐,失望期待,给儿子留的开心果,孙女留的巧克力,放坏了再换新的水果……都盖在一片白色下面要一起化成灰去另一个世界了。
何田站在病床前犹豫了一会儿,他上前想掀开那白布再看一眼,叶加文拦住了他的手,他声音有些微妙的哽咽:“田田,算了,别打扰老人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何田于是收回手,他跟这位老人实在算不上相熟,不过去找丁小祥时见过有限几面,去他家里吃过几次怎么也吃不完的东西,听他唠叨过几次没有别人愿意听的废话,印象中老人总是很热情,越老倒越像小孩,笑得没心没肺……可突然就不在了,何田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悸动,就像一块冰凉的小石头一下下敲击心脏,敲出一些空洞的回声——你看,人命就是这样脆弱呢。
·他仰头看叶加文,这才发现他长长的睫毛上似乎盈满微微的水汽,何田心里一动,终于意识到这样的场景或许他似曾相识其实不应该让他再看到的,那不是把陈年伤口再撕开一次吗·何田有些慌乱,他想从口袋里掏纸巾出来,却意外发现裤兜深处有两个圆圆的小东西。
何田把它们掏出来,发现那竟然是两个开心果,洗衣服的时候没有掏干净,开心果浸过水,颜色泛黄还皱巴巴的··是有一次何田去找丁小祥,李爷爷硬塞给他吃的。
何田把那两个开心果紧紧攥在掌心里,冲白茫茫一片的病床鞠了个躬,就随着叶加文退了出来··他经过依然争吵不休的一家人,摊开手掌,把那两个开心果递了过去,冲年轻一点的儿子说:“李爷爷临终时,跟我说他家小毛爱吃开心果。
他还说家里有许多好吃的等着你们回去吃·”·几个人看着两颗泛黄发皱的开心果,突然就没了声音··……·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何田心绪起伏,一会儿想到自己的父母,一会儿又想到叶加文的父母,他将目光从窗外光影交错的长街收回来,望向叶加文,只见对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中间的储物箱上,面沉如水专注看着前方的道路。
何田默默握住他的手,用指肚轻轻摩挲他的手指关节··叶加文转过头,淡笑道:“宝贝,我没事的,我就是想起,以前我母亲娘家在农村还有一片苹果园,每次摘了苹果他们都要存一箱留着我回来吃,从秋天一直放到过年好几个月,苹果放久了皮都变得皱巴巴,表面会有些小黑点,微发酵之后产生一种香香的酒味,吃得时候反而更甜了。
那年我回来以后,他们人不在了,一箱苹果在地下室倒是还放得好好的……你吃过酒味的苹果吗”·何田眼眶酸胀,嘴唇微微发抖,他握紧叶加文的手,说:“我后天就走了,我舍不得你,你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好不好”何田一想到这些年别人合家团聚时叶加文漂泊在外形单影只的,他就觉得胸肺之间充满浊气,心里又疼又酸。
叶加文反握住他的手拍了拍:“怎么一起回家过年你打算怎么跟父母介绍我这比我大十几岁的老男人是我给你们带回来的男朋友……二老心脏都还好吧”·“……”何田撇撇嘴,沉思片刻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吧。
我家一般过年之前都会搬到郊区别墅去住几天,等初二才返回市里去拜年,别墅那里算是风景区,山里还有温泉,就说你是我朋友,本来是在附近旅游的,这样过年我邀请你到家里作客,应该不算太突兀。”
叶加文看看何田闪烁着兴奋光彩的眼睛,这样一番好意他怎么能不领情·他伸手捏了捏何田的脸颊,说:“我今晚就去订票·”·何田已经拿出手机查机票查酒店,声音里难掩雀跃和小小的得意,他问叶加文的休假安排,还问他家以前过年都有什么传统,习惯吃什么,饺子喜欢什么馅的。
叶加文一一回答了,看着何田当头等大事一样详细记在备忘录里··夜色温柔,他前方不远处就是家的方向··叶加文停好车,把何田拉出来裹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地笑望着他:“你真是我的小天使。”
何田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把手放在叶加文胸口:“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天使·”·第46章 看星星·何田这一回寒假生活与以往最大的不同, 就是他看着手机的时间越来越多,眼睛仿佛长在了手机屏幕上。
这些天Duse官微的“每日情话”栏目也换了风格,充满了淡淡的痴男怨女离愁别绪,一会儿是“醒来觉得甚是想你”,一会儿又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刻骨相思知不知”。
下面粉丝留言都在问“官博君是不是失恋了”“皮下的女朋友放年假了吧”,一向喜欢抢热评的海X空调发了“官博君我给你送一台空调去去火吧”, 而九X豆浆机就发了“不能陪在TA身边,就让一杯甜甜暖暖的五谷豆浆代替你驱散冬日的严寒吧。”
……·何田在家里走路的时候会因为和叶加文聊天把腿碰在桌腿上,吃饭的时候手机也反扣在手边, 生怕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回复来自对方的消息,有时候坐在沙发上刷着微博傻笑,有时候又站在窗口对着小区里萧条的花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爸爸妈妈包括保姆阿姨都觉得这个小孩有问题,爸爸想起前些日子何田给他打电话请教“我喜欢上一个人, 但他有情史,我该怎么办”这一问题, 当时他还热情鼓励儿子去勇敢追求。
爸爸这时回过味来,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关键所在,他去跟老婆商量,说孙老师你应该去跟儿子谈一谈, 表明“我们支持他谈恋爱但希望他不要荒废学业同时要认真对待感情,不要辜负人家女孩子”这一原则- xing -态度。
孙老师正在敷面膜,慢悠悠转过头来,扯了两下面膜, 把眼镜重新戴好,斟酌道:“还是你去谈吧,儿子比较怕我,他是不会跟我说实话的·再说了,你作为父亲这时候不是应该冲在第一线,顺便教导一下儿子注意保护自己同时保护人家女同学……毕竟我也还没有做好没退休就带孩子的准备。”
爸爸呵呵干笑两声,只好硬着头皮来找何田做思想政治工作··爸爸作为曾经的中文教授现在的文化商人,说话方式比较迂回委婉,从先秦诗歌聊到明清小说,从《关雎》延展到《红楼梦》,阐明从古至今爱情都是人类最美好朴素的追求这个道理,然后又说但过早陷入恋爱也不是没有负面影响,你看比如《少年维特之烦恼》,还有啊,文学作品还有现实社会中有很多悲剧,都是,咳咳,因为女方不明不白就怀孕了,这个例子太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何田跟父亲面对而坐讨论这个深奥的问题,他身体紧绷,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边缘,尴尬的想找个墙缝钻进去。
“那个……不会的,您不用担心了·”何田只有一半屁股还坐在凳子上,半个身体悬空,他实在聊不下去了··“你可别跟我说你没谈恋爱我又不傻……”爸爸扫了一眼何田身边的手机,又仔细盯着他的脸看。
“不是,我是说……不会怀孕的……”何田小声说··“哦,”爸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越过何田看向窗外,“我就是顺口提醒一句……是同学吗女孩哪里人啊”·何田舔了一下嘴唇,心里掠过一个微妙的想法,他试探道:“他已经工作了,比我大……十岁左右吧。”
如果父母对于女大男小接受起来毫无困难,那是不是对于他其实找了个男朋友这件事的容忍度也高一些·虽然这两件事概念完全不同,但何田还是抱着一点侥幸心理想要试试。
“……什么你认真的”爸爸睁大了眼睛,他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压压惊,“这个……确实没想到,我得,呃,先跟你妈妈商量一下。”
何田深吸了一口气,再分几次慢慢吐出去,爸爸的反应也在他意想之中了,看来真实情况暂时还是不用说了··父子尴尬沉默片刻,爸爸还想问具体情况,何田指着茶几上的几张温泉门票转移话题道:“是春山别墅的物业送的吗咱们过两天是不是去那边过年”·“是啊。
今年送了好多张温泉票,今天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出发·”·“爸爸,我有一个朋友,过年时正好在春山旅游,我能拿两张票送给他吗”何田借机诚恳地问。
“当然可以,随便拿·”这时孙老师过来了,随口道:“什么朋友过年带家人来旅游”·何田又把握时机说:“是我做公益活动时认识的,我们的赞助商,他是外企的高管。
他父母都去世了,没有家人·”·孙老师点点头,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抱着手臂站在客厅中间说:“那也怪可怜的,你们关系好吗你问问人家愿不愿来家里吃顿饭既然来到这边,我们也应该尽地主之谊。”
何田心花怒放,但为了让这个邀请看起来更自然不做作,他以退为进地说:“这样好吗会不会很麻烦……”·爸爸马上热情道:“麻烦什么人家还帮过你的忙呢你要是不好意思,我来邀请。
他酒店订了吗要不你让他住家里算了,反正别墅空着那么多房间……要不你现在就打电话吧省的忘了·”·何田只好硬着头皮当着父母的面给叶加文打电话,这时叶加文已经放了年假,从公司出来就直飞何田所在的城市,到了春山的度假酒店刚安顿下来。
“喂,田田宝贝——”·何田赶紧咳嗽两声压过叶加文有可能传出来的声音,急道:“咳咳,那个,叶先生,您到了春山吗我父母现在在我身边……”·叶加文玩味地笑笑,压低声音道:“我到了。
我想你·”·那句缱绻的“我想你”让何田贴着手机的半边脸颊陡然通红,他的声音已经抑制不住颤抖了:“……我想冒昧地问问您,这几天都有什么安排我父母亲听说您到这边度假,想邀请您来参加家宴。”
爸爸妈妈看见儿子这般情态,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目光·用眼神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交谈··——你看儿子这么大了还这么容易害羞,你当爹的怎么教育的·——怪我咯·“家宴呀,吃什么我只想吃你。”
叶加文举着手机,在酒店房间闲庭信步,温泉度假酒店环境优美,布置高雅,主打的就是高端人群冬季休闲养生,房间玻璃露台上就有一小方温泉,透明穹顶可以遥控打开,如果天气晴朗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看星星,要是下雪的话,雪花飘进露台上,融进温泉里,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对,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您之前的帮助……您不用这么客气·”何田紧张地看一眼父母,把手机使劲贴在耳朵上··“好的,原来你一直嫌弃我对你太客气”叶加文弯腰试了试温泉的水温,又用遥控打开了玻璃顶,清冽的冷风一下灌进来,吹得人刹那精神了。
何田被迫听着他这一句句恶作剧似的调情,心里叫苦不迭,他匆忙说:“那就这样,我们明天就到春山别墅区,到时候我去您酒店接您吧·”·叶加文对酒店这个颇有情趣的布置很满意,他自顾自地点点头,说:“好,我先洗干净了等你。”
“……”何田:“您也过年好·”·何田面红耳赤挂断电话,对依然用眼神你来我往的父母说:“叶先生说谢谢你们,还说提前拜个早年。”
第二天傍晚,何田与父母驱车赶到春山别墅,原先家里的保姆放假回家,别墅的物业为了让来度假的贵宾有更好的体验,专门配备了临时管家和厨师等人··何田放下行李,把带的小礼物分发给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管家等人,就一个人赶往别墅区对面的温泉酒店。
十多天未见,何田对叶加文思念成伤,一进门就扑进他怀里,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终于把电话里不能说的那句说了出来:“我也想你·”·两个人忘乎所以地接吻,亲着亲着何田不由自主全身发软,想要黏在叶加文身上。
叶加文把这个小牛皮糖连抱带拖丢进露台,一路走就一路剥光了他的衣服,叶加文自己倒是穿了个泳裤,很淡定地拉好窗帘,把玻璃顶打开,施施然迈进温泉里··何田此时正在温泉里抱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头在水面上,脸蛋被热水蒸得红通通,眼底流转着朦胧的水汽,他有些嫌弃地把水面上飘着的玫瑰花瓣挑出来,放在温泉边缘:“这是干嘛我又不是小公主……”·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叶加文坐好把他抱在身前,贴了一片花瓣在他眉心:“酒店送的,你没看过《小王子》吗王子跟玫瑰花更配,我很喜欢那一句,”叶加文把何田的脸掰过来吻他,轻柔地把水撩在他身上,“‘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温声软语的情话让何田心中甘甜,他热烈地回应叶加文的亲吻,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他的手在自己身上辗转流连,他在热气蒸腾的水中觉得身体越来越轻,浮力托着他在云端漂浮,直到他在叶加文手中爆发出来的时候,才意犹未尽地发出几声细碎的呢喃。
何田等着叶加文下一步的动作,毕竟一会儿回到家,他们就没有机会亲热了,但身后什么动静也没有·何田只好转身,带的水波哗哗作响,他跨坐在叶加文腰上,环着他的脖子跟他额头顶着额头,望着他氤氲如雾的眼睛:“不做吗”·叶加文压制住沸腾的欲望,喉结上下滚了滚,笑道:“一会儿要去见家长,这次就先放过你,万一让咱爸妈看出什么来,不太好。”
何田有一点遗憾,又为叶加文这样体贴周全觉得舒心,他跟叶加文碰了碰鼻尖:“那我们现在走”·叶加文摇摇头,指了指薄暮初降下幽蓝的天空:“我们看一会儿星星。”
何田顺着他的手指仰起头,时间还早,天幕上只零落地挂着几颗星星,闪烁着浅淡的微光,算不上壮丽,反而有些寂寥了··“《小王子》里还有一句我也很喜欢,”叶加文仰起头,用下巴蹭了蹭何田的下巴,“‘如果你爱上了某个星球的一朵花,那么在夜晚仰望星空,就会觉得漫天繁星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他说完这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在一旁的手机,打开一个“每日情话推荐文案”的备忘录文档,何田看见他在上面敲字——·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世界会因为TA而变得有趣起来,当你看到一颗星星,会为TA描绘出浩瀚星空,当你见到一朵花,会为TA想象出灿烂花海,当你听到一声海潮,会为他补全绵延千里的波涛。
在TA之前,所见即世界,在TA之后,所爱即世界··“……”何田看见这句肉麻的情话,又被头顶的冷风一吹,生生打了个哆嗦,“我还不知道自己遇到一个诗人,你跟我爸爸大概有很多话可以说。”
叶加文从手机上收回目光,从文艺青年瞬间蜕变成职业老流氓:“我一向喜欢‘- yín -- shi -作对’,你对我有什么误解”·第47章 大年初一·何田和叶加文收拾妥当, 准备返回别墅,叶加文带了随身的东西和衣物,还有给何田父母买的礼品,计划先在何田家住两晚。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何田从家里出来时,父母嘱咐过他千万要让叶先生来家里吃年夜饭,不要让人家到了家门口还在酒店孤孤单单一个人过年··何田看着叶加文准备的丰厚礼品, 特产和补品也就罢了,还有很有针对- xing -的一套紫砂壶一套线装书,还有一条大牌丝巾和一套海蓝之谜的护肤品。
“这太夸张了吧……”这些东西投其所好, 非常适合父母一辈人了,而且价值不菲,何田瞠目结舌··叶加文搭着他肩膀玩笑道:“谁让我找了一个富二代小少爷,礼物太一般也拿不出手啊。”
何田摇头道:“不是, 你这是临时应邀去我们家,这些一看就是提前准备的, 怎么可能”·叶加文摸着下巴想了想,说:“这个我想到了,但你不懂,‘宜未雨而筹谋, 毋临渴而掘井’,先按最高规格准备着总是没错的,反正我的都是你的,又没浪费。”
何田只好无奈看着他·叶加文一身休闲西装, 身姿挺拔,拎着大包小包,还在酒店楼下买了一束鲜花,好一副拜见丈母娘如临大敌的模样,就这么被何田带回了家。
回去时,何家父母都已经等在门口迎接了,彼此好一番寒暄,孙老师接过叶加文带的东西,放到一边也没有细看,连声客气客气,叶加文连声打扰打扰,跟何父点头握手交换名片,又把那一束花递给何母并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夸赞道,阿姨还这么年轻精神,完全不像一个大学生的妈妈。
孙老师被夸得眉开眼笑,将鲜花插在花瓶里,看着叶加文被老公让进一楼客厅,拉住走在后面的何田,难得夸了小辈一句:“这位叶先生还挺帅的嘛·”·何田抿嘴一笑,自豪地想我的我的这是我的。
晚饭时,叶加文已经与爸爸聊得意气相投相见恨晚了,坐在饭桌上,还在谈勃朗特三姐妹在英国文学史上的地位,孙老师就不高兴了,指着自己老头说,聊英国文学你怎么不跟我聊。
爸爸讪笑,换了话题,问小叶同志的工作情况,何田在一旁看他们聊得津津有味,自己反而插不上话像个外人了,他看小叶忙着左右逢源,都没有时间吃菜,忍不住帮他夹了两筷子,孙老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犀利的目光在厚重的镜片后面盯着自己儿子看了半天,而何田假装没看见,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吃饭。
工作聊完,孙老师也不能免俗,像每一个热心的中年阿姨一样问起小叶的感情状况,小叶扫了何田一眼,笑了笑没说话··孙老师心想你看我儿子干什么呢她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场有一点微妙,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只好继续说:“可惜小叶在南方工作,我们学校有不少年龄合适条件也不错的女老师呢。”
叶加文微笑看着孙老师,用谈论天气的口吻说:“谢谢阿姨关心,真是可惜,我不喜欢女孩子·”·何田正在喝一盅花旗参瘦肉汤,听见这话,勺子“咣”的一声碰上汤盅,一声巨响引来桌上三人或意味深长或莫名其妙的目光,何田连头都没敢抬,轻声道:“对不起,你们继续聊……”·不过这个话题显然没办法继续聊下去了,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叶加文赞了几句厨师好手艺,这才把话题引到吃饭这件大事上。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第二天大家一起去爬山泡温泉,下午回到家一起包饺子准备年夜饭,期间叶加文和何田一家人更加熟悉亲近,但对于感情和- xing -向这方面的事,何田的父母都心照不宣再也没提一个字。
包饺子的时候,何田也过来帮忙,孙老师奇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家田田能下厨房”·何田走到叶加文身边,从他手里接过一个饺子皮,学着爸爸的样子,包了一个歪七扭八的饺子,一边给四处流汁的饺子裹面粉一边说:“妈妈,你要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叶加文放下擀面杖,亲手给他示范了一种更简单的包法,并且趁着父母去跟厨师说话的间隙,悄悄告诉他“人丑就要多读书,人笨就要勤练习”的道理,何田从案板上抓了一把面粉,毫不犹豫地抹在了叶加文脸上,叶加文也不着急擦,飞了一个吻给他,然后悠然低头去弄饺子皮,这时父母的说话声越来越近,何田无可奈何,又慌里慌张地拿纸巾把他脸上白花花一片的面粉抹掉了。
叶加文笑得花枝招展,冲何田动动嘴唇,无声地说:“应该留着给你晚上舔干净·”·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其乐融融吃年夜饭,电视背景音一片国泰民安喜气洋洋。
何田坐在叶加文对面,看叶加文夹了一个他出品的破皮饺子,郑重其事地放进了嘴里,脸上露出陶然欲仙的表情·其实那破饺子一煮就寡淡无味了,却生生被他品出了凤髓龙肝的感觉来。
·何田的手机叮咚一响,他拿起来一看,是叶加文给他发的信息——·这个饺子是我十年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这个年也是这些年过得最好的一个年,田田,谢谢你。
何田唇边带笑,眼睛却有些酸涩,他低头回复道——·你人生的前半部分我无法参与,但后半部分我愿意奉陪到底·希望以后的每一个春节都能有幸和你一起度过。
爱你的田田··他们各自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相视一笑,无尽的情意和对未来的希冀就都在这一笑里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绽放,流光划破天际,华彩倒映星河,斑斓的烟火碎在风里,落在他们眼底。
何田和叶加文站在父母的身后,在烟火绽放的瞬间,很有默契地同时转头,偷偷完成一个短暂又热情的亲吻·他们就像两个躲着老师悄悄约会的少年,在幽暗的校园角落里,忐忑不安又无比虔诚地拉着手,觉得能亲一下对方就是天大的喜事。
……·在何田家里,叶加文表现出的是彬彬有礼正人君子的那一面,一点邪恶的想法都没有,所以他大年初一这天早上会进何田的房间,本意也不是为了追求刺激玩“隔墙有父母”的禁忌恋。
他是单纯要给何田枕头下面塞个包了压岁钱的红包··叶加文起来时,整个大房子寂静无声,他轻手轻脚穿过走廊,来到何田房间的门外,隔壁就是何家父母的卧室,叶加文站在门口屏息凝神等了好一会儿,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这才放下心来,轻轻推开了面前这扇门。
房间里幽暗静谧,他的小王子正睡得香甜,叶加文轻轻把红包塞在何田枕头下面,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地看着何田恬静的睡颜··就亲一下吧,很快亲一下他也不会醒的,叶加文说服了自己,俯下身来,惊鸿掠水般吻了吻何田的嘴唇。
何田却对他身体的亲近有一种条件反- she -一样的本能,动作甚至先于大脑苏醒了,他闭着眼睛一把将叶加文的手臂抱在了怀里,下一刻嘴里喃喃道:“叶叔叔,别走,再陪我一会儿。”
叶加文僵在原地,扯了一下胳膊竟然没扯动,只好顺着他坐在床沿上,柔声说:“我不走,你继续睡·”·何田睁开眼睛看了看他,睡意迷离间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在自己家里,他习惯- xing -地去搂叶加文的腰,把蓬松的小卷毛脑袋放在他大腿上,重新闭上眼睛,似乎是又睡着了,张着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叶加文无奈地叹气,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昨晚守岁睡得晚,其他人也不会这么早起吧他又一次说服了自己,干脆半靠在床头,轻柔地拍打何田的背,先把这位小爷彻底哄睡着,再把他挪回枕头上好了。
结果证明这是个痴心妄想··叶加文觉得何田睡熟了,他像搬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一样搬着何田的脑袋想放回枕头上,可刚一动,何田就犯了起床气,不舒服地哼哼两声,一使劲就把毫无防备的叶加文拉的栽倒在床,半个身子与何田紧紧想贴——·就在这时,卧室房门悴不及防被推开,穿着睡衣一脸倦容的孙老师走了进来,边四下搜寻边叹道:“我的眼镜在你房间吗田田”·第48章 有恃无恐·何田猛地惊醒, 下意识放开叶加文,抱着被子缩在了床头,脸色瞬间通红。
叶加文站起身,刚想解释什么,何田却一手拉住他,一手指了一下自己的母亲··孙老师高度近视,再加上室内光线昏暗, 她眼前一片模糊,刚进门时扫了一眼床上,并没看仔细一团凌乱的被子中间还有一个人, 现在她正背对他们在门口墙上的置物袋里翻找,一边随口自言自语道:“唉,是不是洗澡之前随手放这里了,总是大清早找不到眼镜……”·何田深深吸了一口气, 把叶加文拉向自己,快速掀开身旁蓬松的被子, 示意让叶加文上来。
叶加文愣了一下,如果他当时头脑够清醒,应该想到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捉迷藏方式风险是很大的,很可能作茧自缚, 但当时他跟何田一样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得大脑短路,居然鬼使神差地上床平躺在被子里,任由何田把自己盖好了。
下一秒,孙老师把灯打开, 刺眼的灯光晃得何田睁不开眼睛,混沌的大脑也被照清楚了,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但这时后悔没用了,他总不能再把叶加文赶下床跟他妈妈互道早安吧。
“田田你醒了吗我开灯找一下眼镜……”孙老师说着转了个身,往旁边桌子上摸过去··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何田硬着头皮假装淡定,半眯着眼睛不太高兴地说:“妈你快把灯关上,我还没睡够,你的眼镜不在我房间,你去浴室找找……”·孙老师疑惑地摇摇头:“浴室我找过了……昨天我跟你聊完天去洗澡,好像就没戴眼镜。”
她再一次转身,这次径自朝床头柜走来··憋在被子里呼吸困难的叶先生此时反而平静下来了,从惊吓,担心到哭笑不得,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像“隔壁老王”一样被迫躲衣柜钻被子的那一天,竟然有点小小的紧张刺激,他拉住何田被子下面的手,飞快地在他掌心写了四个字:不怕,私奔。
何田的心脏跳到嗓子眼,他心有灵犀地感受到了叶加文别致的安慰,深吸一口气,顺着妈妈的目光一眼扫过去,见那该死的眼镜真的就放在床头柜上··何田猛地扑过去想把眼镜抢在手里,然而电光火石间他大概慢了0.01秒,孙老师额头几乎贴着桌面搜寻,她终于像找到宝贝一样乐呵呵地把眼镜重新捡起来戴上了。
紧接着,她感觉到何田的异样,直起身看着何田:“你要干什么我已经找到了·”·何田的手僵在半空,他接触到母亲的目光时下意识地朝后缩了一下。
孙老师一戴上眼镜,眼睛立刻从茫然无神到锐利逼人,何田从小到大都比较怕妈妈,他们家一向是爸爸主唱白脸,妈妈负责红脸的··何田一边朝后缩,脸上的血色就褪得干干净净,他吞吞吐吐的:“找到……就好。”
孙老师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何田身旁的被子上·这时的孙老师耳聪目明,一眼就看出这里还躺着一个人嘛··短暂的错愕之后,孙老师难得的保持了冷静,她抱着手臂往后退了两步,用严厉和不敢置信的目光再一次锁定何田,冷声道:“这怎么回事”·叶加文当然听见了,他正打算把被子掀开出来直面这个今生最尴尬的场面,何田却先一步做了这个动作。
何田咬着嘴唇,一把将被子掀开,他眼圈通红,急促地说:“妈妈,其实我跟叶先生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我怕你看到,是我让他躲起来的·对不起。”
这句话说得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好像生怕稍有迟疑,就再也说不出来似的··叶加文从被子里坐起来,他的样子有些狼狈,但状态还是很稳定的,他有些警惕地看着孙老师,轻咳一声斟酌道:“那个……阿姨……”·孙老师在关键时刻保持住了一个知识分子和教育工作者的优雅严肃,她抬起一只手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叶加文的话,俯视着他们的目光充满震惊,恼怒和一丝恍如梦中的茫然,她维持这样的神情和动作足有好几秒钟,才终于支撑不住似的缓缓放下手臂,沉声道:“你们收拾一下,出来谈吧。”
孙老师转身出去了,一分钟后隔壁房间传来争吵声··何田说出来之后,反而不怕了,他握着叶加文的手倒过来安慰他:“你别担心,我现在想清楚了,我爸爸妈妈从小就宠我,如果是我坚持的事情,他们到最后一定会谅解的。”
叶加文看着何田执着清透的目光,心中泛起细密的温情,他低头给了何田一个浅浅的亲吻,说:“我不担心,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半小时后,四个人正襟危坐在客厅里。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时间像水一样缓缓流淌·孙老师端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一言不发盯着面前的一盘水果,爸爸看不去和往常没有大的不同,他很放松地靠着沙发背,一手搭在扶手上。
“你们……是认真的吗”最终还是爸爸打破了沉默,他淡然睿智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逡巡··两个人同时坚定点头。
爸爸挑起一双浓眉,又问:“你们认识多久了”·何田:“四个月·”·叶加文:“128天·”·爸爸唔了一声,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自语道:“发展挺快……”·孙老师朝爸爸翻了个白眼,面向何田,清清嗓子很沉痛地说:“刚刚我跟你爸爸谈过,现在跟你们表明一下我们的态度。
我们在教育这个问题上,一直认为孩子都是独立的,应该被尊重的,田田你现在更是成年了,你应该为你自己做的选择负责任·不管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选择什么人作为伴侣,其实说到底我们管不了,也不应该干涉。
所以对于你们的关系,我们不支持也不反对……”·爸爸可能是觉得这样的表态太过于官方和僵硬了,他笑着说:“大的原则就是这样,其实我个人觉得呢,你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何田年纪也还小,未来的变化还很多,现在也没有必要把这件事情太上纲上线了,顺其自然吧。”
叶加文明白了,这个意思就是不支持不反对也不看好··爸爸说完就站起身,冲叶加文说:“小叶,你来我书房我们单独聊聊·”·叶加文站起来,对孙老师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短暂的四方会谈并不是重点,后面的单独审问才是吧。
他冲何田眨了眨眼睛,跟着爸爸走了··客厅里留下孙老师和田田两个人··孙老师刚说的那番话好像带走了全身力气似的,她松懈下来陷进沙发里叹了一口气,似乎瞬间老了十岁:“刚才我说的那是你爸爸的态度,我自己其实是不希望你们这样的……”·何田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从小到大,父母都没有打过他一下,最多就是严厉批评,让他去罚站,有一次他偷偷改卷子上的分数被妈妈发现,孙老师气得拿木尺子要打他,结果他随便哭了两声,还叫嚣“你不是好妈妈,你从来都不抱我”,就把孙老师吓住了,象征- xing -地让他去站了一会儿,晚上还给他做了糖水蒸蛋。
何田知道父母都非常爱他,只不过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他其实有恃无恐··何田从茶几下面拿了一圈装饰用的彩编绳,半跪在妈妈脚边,递给她,摊开手掌,歪着头说:“妈妈你要是生气,要不打我两下”·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孙老师把那花里胡哨一点也不严肃的绳子扔一边,苦笑道:“我年轻的时候心气盛,都舍不得打你,现在老了更打不动了。
你快起来别装了·”·何田握着孙老师的手,甜甜笑道:“你一点都不老啊·”·孙老师眼睛- shi -润,气息有些微弱的颤抖:“我不是对同- xing -相爱有意见,只是我知道你选的是一条很难走的路,你自己知道吗”·何田仰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所以,我知道您不会让这条路更难走的,对吗”·第49章 再次失踪·何爸爸和叶先生的书房谈话进行了三个小时, 这天晚一些时候,何田问叶加文我爸爸都跟你说什么了·叶加文面露忧郁,他很沉痛地说,岳父大人跟我说他练过跆拳道,我要是欺负你,他就来跟我打架。
何田已经很适应叶加文这种表演型人格,就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叶加文自己笑了两下,说咱爸跟我说的内容概括一下有三个层次,第一跟我讲了一些你从小到大的趣事, 总结出你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好孩子这一显而易见的结论;第二又问了一些我的情况,并且跟我说你之前跟他打过电话,说我有一些历史问题,咱爸他表示了一下适当的担忧, 隐晦地表达了觉得我其实配不上你这一观点;第三就是和我讲了一些做人的,尤其是做男人的道理, 最后提点我,如果这些道理我没明白,他可以教我直到我明白,如果我还是不明白的话, 他老人家就不客气了。
总的来说,咱爸就是觉得他家好白菜被猪给拱了,然后勉强教育了一下我这只还有救的猪··何田捂脸大笑,他大概能理解爸爸的那种心情··叶加文又在何家住了两天, 然后就准备返回S市,临别时,何家父母让他带了很多东西,包括爸爸给他列的一个修身养- xing -的书单,还有孙老师自己做的什锦酱菜。
叶加文在飞机上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想的还是何田父亲跟他的谈话·爸爸跟他说起,何田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尤其别人正经叫他“何田田”,他觉得这个名字太奶声奶气了,一点都不像个男孩子,所以何田小时候很喜欢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那些故事,觉得那是一种有力量有男子气概的表现,无奈他一直长得清瘦秀气,一看就是需要被拯救的对象,所以他只好把这种英雄主义的情结内化到心里,从小就对公平正义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一种偏执的热情。
·而我们对他一直太过于呵护了,爸爸这样说,这是我们对他教育上最大的失败·他这么大了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最大的失败应该就是高考发挥得一般,没有去到自己选的专业。
田田他不懂世界不是黑的不是白的而是灰色的,他也没有体会过有些事情竭尽全力依然毫无办法的那种绝望·我一直觉得像他这样的小孩,以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我们百年之后,依然有一个强大可靠的人一路给他保驾护航,人工给他营造一片避风港,或者就是让他去经历一些风雨,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才能真正地成长。
叶加文当时很笃定地说,我不需要他去经历风雨,我会为他遮风挡雨··爸爸笑着看了看他,给他倒了一杯茶,又继续说,田田后来被调剂去了社会工作这个专业,一开始他是不愿意的,他跟我说想复读再考,我说不急,你先去试试,如果还觉得没意思那再退学也可以。
不久之后他回来说找到了一份社会实践的工作,觉得很有意义,不想换专业了,我问他哪里有意义,他说可以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人,他们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其实我当时喜忧参半,因为这个专业确实冷门,对口专业的就业率不高,这行的从业者待遇也普遍比较低。
爸爸幽幽一叹,笑道,我们也只能多给他攒点钱,让他以后不至于为了理想担心生计··你没有为人父母,你体会不到我们患得患失的心情,既想把他捧在手心里,又担心他被保护得太好;既希望他有自我有追求,又担心他跟社会主流价值观格格不入。
现在你们既然谈恋爱,你会对我的孩子产生很重要的影响,我们不能要求你怎么做,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怎样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希望你能珍惜何田,因为他值得珍惜。
这是我作为父亲的期望,也是要求·我们永远站在田田身后,如果你伤害他,我们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叶加文觉得责任重大,这种压力在他回到家仔细看了那些礼物之后,就更加深刻具体了。
礼物当中有一个包装很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盒上品的莲子·叶加文想了想,莲子入心,“怜子入心”,这可不是莲子,而是一份沉甸甸的爱意了。
他取了几颗莲子串起来,放在了柜子里醒目的位置,摸着下巴看了又看,他觉得这不是一串莲子,而是一串拴住他的无形锁链·好在,他情愿被这么拴着,并且甘之如饴。
此岳父是块老姜,不动声色辣得人掉眼泪,叶加文见识到了,他很服气··……·何田提前结束寒假,开学前几天就返回了S市,对此父母的一致看法都是他有了男朋友忘了爹娘,迫不及待要跟那位叶先生团聚,何田也不否认,他确实想念叶加文,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丁小祥又一次失踪了。
忙完出柜忙完拜年,何田给丁小祥打电话想问候他一下,结果那个号码又打不通了,何田转而去问候他社工中心的胡老师,胡喜年也在老家过年,说休假前还联系到丁小祥,过年这几天就没有联系过了。
何田又打电话给美沙酮门诊,值班的护士说丁小祥已经有十天左右没有出现了,何田放下电话,看着他书桌上那份给丁小祥准备的生日礼物发呆··那是一个汽车模型,他记得丁小祥说过他喜欢汽车,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当一个赛车手。
何田第一次见到丁小祥,是他第一天去社工中心那一次·那正是S市最热的时候,马路上可以煎蛋,车顶上可以烧肉,何田有一点路痴,在寻找社工中心的曲折路途中差点变成烤人干。
他头晕眼花,觉得自己可能是中暑了,强撑着去买了一瓶水,靠着一棵树在- yin -凉下休息,那片树荫下还站着另一个男孩,吊儿郎当一副社会欠他八百万的样子,男孩叼着一根烟,正在偷偷看何田,看着看着皱起眉头,用十分讨人嫌的语气说:“哎,你没事吧你脸怎么惨白啊你不会死吧你死了我可说不清楚……”·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何田扶着树干,虚弱地笑笑:“我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丁小祥又上下打量他,看着他的汗水像溪流似的从脸上流下来,嘲笑道:“你冰做的吧一晒就化了……”他说着,递过来一小盒清凉油,“你把这个涂在太阳- xue -上能好点。”
何田说着谢谢接过来,终于在水和清凉油的共同作用下缓过来了,他把清凉油还给丁小祥,顺口问他知不知道“初语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怎么走··丁小祥冲他抬抬下巴,一脸嫌弃地说:“那不就在你面前吗,你是不是瞎我也去你跟我走吧。”
何田就这样跟着丁小祥找到了社工中心,胡喜年接待了他们·他看看穿着干净整齐白白净净的何田,又看看形销骨立一头乱发打着耳钉的丁小祥,说:“我今天下午一共就约了两个人,应该就是你们了吧”他没有等回答,而是直接递过来两张表,何田拿到的是实习生的信息登记表,丁小祥拿到的社区戒毒人员的登记表。
填表的时候,丁小祥很无聊地咬着笔,斜眼过来瞄何田的,他忽然眼睛一亮,把笔从嘴里拿出来点着何田填的身份证号码,惊喜道:“嘿,咱俩一天生日哎·”·何田去看丁小祥的表,他出生日期的那几个数字写得特别大,间距也大,都写出格子来了。
何田看着就难受,恨不得重新给他写一份·可不是吗何田撇撇嘴,这个男孩跟他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因为这一点最初的帮助和巧合,何田在日后的工作当中对丁小祥格外关注,越发觉得这个男孩就像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刺猬,而且比刺猬还不如,他里外都带刺,不光扎别人还扎自己。
这样的丁小祥让何田充满同情和帮助之心,同时又激起他微妙的好胜心,他想这第一个服务对象一定也会是他工作生涯的第一个成功案例,他对此深信不疑··丁小祥脱离监督无故失踪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何田隐隐觉得不安,他当天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尽快赶回学校去。
爸爸妈妈把何田送到机场,孙老师破天荒地给了何田一个爱的抱抱,爸爸就在一边揶揄她:“孙老师,你现在知道着急了儿子有对象了,你就争风吃醋了是吧”·孙老师当做没有听见,拍了拍何田的肩膀说:“没钱了不用跟我说,找你爸爸要就行了。”
爸爸顿时变成一个泄气的皮球,苦闷地说:“孙老师,讲道理,我每月的零花钱并不比儿子多·”·何田笑着上了飞机,起飞后他看着越来越小的建筑、树木还有行人,总觉得父母就站在下面,也仰头看着这架飞机,看着他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飞到别处的故乡,总有一天,他会把他乡当做故乡,把一次邂逅当做命定的归宿,而这个归宿已经和父母没有任何关系了。
·何田想到这里,突然又有点想哭··……·S市依然花红柳绿,没有一点冬天的气息,何田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放下行李,就来到社工中心,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结束春节假期开始上班了。
胡年喜告诉何田,根据他这两天了解到的情况,年前,丁小祥的母亲为了逃避债务,故意到商场行窃被当场抓住,已经送到警察局了,因为数额比较大,应该会判刑,而丁小祥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胡年喜还说:“我们不是只有他一个案主,他这个情况屡教不改,已经按照程序备案上报了,美沙酮中心那边也报了‘原因不明脱失’,何田,”胡年喜温厚地拍拍他的肩膀:“这个人跟我们没有关系了,你把时间和精力放到别的事情上去吧。”
何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仰起脸问:“那我自己找找他行吗”·胡年喜很无奈:“这么大一个世界,你上哪去找一个自己要躲起来的人”·何田想了想,执拗地说:“我可以先去他可能会去的地方看看,比如他家附近的网吧,还有那几个酒吧……我快过生日了,他也快过生日了,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他。”
第50章 又见七色·何田提前返校这件事, 他没有告诉叶加文·一来他不想让叶加文知道他又在“多管闲事”,不论是他在外地抓小偷还是关于辛跃的事情,叶加文都委婉表达过自己的态度,不希望他惹麻烦,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危险和烦恼。
二来,他也想给叶加文一个惊喜,马上就是情人节了, 如果自己在那一天带着礼物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应该是喜闻乐见的吧··何田很快就开始他寻找丁小祥的计划,他先去丁家看了看, 那城中村的破旧房屋大门敞开,里面没有人,甚至连家具摆设都被搬空了。
何田进去转了一圈,地面零星散落着一些垃圾和纸张, 何田捡起一张旧照片,见那是丁小祥小时候与他父母的合影, 照片上的小孩白白胖胖,笑容灿烂,坐在父母中间,完全不像现在的丁小祥。
何田抖落照片上的灰尘, 把它压平放在口袋里,离开了屋子·而丁小祥家对面的那处房子也大开着门,正有工人搬着家电从里面出来··“慢点,小心……别碰坏了我的冰箱……”李家的老大小心翼翼扶着冰箱, 跟在工人身后,一抬头,正看见何田从丁家走出来。
两人认出了对方,都有些尴尬··老大示意工人先下去,自己站直拍了两下手,干笑道:“是你啊,同学,上次我爸爸的事真是谢谢你……这房子我们打算租出去,过来收拾一下……”·何田礼貌地点头一笑,也不说话,与他擦肩而过想要下楼。
男人却朝他的背影主动开口道:“你是要找丁家的人吗”·何田站住转身仰起头,满怀期待地说:“我找丁小祥,您见过他”·男人摇了摇头,有些厌恶地皱起眉头:“我是听邻居们说的,他妈妈偷东西被抓了,要债的人恼羞成怒来搬他们家的东西,还把那小孩打了,后来那孩子就跑了,一直下落不明……”男人朝下走了两个台阶,来到何田身边,眨眨眼睛神神秘秘地说,“他以前吸毒还为了吸毒出去卖屁股你知道吗”·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何田没作声,他为这些社区戒毒人员做了很多功课,笔记都记了两大本,怎么可能不知道·“后来又有人传说,他现在欠了很多钱,又得罪了道上的人,没办法就回去干老本行了……”男人很好心地拍拍何田的肩膀,劝道:“这种人你还找他干什么他欠你钱如果不多我看别要了,小心吃不到鱼还沾一身腥。”
何田躲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说了个谢谢,就径自走了··何田骑着单车把附近几个网吧,小饭馆,超市转了一圈,得到的无非各种谣言,没有多少真正有价值的消息,有些谣传还很危言耸听,有说丁小祥被抓住卖去做苦工的,有说他可能已经死了,前几天这附近还发现了无名男尸呢,还有人说那男孩其实是被大老板包养去过好日子了。
如此种种,听得何田脑仁儿疼··他只能给每个潜在的知情人留下了电话号码,让他们一有消息就通知他··暮色初降时,何田一无所获,丁小祥暂时找不到,他自己的生活还是要过的。
他离开那片城中村,在商区购物中心里独自吃饭,吃完饭逛商场,给叶加文选了一条深蓝细纹的领带作为情人节礼物·正要离开时,又看见角落里的夹娃娃机,他想起第一次去叶加文家里时,就发现他展示柜里塞了满满一层的蒙奇奇,当时他还惊奇叶加文居然有这么少女心的爱好,后来一想他男朋友本来就是个有趣又风骚总是出其不意的人,有个收集小萌物的爱好也挺合情合理的。
那其中一个夹娃娃机里满满都是蒙奇奇,何田眼含笑意走了过去··一次,两次,三次……夹到第八次,何田连个毛都没夹出来,好几次都是就差最后一哆嗦,眼看着玩偶到了出口处,啪一声就又落了回去,何田的心也跟着提起来掉下去,像坐过山车似的。
一次次希望又失望,何田垂头丧气,恨不得把那铁柜子手撕了,里面的娃娃全抢出来,见者有份,一人分一个……·他试第十次的时候,投了币,闭上眼睛默默祈祷了一会儿,再睁开准备去推- cao -纵杆的时候,才发现身边居然站了一个人。
“我看你半天了,还抓不出来真是急死我了,这次让我试试”那是个年轻男孩,看上去比何田大几岁,相貌端正,打扮清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斯文,但又隐隐有种更成熟稳定的气场在。
何田愣了一下,下意识放开- cao -纵杆,下一秒男孩冲他微微一笑,稳稳握着推杆:“要哪个”·要哪个随便抓一个他都谢天谢地了,何田紧张地注视着缓缓升起的机械臂,说:“……都行。”
男孩胸有成竹,眼神闪亮,一边调整机械臂的角度,令它对准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蒙奇奇,一边语气轻快地说:“明天情人节了,这是要送给女朋友”·何田紧紧盯着机械臂寸寸下落,连呼吸都暂定了,好像生怕自己那几许微弱气流会把那钢铁工具吹偏似的。
抓住了··何田看着蒙奇奇被吊起来,稳稳向前移动,他这才稍微喘口气,答道:“不是的,我没有女朋友·”·男孩扬扬眉毛,一丝不苟地盯着玻璃罩内的动静,语气中一丝惊奇和玩味:“自己玩的”·何田不吭声了,随着蒙奇奇越来越接近出口,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三寸,两寸,一寸,那只玩偶终于像个熟透了挂不住的苹果,不偏不倚落到出口,下一刻被男孩稳稳接在掌中··成功了何田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这该死的娃娃真是太难夹了·他喜悦之下甚至有些忘乎所以,抓着那男孩的手臂眉开眼笑地说谢谢。
男孩也很高兴,把蒙奇奇递过来:“不客气,这个有技巧的·”他说完也不多停留,冲何田挥挥手,便转身走了··何田拿着蒙奇奇,像捡到宝贝的孩子,看着人家走远了,才想起至少应该请他喝个东西表达谢意的。
这茫茫人海恐怕没机会再见了,何田摇摇头,直骂自己笨,他拿着领带和蒙奇奇,骑着车回了学校··情人节这天是周五,下午何田给叶加文发信息,问他晚上要不要加班。
叶加文很快回复他:加班,你又不在我还不如躲在办公室省的出去受伤害··他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晚上回去视频,十点左右吧,让我好好看看你·【坏笑】【坏笑】·何田回了他两个羞涩的表情,把手机放下了,既然他定好了要加班,那不如晚点直接去家里等他,反正周末时间多的是,不在乎这几个小时。
何田定下心来,就打算用这段时间再去找找丁小祥,今天他打算去丁小祥常出没的酒吧看看,即便很难碰到他本人,也没准能遇见他以前那些孤朋狗友“同道中人”。
何田独自在宿舍犹豫半晌,让他自己去酒吧他还是很害怕的,但是现在辛跃也不在,没人能陪他,他思来想去最后打定主意,只要自己多加小心,不要碰陌生人给的东西,都是在公共场合,自己是消费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何田再次站在七色酒吧的门口,他心情很复杂,几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里偶遇失踪数日的丁小祥,然后追着他进了对面酒店的大门,再然后……就遇见了叶加文的。
时间还不晚,但今天是情人节,酒吧里已经人满为患满室喧嚣了,何田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位置,他坐下点了一杯果汁,马上感觉到四周有几道暧昧不明的目光紧紧跟随了过来。
在逃跑和留下来之间,做了一会儿激烈的思想斗争,何田还是倔强地仰起微微泛红的脸颊,在人群中寻找可能熟悉的面孔,他不是来玩的,他有任务··功夫不负有心人,上天垂怜,目标自己送上门来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有人冲何田这里吹口哨,有人直接喊话问他是不是一个人,何田如坐针毡,他咬牙站起身准备走了,真的……受不了这样的气氛··这时,一个一头五彩小杂毛的精瘦男孩走了过来,眼含惊喜叫道:“呦,这不小何老师吗”·何田一眼便认出他,这是他们社工中心那五十多个社区戒毒服务对象中的另一个,外号小Q,他们家在城中村开一家小饭馆。
他跟丁小祥算是邻居也是朋友,不过他情况要比丁小祥好很多,现在已经全面回归正常生活,不需要再天天被他们督导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他习惯叫胡年喜胡老师,就顺口叫何田小何老师。
“我昨天听我妈说你在找丁小祥你来这里不会是为了找他吧”小Q挠挠头,他想不到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能让何田这样的乖宝宝来一家全城闻名的gay吧。
何田顾不上尴尬和局促,连忙问:“你有他的消息吗”·小Q撇撇嘴,凑到他耳边说:“反正在这里应该找不到他,我也是听以前的朋友说,他被一伙黑社会控制着,卖身抵债呢,可能在什么夜总会,具体的我再帮你打听打听……”·话刚说到这,一个举着大扎啤酒的男人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手脚不稳,杯中酒液四溅,他过来勾住小Q的肩膀,坏笑道:“跑得还挺快,这是嫌弃我,看上这小帅哥了”·小Q一边跟男人勾肩搭背,一边嬉笑道:“没有,哥,一个朋友,他一个人,我过来打个招呼。”
男人醉眼迷离地看了看何田,好似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似的往前一扑,灼热的酒气都喷到何田脸上,大着舌头说:“一个人过情人节,多……可惜,哥,哥给你介绍一个。”
何田急忙往后退,碰倒了身后的凳子,“咣当”一声巨响,周围的人迅速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小Q吓了一跳,僵笑着要把男人拉走,男人却甩开他的手,不乐意地说:“怎么我,我是好意……”说着,又要过来拉何田。
何田碰倒凳子,身形不稳,往后闪了一下差点摔倒,一只手拦腰扶了他一把,身后同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清晰稳定地说:“这位大哥,他不是一个人·”·何田迅速回头,对上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这是……·这次何田的脸盲症没有发作太久,身后这男孩正是昨天帮他夹蒙奇奇的那个人。
……·叶加文正在公司焦头烂额,忽然接到一个老朋友的电话,他们有日子没联系了,叶加文盯着来电显示反应了几秒钟才接起电话——·“喂,老钟。”
“Kevin呐,我在七色酒吧……”·“哦,我今天加班,估计不能出去玩了·”·“不是,上次我去参加你那个圣诞Party,你不是交了新男朋友吗当时还又是表白又是深吻的……”·“是啊,怎么”叶加文皱起眉头。
“你那个小男友现在在七色酒吧跟人约会,你知道吗”·第51章 小吵怡情·“你看清楚了吗”叶加文的声音瞬间冷下来,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了身。
“你等一下……”电话里嘈杂的背景音陡然增大,隐约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我给你拍了张照片,你自己看吧·”对方顿了顿,微妙地笑了声,温言道:“Kevin,你也别生气, 小孩子嘛,可能就是出来随便玩玩……我也是好意……毕竟你是我的朋友。”
叶加文一句话没多说,直接挂断电话, 点开刚发送过来的照片——·酒吧光影闪烁,烟雾弥漫,透过重重人影,能看见吧台上坐着两个长相气质出众的年轻人, 他们与周围的大环境多少有些格格不入,尤其在照片里显出一种鹤立鸡群的突兀感。
·何田微低着头, 露出半边脸颊,唇边带笑,甚至还能看出小小的酒窝,他跟那个年轻人离得很近, 而且右手是握在一起的··叶加文闭上眼睛,深长地呼吸,这才抑制住直接把手机摔出去的冲动。
提前回来了一声不吭,情人节跑到酒吧跟别人约会, 下午时给他发信息还在骗他,是为了确定他的行踪吗·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照片,叶加文根本不会相信这是何田会做的事,他那么乖巧甜美的宝贝……·叶加文拿了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一路- yin -沉着脸,冷若冰霜,把要跟他打招呼的同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既然是第二次见面了,那我们就相互认识一下”夹娃娃高手露出欣喜的笑容,朝何田友好地伸出手·他今天穿着衬衣西裤,与昨天的休闲装扮完全不同,还配合衣着换了一副浅色细边框的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更文质彬彬,也更优雅干练了。
“我叫聂宸,我在附近金融街上班·”·“我叫何田,我在上学·刚才……谢谢你·”何田跟他握了一下手,一触即分,他知道这是种平常的社交礼节,不过还是不习惯跟陌生人有身体接触。
聂宸笑了笑,随意晃了晃手里的鸡尾酒:“你不像是一个会独自来酒吧玩的人·”·何田看看他,说:“你也不像·” 何田打量他的侧颜,这个人的五官单独拿出来,算不上精致帅气的类型,放在一起却让人看得舒服,有种能让人沉下心来听他说话的魅力,他面相极年轻,皮肤很好,气质却很沉稳,让何田看不出他的年龄。
聂宸幽幽一叹:“情人节不想一个人烂在家里,下班直接过来喝一杯·”·何田点点头:“我请你,昨天你帮我夹娃娃,我还没机会谢谢你·”何田说着就要招呼服务生。
聂宸拦住他,说:“我都工作了,哪有让一个学生请我的道理·”·“你看起来很小呢……”何田只好收回手,搅着自己那杯果汁。
“嗯,我刚毕业不久,现在特别羡慕你们这些学生·”聂宸笑出几分落寞来,“上学的时候觉得烦,想赶紧长大挣钱,工作了才知道在学校简直像在天堂一样……”·正聊得融洽,何田的手机响了,是叶加文打来的。
他愣了愣,想起来此刻自己不应该出现在酒吧的,这时酒吧的表演已经开始了,音乐声欢呼声浪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何田抓起手机站起身,冲聂宸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去接个电话。”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聂宸点头示意他自便,手机铃声越发急切,催命似的,何田急转身,一不留神撞到一个人··何田正想说对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居高临下炸响在耳畔:“田田,你要去哪儿”·何田猛地抬头,叶加文放下手机,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什么时候学会跟我说谎了”·叶加文的神色冷锐- yin -沉,浑身散发着能杀死人的戾气,何田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被吓到了,一时大脑乱作一团,我知道叶加文误会了,但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无法完整地说出口:“你怎么……来了叶叔叔……你误会了……”何田被叶加文强势迫人的气场逼得后退了一步,他往聂宸的方向退了一步。
叶加文一路积累起来的火气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彻底轰上头顶,他在亲眼见到何田之前,还心存侥幸,心想说不定是认错了,那只是个长得像的人,现在一见之下,他的宝贝居然在gay吧和个小白脸有说有笑,还拉拉小手,见到他居然还往那人身边靠,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呢太特么惊喜,太特么意外了吧·一个个带着浓重酸涩气息的火苗在他身体里左冲右突,几乎要烧断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叶加文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他毕竟不是冲动暴躁的傻小子。
要冷静·叶加文睁开眼睛,眼里泛起一层红丝,他一把拉住何田的胳膊,用力把他拽到身后,朝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聂宸,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你好,我是Kevin,何田的男朋友,您是……何田的朋友吗没听他提起过。”
聂宸皱起眉,看着眼下这情形,心里也能明白个大概,八成是小两口吵架要把他当炮灰,他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英俊面容和他深沉眸子里散发出的锐利气息,一时有些心慌气短,这人气场太强了,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被他压迫得四散而逃了,聂宸微不可察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愣是没敢伸手,他怀疑自己被那大手一握,很可能要去医院。
“……是刚刚认识的朋友,既然是这样,我就不打扰了……”聂宸说着就要走,叶加文不轻不重搭了一下他的肩膀,冷声道:“别走啊,田田,”他回身叫何田,“既然是新朋友,为什么不介绍给我认识你有没有请人家喝一杯你懂不懂礼貌”·何田刚被他用力一抓,手臂生疼,正委屈得要掉眼泪,一听这种冷嘲热讽,顿时生气了,他不敢看聂宸的眼睛,觉得很愧疚,低着头说:“对不起,你先走吧。
再联系,改天给你赔罪·”·说完,何田就头也不回要出去,叶加文心头火气乱撞,还要联系还要赔罪是当他不存在吗·他拉住何田的手,把他扯了回来,压在吧台上俯身亲吻,这个要表明所有权的吻霸道强势,何田生生被撬开了紧咬的牙关,觉得叶加文这不是在吻他,简直是要吃了他,唇舌之间被席卷扫荡,口中每一处都被侵入,一寸寸沦陷,急切的舔舐伴着轻微的啃咬,那人的气息熟悉又陌生,何田无处可躲,开始还挣扎了两下,后面就被亲得全身发软,呼吸困难,紧闭的眼角溢出泪水。
在酒吧里玩嗨了,这种场景司空见惯,观众们好奇看两眼,也就各玩各的了,最尴尬的是聂宸,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小脸一红,偏开目光,悄然退了出去··叶加文完成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强吻,站起身来意犹未尽,这样强势的亲密让他找回来了控制权和安全感,膨胀的嫉妒和愤怒得到释放,心里舒畅了一些,头脑也跟着清醒起来,且不说以何田的- xing -格和人品有多少可能做这种阳奉- yin -违的事情,就说下午时,何田是答应了晚上十点钟跟他视频的,到时候这可瞒不过去,小孩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
妈的,气糊涂了,叶加文冷静下来·他把何田扶起来,用指肚擦去他眼角的泪,轻咳一声,有些心虚:“我误会什么了你解释吧·”·何田抽抽鼻子,嘴唇微微颤抖,他把手边装着领带和蒙奇奇的礼品袋猛地扔到他身上,转身就走。
叶加文慌忙伸手接住礼品袋,匆匆低头一看,礼物上放着一张小卡片,最上面几个字赫然是:叶叔叔,节日快乐··叶加文紧随着何田的脚步追出了酒吧··何田走得飞快,夜风一吹,把他躁动的情绪和脸上的红晕都吹淡了很多,心里随之泛起细细密密针扎一样的疼。
“田田,站住”叶加文跟上来,拉住了他的手腕,“有话好好说,你跑什么”·何田用力一挣,回头大声道:“你怎么不好好说你怎么总欺负人你怀疑我什么”·叶加文环着何田的腰,把他拉向自己搂紧了,束缚住他胡乱挣扎的手脚,直白道:“我看见你跟别人挨得那么近,我就气糊涂了,要是我哪里错了,你告诉我呀,你不说我问,你为什么提前回来,又自己来酒吧”·何田靠在他怀里气喘吁吁,认命地放弃了抵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他们刚认识时也是在这酒吧外面,他跟辛跃要来看监控视频,叶加文把他拦腰抱出来,还跟他讲了一堆歪理邪说,后来在公寓楼下,叶加文也是这么强抱着他跟他表白的。
这男人就是不要脸,一辈子也改不了了,偏偏何田喜欢他,有什么办法·何田沉默了一会儿,小声抱怨道:“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来·”·叶加文稍稍放松手臂,在他侧颊上亲了一口,戏谑道:“快点坦白,解释不过去当场勒死。”
何田骂了一句神经病,说:“来酒吧是为了找丁小祥,我的一个案主,失踪了·不信你可以去问我社工中心的老师·至于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那个小白脸怎么回事”·“偶遇的,帮过我两次忙·”·叶加文还想问他到底是什么忙,何田挣脱他,委屈道:“够了没有你讲不讲道理”·叶加文放下心来,他知道自己误会何田了,但是他不觉得自己有多错,谁规定的他还不能一时冲动任个- xing -吃个醋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叶先生抬头看了看月朗星稀的天空,当下能屈能伸知错就改:“宝贝儿,我误会你了,是我不对。
对不起·”他看着何田渐渐柔和下来的面孔,又很嘴欠地补了一句:“不过讲不讲道理这件事,你说了不算,我跟你,没有道理可讲·”·何田拧起眉,甩手往前走去,反正他知道叶叔叔还会再跟上来的。
何田走得不快,但等了半天,身后怎么没动静·他停下脚步,纠结着回头,见叶加文手里举着个东西,大步走了过来··这时他们在酒吧背面的小巷,光线昏暗,行人稀疏,有几对从酒吧里出来的情侣,正旁若无人地拥抱接吻。
叶加文走到何田面前,忽的单膝跪地,举起手里那个草莓味的粉粉嫩嫩的冰淇淋:“田田,节日快乐·快原谅我吧,要不我就不起来了·”·何田受了一惊,往后退了半步,眉眼间浮起纯粹动人的笑意。
叶加文仰头看着他,挑了挑一边的唇角,又说:“赶紧拿走,你的冰淇淋要化了·”·第52章 情人节·何田很没出息地被一个冰淇淋拐回了家, 这一段小插曲并没有太影响他的心情,是误会解释清楚了就好,更何况叶加文都那样跟他道歉了。
虽说这人偶尔是霸道了一点不讲道理,何田很大度地想,但是没关系,我让着他就可以了··但他从浴室出来,打算跟叶加文腻歪完所剩无几的情人节的时候, 却发现对方没有如他所想一脸期待地等着他,而是自己跑到阳台上抽烟去了。
叶加文会抽烟,但是没有烟瘾, 只是偶尔心情不好压力大,或者情事之后才点一根过过瘾··这又怎么了何田疑惑地拉开阳台的门,被夜风吹得打了个抖,他站在背后小声叫:“叶叔叔……”·叶加文掐了烟, 把何田推回温暖的房间里,拉着他走到沙发旁边, 抱着他坐自己腿上,神情出人意料的严肃:“田田,我要和你谈谈。”
“谈什么不都解释清楚了吗”何田睁大了眼睛··“我的错误我认识到了,也道歉了·但你一点错都没有吗”·何田仔细看着叶加文的脸, 他知道此人擅于伪装酷爱演戏,但此时却看不出丝毫开玩笑的样子。
何田还真的反省了一下,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我给你社工中心的胡老师打过电话,”叶加文说, 他看见何田的眉头皱起来,补充道,“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想要了解一下前因后果,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放假不陪父母,费尽心思,甚至为了他去自己完全不喜欢的地方。
上次在那个酒吧,你遇到过什么事情,你不会忘了吧”·何田看着他,想要反驳,他想要告诉他丁小祥不是坏人,他是他的朋友,是他的职责所在。
但还未开口,就被叶加文不容置疑地堵了回来:“据我了解的情况,这个人劣迹斑斑屡教不改,现在已经跟你们没有关系了,后面不论他是失踪还是死了,都有警察管,宝贝,你还有很多别的事情可以做,你还有更有意义的生活。
这件事能不能不管了”·“可是……”·“没有可是,”叶加文抬起一根手指点在何田嘴唇上,郑重其事地说:“我答应过爸爸要保护你,我不希望你跟这些人有任何牵连,我不能让你有一点面临危险的可能,以后没有我陪着,不允许你自己去酒吧夜场之类的地方。
能答应吗”·何田脑子里有点乱,他想要找到丁小祥这个目标是不会变的,但他知道,叶加文是为了他好,他似乎也没有理由反驳,更何况……今天两个人之间刚刚闹了不愉快,而且还是情人节,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何田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再跟叶加文闹僵,最终生生咽下辩驳的那些话,点了点头。
叶加文温柔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拍了拍他的屁股:“去房间吧,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台上桌面上床头柜上点了红色的蜡烛,摇曳的烛光跳动的火苗让何田心神荡漾,他看见大床中间有一个精致的礼品袋,眼神一亮,马上扑过去拿起来。
充满期待地拆开盒子上的丝带,何田好奇而欣喜地往里一看——·“……”何田把礼物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靠,居然是实心的,非常沉,何田噗呲一声笑了,叫道:“你居然送我一块金子,叶叔叔,这什么暴发户恶趣味”·叶加文懒洋洋抱着双臂,靠在柜子上,挑眉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金子,你看不见那是一颗心的形状吗去看雪的时候,是谁跟我说的要金子的心,不要雪的,一会儿就化了……忘了”·“……”一句玩笑话,亏他还记得。
何田重新打量那块闪瞎狗眼的金子,确实是精心雕琢成了心形,而且背面刻了字:·Y & H·201X年2月14日·璀璨的金属表面被华美的烛火镀上一层柔光,那道光悄然照进何田心里,安营扎寨了。
叶加文从背后抱着他,与他的身体紧紧相贴:“田田,你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吗对别人不敢说,我对你的心,就像金子一样·真心不怕火炼。”
何田没动也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静静感受,那稳定有力的心跳声渐渐与他身体的律动合二为一,产生一种妙不可言的共鸣··“我送你的礼物你看了没喜欢吗领带有没有试一下”过了半晌,何田睁开眼睛,轻声问。
“喜欢·”叶加文放开他,去拿放在床头的另一个礼品袋,“我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送我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蒙奇奇这有什么特殊含义”·何田依然在满室烛光中心神激荡着,没经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没有特殊含义,就是夹娃娃机里随便夹的,我夹了九次没夹出来,最后是聂宸帮我夹的……”··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说到这里,似乎有什么不对,何田想要闭嘴已经来不及了,叶加文把他拦腰一抱,扑倒在床上,压在他胸口:“谁聂宸是谁”·何田后悔死了,支吾道:“……就是那个……”·“今天酒吧的新朋友吧原来帮了你这个忙”叶加文像剥个玉米一样,慢条斯理剥开何田的衣服,狞笑着说:“我发现小朋友你很有想法啊,敢在我床上提别的男人是吧那我还要谢谢他,要没有他我还没有节日礼物了呗”·“不是不是,叶叔叔我错了,啊,不要,好痒……哈哈哈……”何田躲着叶加文不住往他腋下,肚子上甚至脚心袭击的手,笑得全身抽搐,他最怕痒,这简直是最残酷的刑罚。
“记住没有还敢不敢再提别人了”叶加文毫不留情地继续他温柔的惩罚,抓着何田的脚,用指尖轻轻刮擦,何田笑得肚子胀痛,眼泪都流出来了。
“记住了,哈哈,我错了,但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何田被欺负得燃气了英勇不屈的斗志,喘着大气说,“但是他真的特别会抓娃娃……”·叶加文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把何田翻了个面,压在身下,一手环过去堵住了他的嘴,一手探到他身下:“闭嘴。
我特别会抓你……”·何田致命部分被紧紧抓住,他唔了一声,想要叫又叫不出来,只能凭着本能弓起了腰,全身紧绷,觉得全身的血液和热度都冲到了那个地方去。
叶加文有意给这小孩一点爱的教育,握着他紧绷的- xing -器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地动作,还时不时在那粉红色的龟- tou -轻轻擦过,何田被折磨得心痒难耐,可总是差一点点攀到顶端,欲望渐渐积累,眼看就要汹涌而出,可叶加文又掐住不让他最终发泄。
何田难受地哼哼,他把腿夹得很紧,大腿肌肉都在颤抖,全身好像着了一团火,又没有出口可以燃烧出去,闷在躯壳里,叫嚣着要爆炸了··“我真的错了,呜呜,叶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何田服了这个软,他的手被叶加文绞在身后紧紧压住,一动都不能动,所有的快感只能期望身后这个男人给予。
他竭力回头,眼泪汪汪看着身后的人··叶加文手上加了一点力道,他兴味盎然地欣赏着何田因为情欲而- shi -润微红的眼睑,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眼泪,像是被雨打- shi -的透明翅膀一样。
“认错态度在哪里叫个好听的来听听·”叶加文紧握着火热的小家伙,停住不动了··“嗯,别停……”何田羞耻地满脸通红,软软叫道:“哥,哥……”·叶加文从下到上重重撸动了一下,手捏在已经溢出透明液体的铃口上,又不动了。
“啊……我……嗯,老公……老公我爱你……”何田好不容易憋出这个称呼,索- xing -附送一句惊喜,转而把头埋进枕头里去,他脖子都通红了。
叶加文低低一笑,终于用力快速动起来,一直把何田带到忘乎所以的极乐之中··何田瘫在被褥里,软成一块融化了的棉花糖··他呼呼喘着气,片刻都没停歇,就觉得叶加文把手指伸进了身体里。
怎么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何田觉得有点疼,而且没有之前做润滑时那种冰冰凉的感觉,他竭力扭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他往前蹭了蹭,被叶加文一把按住:“宝贝,别动,没事的,这次换你自己的东西……”·“我……不……”何田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含糊着拒绝,总觉得……怪怪的,太羞耻了……·叶加文把何田- she -出的白浊精华抹在他羞涩紧闭的- xue -口附近,小心翼翼用手指按压,那处娇嫩粉红的裂口随着他的动作一开一合,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嘴,白色- jing -液和透明体液混合成- shi -漉漉的黏稠物质,在那幽闭隐秘的淡粉之间形成强烈的视觉刺激。
叶加文压下冲天而起的欲望,耐心地把这特别的润滑剂推进何田身体里,也许是这种感觉更新鲜刺激,何田身体的反应与他嘴上的拒绝截然相反,密道之中一团火热,内壁仅仅在手指的刺激下就绞紧颤抖,发出无声的邀请。
何田嘴里不受控制地溢出声声急切的呻吟,像是在替这具欲火焚身的躯体召唤更强烈的入侵··叶加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跪在何田腿间,把他的臀拉高,腰压下去。
之前从未用过这个姿势,何田有些害怕,他颤抖着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套套,刚想撕开包装,却被叶加文捏住扔到一边去了,他俯下身子趴在他耳边,低沉- xing -感的声音蛊惑道:“今天不用了,行吗”·何田还想说什么,却被别过头,一个火热的吻堵住了他的嘴。
唇舌被强势侵入的同时,身下那张小嘴也没有幸免于难··叶加文一挺身,直接把自己捅到了底,何田觉得痛又觉得很爽,这是第一次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阻隔交融在一起。
他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总觉得今天他有点不一样……何田的身体被撞得前后摇晃,像一片可怜的落叶飘在海上,只能任由狂暴的海潮把他冲向远方,在一波一波快感当中,他迷迷糊糊地想。
叶加文今天是有一点不一样,他一边用力撞击那销魂洞- xue -最深处的柔软所在,一边愤愤地想,什么鬼抓娃娃的男孩看着他家田田的眼神就不像什么好东西,还有酒吧那些男人,一个个一脸- yín -荡看他家宝贝,简直不能忍。
叶加文一边想,一边更用力,他看着何田光滑赤裸如同白玉的身体在他身下颤抖求饶,嘴里含糊说着“不要……不要……”一种强烈的独占欲望冲上头顶,这是他一个人的·叶加文全都- she -在何田身体深处,才终于志得意满,就好像完成了某种标记一样。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做了三次,何田几乎意识不清,叶加文抱着他去洗澡,把他身体从里到外清理干净,又抱着他哄,直到他睡着··叶加文自己却没睡,他打开手机,上百度,上知乎,开始查询抓娃娃的技巧。
……·过了两天,学校开学了,辛跃回到宿舍,黯淡地告诉何田,他跟吴少涵好像……分手了··何田还没来得问什么叫“好像”,又接到了关于丁小祥的消息。
不过消息不是来自答应帮他打听情况的小Q,而是来自美沙酮门诊··第53章 守株待兔·辛跃之所以说“好像”分手了, 是因为整整一个寒假,吴少涵都没有跟他联系。
其实两个人的家就隔着两条街,可别说见面,辛跃在那个私密社交软件上发的消息,吴少涵都没有回复··辛跃又不敢给吴少涵打电话,生怕被他父母知道了,给他惹麻烦。
“你说正常谈恋爱, 一个月都没联系,这是不是就是‘分手’了的意思”辛跃愁眉苦脸地问何田,他最近可能都没睡好, 眼窝深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何田扶额,闭了一下眼睛,提醒他:“你们这不是正常谈恋爱·”·辛跃:“哦·那我怎么办”·何田好气, 指着门口说:“你问我怎么办现在大家都回学校了,你自己去问清楚啊”·辛跃纠结地哼哼了两声, 声音越来越低:“可我要不问……还能说‘好像’分手了,我要问了,可能就变成真的分手了……到时候想骗骗自己都不行了……”·何田拉住他胳膊把他拽出宿舍,恨铁不成钢:“我现在跟你一起去, 别再拖了。
分就痛快分,死也死个明白·我最近认识一个男孩,挺不错的,我正好介绍给你认识……”·辛跃忐忑不安, 一路被何田拖着,几次险些逃跑··“吴少涵”何田站在吴少涵宿舍门口,用了可能是他公共场合说话的最大音量。
辛跃死活不进来,站在宿舍背面没人的地方等着,说怕别人看见··“怎么了”吴少涵从宿舍出来,看见是何田,露出一个标准礼貌的微笑来,他对何田一直是很客气的,“何田你找我有事”·“辛跃找你有事。”
何田冷道,转身往外走··吴少涵跟上来,轻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何田转头看着吴少涵有棱有角的侧颜,那张英俊面容上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说不想和你在一起了,要我给他介绍男朋友。”
吴少涵蹙了一下眉头,淡淡道:“不太可能·”·何田脚步顿了顿,平息胸臆间翻滚的怒火,“你多大脸啊”这句话差点冲口而出。
走到宿舍楼门口,吴少涵停下脚步,定定看着何田,斟酌着说:“我知道你怎么想我,但我跟你不一样,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你不能拿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我跟辛跃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谢谢你关心。”
“……”何田一时无话可说,他指了指宿舍背面的- yin -影角落,“去解决吧·”·何田往那角落瞥了一眼,隐约看见吴少涵摸了摸辛跃的头发。
他心想,这问题看来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了,长叹一声,准备先回去了··正是黄昏,夕阳刚落下,路灯还没有亮起来,校园里灰蒙蒙的·一个人影迎面走来,冲着何田吹了个不太友好的口哨。
何田停步细看,对方嬉皮笑脸道:“何田,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最近生活很甜蜜嘛·”·这人正是之前辛跃同寝室的蔡毅,一直欺负辛跃,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何田帮助辛跃对付过他,蔡毅最后因为造谣,侮辱同学被学校通报批评,记了个不大不小的处分。
可以说这是何田在学校里仅有的宿敌了··何田当没听见,径自往前走去··蔡毅又在他身后讽刺道:“我特别佩服你,敢作敢当,出柜都出得惊天动地,比小跃跃强多了。”
何田继续往前走,不理他·蔡毅大概也觉得无趣,又吹了个口哨,走了··何田曾经问过辛跃,既然你没有得罪过蔡毅,为什么他就一直针对你一个人,按理说,T大是全国名校,能进这里的都是各地拔尖的学生,就算情商不敢保证,智商肯定没问题,蔡毅就算嚣张跋扈,也应该知道分寸,都是成年人了,至于明目张胆去欺负同学吗这对他能有什么好处是真脑残还是受过刺激·辛跃思考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他可能真是受过刺激,他表面上对别人还挺好的,我听说吧,他父母好像是因为同- xing -婚外情离的婚,也许,这就是他特别痛恨我,……我这一类人的原因。
没所谓了,辛跃说,反正我现在也跟你们住在一起,跟他们没关系了·他又乐呵呵地自我安慰道,我跟别人不一样,他们肯定是怕我·这么一想,就舒服多了。
……·美沙酮门诊的医生给何田打电话,说是丁小祥突然出现,喝了药就走了,当时通知何田肯定也来不及,索- xing -之后打电话告诉他一声··何田问医生丁小祥看起来怎么样,医生说他看起来不太好,脸上有外伤,精神状态萎靡。
·何田刚想说谢谢,要挂电话,医生又说,何田,你对美沙酮是有了解的,这种药物可以特异- xing -阻断阿片类物质的戒断症状,是海洛因的替代维持治疗药品,丁小祥很久没有来过了,不排除他在外面重新接触毒品的可能,而回来喝药也许是毒品供应不上,他来缓解症状的。
何田,医生欲言又止,如果是这样的话……·何田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全部白费,他天天陪着丁小祥去门诊,和他一起去面试工作,无数次家访和心理干预,所有陪伴,联络,鼓励和安慰,全都付诸东流,就像个笑话一样。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他还会再出现吗何田听见自己用很空洞的声音问了这样一个无意义的问题··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对于我们,是病患,不是囚犯,我……也不知道啊。
何田挂断电话,看着书架上丁小祥送他的圣诞礼物——那个手工做的花里胡哨的笔筒——发了一会儿呆,他决定一有时间就去门诊守株待兔,除了这个,他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何田对美沙酮门诊很熟悉,里面的工作人员他基本都认识,戒毒人员一开始接受美沙酮治疗的时候,他们都会陪着来一段时间,丁小祥他陪得时间最长了,直到情况稳定下来,他才没有天天来。
周六这天何田拿了一本书,又来门诊等他的“兔子”,医生护士这几天总见他,很亲切地跟他打招呼,把带来的早餐分给他吃··何田一开始坐在大厅里看书,那里阳光比较好,渐渐的,来领药喝的患者多了,主任叫他进办公室坐,指着外面里出外进形态各异排队领药的戒毒人员玩笑道:“你可是祖国的花朵,需要保护好。”
何田也开玩笑:“怎么您这里还有人医闹啊”·主任笑笑没说话,不用说大家心知肚明,来这里的人,很多常年吸毒,附带各种传染病,还有的精神状态不稳定。
何田坐下,翻开专业书,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旁边的医生护士聊天——·“我跟你说,前两天我真长见识了,就那个在咱门诊无人不知的‘不死之身’前两天又回来了,半年没见还活蹦乱跳的呢。”
“是吗”另一个女医生惊讶道,“就50多岁,25年+吸毒史,HIV,HBV,HVC感染,肝硬化,腹水还每天大量喝酒的那个大爷他还活着呢”·“是啊,活着呢,前两天来喝药,大腿根都化脓了,深静脉往外飙血,都喷墙上了……”医生心有余悸摇头道,“吓死我了,简直一个行走的生化武器。
我估计他是要注- she -毒品,浅表静脉上找不到能打的血管了,就往自己大腿根上开了个‘钥匙孔’……”·何田皱起眉插话道:“这也太夸张了,这是很罕见的个例吧”·女医生耸耸肩,无奈笑道:“肯定是少数,要不这活我们也没法干了。
但是在门诊工作这么多年,奇葩也真见过一些·”·另一个道:“本来社会对这个群体就很难接受,疾控中心,禁毒民警,还有你们社工,做多少努力改变现状,可惜就是有这些老鼠屎,一颗就毁一锅汤。”
何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问医生们还有没有类似的案例,他觉得搜集记录一下,可以写一篇禁毒相关的论文了··……·叶加文这天早早出门,拿着他专门打印出来的各种“抓娃娃技巧”,打算找个娃娃机练练手,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他在何田眼里,必须全方面无死角闪闪发光,就不能有别人会他不会的东西。
奈何抓娃娃这个高难度游戏不仅需要技巧,还需要一些运气,叶先生对着娃娃机苦练了一个小时,花了能买N个正版蒙奇奇的钱,也才夹出一个可怜巴巴的米菲兔来··叶先生仰天长叹,拿着米菲兔给何田打电话,问他在哪里,说自己心情非常郁闷,急需他来安慰。
何田攥着手机,沉默半晌,答应过他不再管丁小祥了,现在自己在美沙酮门诊,这能告诉他吗不过转念一想,这又不是酒吧夜场,而且除了丁小祥,他还有其他案主啊。
他告诉叶加文自己在哪里,对方问了地址,说来接他去吃饭··何田点头答应了,放下手机,往外一看,他守着诊所待了多日的那只兔子,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注:HIV艾滋病病毒,HBV是乙肝病毒,HCV是丙肝病毒。
第54章 门诊惊魂·丁小祥戴了一个白色的口罩, 蔫头耷脑瘦骨嶙峋的,整个人缩小了一圈,单看身形像个老头·他鬼鬼祟祟走到服药窗口,匆匆做了登记,从铁栏杆间隙中领出一个透明塑料杯,里面晃荡着半杯浅粉色溶剂。
丁小祥端着药走到角落里,一仰头一饮而尽, 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他把一次- xing -杯子随手放在旁边塑料凳子上,准备重新戴上口罩··再往那一侧数两个塑料凳子, 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坐在上面,他两颊深陷的脸上布满血红的抓痕,很可能是戒断反应难以忍受,自己抓出来的伤。
男人挪动身体, 坐到离丁小祥更近的凳子上,急切地将空塑料杯抓起, 底朝上翻转过来,猛往自己嘴里倒,把底部那残存的一滴药剂舔得一丝不剩··实际上,他已经如法炮制, 把患者留下的空杯,甚至扔到垃圾桶里沾了污物的杯子都扫荡一遍了。
男人喝完,舔舔嘴,冲丁小祥露出一个迷醉诡异的笑容, 嘴里嘟嘟囔囔自言自语:“……你,你是好人,你不会……害我·”·丁小祥骂了一句神经病,把口罩戴好准备走,他一回头,何田正站在身后,伸手一把将他的口罩又扯了下来。
“打算躲到什么时候”何田冷冷地看着他·丁小祥比上次见面时更瘦,脸色灰黄,目光混沌,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仿佛揉进去一把粗糙的砂砾。
丁小祥先是吃了一惊,紧接着萎缩了一下,他苍白的嘴唇抖了抖,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绕过何田打算走··何田怎么可能让他走他用力抓住丁小祥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因为情绪激动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我一直在找你。
你到底去哪里了遇到了什么事情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丁小祥挣动了一下,竟没挣开,他低下头,不与何田对视,声音嘶哑空洞:“何田,你别管我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几乎是带着血腥味从丁小祥喉咙里挤了出来,又像锥子一样戳在何田心里··他眼圈刹那通红,声音控制不住发抖:“我不需要对不起。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往前走,一切都会好起来,不能现在放弃·你现在就跟我回去重新做评估,制定下一阶段的方案,有人找你麻烦我们就报警,欠了的钱我帮你想办法,你相信我……”·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丁小祥绝望地摇了摇头,他看着何田,似乎觉得对方十分好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他笑了,笑得艳丽动人,他把衣袖一寸寸挽上去:“你能帮我还钱,你能帮我找工作,你能给我这个吗”·何田怔愣地看着他臂弯处狰狞密集的针孔,大片淤青和萎缩坏死的皮肤,觉得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继而跌入万丈深渊。
“你明白了吗没人逼我,我自愿的,我现在过得可好了,有人罩着我,还有人给我我需要的东西·你呢,就好好做你的小少爷好学生,我呢,就在垃圾堆里有一天过一天。
我不再需要你同情我可怜我了,我也不配·”·何田依然紧紧抓住丁小祥的胳膊,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短暂的僵持之后,他拿出手机,终于哽咽着说:“那些是什么人他们用毒品控制你对不对我现在就报警……”·丁小祥猛地挣脱何田的手,拼了命往外冲去,何田声嘶力竭地叫道:“丁小祥,你站住——”·这一声尖锐的呼喊没有让丁小祥停住脚步,反而刺激到了旁边不断喃喃自语的中年病人,那男人从凳子上跳起来,仿佛受到极度惊吓,他黯淡的瞳孔倏然收缩,张牙舞爪原地转圈。
何田拔腿要去追丁小祥,而身边的男人可能是有被害妄想,何田一动,进一步刺激到了他,他尖叫一声,猛然发力,整个身躯直接撞向何田,把他死死压到了墙上··“你们都要害我——”男人一边怪叫一边掐住了何田的脖子。
这变故发生的太突然,时间仿佛暂定了,所有人都愣在当场·何田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凭着本能双手用力去掰那男人铁钳般的手腕··男人吃痛,竟然嚎叫着丧心病狂张口就冲何田的手腕咬了下去·叶加文一进门诊大厅,一眼看见何田被袭击,轰的一声热血涌上头顶,他像离弦的箭一样,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一脚就把仍在不断嘶叫的男人踹飞了出去。
这时,医务人员,病患,包括门口的保安都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发疯的男人死死按住··“这怎么回事——”·“这人疯了”·“你们放开我你们都是凶手,杀人啦杀人啦”·……·一时惊呼声此起彼伏,大厅里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叶加文把脸色煞白的何田抱在怀里,飞快查看他的身体,又吻了吻他的头顶,急道:“这怎么回事受伤了没有”·何田全身都在发抖,他剧烈喘息了好一会儿,抬起被咬到的右手腕。
两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很明显的牙印上··“好像……没出血……”何田说完这一句话,紧绷的身体就像突然失去力气一样,瘫倒在叶加文怀里。
叶加文急怒攻心,扶着何田转身大吼道:“这有人受伤了有没有人管那疯子的病历呢他有没有传染病”·幸好这个疯子虽然虚张声势很能唬人,实际上孱弱无力,没有造成大的伤害,何田脖子上和手腕上的伤处都做了消毒处理,坐在办公室里休息,叶加文紧皱着双眉,语气不善地跟主任交流。
主任翻着病历,推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先生您别担心,我看了看,这人只有肺结核病史,没有其他血液传染病,何田同学不会有事的……”·“人在你们医院都能受伤他来这里是做志愿服务的,不是来玩命的。
你说那人没有传染病你能保证吗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瘾君子,艾滋病高危群体HIV窗口期2-6周,你拿什么保证”·何田还在震惊恐惧中没有完全缓过神来,但听见这话他不得不站起身,他知道叶加文这是着急疯了,他过去拉了拉叶加文的衣角,小声劝道:“哥,我没出血,我不会有事的。
你别这样说医生啊,又不怪他们……”·其实叶加文自己也是有常识的,即便那个疯子真的是致命病毒的感染者,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可能传染给何田,除非何田伤口出血,而疯子又正好有牙龈出血,口腔溃疡之类的问题。
即便知道不会有事,叶加文还是控制不了自己,他自责又后怕,无数种情绪在身体里翻搅沸腾,就好像回到了异地抓小偷的那个雪夜里,何田受一点伤害,都是拿刀往他心上戳。
叶加文转头看何田,何田也看着他,明亮的眼中有一点坚持还有一点请求,叶加文意识到自己态度很不好,让何田为难了··他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平静下来,诚恳地对主任说:“对不起,主任。
我一时着急口不择言,您别介意·”·主任尴尬道:“今天出现这样的意外,我们也很抱歉,既然您是何田的家人,不如就带他回去好好休息吧·那位病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后续有什么结果,我们会通知您的。”
叶加文点头,跟主任握了一下手,带着何田从美沙酮门诊走了出来··外面阳光正好,天高云淡,微风拂过,把喧嚣不安的情绪吹散了许多··何田跟在叶加文身后,他觉得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云端,心还是悬浮着的。
他表面可以维持冷静礼貌,但心里还是害怕的,他毕竟只是个不到十九岁的少年··“对不起·叶叔叔,对不起·”何田走了两步,拉住叶加文的手。
他又让这个人为他担心了·但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叶加文进门诊之前,曾经隐约听见何田的声音,喊了“丁小祥”这个名字,现在前后联系起来一想,他能猜到何田来这里,又是为了找那个人渣。
这小孩还真是执着,叶加文想,把我的话全部当做耳边风,就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他很生气,但现在何田刚受了惊吓,他再生气也只能把所有负面情绪默默吞回肚子里。
叶加文转过身,把那呆萌的米菲兔拿了出来,塞进何田手里,笑了笑说:“我专门去娃娃机抓出来的,奖励给你这个热血英雄小少年·”·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眼睫以及鼻翼下方显出小而浅的- yin -影,叶加文把何田拉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想吃什么哥请你,给你压压惊。”
何田所有强自镇定忽然在这句话里土崩瓦解,所有焦灼,失望,害怕和挫败感都化成温热的泉水从心底涌出,他靠在叶加文怀里抽泣道:“我,我想吃你做的咖喱鸡肉饭。”
作者有话要说:注:HIV窗口期是指感染病毒但还无法准确检测出的那段时间·因为检测手段不同而且不断变化,各种资料中对于窗口期的准确时间说法不一。
我用了一个比较常见的··第55章 思想教育·吃完咖喱鸡肉饭, 叶加文带着何田去做了一个水疗放松身心,回来的路上,何田觉得浑身酥软,没一会儿就窝在副驾驶位上睡着了。
何田再睁开眼睛时,叶加文不在车上,副驾驶位被放到最低,他自己身上盖着一块毯子·何田茫然四顾, 发现车子停在路边临时停车位上,而叶加文正坐在小花园亭子里抽烟。
有几只流浪猫围绕在他脚边,他低着头似乎在和它们说话, 夕阳余晖仿佛揉碎了的金子一样撒在身上··何田下了车,舒展一下筋骨,朝叶加文走过去··“醒了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醒你。”
叶加文把没抽两口的烟掐了,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何田坐下··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猫咪柔软的叫声··“……田田,你看这些猫,同样都会喵喵叫,可有的天生高贵, 还没出生就被高价订走了,一辈子注定锦衣玉食;有的呢,虽然品种普通,但是运气好, 遇到好的主人,不用忍饥挨饿,被当做宝贝一样宠着;像这些,”叶加文指指脚边的流浪猫,“在外面流浪,其实也不错,自己努力活着,落个自由自在;但还有一些,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些猫被用各种残忍的方法虐杀,想要痛痛快快的死都是奢望。”
何田静静地听着,他能猜到叶加文想要表达什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也是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出身,- xing -格,天赋,机遇,这些东西决定命运的走向,但又不在人的掌控之中。
我理解你想要帮助一个朋友的热情和使命感,但事实上,有些事情你即便竭尽全力也还是一无所获,有些人就算你再努力去拉他,他还是一块烂泥扶不上墙……”·何田小声但执拗地出口打断:“人是不一样的……人可以通过努力改变自己或者别人的命运。”
叶加文无奈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或许可以·有的人能披荆斩棘在逆境中杀出一条血路,但也有人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叶加文捏着何田的下巴让他面向自己,“这里面最重要的问题,是那个人自己的选择和努力的程度,不是你一个外人能左右的。
我可研究过你们社工的课程,‘助人自助’是吧更重要的是‘自助’对不对小到辛跃,你能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帮他一次,但你能拦着他自己犯贱沉迷在一段没有希望的感情里吗大到丁小祥,你能帮他还钱帮他找工作,但你能一辈子跟着他防止他自甘堕落吗有些人真的是自作孽,不值得……”·何田没有再听后面的话,他垂下眼睑,不想跟叶加文对视,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浮动着清澈而坚定的光亮:“辛跃会被别人欺负,固然有他自己的问题,但更是因为偏见,因为他跟别人不一样,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丁小祥虽然犯过错,但也应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我总觉得他现在是身不由己的,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了·”·“你说不值得,你了解他们吗辛跃很会照顾人,他不计回报为我,为别的朋友做了很多事情。
丁小祥,我第一次去社工中心时在路上中暑了,是他给我送药;我在酒吧被人下药那天,也是他第一个过来问我怎么样了;他母亲欠了高利贷,还对他非打即骂,但他还是不离不弃……”何田紧紧握了一下叶加文的手,最后一抹夕阳余晖在他还带点婴儿肥的脸上染了一层粉红色,“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很幼稚,但我还是认为,每个人都不同,但每个人都会发光,每个人都值得温柔相待。”
“……”叶加文看着这样的何田,心想思想教育工作真不好做啊,明明是我在教育孩子,怎么变成孩子给我讲大道理了而且,竟然,还特么无法反驳啊·叶加文脸上闪现过一丝微妙的挫败感,他忽然又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好像也热血上头去参加过爱国游行,在国外的时候,也没少义愤填膺抗议反华言论,还为此写过不少文章,当过几天键盘侠。
大概……年少的时候大家都是这样吧所谓的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叶加文并不完全赞同何田的普世博爱价值观,但他对何田的感情让他爱屋及乌了,他清了清嗓子,无奈地做出了让步。
他握着何田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情真意切地问:“我知道之前,你对我有些不信任,我想问你,现在对我能不能完全的信任”·何田点了点头,到目前为止,他没有任何理由不信任叶加文。
“那你也要相信,我说这些,都是出于为你好想要保护你的目的·今天聊了这么多,我们不妨各退一步,我不反对你继续帮助丁小祥,你可以继续打听他的下落,甚至我也可以请以前的朋友一起帮忙。
但是你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不要再一个人去找他,有事情要跟我说,向我求助·”·何田主动靠进叶加文怀里,软软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和叶加文年龄,经历差距都很大,在一些事情上观念不同很正常,叶加文能这样说,他已经很知足了。
叶加文摸了摸何田的头,又用了点力气,抓着他后脑的头发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很严肃地说:“但这是我的底线,酒吧第一次,门诊第二次,事不过三,如果你还不听话,我就不客气了。”
何田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紧张地问:“怎么不客气你要对我做什么”··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叶加文掐着何田的脸,狞笑道:“把你关在小黑屋里,吊起来拿鞭子打,不给你饭吃,直到你求着我干你。”
何田想象了一下那恐怖的场景,吓得哆嗦,脸一白又一红,赶紧表忠心道:“叶叔叔,我会听话·”·晚上,叶加文没想着要何田,他觉得小孩身体上受了伤,心灵上受了惊吓,在精神层面,又跟他探讨了半天的道德哲学问题,应该是身心俱疲,承受不了他的肉体掠夺了。
但没想到何田很主动,他只穿着一个宽大的白衬衫勾引叶加文,头发吹得半干不干,锁骨上还挂着莹莹闪闪的水珠,眼底弥漫着潮- shi -的雾气,分开腿往叶加文身上一坐,像模像样勾着叶加文的下巴,眯着眼睛说:“朕今天受惊了,需要你安慰我。”
叶加文叹了口气,这要是能忍住,那他老司机的驾照大概要被吊销了,他翻身而起把何田压在身下,咬着他的耳朵低喘道:“好好好,受精了是吧那就再受一次吧。”
一夜嗯嗯啊啊,第二天何田醒来时不知今夕何夕,他转头看看叶加文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嗅了嗅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心想什么时间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就可以了。
叶加文似乎能在睡梦中感觉到何田的目光,他忽然睁开眼睛,与何田对视··“……”何田舔了一下嘴唇,因为刚刚醒来,声音带着独特的沙哑:“我昨天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真的感染了艾滋病之类的病毒,你会怎么做呢”·这类问题简直就是个坑,不过难不倒他,叶加文戏谑地看着何田,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他决定原谅问了一个蠢问题的傻宝贝。
他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得意地撕开一个安全套,玩笑道:“我是干什么的这个是干什么的我对我司产品质量百分百的信任,所以即便你有问题,我也只有六个字‘不要怂,就是干’。”
何田当然知道这是句玩笑话,世界上就没有百分百的事情·但他还是笑了起来,打开身体容纳了叶加文一大早就高昂起来的兴致··叶加文把自己完全埋在何田温热的身体里,贴着他耳边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他说:“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找个庙当和尚吧。”
何田在他由浅及深的律动中,闭上眼睛呻吟出声,想象了一下他光着头穿着僧袍敲木鱼的模样,竟然很快就达到了顶点··完事以后,两个人抱着聊天,叶加文捏着何田的鼻子摇了摇:“以后不要再问我这类蠢问题了,你以为我不会回答吗‘没妈,你不会生,爱着,房产证写你名字,喝酸奶舔不舔盖豆腐脑吃咸还是吃甜都随你,好看,宝贝怎么可能胖……’”·何田:“……”他觉得一阵心塞,只好用唇舌把这个“贱人”的嘴堵上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满城开满木棉花··校园里,一片片红云般的木棉浮在半空,一场雨后,又铺了满地··辛跃把完好的花朵捡回来,晒干,做了几个书签。
Duse推出了早春樱花特别版系列产品,据说所有相关产品都是淡粉色的,那个润滑剂如果吃一下的话,能尝出樱花的味道·所配合的宣传语是——·来“日”方“长”,不能带她去日本,就送她一个樱花味的“吻”。
何田走过满地木棉花残骸,接到来自小Q的电话,他说打听到了丁小祥的消息,他很有可能在一个叫做“此间天堂”的会所里··作者有话要说:田田:我和你妈掉水里,先救谁·叶叔叔叹气:不好意思,我没妈·田田:生孩子难产保大保小·叶叔叔惊奇:你能生吗·田田:——好像是不能·田田:我这件衣服好看吗·叶叔叔色眯眯:好看。
不穿更好看··田田:唉,我最近又胖了··叶叔叔气愤:不可能·我的宝贝怎么会胖·第56章 此间天堂·何田这次很乖, 他没有擅作主张,而是把这个消息跟叶加文说了,然后报了警,说怀疑丁小祥被限制人身自由,用毒品控制,被迫从事色情交易。
警察根据线索到“此间天堂”走访,但没有找到丁小祥, 也没有发现任何有力证据能证明这家奢华夜总会存在违法经营问题··何田顺着小Q提供的线索,把丁小祥以前的狐朋狗友又问了个遍,得到的消息大多语焉不详, 甚至前后矛盾。
看起来好像近在眼前,可总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似的就是触不到··叶加文要去英国总部出差,他走之前,何田来到他的办公室, 准备了两份传统手工点心作为伴手礼,让他带给Smith和Aaron。
叶加文对他千叮咛万嘱咐, 让他千万保持冷静,不可以自己去找丁小祥··“抓坏人的事情交给警察叔叔,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为建设祖国贮备能量, 然后乖乖等着我回家。
来,把这份保证书签了·”叶加文从打印机里抽出两张纸,递给何田让他签字··过了这么多天,模糊的线索悬在那里变成了鸡肋, 何田已经对找到丁小祥没有什么信心了,他兴致不太高,但还是拿过笔,扫了一眼一式两份郑重其事的保证书。
“……我,何田,保证在叶叔叔出差期间,天天上自习按时回宿舍,不出入娱乐场所,不擅自行动去找丁小祥,随时报告位置接受查岗……不跟陌生男生(女生也不行)单独约会,尤其不可以去玩夹娃娃机……”·何田抬头微笑望着叶加文:“真是够小心眼啊,叶叔叔。”
叶加文淡定地示意他继续往下看——·“如有违反,自愿接受一切惩罚,包括但不限于:告家长,剥夺零花钱,关禁闭,强制- xing -行为……”·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何田盯着“强制- xing -行为”几个字,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叶加文倚着办公桌,抱着双臂看着他:“你就说你签不签·”·“你这是霸王条款,我不签你能怎么样”·叶加文把他拉过来,一翻身按在了办公桌上,邪恶一笑:“不签的话,就right here right now……”·“干什么”何田惊恐地盯着他,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轻抚在脸上。
“强制- xing -行为啊·”叶加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俯身叼住何田的耳垂含在嘴里啧啧有声地吸吮··何田羞耻得满脸通红,更加羞耻得发现自己居然有反应了,他推开意犹未尽的叶·花式耍流氓·不停歇·加文,把保证书抢过来大笔一挥签了自己的名字。
·“我签还不行吗我真的怕你了”何田哀嚎道··叶加文哈哈大笑,笑完正经道:“保证书是个形式,我要你的实际行动,你好好表现,等我回来送你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叶加文要出差十天左右,他回来时,差不多就是何田的生日了,也是丁小祥的生日··这几天,何田偶尔会在宿舍里,看着他给丁小祥准备的生日礼物发呆,那赛车模型挺大,1:18的法拉利126C2,亮红色的霸气车身趴在一堆书中间十分醒目,车模精工细作,包括方向盘,安全带这些细节都高度仿真,花了何田不少零用钱。
何田望向窗外,与他所处的象牙塔一墙之隔,就是纷繁复杂的世界,茫茫人海滚滚红尘,一个人和一粒沙一样微不足道,或许生死宿命,真的有既定的轨道,命运像一阵风吹过,有的沙粒飞到天上,有的却沉入淤泥中。
何田嘲笑自己,一个唯物主义者,不应该相信宿命论,爸爸曾经跟他说过,信命的人本质上都是在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何田好像被一根线牵引,他拿出手机,在地图里输入了“此间天堂”四个字。
找到之后,他又把目光落在了街对面的一排店铺上,那里有一家咖啡馆··“田田,你去哪里叶学长说了晚饭后你不可以自己出去了”辛跃依然尽着一个合格小间谍的责任,他望着何田的背影,皱眉大喊,简直像一个不允许自家女儿深夜外出的焦灼母亲一样。
何田无奈转身,拿着手机给他看:“我就去喝一杯咖啡,要不你跟我一起”·辛跃利索地穿好衣服,和何田一起出了门··咖啡馆落地窗外夜色华美,长街两旁灯火璀璨,川流不息的车辆把道路点缀成一条条闪着光的龙。
对面的“此间天堂”独栋建筑有五层楼高,巨型霓虹灯牌在暗夜里发出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芒,似乎能照亮一切黑暗- yin -霾的地方··“……就那样吧,没什么变化。
但我们打算在外面租个小房子,省的每次约会都要去酒店开房,还挺浪费的,少涵也快毕业了,我们应该省点钱·”·何田心不在焉地听着辛跃絮絮叨叨,目光一直落在对面夜总会人来人往的大门口,他想哪怕他不直接去找丁小祥,在这里看看总可以,万一能看见他,拍个照片也是好的,拍了照片拿给警察,也算努力找了点证据,就能让他们再去查……·“田田,你在听我说话吗”辛跃郁闷地翻了个白眼,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吸管,搅了搅手里的星冰乐。
“在听·我跟你说过了,分手了再告诉我,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我认识的那个新朋友聂宸,人帅工作也不错,看着还靠谱……”·“打住吧,”辛跃趴在桌子上,叹息道:“其实涵涵对我还不错,就是不公开嘛,无所谓,我不要名分……”·何田不想跟他多说,辛跃像个可怜的小仓鼠,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鼓着嘴,他顺着何田的目光,看向对面美轮美奂的建筑:“此间……天堂哎呦,娱乐场所吧,名字还起得挺文艺,做鸡都这么有文化,真是了不得了……”·何田白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与此同时,这座天堂五楼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皮质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魁梧的男人,男人板寸头,脸膛黝黑,叼着烟,翘着二郎腿,俯视着跪在脚下的人。
他身旁围着三四个打手模样的男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正是丁小祥··“小丁,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本事的嘛,居然能把条子招来·你不会在警察局还有亲戚吧,我好怕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夸张地捂着胸口,做了个躲闪的动作,语气充满嘲讽又及其恶毒。
“哈哈哈,咱们赶紧卷铺盖跑吧——”·“哎呦,我去,小丁你该不会是卧底吧”·身边的小弟们哄笑附和··“豹哥,别跟他废话,敢跟外头联系,活腻了吧- cao -不死的贱货”一个瘦猴子一样的小年轻跳起来一脚踹在丁小祥肋间,丁小祥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豹哥抓住丁小祥的头发,像拎个破麻袋一样把他拎起来,随手给了他两巴掌,丁小祥口鼻间瞬间溢出了血··“别他妈给脸不要脸,留下你是给你一口饭吃,你看你这半死不活的贱样,卖一辈子也还不上我那么多钱”·丁小祥被扯着头发仰起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他无力地挥舞了两下手臂,马上就被人反绞双手踩在地上,他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干涩的喉咙里滚出几个字:“我……真的没有……”·“你没有那警察怎么找到这来的差点就被他们堵个正着”豹哥蹲下身,把烟头按灭在丁小祥裸露在外明显突出的锁骨上,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又悠然道,“还是说外边有人特别关心你我听说一直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啊,你那个妈不是都进去了吗不会是哪个小情儿吧没想到你这样的,还有人真心记挂着,”豹哥冷笑了一声,抓起丁小祥的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再次抬起来,逼视着他空洞无神的眼睛,“找你的人能替你还钱吗要不我帮你找找他要是能赶紧让他来,还了钱就放了你,还少吃我一碗饭,丧气玩意儿,看见你就烦得慌”·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哥,别……我真不知道……”丁小祥额角的血流下来,眼前一片血红,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有一种更加致命的痛苦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瞳孔一点点扩大,全身肌肉剧烈痉挛,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在灰白的脸上爬出一条条深深浅浅的印记··豹哥站起身,一脚踹在丁小祥肩头,看着他瘫倒在地痛苦挣扎的模样,慢条斯理掏出一根混了料的烟,冲他吹了个口哨:“想要吗”·丁小祥艰难地爬到豹哥脚边,抱着他的小腿,因为呼吸不畅,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被人掐住脖子随时都可能断气一样:“哥,求你,给我……一口……”·豹哥拔出自己的腿,用力踩住丁小祥的手,厉声道:“你是我祖宗爷爷啊我供着你吃还得供着你‘打飞’,钱呢拿钱来换,公平交易OK”·说完,豹哥拔腿就走,几个小弟跟闹着玩似的对丁小祥一阵拳打脚踢,这才心满意足离开了。
小屋子渐渐安静下来,有一刹那丁小祥觉得自己死了,灵魂飘在空中冷冷注视着地上不断翻滚的身体,他想终于可以解脱了……·可是很快,强烈的眩晕和恶心将他拉了回来,他跪在地上呕吐,一直到连水都吐不出来。
丁小祥一点点挪到窗前,他甚至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去死,他只是急于摆脱此时此刻万蚁噬心如影随形的痛苦··他打开窗,失去焦距的目光渐渐定在某一点上,他惊讶地看见何田从对面的咖啡馆走出来,身旁还有另一个男孩。
他看着何田健康挺拔的身姿,走进城市光华灿烂的灯海··他是在找我吗丁小祥想,世界上真的还有人在找我·丁小祥干裂的唇边浮起苍白的笑意,现在不能跳下去,他忽然想,别吓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注:“打飞”指将海洛因掺进烟丝中吸食··第57章 一个生日·何田生日这天不是休息日, 他下课之后接到叶加文的电话·当时叶加文刚刚从伦敦飞回来,在香港落地。
“对不起,宝贝,航班延误,而且香港这边等着过关的人特别多,我可能还要2、3个小时才能回去·你先吃饭好不好生日大餐我改天补给你。”
何田并不在乎这些,他挂断电话, 叫了几个朋友一起去吃饭,辛跃送给他一瓶香水和一个自己做的羊毛毡手工··一片绿茸茸的草地上有一大一小两个萌萌的蘑菇。
单纯的何田宝宝没有多想,想抬头道谢的时候对上辛跃很有内涵的目光, “你懂的”三个字简直要从他邪恶的微笑中溢出来,何田脸一红,再低头看那两个红红的伞状蘑菇,就觉得无法直视了。
金融街就在附近, 何田也把聂宸叫来了,聂宸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在路上给何田买了一个蛋糕··可席间何田一直心不在焉,聂宸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丁小祥,今天也是他十九岁的生日, 他到底在哪里怎么过生日有没有蛋糕吃·分蛋糕的时候,他专门切了一块留出来,还把有“生日快乐”字样的巧克力牌插在上面,辛跃眼珠一转, 贱兮兮地问他:“给叶学长留的呀”·何田这才想起来,居然把自家男朋友给忘了,他赶紧又留了一块出来,心虚地放在了一边。
吃完饭,辛跃匆匆走了,说约了房东要去看房子·其他人也各自散去··何田心烦意乱地回到寝室,盯着生日蛋糕上的巧克力牌看了好半天,他答应过叶加文不会自己去找丁小祥,他甚至不能确定丁小祥到底在哪里,可他就是不能安下心来去做别的,他徒劳地在书架上翻找,希望能找到一本书来转移注意力,最后目光却落在了一个硬皮笔记本上,他叹了口气,把笔记本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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