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寻常事件 by 桃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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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寻常事件 by 桃源城
文案:·以“非正常事件”为主题的短篇集··包括“身体或心灵存在缺陷的人”啊,“鬼”啊,“妖怪”啊,“奇怪的设定”啊之类……·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多人 ┃ 配角:多人 ┃ 其它:短篇集·第1章 妖怪在人间之相逢不相识·夜半时分,胡清从梦中醒来。
双眼迷蒙的在床上摸了半天,却只有失去温度的被子,不见恋人的影子··胡清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也没有,恋人似乎不在这间屋子了··胡清一下子清醒过来,坐起身时满室漆黑,卧室门也紧紧关着,看起来和入睡前一样。
可是躺在身边的恋人的确没了··胡清不知为何屏住呼吸,他轻手轻脚的来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外面没有一丝动静,胡清的耳朵动了动,站直身子,拉开了门。
客厅里同样非常暗淡,月光穿过窗帘,潜进来时已被削弱的奄奄一息··胡清光着脚往厨房的方向前去,在路过卫生间时停下脚步,倾斜着身子往卫生间的磨砂门上观望。
卫生间里的光芒惨白一片,里面有个黑乎乎的影子不时蠕动一下,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胡清不解的蹲下来,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那的确是属于恋人的喘息,经常和对方肌肤相亲的胡清最明白不过。
门关的严,声音模模糊糊,但胡清越听越发现那声音和“那种时候”很相似··胡清费解的摸了摸屁股,似乎想在屁股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可是他的手划拉半天,最后颓然的缩了回来,锁眉盯视着面前紧闭的门。
恋人的声音越来越高亢,除了那一声一声快断了气的痛吟之外,还有类似纸张撕裂的沙沙之声··胡清禁不住思索,恋人在里面到底在做什么·自.慰·听那声音的投入程度,胡清渐渐有些气愤,还有点难过。
他早就察觉恋人近来的心不在焉,晚上想亲热时恋人总是以“天气热”为借口,躲开胡清的手,然后背对胡清陷入深眠··胡清实在是不满,他连续两个礼拜没有- xing -.生活,浑身的毛都焦躁的大片大片脱落。
前一天晚上胡清便不顾恋人意愿,强拥了对方··当时虽然爽了,事后对着浑身狼藉的恋人,胡清这才后悔起来··恋人有气无力的像凌乱的被子一样铺在床上,胡清心疼的不停亲对方的脸,然后讨好的带对方去洗澡。
可是将对方送进浴室,恋人却将胡清赶了出来,独自洗了好久之后,不理会守在浴室门口的胡清,兀自回到卧室睡去··胡清不确定恋人是不是生气,是不是不愿意理自己了。
他想到两人当初在一起就太过自然了,未免轻率的如同一夜.情,如果哪天恋人忽然一声不吭的搬走,也许胡清一点也不会感到诧异··恋人叫温涉,是胡清所在公司新上任的上司。
胡清看%D眎6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说不出为什么,温涉的样子并不是自己一贯喜欢的那种“美”,可胡清就像瞬间成了王.八看对了眼,愣是横看竖看温涉的哪都好看。
然而即使这样,胡清压根没敢告白,不管从哪种角度看,告白都没有任何意义··温涉是自己的上司,而且是同- xing -··胡清从小到大就是个双- xing -恋,只要长得好看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他都喜欢。
他也觉得自己这么容易以貌取人不大好,不过曾经某任恋人宠溺的说,胡清自己长得就很好看,会对对象的外貌有所要求也不稀奇··想起那个恋人,胡清不禁有些哀伤。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可惜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对方就和自己分手了··胡清问她为什么,她只是说两人不适合在一起··临别时她将自己饲养的一条小白蛇送给了胡清,可惜胡清没养好,小白蛇被自己给养死了。
小蛇死了以后,胡清打定主意忘记恋人,将小蛇埋在公园便离开了那座城市··如今在这座城市已住了五年,一年前温涉空降,胡清偷窥对方整整一个月··然后一个月后的某一天,胡清在卫生间碰见进来洗手的温涉。
胡清看到对方身影的瞬间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哆嗦了一下,紧接着他就紧张兮兮的用眼角余光瞄着温涉··温涉洗完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看着胡清··那时胡清心想,完了,对方一定是发现了自己的偷窥,该怎么解释呢·然而温涉没有询问任何关于胡清视线的问题,而是靠近胡清,贴近胡清的耳朵,轻声说,“要上.床吗”·胡清的耳朵肯定坏了,他不可思议的“嘎”了一声。
温涉被胡清的表情逗笑,他扔下一句“下班见”,就先行离开了··后来的事仿佛做梦一样,下班后温涉跟着胡清去了胡清的家··两人饥.渴的相互缠绕,胡清的下.身刚在温涉的后面捅.进个头就一哆嗦,直接- she -.了。
当时胡清都傻了,温涉也异常讶异的盯着胡清那不争气的某根,整个气氛都冻住了··还是胡清的羞耻心把他的理智召回,他懊恼的飞快抓起被子蒙住头,整个人龟缩在黑乎乎的被子里。
他是一点也没勇气再尝试一次了,有生以来,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不禁用”的时候··那天温涉并没有说什么,没生气,没取笑,兀自进浴室冲了个澡,重新回来躺在胡清身边。
胡清见温涉不再动,他偷偷从被子里钻出来,瞄了一会儿温涉的睡颜,又纯情又害羞的在温涉鼻尖轻轻亲了一口,这才摸摸索索的滑到床下,捏着纸擦了半天,再重新回到温涉身边睡下。
·胡清没想到那之后温涉就安家一样留在了这里··白天两人一前一后的上班,晚上再结伴回来,无知无觉中过上了同居的日子··如今同居日子刚过上一年,胡清悲惨的想,难道温涉现在就开始厌倦了吗·他现在唯一能感到安慰的大概就是温涉还没有离开,万一温涉连住都不住在这里,那自己可怎么办·越想越害怕,胡清听着温涉黏腻的声音,心想,没准以后就再也听不到了啊……·胡清站起身,握住门把手,将卫生间的门缓缓打开。
脸旁的空气瞬间变得潮- shi -起来,胡清不可思议的扬着脖子,被眼前的景象吓出了一声“啊”·只见一条鱼肚白的大蛇直立而起,蛇头有一只鸡那么大,此时蛇嘴朝天,微张的唇边不时吐出温涉的声音。
胡清眼睁睁看着那大蛇的皮像衣服一样被那蛇抖啊抖的,可依然执拗的挂在蛇身上··翻卷的蛇皮边缘翘起很大一块儿,看得人恨不得冲上去帮它撕下来··然而胡清此时的想法只有一个,难道温涉被大蛇吃了·那蛇被胡清的声音惊扰,紧闭的眼睛张开,见到胡清时如见天敌一样瞬间整条委顿在地,并在眨眼间藏在堆满地面的蛇皮中,一动不动。
看到大蛇的这个样子,原本有些惧意的胡清发出一声“诶”·他大步冲到躺在地上的蛇边,一边搂蛇的脑袋一边喊,“温涉”·可惜大蛇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胡清有些不知所措的摸了摸蛇头,扒开蛇的眼皮,掰开蛇的嘴,无论怎么动那蛇都无动于衷··胡清这回真急了,难道自己把温涉给吓死了·他摸索着蛇身,顺着脖子往下,遇到那未蜕完整的皮时,禁不住伸手拉了一把。
怀里的大蛇像是被触动敏感神经,簌的抖了一下··胡清连忙抬头,发现大蛇此时满眼无奈的望着自己··胡清一下子开心起来,他摸摸大蛇上半身光滑的表皮,有些惊喜的说,“温涉,你怎么也是妖怪啊”·原本不打算发一言的大蛇脑袋歪了歪,它禁不住发出温涉的声音,“也”·胡清喜悦的松开环抱大蛇的手,站在大蛇面前唰的将自己裤子褪了下去。
大蛇的脑袋一抖,眼睛圆圆的往后退了退··胡清甩掉睡裤之后就四肢着地的跪趴在大蛇面前,晃晃脑袋,摇摇屁股,没一会儿脑袋上就冒出一对儿毛茸茸的小耳朵,屁股后也“嘭”的炸出一条橘红色的狐狸尾巴来。
胡清心满意足的从尾根开始顺着毛一直往外撸,最后将尾巴抱在自己怀里凑到鼻尖闻了闻,热泪盈眶的对温涉说,“我好想我的尾巴啊……”·怀念完自己的尾巴,胡清重新关心起温涉来,“温涉……你这是,蜕皮”·蛇形的温涉疲倦的点点头,“隔几个月就要蜕一次。”
胡清一下子想起来,温涉和自己同居后几乎就没离开过自己的视线,但的确也有某几天见不到面··胡清禁不住问,“以前你离开我就是自己蜕皮”·温涉点头。
胡清不禁好奇,“那你这次怎么没……”·温涉将脑袋一垂,“不想离你太远·”·胡清心里一热,温温柔柔的抱了抱大蛇的脖子,“我帮你吧”·浴室里重新响起高一声低一声的呻.吟,期间不时夹杂着奇怪的摩擦声……·当清晨到来,干净整洁的大房子里只有卫生间里有清浅的呼吸声。
透过半开的卫生间门,能看到地面上铺散着一堆凌乱的白色碎皮,一条巨大的光亮白蛇盘成螺旋状沉沉的睡去,螺旋中间,一条火红的狐狸双爪扒着蛇身,睡得走形的小脸压在自己的爪子上……·【小番外】·秦梦怡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一条被车压过的小白蛇。
她本来以为小蛇死了,想着带回家晾干了留着扒皮··结果白蛇没死,清醒过来的白蛇还会冲秦梦怡摇着身子卖萌··秦梦怡察觉到小蛇没什么危险,就养了下来。
没想到这么一养就是八年··八年来,秦梦怡交过好几个男朋友,每一任男朋友都见过她养的小蛇··但是真正喜欢这条蛇的只有那个叫胡清的家伙··秦梦怡一直都觉得胡清这人有些和常人不一样,除了比女人还精巧的脸,他还格外亲近动物。
也不知是不是动物有感知,所有见到胡清的动物也都喜欢亲近他,秦梦怡养的那条白捡的小蛇也不例外··每次胡清来,秦梦怡都能感觉到自家小蛇很欢欣雀跃,恨不得缠在人家手腕上不下来,最后都是被胡清摘下来,才可怜巴巴的缩回自己的小窝里。
秦梦怡挺喜欢胡清的,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有时候对胡清的感觉不像对恋人,而像对弟弟··再加上几年过去,作为男人的胡清脸上不仅不见老,还越来越水嫩,这一点让秦梦怡非常受不了。
自己每天化妆品用的快吐,却挡不住皮肤的粗糙化··而整天清水洗脸的胡清却像个小姑娘似的皮肤非常好··在某次聚会被同伴说自己男朋友看起来比自己小十岁时,秦梦怡彻底爆发了。
如果是别人可能会因为恋人好看而感到自豪,但自喻为美女的秦梦怡却常常感到嫉妒··那种不平衡以及隐隐的自卑感最终触发她产生离开胡清的念头··她离开时连带那条白捡的蛇也送给了胡清,她是这辈子都不想再想起胡清来了。
小蛇虽然不舍秦梦怡,但看秦梦怡确实不要自己了,便也安心的跟了胡清··胡清这人挺好的,对小蛇也好,但可惜他不够细心,某次出差工作,完全把小蛇给忘了,小蛇差点被胡清给饿死。
·归来后的胡清看小蛇半死不活的样,以为小蛇治不好了,竟然直接把它给埋了··当时躺在土里的小蛇差点哭出来,它想等到自己能化形那天,一定要去找胡清报仇。
结果呢,形是化了,可仇没报成··不但没报成,还把自己赔了进去……·小蛇痛苦的想,它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亲近胡清··这个“天- xing -”算是戒不了了……·【end】·第2章 冷面小哥·伍昌最近常常去学校后门的一个小推车上买烤冷面。
烤冷面好吃是一个原因,还有个原因是卖烤冷面的小哥长得很帅··伍昌作为一个十七岁的男高中生,会因为同- xing -长得好看而情不自禁的去看,是因为他的- xing -向出了点小偏差,他喜欢同- xing -。
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他是个弯的,对此他并没有太多困扰,毕竟他从幼儿园开始就知道了自己弯··伍昌不是那种好纠结的人,虽然心里对卖烤冷面的小哥有好感,但他一点也没有搭讪的意思。
他也不想表现的太过火,只是心里默默给自己规定,每周五傍晚都去学校后门逛一趟,吃一顿冷面小哥的烤面··冷面小哥称号并不是伍昌给起得,而是很多光顾那个小推车的女生都这么叫。
·“冷面”一词不仅是因为他卖冷面,还因为小哥面瘫··照伍昌来看,他觉得冷面小哥简直太冷了,他都不怎么搭理人,除非必要,否则很少说话。
一个卖东西的却不怎么说话,冷面小哥就是这么吊··如果冷面小哥只是一张白净小脸好看,也不会如此吸引伍昌的目光··真正让伍昌感兴趣的,是冷面小哥这个人的确很有意思。
每次去买烤冷面伍昌都悠哉的站在人群之外等着,等大家买的差不多了他才凑上去买自己的··观察多了,乐呵事见得也就多了··冷面小哥超不爱说话,他家的面价钱卖法全都写在了小推车外面。
一张冷面一块,加肠两块,加肠加蛋三块,加肠加蛋加面四块··酱料有四种,酸甜辣咸,两两搭配随你排列组合··当然,四种酱料都要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大家普遍都是要两种混合。
伍昌每次光顾都是甜咸酱,加肠加蛋加面,每周五风雨无阻,如此坚持了三年··然而三年混下来,却一句闲聊的话都没和冷面小哥说过··不能怪冷面小哥轻慢,也不能怪伍昌腼腆,而是冷面小哥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绝不慈爱的对任何人露出笑脸,多说一句废话。
说起来,伍昌从没见冷面小哥笑过··每次去买冷面都很有意思,伍昌站在一堆学生脑袋瓜后面,有时候前面的同学会低声交谈,但没人和冷面小哥交流··大家买面的方式也是喊一声什么面什么口味就完事,冷面小哥连应都不应,直接做完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有几次碰到不懂行情的,吆喝一声“你这面怎么卖”·结果没人理··那人莫名其妙的尴尬了一会儿,小声嘀咕一句,“这人哑巴吗”·结果冷面小哥头都没抬。
对方不死心的眼珠子转了半天,总算看见推车上大大的字,于是试探的要了自己想要的面,结果还是没人搭理··就在对方快要冒火的时候,终于有人看不过眼,回头冲他解释,“你叫完呆着就好啦,一会儿就给你做了。”
那人纳闷的说,“他真的听见了吗怎么不答应一声”·好心人“哎呀哎呀”的摆摆手,“听见啦,放心吧,你习惯就好啦。”
话音落就不再搭腔,周围的人也都默不作声的眼巴巴等着,形成一个诡异的气场··两三分钟后一锅面出来,传来冷面小哥硬邦邦的“加肠,酸甜·”·有人连忙交钱,嘴里说“钱正好”然后直接扔进冷面小哥那鞋盒子里。
冷面小哥连瞅都不瞅,直接盛下一份儿··当然,冷面小哥的生意也不是一直都好··赶上放假时候,非下课时期,冷面小哥的小车前也常常无人问津··有几次放假前夕,伍昌从后门走出去等公交车,顺便望一眼冷面小哥的小推车,能看见对方冷着脸站在小车里,一板一眼的轰苍蝇。
那时候伍昌总会生出一种寂寞感,替那个仿佛被困在狭小的铁皮小车里的人感到寂寞··小哥虽然有个- xing -,长得帅,但他的一生好像就是这个样子了,没有其他出路可循。
伍昌所做的也只是这么稍微的感叹一把,当公交车来临,他便一身轻松的上车,被载着赶往客运站··如果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也许冷面小哥永远只是路边的景色,存活在伍昌的记忆里,让他在回忆高中生活时顺便想起学校后门很好吃的冷面,但这只是想当然。
伍昌考上的大学在距离他所在高中很远的H市,是一所挺不错的大学··大一时兴致勃勃的前去,在二校区被困了一年,大二时转去一校区才彻底潇洒起来··不提别的,光说吃一校区就比二校区强百倍。
二校区汇聚着所有大一新生,其他包括研究生博士生都在一校区,那里理所当然的拥有更多资源,连校门口的小摊贩聚集的也格外多··搬去一校区的当天晚上伍昌就和室友冲去校门口的夜市,扬言吃遍整条街,不吃成球不罢休。
也就是那天晚上,一个偶然的瞬间,伍昌发现了呆在角落的冷面小哥··看到冷面小哥的第一个瞬间,伍昌还以为自己花了眼,简直灵异事件一样··一年不见,冷面小哥的样子没啥变化,反而有点缩水,更憔悴了,没有高中时看着水灵了。
·会觉得对方缩水大概和伍昌高三结束后猛然蹿起的个头有关··不夸张的说,他现在见到高中的任何熟人都会觉得对方变得又瘦又小··在这样热闹的夜色里见到冷面小哥,说实话,伍昌还挺开心的,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他特意跑到冷面小哥那里,像高中时的习惯要了一份儿面··小哥不知是察觉到什么,听完伍昌的要求后竟然破天荒的抬头看了伍昌一眼,不过也只是瞟一眼而已,很快他就继续做他的面了。
伍昌本想和冷面小哥寒暄一下,可是见对方冷漠的表情,又有点觉得无趣,对方可能根本不认识自己··作为一个知趣的基佬,伍昌便悻悻地作罢了,只不过后来的校园生活增加了一条夜晚光顾冷面小哥的冷面摊。
因为大学生活的恣意,或者说伍昌自己的- xing -情也在变得散漫,他不再有规律的去吃冷面了,而是完全凭心情··想起来了连续几天天天去,忙了就一忙一个月。
生活在继续,在变化··从大一的新鲜,变得习惯,变得忙碌,为各种事烦心,拼命的在考试前夕奋斗,不过了似的通宵打游戏··一晃眼间,大四来临,天天跑宣讲,面试,为毕设准备,就这么被生活推着,逼着,终于脱离校园,开始就业。
和同班同学满校园逛着照相那天,又怅然又轻松,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晚上几个要好的男生最后一次在校园门口的小吃街喝露天啤酒,看到角落里的冷面,忍不住走过去看了半天,然后点了一份自己的惯常口。
冷面小哥一成不变的利落做好面,将塑料盒子递过来··伍昌付完钱,拿着面,忽然忍不住唏嘘的说,“可能最后一次在这吃面了…你以后一直在这卖吗不打算换地方了吗”·冷面小哥抬头,目光隔着昏暗的光线望过来,却没有吱声。
伍昌叹口气,拖着热乎乎的冷面咧了咧嘴角,“拜拜啦,我要去W市工作了·再会·”·没有听见冷面小哥的回音,伍昌有些怅然若失的落寞,也就落寞了那么几秒钟。
·他随即摇摇头,转身离开··W市和H市完全不一样,习惯北方城市的伍昌适应了好久··公司不提供宿舍,伍昌每天要辛苦的通勤,不过好在公司配有通勤车。
工作两年后,和他同期进入公司的人差不多都有了对象,有的是工作后处的,有的则是大学就开始,近期正打算结婚,而伍昌却始终没动静··公司里不乏对他有好感的女- xing -,但伍昌没办法动心,他喜欢男的,他不甘心不交男朋友就那么跟女人在一起。
一不小心,他成了公司里最纯情的处.男——谁让他一个对象都没有过··有次公司聚会,伍昌被狠狠的灌了酒··其实他酒量非常好,但是他不喜欢烂醉的感觉,也不愿意向不相干的人暴露自己的丑态,所以在喝得三分醉时就开始装烂泥,呵呵傻笑,嚷嚷回家。
大家喝得都有点断片儿,也没谁搭理他··他踉踉跄跄的起身,扶着墙就溜了··出了酒店的门,被夜风一吹,酒劲儿忽悠一下飘上来,他差点被吹个跟头。
他站在原地缓了缓,才慢慢的往外走··也没心思打车,就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着走着,路过一个小巷子时,感觉里面灯火通明··他站在街口往里看了看,忽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小车。
他刚往里迈了一步,就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他低头,一个小女孩手里捏着一束花,举着小胳膊往他脸前伸,嘴里说,“哥哥买一朵吧,买一朵吧,送姐姐…”·伍昌没什么人好送,不想买。
而且他着急往里走,不想搭理小姑娘··但是小姑娘抓着他的裤腿,抱得挺严实,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伍昌心一软,干脆就买了一朵··小姑娘卖出了一朵花立马小脸笑成了一朵花,像骗了个冤大头似的咯咯笑着跑了。
伍昌无奈的拿着花走进巷子里,肃着脸站在一个熟悉的小推车前··冷面小哥的生意可不大好啊,都没什么人··两人隔着一个铁板,无声对望··片刻后,小哥的眼睛一垂,视线落在伍昌手里的那朵玫瑰花上。
伍昌陡然觉得自己的手变得沉了··他费力将花举起来,送到冷面小哥的面前··其实他心里有点乱,他很想,非常想,自作多情的,自大的问,“你…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想完了伍昌自己都想乐,怎么可能呢。
冷面小哥拿走了伍昌送过去的玫瑰··他将玫瑰外那层塑料扯掉了,那手法让伍昌联想到扯落姑娘的裙子··他看见小哥将塑料包装扔掉了,将花- jing -折断一大半去,留下指头那么短。
然后冷面小哥倾身,将短了一大截的玫瑰插.在伍昌胸前的衣兜上··他的手虽然白皙,却能看清突起的血管,显得有些糙,有些难看··伍昌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听见对方低低的自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脑子忽然“轰”的起了嗡鸣,躲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凶猛的冲了出来。
幼儿园时伍昌的同桌是一个喜欢穿白衣服的白净小男生··他那时候很喜欢对方,整天嚷嚷你是我老婆,你是我的…·有次手工课老师教他们折纸花,伍昌非常费劲的做出了一朵非常难看的花。
他在花的背面挤了半管浇水,然后扭身“啪”得“黏”在同桌的衬衫上··当纸花- shi -嗒嗒的顺着同桌胸前往下滑时,伍昌向对方扬言,“花送你了,你就得嫁给我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此我去哪你就得跟到哪…”··不知道是不是被伍昌吓到了,同桌在一年级后就消失了··此时一切都不再重要,伍昌不想说,原来你还记得,也不想问,当年你为什么走,更不用质疑,这些年你是不是真的在跟着我…·他一把抓住冷面小哥那只有些凉的手,表情像是哭又像笑,“老婆…你该跟我回家了…”·【end】·第3章 无法对你说·别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会认认真真的记在心里。
但这种认真,也许是存在问题的··江稀被发现- xing -格存在缺陷时已经上幼儿园了··本以为他只是不爱说话,- xing -格过于内向,但是当江稀妈妈第二天要送江稀去上学时,他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情愿。
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撒娇的,或者吵闹着说不想去,而是一声不吭的坐在餐桌前的椅子里,任他妈妈怎么呼唤都不肯动弹··江稀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孩子不听话时她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愤怒或是不耐烦,而是从门口走回来,摸着江稀的脑袋,安抚小动物一样问他怎么不出门。
江稀的确被安抚了,浑身肌肉慢慢放松,然后垂下脑袋,似乎困倦似的软软的倚靠着妈妈,半闭上眼睛··妈妈趁机将他抱起来,在他脸颊上轻轻香了一口,便一路抱着送他到幼儿园。
也许是察觉到妈妈的意图,在出门的刹那,江稀的手情不自禁的握紧,紧紧抓着妈妈的肩膀··妈妈只以为江稀不再反抗便没多想,将孩子交到老师手中就匆匆离开去上班。
江稀看着妈妈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开始孤零零的落泪··同桌的脸忽然凑了过来,小小的眼睛眯着,一边伸手擦江稀的眼泪,一边用慢悠悠的语调问,“老婆,你为什么哭啊…”·江稀没有回答,甚至都没看同桌一眼。
他害怕,害怕所有人··不想说话,想蜷缩起身体,静静地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但没人注意到他的心声,毕竟他也从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忘了多久以前,明明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却还是能体会到那种恐惧。
爸爸狰狞的脸,愤怒的吼叫,丧失理智的野兽一般,单方面的斥责妈妈·被声音惊到,因此痛哭,却被爸爸反手一巴掌打在脑袋上·整个人倒下,伴随着妈妈的尖叫,似乎有片刻的休克。
爸爸的怒吼声传来,“哭什么哭”·竟然真的能憋回去,只是哽咽闷在小小的胸腔里,有些窒息般的难过··类似的记忆片段很多,无一例外的斥责他不许发出声音,闭嘴。
久而久之,就像被施了魔法,真的从生理上开始厌恶起发出动静来··后来哪怕爸爸离开了他们,母亲的温柔相待只能让他缓解惶恐,却无法像正常的孩子一般彻底的敞开心扉。
·不管是欢乐还是痛苦,不欲表达,以至于慢慢变成,什么情绪都无所谓,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开心,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近乎迟钝的麻木着··开始厌学并不是单纯怕人,因为只要自己安分的呆着,听老师的话,就不会受到伤害。
但是,总有人会唐突的来打扰他,那个叫做伍昌的同桌,一副自来熟的姿态,自以为是的和自己要好着··哪怕被其他同学耻笑男的和男的间不能称为夫妻,伍昌却还是一意孤行,执着的粘着江稀。
连拒绝都不会表达,于是沉默的忍受··可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不动如风来应付,江稀渐渐发现自己和别人的差别··哪怕幼儿园所教授的东西异常简单,江稀却有些力不从心。
当老师指着写在黑板上工整的拼音,让学生跟着认读时,江稀却像看到外星文字,一瞬间自己和别人似乎被分割成两个世界,他完全跟不上大家的节奏··除了读之外,写也有问题。
不是不愿意听老师的话,只是拿起笔时手就想颤抖,像画画一样描摹书本上的字,转眼却完全忘记写得东西··久而久之,老师也察觉到江稀的问题·虽说只是幼儿园而已,但老师认为江稀的不配合老师这种态度不对,问他为什么不听话也不回答,让他默写只有空白,叫他站起来认读更是会逼得江稀站着掉眼泪。
跟江稀妈妈说了下大概情况,妈妈也是很诧异·因为她一直觉得江稀很乖··翻开江稀的书包,指着简单的拼音字母询问,江稀却石头一样无动于衷,导致那么温柔的妈妈都开始叹气。
随着时间的逝去,情况变得越来越严重··幼儿园都去了一年了,江稀却像没去过一样,什么收获也没有,单纯的白纸一张··无意间听说有种疾病似乎是叫做“认知障碍”之类,大概就是对读写有困难的人。
江稀妈妈不敢相信的带江稀去看病,几趟跑下来,竟然真的诊断出江稀的确存在那种问题··而且医生还说,小孩子应该是有点自闭··有形的疾病还可以用药物手术治疗,可这种病怎么办·江稀妈妈的工作很忙,想听从医生的建议多陪江稀,多一些关爱,可是根本做不到。
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辞去工作,带着江稀去了S市投靠自己的姐姐··姐姐家开有一间烤串店,一年前就问过她要不要来帮忙··但她不喜欢那种烟火气,所以拒绝。
但是现在不想考虑那么多了,在亲人家帮忙时间上更宽裕,而且钱多,还有亲人关照,比一个人孤零零呆在这里好多了··就这样,江稀没能升上一年级便被妈妈带到了S市。
江稀的生活一直很安宁,哪怕上课时学习的东西让他无力,他却也安安分分每天都乖乖上学··妈妈会亲自送他去学校,晚上再来到校门口牵着他的手回家··明明已经是这么大的孩子了,却还是喜欢被妈妈牵着手,走在夕阳西斜的小路上,童话一样和美的回到家中。
·然而这种生活没能持续很久,在江稀上小学四年级时,他的妈妈出了车祸,再也没能回来··听到大姨说妈妈去世时江稀还很茫然,干涩的眼睛望着大姨通红的眼角,心里空落落的刮着风。
大姨叫他去看妈妈的尸体,说是最后一面·江稀不肯听,他扭头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藏进了被子里··死了就是没了,没了是去了哪里·为什么妈妈不要自己了·妈妈的尸体在等着他去看,他只一味躲避,不闻不问就可以当作没发生了一样。
一天这样,两天还是这样·大姨开始生气,扯着他的胳膊就要带他走··江稀像是遭受暴行一样拼命挣扎,甚至发出刺耳的尖叫··他拍打大姨的手,连踢带踹,疯了一样。
大姨终于不再为难他,气得呼呼喘气,骂他没良心的小畜生,叫他有多远滚多远··江稀挣脱开大姨的手,照常去上学··妈妈不在了,他每天还是按时上学放学,心里记着妈妈的交待,没做饭就可以拿抽屉里的钱买饭,不要乱花,妈妈挣钱不容易,要节约。
抽屉里的钱越来越少了,屋子也好像越来越冷··大约一个人生活了两个星期,某天大姨来到自己家,招呼都没打就开始收拾他家的东西··江稀愣了一会儿就开始阻拦,大姨终于忍不住怒骂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要不是你是她儿子你以为我愿意管你我做梦都梦见妹妹冲我哭,说放心不下你你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除了给别人填麻烦你还能干点什么·江稀的手失去力气,颓然的站在一边观望。
亲眼看着屋子里的东西被清理干净,然后连带他自己,被大姨连拖带拽的带离那里··从此以后家没了,江稀住进了大姨家,和大姨家的哥哥住在一个屋子··哥哥已经二十岁了,因为江稀- xing -格的原因,跟谁都混不熟,所以哪怕是亲戚,相处起来也分外客气。
哥哥并没怎么在意江稀,他从高中毕业后就不再念了,而是跟着父母在自家干活··晚上的时候,和哥哥睡在一张床上·有时半夜醒来,迷迷糊糊的经常以为身边的人是妈妈,然后情不自禁的靠过去,蜷缩在对方的怀里再次入睡。
于是常常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哥哥就会发现怀里多了一个热乎乎弟弟··哥哥禁不住觉得好笑,像抱大狗一样把江稀挪开,自己悄悄地穿衣洗漱··也许因为江稀太过文静,他这种略微粘人的行为并没有招致哥哥的嫌弃,反而激发了哥哥的怜惜心理,甚至常常不自觉的对江稀好起来。
以至于后来江稀不肯上初中,哥哥还替他说话,一同劝说江稀的大姨,反正江稀根本上不好学,既然去了也是熬着,还不如不去··面对大姨关于“这么小不念书能干啥没法自己生活你养他吗”的问题时,哥哥直接出口说“我养可以啊。”
大姨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兄友弟恭弄得错愕,而事不关己观战的大姨夫突然喷出一口烟,笑着说“你连自己都养不了,你养个屁·”·对这火药味十足的场面江稀却没有自觉,只一意孤行的坚持着自己的意见,无声的听着他们的辩驳。
后来江稀的确没能去初中,在大姨看到江稀惨不忍睹的成绩之后她彻底妥协,指着江稀的脑门骂了一句“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也就任由他去了。
其实不是没听妹妹说过江稀的“认知”有问题,但她就是无法用心的体谅·这个孩子出生时就害妹妹受了很多苦,要不是现代医学足够发达,妹妹肯定会难产而死。
而后来又因为其白净的面皮既不像暗黄皮肤的妹妹,也不像粗糙皮肤的妹夫,妹夫常拿这事找茬,吵架时就说这不知道哪弄来的野种,一天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最后到底抛弃妹妹跟别的女人跑了。
·也明白自己存在迁怒,但江稀的不可爱真是让人火大,细数起来全是缺点,真不知道这种孩子为什么妹妹却那么宝贝··越是看不顺眼越是要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江稀,江稀每天在店里帮忙,进货卖货炸串收拾桌子之类的杂活全都干过,他倒是没什么怨言,非常的任劳任怨。
这样的江稀看起来就像一个机器人,也许他会这样的为自己家这个店劳作一辈子··但凡事都有意外,在江稀十六岁时,他忽然提出想去学校后门卖烤冷面··虽然话说的支离破碎,但意思还是传达出来了。
大姨觉得诧异且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卖冷面为什么要跑到学校后门·本来不想予以理会,但是自己儿子无意间说,是不是江稀向往学校生活啊虽然学习不好,但是和同龄人在一起还是很舒服吧…·于是忽然开始怀疑起当初江稀离开学校的意图,到底是真的厌恶学校还是不想白吃白住白拿学费进而又觉得好笑,江稀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细腻的心思·不管怎样,到底是同意了。
然而实行起来还是满肚子火气,因为要弄那种铁皮车,置办各种材料工具·一无所知的江稀只会傻站着等着别人置办··总算,一切弄好了,江稀在九月份开学季骑着铁皮车来到校园门口。
第4章 无法对你说·每天傍晚前去,深夜回来··天上没有星光,地上有黑漆漆的影子,披着路灯的灯光,恬静的踏上回家的路··起初还是有些不自在的,虽然心里告诉自己应该多说几句话,但还是常常感觉疲累,于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逃避似的少说一句就赚一句,久而久之,来买冷面的学生也习惯起来。
看着同龄人欢乐的笑脸,江稀有时候会忘了自己是谁··他常常一边做冷面一边听他们聊天,虽说大部分内容常常听不懂,但是还是津津有味地听着——以一种没什么表情的脸。
会遇到熟人江稀也觉得意外··只是当时听到一个高声喊“伍昌”时就控制不住的抬头,然后一眼看见一个个头和自己差不多的男生站在不远处的校门口,笑着对向他打招呼的人摆手。
·几乎是一瞬间就认了出来,伍昌,那个幼儿园时的同桌,那个管自己叫老婆的小男生··眼神一下子起了波澜,江稀立马收回视线,掩饰- xing -的低下头,有种无来由的紧张感。
就好像和那个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特殊关系,江稀窘迫的绷紧浑身肌肉,连做冷面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江稀并没有多想什么,没想过对方会不会认出自己,会不会过来,只是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紧张着。
直到周围人多了又少,少了又不见,他才恍然原来天色已经很晚·而伍昌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明白过来对方已经忘记自己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一个月期间伍昌不止一次过来,其实总共来了三次,从九月份第二个星期五开始,第三个星期五,第四个星期五都来过这里。
但伍昌并没有说多余的话,他看起来比小时候安静许多,买东西时不疾不徐的等在后面,轮到他时也是买完就离开··和其他陌生的学生没有任何不同··说不上来是不是该松一口气,本来还想象过,万一伍昌凑上来,像小时候那样拥抱自己,牵自己的手,笑着喊自己老婆,这该怎么应对。
一定会很窘迫,很苦恼,无奈又无所适从··然而都是江稀多想了,伍昌并不记得自己··也许是唯一一个熟人的缘故,每次伍昌出现江稀都格外在意··然而没有正面看过伍昌的脸,即使是眼角余光,伍昌的存在感也格外强大。
伍昌的口味一直没变,其实每次伍昌出现,江稀就已经知道了对方要说的话,可还是一板一眼的等着,等对方开了口,才开始为对方做冷面··看着伍昌拎着面离开,有时会产生为他做饭的类似骄傲的感觉。
就像妻子为丈夫做饭那样,看着丈夫拿走自己做的饭,哪怕对方还没吃,就已经开始自足起来··像开在墙角的花,江稀的感情静谧的绽开,在他自己没察觉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盛放。
像当初妈妈离开自己一样的感受,又有所不同·守望三年后,江稀知道伍昌会离开··一开始还没什么知觉的听着伍昌身边人和伍昌的谈话,期间多次提到H市的H大学。
到后来才听到伍昌的感叹,说是可能最后一次来这里吃冷面··当时江稀禁不住抬头看伍昌一眼,伍昌恰好也望过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礼貌的笑容··看到伍昌迅速收回的视线,江稀有些落寞的看着眼前的铁板。
被油浸润的发黄的冷面抽搐着躺在铁板上,它身下的水渍发出痛苦的呻.吟··江稀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刹那间心里涌出诺大的厌恶感,甚至近乎愤恨··愤恨眼前的一切,愤恨自己木偶一样站在这里的样子。
然而他的情绪并没有来得及发酵,惯- xing -使得他下意识拿起一边的水瓶,“呲啦”一声冲刷在冷面的身下,然后翻转,抹酱,盛好,送到伍昌的手心··久久的注视着离别,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猝不及防间,额头上的一滴热汗“啪嗒”擦过脸颊,扎根进衣领布料间。
赶上学生寒暑假时,江稀都不出摊,而是留在大姨的店里帮忙··熬过最炎热的一段时期,九月份来临时,江稀却提不起力气去学校··大姨催促了几次就没再多说,但江稀自己心里却有些焦虑。
大约十月初的时候,江稀下定决心,告诉大姨他想去H市··这个决定就如当初他不想去幼儿园,不想上初中,想要去S市一中卖冷面一样突然··但江稀自己的心意却非常坚决。
大姨表示已经无力吐槽他,也许她心里觉得这孩子是蛇精病··还是哥哥笑哈哈的表示支持,说就当出去玩儿了,总在S市呆着也没意思··问江稀打算到H市做什么,江稀不会做什么,也没有任何想做的事,于是他仍然会做烤冷面。
哥哥对他的执着有些无语,最后还是送他离开,帮他找到住得地方,离开后开玩笑的说,他们家串店连锁指日可待··哥哥走后江稀有些寂寞,但他很快就打起精神,下午时就开着铁皮车寻找H市那所很有名的大学。
说起来,也多亏了哥哥有先见的将原本的脚蹬式铁皮车改成了现在的电动式,要不然他光蹬车也要累死了··来到那所大学的校门口,和其他买吃的东西的摊贩挤在一起时,莫名有点开心。
·哪怕没见到任何熟悉的人,心里却有着期盼··一天又一天,每晚都兢兢业业的烤冷面,没有半分质疑的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从未仔细思考过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等,只是想这么做,想见,想听他的声音。
没人知道他奇怪的执着,也不想告知任何人,包括那个想见的人··总算,该说是努力感动上天吗·江稀在H市待了足有一年,才再次见到伍昌。
那天晚上同往常没有任何差别,然后一抬头间,忽然见到熟悉的侧脸·江稀被吓了一跳,他完全不知道伍昌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慌忙低头,被聚光灯选中一样缩在原地。
身边的一切被放大化,那靠近的脚步声,那听不见的呼吸,那摸不到的视线,最后是久违的声音,“咸甜,加肠加蛋加面·”·江稀控制不住的抬头,再仓皇的将视线压回来,那一眼摄像一样把伍昌的笑容摄进了脑海里。
好像一眨眼睛伍昌就离开了,伴随着身周空气的冰凉,江稀开始了不该有的期待··总嫌见面时间太短暂,伍昌一旦不出现就开始胡思乱想,想他是不是离开这个城市,是不是再也不会来。
像一颗黑色的水底的石头,明明自己硬邦邦,别人捂不暖,却还是渴望极了被触碰,被捧起来,被带走··然而石头的呐喊没人听得见··记不清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当听到伍昌说要去另一个城市时,几乎是毫不迟疑的,江稀就决定了跟着去。
·在连续一个月看不到伍昌之后,江稀就收拾行装,前往W市··连哥哥都没告诉,走得时候太过忙乱,手机摔在地上碎了屏,他便将手机收起来,没想过应该去修,就这么和大姨家失去了联系。
像曾经哥哥在H市安置自己一样,找住处,找出售冷面的地方,找能安稳卖烤冷面的地方··W市特别大,江稀每天晚上出来,走街串巷,每离开一个地方都会后悔,怕那里可能有伍昌出现。
然而又不得不离开,因为又怕之前的地方离伍昌太远··久而久之,他甚至开始忘记自己来这个城市的目的,每天茕茕出行,漫无目的地找寻··两年后。
江稀在距离住所很远的一个小夜市里卖烤冷面··这是他在这里的第三个星期,还有一个星期他就会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可以卖烤冷面的地方··两年间他几乎跑遍了W市的各个热闹点,每个地方他都会停留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离开,换下一个地方。
这天晚上的风很大,街上不时有垃圾被吹起来,卷到江稀的小车之下,被卡在车轮附近,苟延残喘着黏附在那里不动弹··江稀盯着地面上的垃圾,手底的铁板是凉的,黑油油的反- she -着一小块儿头顶的灯光。
终于有人走过来,江稀抬起头,一下子和那人对上视线··江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忘了紧张,就那么直直的望着对方··眼睛有些热,江稀匆忙垂下视线,目光落在了伍昌的手边。
伍昌的手上是一朵玫瑰花,只见他将玫瑰花举起来,送到江稀的面前··江稀的视线被玫瑰花牵引着抬了起来,情不自禁的伸手接住了那朵孤零零的花··他又想起很多年以前,伍昌曾经把一朵花黏在自己胸前。
江稀抿着唇,他有些想哭··眼睛很热,他心里想,都怪伍昌,一定是当年伍昌对自己下了咒,所以自己现在才会这么难过··他恨伍昌,他要报复伍昌,他想让伍昌体会到自己所体会到的苦,他要对伍昌下一个更深的咒。
江稀将玫瑰花扒得七零八落,然后倾身,把短短的花- jing -插.进伍昌的衣兜里··江稀在心里微笑,那朵花离开自己手的瞬间,他念出了那个决定- xing -的咒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忽然就觉得轻松了,江稀想,从此以后,再也不是你老婆了,这次,该换你嫁我了…·【end】·第5章 妖怪在人间之借来的爱情·明明被嫌弃,却不死心。
被抽离,被扼杀,仍然爱你··即使死去,却还是想要挣扎··当真的汲取到能量,立刻毫不犹豫的握紧,复生··唯有的意念,便是想你,找到你,用所有的力量爱你……·……·“你听说了吗就那个、贾裴巷,三班的那个,好像变- xing -了”·瞌睡虫都被吓丢了,胡京惊诧扭头,问跟自己八卦的同班同学,“你说谁”·同学兴奋不减,见过什么稀奇物种一样眉飞色舞,“你没看见吗他不是你邻居吗”·“啊……”胡京心想,好像没听错,但是变- xing -开玩笑吧·二话不说起身就往教室外冲,站在班级门口,一眼看见走廊里被围观的那只。
红绿条纹相间的裙子层层叠叠垂在脚腕之上,半长的头发别着直尺那么宽的发卡,抹着鲜艳的红唇,擦了粉底的脸颊白癜风一样··见到胡京的目光,“她”夸张的转过头来,咧嘴一笑,就翩跹的飞奔了过来。
胡京的眼睛都扩大了一圈,一边小声嘀咕“我擦不会吧”一边微微往后退,却被那冲过来的炮弹击中,“轰”一声被按在了门上。
周围响起各种奇特的怪声,议论惊讶嘲笑,一股脑炸开来,胡京的头皮都开始发麻,满满的尴尬··再也忍不了了,胡京拎着贾裴巷的衣领将他拽离自己,对着那张惨死似的脸骂,“你他妈有病吧刚从坟里爬出来还是怎么的”·贾裴巷的眼睛水润的一眨,撅着嘴就“啵”得亲在了胡京的脸上。
胡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贾裴巷傻了··眼见贾裴巷又要扑上来,胡京下意识一拳头砸了上去··根据手上的触感,估计贾裴巷的鼻子都被自己揍歪了··胡京甩甩发麻的手,一抬头果然看见鲜红的血液大滴大滴砸落。
贾裴巷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小声抽泣··胡京咂一下舌,总算理智回笼,扯着贾裴巷的手腕就往外冲··没走两步就受到了巨大的阻力,回头,发现贾裴巷的裙子夹缠在腿.间,他本人则摔倒在地。
真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那本来如同狗啃的半长头发也飞舞起来,张牙舞爪的立在空中··再也看不下去了,胡京一把捞起贾裴巷的腿弯,横抱着就往外冲去··越过围观的那撮人时,有人嘴欠的吆喝一声“新郎抱新娘喽”·胡京表情凶狠的回头,杀气腾腾的骂出一句“抱你妈”·对方立马消音,畏缩的藏到了身边人的身后。
胡京没多停留,飞奔似的抱着贾裴巷冲出了校园··学校的位置非常偏,出了校门能看见的只有光秃秃的一条看不见头尾的大路··胡京抱着贾裴巷绕着学校围墙往校后走,直到奔至那个近乎干涸的水库边儿才停下来。
贾裴巷始终眼泪汪汪的窝在胡京的怀里,被胡京放到地面时,他第一个动作就是抓住胡京的衣袖,作势再次往胡京怀里扑··胡京连忙伸胳膊挡住他,利落的将贾裴巷的胳膊反剪,膝盖一提,贾裴巷的脸就贴了地,动弹不得的被夹在胡京膝盖和地面之间。
·胡京俯身,低声说,“你镇定一下·”·贾裴巷蚊子似的“嗯”一声··胡京又问,“知道我是谁吗”·贾裴巷顿了片刻,然后有些迟疑的回答,“胡京……”·胡京微微一笑,他松开对贾裴巷的钳制,语调冰冷的说,“你抬头仔细看看我是谁。”
贾裴巷慢腾腾歪头··视线相接的瞬间,胡京的脸骤然扭曲,伴随着凄厉的尖啸,他身后骤然炸出九条尾巴来··贾裴巷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得一声,紧接着他僵直在原地,三魂七魄被吓出去十一个,多出的一个颜色偏红,拂过脸前时如烟雾一样直炝眼睛。
胡京顶着五官移位的脸,眼疾手快的兜头将那些透明的几乎看不见形状的魂魄全拍回到贾裴巷的身体里,只掐住那只最大的红色的魂魄碎片,嘴巴一张,直接送入口中吞了下去。
身后的尾巴悠然的摇来摇去,胡京闭上眼睛吸.大.烟一样神魂恍惚了一会儿,这才回神,望向呆然盯着自己的贾裴巷··两人默然无语对视了一会儿,胡京斜着眼睛打量贾裴巷,同时身后的尾巴摇啊摇,摇成了只剩半身长的毛绒绒一条。
尾巴一甩,尾尖拖着贾裴巷的下巴挑逗了一下,随即传来胡京拖长语调的声音,“说吧……什么时候的事”·贾裴巷悄悄地低头,理亏的缩着脑袋迟迟不肯吭声。
胡京看着贾裴巷的怂包样,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在贾裴巷的脑门上顶了一下,“你啊……真是让人放不下心·”·说起来,两人相识最初,贾裴巷就已经这么衰了。
那时的贾裴巷刚八岁,明明是个招鬼体质,却贪玩,天黑了才紧赶慢赶地往家奔··结果在一个漆黑的街角被枉死的野猫魂附体,一下子神志尽失,扒着垃圾箱狂野的翻垃圾吃。
那只残破的猫魂生前是被汽车不小心碾死的,那天晚上如果贾裴巷身边恰好经过车辆,他肯定会被受惊的猫魂左右,冲到汽车轮底送死··也幸好被路过觅食的胡京发现,那时胡京招摇的甩着自己的九条尾巴,闪烁着荧光眼睛搜寻游离在世间的亡魂,见到黏附在贾裴巷体内的黑黑一小片- yin -影,便直接扑上去,对着贾裴巷的脸尖锐的发出啸音。
贾裴巷被吓到,魂魄全张皇失措的冲离体外··胡京吃掉没用的,留下完好的魂魄送回到贾裴巷体内··恢复神志的贾裴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小孩子,结果没等因为见到陌生人生怯,就被胡京劈头盖脸的大骂一顿。
痛快的骂完之后,胡京开始拷问··问贾裴巷知不知道自己八字- yin -气过重,容易招鬼,贾裴巷摇头··问贾裴巷难道没从小到大的被莫名其妙的东西附身,贾裴巷懵懂的摇头。
问贾裴巷会不会常常看见各种暗影在眼前闪现,贾裴巷立马担惊受怕的点头,同时泪眼涟涟的紧抓胡京的手,怕得抖成一团··胡京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决定保护贾裴巷。
……顺便借由贾裴巷这个诱饵,捕捉残魂吃··当然,他对自己的意图完全没有避讳,并且直言自己是一只狐狸精,身后的尾巴也都是他勤快的吃各种精魄修炼出来的。
他的修炼一直很有分寸,肯定不会跟牛头马面抢生魂,即使是怨气深一些的滞留在人间的鬼也不多管闲事的吃掉对方,他更不会残害同类,大家都是精怪,谁修炼的都不容易,所以万万不会做黑吃黑的事。
他只吃那些没神志或者只有零星残识的灵魂碎片,反正也没人要,在人间飘来飘去还容易冲撞小孩,被自己这么一吃,倒像是替人界清理垃圾一样··胡京一直都为自己的存在感到自豪,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几乎是承载着一种背负巨大功德的使命,他的目标就是修炼出千尾,成为狐中之狐,做妖怪中的至尊。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这么久过去,胡京却卡在九条尾巴上停滞不前··也许是缘分吧,胡京遇见了贾裴巷,并决定留下来,一边守护着贾裴巷一边修炼··胡京是一只任- xing -妄为的狐狸,心下有了这种想法就真的执行起来。
他送贾裴巷回家,并且要求贾裴巷养自己··贾裴巷吞吞吐吐的没有答应,被胡京一巴掌扇在脑袋上之后,他就乖乖地带胡京回家了··胡京还特意变成了巴掌大的小狐狸,故意做出惹人怜爱的样子。
他心里都想好了,一旦贾裴巷遇到危险,他就立马大变身,大显身手··想想就觉得拉风··可惜蓬勃的想象力在到达贾裴巷家门口就被扼杀了··贾裴巷的妈妈是一位心大的女- xing -,从小到大儿子被附身n次她都没有察觉,只以为是儿子- yin -阳怪气情绪风一阵雨一阵,一旦贾裴巷被附身后跳大神似的撞碎东西磕着绊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骂贾裴巷的爹,说他家一窝都不是好东西从小开始神经病·所以这样的贾裴巷妈妈见到狐狸样子的胡京时,半点怜爱之心都没有,直接拿着扫帚把胡京轰了出去。
胡京几乎被气冒烟,他第一次被这么无礼对待··然而他牛脾气上来了,人家越不欢迎他他越要往上凑··趁贾裴巷妈妈不注意就扒门敲窗户,死皮赖脸的钻贾裴巷的被窝睡。
也不知贾裴巷的妈妈是不是通了灵,她常常半夜还要冲到儿子的小屋,掀了被子揪出胡京来,扯着尾巴朝窗外扔出去··如此斗智斗勇数次,胡京常常被欺负得嗷嗷叫。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凡人,胡京早就用法术狠狠的教训那个女人··可是不管心里怎么扎小人,现实就是,贾裴巷的家,他进不去··在宠物计策无效的情况下,胡京决定改变策略。
他幻化成和贾裴巷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主动送上门去求收养···……却收到了闭门羹··那个无耻的女人,竟然假装看不见胡京,用门板拍胡京的鼻子。
这回胡京彻底生气了,他不住贾裴巷的家了,而是住进了贾裴巷家附近的一座废屋··因为贾裴巷要上学,胡京不想吸引太多的眼球,便决定不使用狐狸身,而是以小孩子的样子也跟着上了学。
这么多年都没想过在人界弄个身份过活,这一次胡京真是折腾了个底朝天,特意向远在他乡八百年没联系过的舅舅胡清借了钱,家长挂了舅舅的名字然后开始上学··一路学念下来,其实小生活过得也挺有滋味。
每次贾裴巷被乱七八糟的东西附身,胡京就随取随吃,极为方便··虽说一眨眼间近十年过去了,某些东西却始终没变··比如胡京那九条尾巴,是半条也没增多。
其实胡京对自己还是蛮得意的,毕竟他那个不争气的混吃等死的舅舅到现在还只有一条尾巴,就那样还见天的藏着掖着,宝贝的不行··也许该夸赞胡京持之以恒吧,这么多年来,他“拯救”贾裴巷的方式就从没有变过。
每次都是做鬼脸,露尾巴,大叫··把贾裴巷的魂魄吓出体外,多余的抓来吃,剩下的塞回去··然而重复了这么多年,更让人服气的是,每一次这么做,贾裴巷都会被吓到,准保的所有魂魄吓得蹿出体外,一个不留。
胡京的确像一个守护神一样一直守着贾裴巷……除了偶尔开个小差··不过那都不是事··反正不会出现人命关天的危险,毕竟要是真出了事,那地府也不用混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事不用担忧,小事又确保不了贾裴巷的安危的话,胡京的存在似乎也就可有可无……·当然,胡京本人是不会承认这件事的,他大义凛然义正言辞的将自己捧在一个很高的高度,一个贾裴巷无法舍弃的高度。
也许就是太过自我膨胀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胡京开始认为,贾裴巷离不开自己·贾裴巷的一生都该有自己相伴,不该有其他人的存在··换种说法,那就是,胡京想要和贾裴巷谈恋爱。
在胡京的认知中,他们狐族大多数谈恋爱都不分- xing -别,所以他在向贾裴巷要求亲亲的时候完全没想过对方会拒绝··贾裴巷困扰的说,他们都是男的,不应该亲亲。
胡京被气得想要当场变出个女装穿穿,但是忽然改变了主意··他邪恶的一笑,将1京%E私藏的整蛊魂塞进了贾裴巷的身体里··那个魂是一个女鬼的,还是个古代的女鬼。
女鬼生前非常爱她的丈夫,爱得如痴如醉,却遭到背叛,被极其残忍的手法害死··变成鬼的她一方面想要复仇,一方面又极度爱那个男人··她扰得男人一家不得安宁,直到那座宅子里所有人都死光,她的怨气才因为大仇得报而消散。
然而怨气是一点点变没了,那一部分痴爱却长久的徘徊不去··携带着痴情的残魂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没有过去和未来,只有浓浓的爱··胡京将那魂魄塞进贾裴巷身体之后,贾裴巷的眼睛立马直了。
他扭头看到胡京,眼泪刷的掉出来,紧紧地搂住胡京,嘴里不停地喃喃“我喜欢你……我想你……”·胡京故意将贾裴巷推开,冷漠的问他,“你说什么呢”·贾裴巷受到伤害一样痛苦的望着胡京。
胡京就冷淡的问,“你有多爱我啊”·贾裴巷说,“很爱很爱……”·胡京问,“很爱是有多爱”·贾裴巷迟钝的想了片刻,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胡京问,“要你身体你也给啊”·贾裴巷无声的脱衣服。
胡京直直望着贾裴巷脱得一干二净,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贾裴巷的胸膛··贾裴巷立刻轻轻的颤抖了一下··胡京收回手指,忽然有些生气地转身,丢下一句“我不稀罕”,就那么离开。
离开的时候,胡京的手指轻轻扯动了一下,手中连着的透明的丝线一抖,被塞进贾裴巷身体中的残魂被拽了出来··残魂在空中消散的瞬间,丝线也跟着消失,而贾裴巷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明。
他先是诧异的看一眼自己光溜溜的身体,紧接着想起刚刚被附身的回忆··明知道胡京是装的,可是想到胡京冷漠的脸,转身离去的身影,还是让他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
他无意识的扁了扁嘴,控制不住的表情苦涩了一会儿,这才连忙弯身捡起自己的衣服穿··胡京和贾裴巷都没注意到,原本应该消散于空中的残魂,却借由恢复意识的贾裴巷的那点儿哀伤情绪,重新壮大起来,并飞速没入贾裴巷体内。
因此,贾裴巷重新□□控了起来,疯疯癫癫的穿女装,才传出那个莫须有的“变- xing -”谣言··直到现在,那个残魂才被彻底的清理出去,胡京虽然不太明白那个东西为什么死而复生,却也知道现在的贾裴巷恢复了正常,已经不再有危险。
于是胡京恢复成正常学生的样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便要转身离去··离开的一瞬间,衣袖被什么勾住··胡京听到贾裴巷小小声的叫了一声“胡京……”·胡京扭头,一阵细小的风迎面扑来,还没来得及感受,贾裴巷的唇已经离开。
当胡京回过神时,看到的已经是贾裴巷飞速跑开的背影··胡京忍不住举起手触摸自己的脸,这是……什么意思·那个本应越跑越远的身影却突然停下来,远远地回过头,突然朝着胡京做出了一个飞吻的手势。
·胡京禁不住讶异的睁大了眼睛,脸颊发红发热,他装模作样的小声嘀咕,“难道他又被附身了”可是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他的嘴角已经深深地上弯……·【end】·第6章 梦醒时分·Side A·元宵节,深夜,同哥哥,哥哥的同学及哥哥的几个朋友,一起玩儿游戏。
夜很深,四周黑漆漆,除了一座很大的黑乎乎的房子之外,只有房子周围遍布着零星的几盏红灯笼··那座黑乎乎的房子里没人住,他们几个人就在房屋外这种模糊的黑暗里玩儿游戏。
游戏规则是,抢灯笼,抢得最多的那个人,获胜··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可不想扫别人的兴··于是就漫不经心的听着别人兴奋的说开始··站在身边的哥哥欢笑着推着自己跑起来,他无奈,只能奔着通红的灯笼飞奔过去。
本以为抢到灯笼就可以了,可是哥哥却贴着自己的耳朵笑盈盈的小声嘱咐,“别以为抢到就行了,你可能保不住·”·他不解的“啊”了一声,本想说那就把拿到的灯笼给哥哥呗。
可是哥哥却换了个方向,向着房子北部而去··他本来就不愿意跑动,见哥哥身影消失,便没有跟上去,而是选择前方离自己最近的那盏灯笼艰难的走过去··地面非常不平整,有些突出的石块儿盖着一层浅沙,一不小心就会滑倒跪下去。
总算来到通红的灯笼面前,虽然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是当真的摘下灯笼,还是如同捡到宝一样开心起来··在这样暗沉沉的夜里,柔和的红光给人一种安全感··他提着灯笼晃悠悠的往前走,忘记了哥哥说得可能保不住灯笼的话,于是一点也没提防笑嘻嘻凑过来的不怎么熟悉的哥哥的同学。
那个男生一把撸过灯笼,抱着就往远处抢··他被激出火气来,拼了全力的反抗··两人在撕扯中,灯笼忽然暗掉,周围一下子静下来··他的心紧张的跳动着,侧耳倾听,那个抢灯笼的人已经不见了,而自己的手中也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灯笼杆儿。
忽然变得很愤怒,终于明白了哥哥的那句“保不住”的意思··毁了的灯笼不再有用,他忽然极度渴望真的弄到一盏灯笼··于是就这样开始认认真真的参加起游戏来。
不知道灯笼都安放在哪里,到处都很黑很黑··像瞎子一样探路,摸进那唯一一座房子的东门,在屋里转了一大圈后却一无所获··他从那间灰锵锵的屋子里出来,摸着墙走,遇到西面的门,打开,又走了进去。
一进屋就听到几声凄厉的猫叫,他吓得哆嗦了一下,定睛看去,隐约见到几只软软的肉体相互缠绕,蛇一样给他一种恶心感··他厌恶的后退,关门离开··外面静悄悄的,也不知道其他人跑到了哪去。
他继续沿着房子走,来到房子后面··房子后面堆积了更多的大石头,他在石头间费力的穿行,走着走着,竟然玩儿出乐趣来,这里就好像假山··他猫着腰慢慢走,也不知多久后,石头没了,他自己也绕到了房子的另一侧。
左边是一条狭窄的胡同,他不感兴趣的望一眼,就拐向右侧,回到废弃房子的正前方··他站在院子里和黑洞洞的房子对视,周围没有声音,没有活物,只剩下他自己。
无来由的产生焦躁感,哥哥到底死哪去了·他有些生气的走向大门口,大门被锁着,他用力扯了半天,最后没耐心的两手往上一攀,跳了出去··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就拐向了右边,这条路明明挺宽敞,但是在这样的暗夜里,被周围迷宫一样的木栅栏一层一层的圈起来,就显得有一种压抑的逼仄感。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好半天也看不见个头··很久之后才恍然,原来是周围太黑,所以才看不见前方有个尽头··附近人家不多,灯光都特别远,照到这里的光线非常微弱。
借着这种残败的光芒,他来到路的尽头,和面朝自己的陌生男人对视··眼睛控制不住的往下看,那个男人的裤.链开着,手淹没在裤子里面··他的脚步变得僵硬,猛地停下来,敏感的从那个盯视自己的男人眼中察觉到危险。
他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跑,在转身的刹那,他似乎看见了尽头左侧的小巷里有一个穿着皮裤的女人在打电话··他本来只是下意识的逃跑,当他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时心才真得沉下去。
他的前方已经没路了,而后面那个男人还大喝了一声“站住”·他猛然停下跑动的动作,毫不迟疑的一歪身,向右方躲开··那个人的手同时挥向他,却因为他躲避的动作什么也没抓到,直接扑空后冲到前方。
他看着迅速调转身体的男人,禁不住产生一种绝望感··那个男人比自己大一圈,真被抓住的话,他根本反抗不了·那时他只觉得害怕,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危险在于什么地方。
他转身跑,那个男人却看透他的绝望一般游刃有余起来··很快,他被按在地上逮住了··他吓得大叫,惊慌的喊“哥哥救命”“哥哥救我”·可是他的哥哥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
他的嘴巴被身后的男人捂住,用衣服缠绕,劈头盖脸的整颗头都蒙了起来··他的裤子被粗鲁的拽下去,一只恶心的手掏进他的臀.缝··哪怕是这种时刻,他还是不明白对方在做什么事。
直到那个男人的手指棍子一样捅.进他的屁股里,他痛得身子蜷缩起来··当那个男人插.进来之后,有些神志不清的他甚至自私的想,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做明明那里有一个女人,为什么不去强.女干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肯定能听到,肯定知道这里的暴行·为什么不救自己·然而想什么都没有用,痛苦在持续,他的眼泪将蒙在眼前的衣料弄得- shi -淋淋。
他的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群95…”“啊…”的使劲着··“别怕…”·是谁在说话·“是我…”·这个熟悉的声音。
他睁开- shi -黏的眼睛,眼前的人是关切的望着自己的哥哥··他一下子大哭起来,搂住哥哥的脖子哭得浑身发抖··可是没一会儿,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
他将哥哥的肩膀推开,一言不发的将哥哥压下去,然后残忍得脱下哥哥的裤子,挤进哥哥的腿间,最后,插.进哥哥的身体··他的眼睛- yin -沉沉的没有光彩,他对哥哥所做的只有暴行。
对此,哥哥只是颤抖着闭上眼睛,手臂轻轻揽住弟弟的脊背··……·Side B·都是自己的错,如果没有带弟弟去那个莫名其妙的偏远的山村,如果没有听从同学的建议玩儿一种找灯笼的游戏,如果没有一开始和弟弟走散,如果没有听从同学的劝阻,而是返回去找回弟弟…·可就是因为同学的那一句“你和你弟太黏了吧又不是双胞胎。
而且,你弟弟跟个智障似的依赖你,你趁机锻炼他一下嘛,稍微离开他一会儿又死不了…”·于是他犹豫了,没有回到那个废弃房子找回自己的弟弟··他被那个“黏”字有点吓到了,也许同学的意思是弟弟黏自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他…放不开弟弟。
朝夕共处的弟弟肯定不知道自己心里龌龊的想法,哪怕弟弟已经可以称为一个男人,但弟弟的心理还是一个孩子··明明知道是个孩子,却狠心的抛下了对方··因为同学的三言两语而触动心里灰暗的地方,于是被劝酒也没拒绝,直到醉得不省人事。
当他第二天醒过来,迷糊间听到外屋人低声的不停说话··那种紧张感透过门缝直接刺进自己的身周,他因宿醉有些难受的起身,打开了门··提供住宿的同学一脸惊慌地看着自己,磕磕巴巴地说,“你、你醒啦”·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同学,自然而然的问,“我弟呢”·同学一下子闭紧嘴巴,紧张的望着他吞了一口口水。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脸变得严肃,又问了一遍,“我弟呢你看见了没”·同学吓得更惨了,他哆哆嗦嗦的说,“你、你先别紧张…那什么,你听我说。
你弟弟一夜没回来,咱们都喝大了,睡着了·然后,听说昨晚咱们去的那座废物附近冻死了一个人…也、也不一定就是冻死的,那个人趴着,看背影很年轻·当、当然…不一定是、就是你弟弟,但是、但是我们还是去、去看一眼…”·他呆了一瞬就立刻冲了出去。
豁出命地跑到昨晚那个地方,一眼看见那里围了一群人··他扒开人群,看到死者衣服的瞬间便眼前一黑··他惨叫一声冲上去,将弟弟的脸翻转过来,紧紧的抱着弟弟的头,想要用力的温暖弟弟的尸体。
可是已经凉了,再也热不回来了··都怪自己,恨死自己了·是自己害死了弟弟·他都不知道时间是怎么流逝的,好像警.察来了,要带走弟弟。
他趴在弟弟身上,最后是被人连他带尸体一起抬走的··后来父母来了,哭嚎声冲击着他的耳膜,劈头盖脸的踢打,然而一切都无用了··那个晚上,弟弟遭受到成年男子的强.女干,然后又被活活闷死。
他难以想象弟弟受到多大的苦,一直那么宝贝的弟弟,竟然会就这样死去,竟然以,那种方式死去··真是恶心,真是恨死人了,那个- cao -他妈的凶手,那个畜生,想要宰了他剐了他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泪水汹涌的涌出,他抱着弟弟的尸体,放声痛哭。
他幽魂一样留在同学家所在的村子,每天每夜,在所有的地方徘徊,用- yin -险的眼神审视所有的人··他在那个村子游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白天,听说有人吊死在河边的老树上。
他跑到河边去看,那是一个男人··裤子不见了,下.体被割掉··他是自杀··那个人是个无所事事的老盲流,四十多岁,没有任何亲人··见到他尸体的人全都情不自禁地移开眼,大家·似乎都在默认,他是遭到了报应。
到底是谁将男人弄死,做出自杀的姿态··有人说,是鬼··不认识的矍铄老人拎着席子走上前,卷了那丑陋的尸体叫人送去后山··大家于是散开,而他跟着那行人去了后山。
他看见那几个人把尸体扔到乱葬岗后离开,和他擦身而过时别有深意的多看了他一眼··他无动于衷的站着,感受着耳边的风,亲眼看着风将黑暗吹出来,天黑··他忽然动了,冲到那具尸体前,面无表情却疯狂地踩踏那具死尸。
肉体不断发出“噗”“噗”“噗”的声音··他的喘息响亮地混杂在夜色里··一定是这个人,他有预感,就是这个人,害死了自己弟弟·他揍着那具已经没了知觉的尸体,他要把它踩成一滩泥。
风呜呜的哭着,耳根被夜风撩了一下,一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叫,“哥…”·他猛地回头,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黑黢黢的影子··那影子又朝自己喊了一声“哥”。
·他呆傻的看着,朝影子靠过去··弟弟的脸终于露出来了,那张没有表情的纸白的脸,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弟弟伸出手搂住他的肩膀,双手像钳子一样掐住他的肩膀头,揉弄了一会儿又往下,在手肘处停留,仔细的摸着他的骨头,最后冷冰冰的双手移开,掐在了他的胯骨上。
他精神恍惚的冲弟弟笑了笑,紧接着就被弟弟压在了地上,被扯落裤子,被进.入.身体··第二天他身体透支的躺在乱葬岗,那个过意不去的同学找过来,把他带了回去。
他苏醒后又在同学那里住了几夜,然后才回到自己家中··他精神憔悴,身体疲累,于是住了院··自从那个乱葬岗的夜晚之后,弟弟每夜都会入他的梦。
梦里的弟弟呆在非常黑暗的地方,总是彷徨无措的走来走去,然后很快开始不安,进而哭叫··他连忙冲上去,不敢随便碰触弟弟,只小心翼翼的将弟弟从幻境里唤醒。
醒来的弟弟会褪去脆弱的表情,然后一声不吭的压倒哥哥,做出那种男人对女人做的事··他从来不会抱怨,他甚至在这种行为中得到快慰··虽然,梦里的弟弟似乎是有一些神志不清的。
果然,有一天夜晚··入了梦之后却没有看到弟弟彷徨失措的脸,而是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有些忧伤的望着自己··弟弟说,“哥,对不起…”·他连忙回应,“没、没关系…”·弟弟笑了笑,温和的摸了摸他的脸,说,“我该走了。”
他忍不住问,“你要去哪里”·弟弟用柔和的眼神望着他,嘴上清淡地说,“仇报完了,早该走了·”·他哑口无言,就那么有些愣的看着弟弟的脸。
弟弟有些哀伤的笑了笑,握住他的手,语调平常的说,“都怪你…”·他还是不知说什么好,就那么贪恋的望着弟弟··弟弟叹一口气,“这几天过去…一点也不恨你了…没有恨,就留不下来了…”·弟弟慢慢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心一紧,伸手抓弟弟的手,叫了一声,“别走·”·弟弟无声地脱离他的手··他灵光一闪,忽然问,“你去哪我也去”·弟弟无声的望着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往远处走。
他喊了一声弟弟的名字,弟弟没有回头··他终于焦急的冲了上去,却被什么阻碍一样跑不动··眼见弟弟就要消失,他嘶声大喊弟弟的名字··弟弟的身影一顿,缓缓的回过头。
他心里一喜,仿佛重新获得了能量,于是奋力地,冲了上去…·弟弟看着他急切的样子,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唇形动了动,无声的说了一个“对不起”。
然后弟弟便伸出手,握住了冲过来的他的手,两人相携着,就这么越走越远…·…·白色的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人眼珠动了动,彻底没了呼吸··【end】·第7章 沙漏之XY帝国·据说,沙漏最初起源于古XY帝国。
沙漏作为XY帝国圣宝,被供奉在王宫的后花园··传闻,那个沙漏里的沙永远不见其流完,而一旦它里面的沙量上下出现明显不同的话,XY帝国将会灭亡··所以XY帝国世世代代都有人守在它的身边,以免被人误碰,或是发生任何意外。
然而不知几代过去,有一个新的传闻,说是如果沙漏被翻转,那么整个帝国的人民中,灵魂伴侣间会发生灵魂调换··乍一听,也许会觉得这种调换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是对于拥有特殊国情的XY帝国来说,这个传闻却动摇着一部分XY帝国民众的民心。
那么,所谓的特殊国情是什么呢··像是遭受到什么邪恶的诅咒一样,XY帝国的人在成长到十八岁时会发生变异··十分之一的几率会变成哑巴,另有十分之九的概率是变成瞎子。
XY帝国虽然被称为帝国,其实它只是一个民众众多,但思想愚昧的地方··不知是不是因为什么天怒,XY帝国最初并没有那种奇怪的变异,好像在三百多年前才产生出这样的突变。
坊间传闻说,这种趋势早就注定,那个未知的、命名他们帝国为“XY”的人,其实是不是就暗指了“瞎”和“哑”的拼音呢·先不管坊间消息的真实与否,“瞎”与“哑”的变异慢慢推动了XY帝国的蜕变。
起初XY帝国还是简单的皇权主义,但是自从比例不协调的瞎子与聋子的出现,国民生活质量迅速下降,照看过剩的瞎子成为帝国巨大的负担··不知从何时起,照看瞎子的哑巴们开始积怨颇深,他们不再想为行动不方便的瞎子们服务,他们对待瞎子的态度越来越轻慢,直到某一天,瞎子开始沦为帝国的奴隶。
留下瞎子的- xing -命,给予一日三餐,是哑巴们仅有的仁慈··相对的,瞎子无权要求任何东西,他们彻底了沦为哑巴们的……- xing -.奴··事到如今,不论男女,每个哑巴家都有几间特定的屋子,里面生活着倚靠哑巴生活的瞎子。
哑巴当然不会亲自照料身份低微的瞎子,哑巴们在十八岁成年的那一刻,就会自动升为类似于地主的位置·然后他们掌管国家分配给自己的财产,收养或生育一堆不瞎不哑的健康孩子,当他们长大到一定岁数后便要成为收养他们的哑巴的仆从,帮忙照料哑巴所饲养的瞎子。
按规定,每一个哑巴都有义务饲养五个以上的瞎子···XY帝国便是以这种方式繁衍生存··对于今人来说,他们的方式无疑是畸形且令人惊悚的,但是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被他们的世道左右,他们已经习惯了那种方式,而且每一个人都“知天命”,渺小的存活,挣扎,奋进,竞争,爱情……所有这些,共同构成他们那个繁盛的国度。
除了十八岁长大成人会发生的畸变,XY帝国是一个崇尚爱情的地方,至少在远古的帝国之初,他们还对爱情抱有崇敬的心理··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且只可以拥有一位灵魂伴侣。
灵魂伴侣在十六岁以后就可以通过交.配缔结,双方同时破除处子之身,灵魂上真正相爱的两人,不论- xing -别,都会成为彼此的灵魂伴侣··当然,并不是说每个人都一定会有灵魂伴侣,如果一个人遭受另一个人的侵犯,他对侵害者没有任何感情,那么不仅是肉体遭受痛苦,他本人也会永远不可能拥有灵魂伴侣。
因为这个原因,曾经的XY一度对强.女干罪施以重刑··然而古老的灵魂伴侣概念早就在历史的洪流中渐渐褪色,即使每一对初夜的情侣感受到有生以来最特别的感觉,大家也不再相信那是灵魂伴侣成契的原因,只以为是初次,才有那种异样的感觉。
如果不是关于圣物沙漏的第二个传闻,也许灵魂伴侣一词早就会被淘汰··可是这个传闻却让处于高位的某些哑巴们感觉到不安··众所周知,不管十八岁后变成瞎子还是哑巴,他们在成年前是不分贵贱的生活在一起的。
年轻的心遭遇情热的心,很多人在十八岁前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初尝禁果,成为了所谓的灵魂伴侣··可是十八岁之后,作为灵魂伴侣的人却未必变成什么样子·有可能一方成为瞎子一方成为哑巴,或者两者都是哑巴,或两者都是瞎子。
极少概率的两人都成为哑巴,他们可能会在身份地位变高之后仍然在一起,也可能厌倦彼此,宁愿养几个瞎子- xing -.奴了事··而同变成瞎子的情侣,大多不幸的成为苦命鸳鸯,甚至有的一对儿共同侍奉一人,做别人的发泄工具。
而最后那部分,一方成为瞎子,一方成为哑巴·有良心的哑巴会对瞎子好,还有更多的人会因为彼此地位的改变,被更好的生活迷了眼,而抛弃自己那个变成瞎子的灵魂伴侣。
在这种情况下,假如那个沙漏的第二传闻是真的,一旦沙漏翻转,灵魂伴侣间会灵魂互换,那么哑巴的命运可想而知·不说期望自己怠慢的瞎子伴侣是否会报复,单论自身条件骤然改变的事实,也足够让人恐惧。
也许是有这种因素导致,瞎子的自由度非常有限,别说有机会碰到圣物沙漏,就是出行都很难··伊郃和任锦就是生活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国度··也许是因为同年同月同日生,又共同侍候着同一个瞎子王妃,生活在宫廷中的两人非常要好。
他们同吃同睡,做什么都在一起,就连喜好都很一致··于是在他们十七岁时,即使身为同- xing -,两人却心甘情愿的成为彼此的灵魂伴侣··他们相拥在不属于自己的小屋,首尾相交着轻咬对方的- xing -.器,那一刻他们感觉到莫大的知足,甚至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滞。
那一夜他们安静的说着悄悄话,规划着两人的未来——如果两人都变成了瞎子,那就共同赴死·如果一起成为了哑巴,他们会举行盛大的婚礼,并善待自己应赡养的那几个瞎子。
如果是一个哑巴和一个瞎子,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成为夫妻,永远爱护弱势的那一方,到死也会睡进同一个墓- xue -··两人心满意足的不停亲吻,临睡前,他们在彼此的手腕上咬了一个很深的牙印。
因为XY帝国瞎子哑巴盛行,年轻人的教育不仅包括常识- xing -的东西,还会对触觉哑语等进行额外训练··虽然盲文书籍没有盛行,却也不是没有·某些运气好的瞎子借着所归属的哑巴的恩赐,仍然有机会享受人生,可以阅读盲文书籍,可以享受生活。
对这一切都有觉悟的伊郃和任锦更是将这些技能格外在意··他们在彼此的手腕上咬得月牙算是留给对方的特殊印记,他们开玩笑的说,如果两人都成了瞎子,不用开口,光是摸对方手腕上的月牙也能辨认出对方来。
浓情蜜意时怎么做都不会觉得疯狂,他们一心一意的构建属于他们的小家庭,在成为灵魂伴侣后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共同关照的家庭成员,所以他们养了一条叫汪汪的狗。
就这样保持着甜蜜的步调,一年后,他们迎来了两人共同的十八岁··那一天他们被检察官带到宫殿的某一间屋子里,他们养得汪汪也摇着尾巴跟随他们一起迎接他们的成人礼。
进去之后,能看见里面已经沉睡着几个年轻人··伊郃与任锦对视一眼,伊郃紧紧握住任锦的左手,然后和他一起并排躺倒在巨大的床榻上··检察官出了门,他们两人渐渐陷入沉睡,就连汪汪也受到感染,静静蜷缩在他们脚边。
二十四小时之后,伊郃从沉睡中苏醒··他疲惫的睁开眼睛,又用力的眨了眨··他静静地听了听耳旁的声音,能听见人睡眠的呼吸声··他举起手,凑到脸前。
什么也看不见……·左手传来颤动,伊郃感觉到自己手被松开,他下意识的转身,伸出手想要触摸任锦··可是他的手悬在空中,迟迟感觉不到任锦的存在。
他忍不住叫了一声,“任锦”·没人回答··伊郃的心一沉,却也觉得有些轻松··他轻声问,“任锦……你是不是无法说话了”·依然没人回答,过了会儿,感觉到身体被抱住,然后脸颊被轻舔了一下。
伊郃垂下眼,他明白过来自己果然变成了瞎子,而任锦成了哑巴··其实这样已经很好了,如果两人都成为瞎子才是最不想见到的情况···而比起让任锦来做瞎子,也许自己看不见会更好一些。
这时听到门开的声音,有人靠近过来··也许是检察官在打量自己··伊郃眨了眨眼睛,他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眼睛肯定非常难看,就像覆盖上一层灰色的薄膜一样。
所有成年后变成瞎子的人眼睛都会变成那样··紧接着传来一个童音,“跟我走吧·”·然后是胳膊被牵引,伊郃不得不跟任锦分开··被带走时才反应过来任锦无法说话,他听到旁边挣扎的声音,连忙出声安抚,“我没事,任锦,你跟着他们去吧……”·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狗叫,似乎是汪汪醒了过来。
听到汪汪急促的脚步声经过自己,它似乎追着任锦离开了··伊郃不知自己被带到了哪里·虽然曾经也设想过可能变成瞎子的情况,但是当他真的成为瞎子,还是会觉得非常的不适应。
他磕磕绊绊地走着,引导他的小孩子并没有关照他的迟钝,而是不停催促叫他快一点··终于到了地方,被推进有些寒凉的屋子里,伊郃摸索着,来到床边坐上去。
时间开始变得漫长,伊郃知道任锦要受封,等有了属于他的财产,他应该就会来接自己了··伊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静静等待··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本该出现的任锦却迟迟没有来。
伊郃禁不住开始担心,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也不知过了多久,如坐牢一般的生活终于有了改变,他被几个穿盔甲的年轻人带离这里··太久没有接触到人了,瞎眼更是增加了伊郃的不安。
就连不小心碰触到押解他的人的盔甲,都会被冰得直打哆嗦··他被带着走了很久很久,他毫不怀疑,他肯定被带离了宫殿··并不是所有生长在宫殿的人都会留在宫殿,而是会根据其能力,在成为哑巴时分配住处,然后履行自己的职责。
伊郃想,也许现在自己就是被带到任锦的住处··太久没见面,他非常想念任锦··第8章 沙漏之XY帝国·被安顿下来之后,伊郃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因为根据周围的温度,触手的手感,这里怎么想都不像正常生活的地方。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种地方应该是某些府邸特有的那种瞎子- xing -.奴的住处··伊郃不敢深想下去··押解的人走了,又有陌生气息闯进来··对方是年纪不大的孩子,很不客气的对伊郃说,“从此以后我负责照顾你。”
伊郃歪着头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哪里”·然而那个孩子却嗤笑一声,什么也没回答··也许是几天后吧,伊郃无法确认时间,那个不怎么愿意搭理伊郃的孩子破天荒的说了话,他告诉伊郃,“你的代号是1号,今晚大人会来临幸你。”
伊郃这时已经不再抱有期望这是任锦的的住处了,他只是麻木的坐着,有些出神的想,到底哪里出了差错··而这时那个孩子又恶意的笑着说,“听说你和大人是灵魂伴侣是真的吗”·伊郃回神,有些迟钝的问,“你说什么”·而那个孩子没有重复那个问题,他故作不经意地说,“你虽然是1号,但是大人总共饲养十三个瞎子,所以今晚你要珍惜哦。”
·说完伊郃被那孩子带去清理身体,洗澡的时候对方下手很重,而且洗到半途时更是直接起身,将- shi -巾直接撇到伊郃身上,叫他自己洗自己的下.体。
伊郃有些麻木的擦洗着,之后- shi -巾被抢走,手上被塞了圆柱形的东西··伊郃听到对方对自己嘱咐,“扩张那么恶心的事你自己做行吗别逼我强硬的捅进去,到时候疼得是你。”
伊郃静静地站在原地,还没行动时,又听见对方非常嫌恶的暗骂了一声,“男的和男的……怎么那么恶心·”·伊郃忽然明白了这个照顾自己的人为什么态度如此恶劣。
不知算不算小小的报复,伊郃故意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成年以后也是瞎子也有可能被男人……”·话没说完就被劈头盖脸的打了一巴掌,伊郃闭上嘴。
收拾完毕,伊郃坐在床上等着临幸··门开之时他下意识的将脸转向门口,来人脚步匆匆,冲过来之后就开始脱伊郃的衣服··伊郃推拒着,挣扎着抓着对方的手腕。
不留神间,摸到了对方手腕上的牙印··伊郃不再挣扎,任由对方压住自己··明明这就是任锦,可是伊郃却不想说话··他感觉不到,感觉不到曾经的那种温暖的气氛。
如果不是那个牙印,身上的人就仿佛是陌生人··但想想也是,成人后XY帝国的人会有一个小小的发育高.潮,因此现在任锦比之前要高大一些也情有可原··任锦发泄之后就起身离开了,连同带走伊郃身边所有的热气。
伊郃怎么也想不明白任锦变成如今这样的原因,对方就像忘记自己了一样··他偏过头,脸朝向开着窗扇的窗户··有丝丝细风吹进来,轻轻地吹着伊郃的眼睛。
隐约间听到一声有些熟悉的狗叫,声音越来越近,接着就感觉到脸前有风,有东西跳到了窗沿上··伊郃伸出手,一只狗爪按了上来··伊郃微笑,喃喃自语般轻声低唤,“汪汪……”·汪汪开始长久的陪伴伊郃,伊郃再也无法欺骗自己,那个人的确是任锦,而且他也真的变了。
伊郃出神的想,现在如同废物一样活着的自己到底有什么意义··记得当初和任锦约定过,如果都变成瞎子就去死,可现在和都变成瞎子有什么区别·既然爱自己的那个任锦已经不在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同样消失·伊郃这样的思考着,忽然思绪被打断,他忍不住低头,原来是怀里的汪汪醒了过来。
也许汪汪也察觉出任锦的变化,所以它不再寻找任锦,而是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伊郃抚摸着汪汪柔软的狗毛,心想,如果死的话,带上汪汪会更好吧·这样才是一家人殉葬,为曾经存在过的爱情殉葬。
虽然这样颓靡的想着,却始终没有动手··心里有个- yin -暗的角落在悄悄的设想,如果当初变成瞎子的是任锦该多有多好··自己肯定不会慢待他,那样他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于是想起了那个关于沙漏的第二个传闻,如果自己能够有机会碰到沙漏,将它翻转,是不是至少能让自己和任锦调换·然后呢变成哑巴的自己会对成为瞎子的任锦做什么·这种念头日益膨胀,在某天听看顾自己的人说,“大人要结婚了”时,伊郃的心彻底冰凉起来。
再再后来,当他听到奏乐声,他控制不住的起身,推开门··也许是因为结婚大家都很放松的缘故,并没有人前来阻止··伊郃摸索着走出去,靠在一根粗壮的柱子上。
脚边是汪汪热乎乎的体温,伊郃忽然低头,做出一副注视的样子对汪汪说,“你说,如果我现在将圣物翻转,婚礼可以终止吗”·汪汪从嗓子里发出呜呜声。
伊郃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以一种病态的样子说,“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说着他抬脚就往前走··裤脚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伊郃停下来。
他对着虚空说,“算了,汪汪,不如你替我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汪汪松开口,不停地围着伊郃打转··伊郃催促,“快去吧汪汪,我等你。”
汪汪趴伏在地面上低叫了一会儿··伊郃开始往他那个房间走,边走边丢下一句话,“我数一百个数,一百个数之后如果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死好了……”·伊郃开始念,“一,二,三,四,五……”·汪汪悲鸣一声,转身狂奔离去。
大厅里,新娘子被一步一步慢慢的牵引着走进来··伊郃坐在自己的床上静静地数,“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汪汪狂奔在广阔的大道上,没人理会这样一只疯狗,它在路口撞到忽然出现的人,“嘭”得倒在地上。
新娘子站在新郎的身边,两人携手,面朝天地起誓··伊郃低声念,“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汪汪重新爬起来,趔趄着飞奔,它的身影隐没在一条条人腿之间,他向着那最高最厚的宫墙奔去。
新郎新娘由身边的伴童替他们起誓完毕,一起静静地向天叩拜··伊郃解开衣襟,抽.出腰带,把在手里细细的抚摸·一边摸一边唱着诗歌一样的说,“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汪汪扒开狗洞钻了进去,它朝着宫殿最深处奔去。
新郎新娘双臂交缠,饮尽交杯酒··伊郃踩着凳子,将腰带系在高高的门框上,一边系一边念,“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汪汪遥遥望着高处的圣物,就是那个不起眼的东西,被说是帝国的命脉所在。
而这样重要的东西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哑巴在守卫··它压低身子,蓄势,助跑,跳跃,狠狠地拍在那个沙漏上··新郎新娘放下酒杯,两人面对面,准备仪式最后的接吻。
伊郃紧紧地闭着嘴巴,虽然刚数到五十,他却不想继续了·因为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这种时候,他意外的不感觉到任何怨恨,反而马上就要解脱一样的坦然。
·他想起关于XY帝国对爱情崇拜的那个传说,也许这是真的,它根深蒂固的存在于XY帝国每位民众的心中·只是有些人被世俗搞花了眼,才认不清自己。
真正看清一切的人才会返璞归真,记起那古老的本能——爱情至尊,它值得任何东西的殉葬··所以,自己这条生命终于有了归途··伊郃伸长脖子,闭上眼睛摸索着绳子献上自己的头颅。
汪汪撞到了沙漏,沙漏像是被触动了某种开关一样猛地翻转··……·伊郃感觉到浑身酸痛,他慢慢睁开眼睛··视野非常奇怪,一切都显得非常巨大。
不对……·他能看见了·来不及喜悦,他低头——·毛茸茸的腿脚,他禁不住发出吃惊的声音——“嗷呜……”·一下子明白过来,他变成了汪汪。
可是……为什么·难道每个死去的人都会变成宠物·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伊郃回头,身后是高高的静止不动的沙漏。
心脏惊悸的跳动,伊郃忍着狂跳的心,轻轻嗅了嗅气味··他闻着属于自己的气味,原路返回··出了宫殿,来到陌生的府邸··看到府里到处是鲜艳的红色,一些人东倒西歪的靠在桌边,有几个人神色非常奇怪的发着愣。
而所有这些,最让伊郃吃惊的是,那个本应是新郎的人,竟然是自己·他望着顶着自己的脸的新郎,而对方双眼无神的呵呵傻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条狗的视线。
·伊郃看到有宾客歪歪倒到的起身,受惊一般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他来不及管那些人,而是凭着气味,来到那所居住了很久的房间··房门打开,冲进屋子之后就看到了任锦手里拿着腰带,端端正正的坐在床前。
伊郃慢慢走到任锦身边,跳到了对方的膝盖上··任锦下意识伸手揽住伊郃,在伊郃的狗脑袋上轻轻吻了吻·嘴唇离开后,听到任锦略有些哽咽的声音,“伊郃……太好了,那个沙漏的第二个传闻是真的。”
伊郃伸出舌头舔了舔任锦的手,然后立刻从伊郃膝上跳下来,咬住他的裤腿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一人一狗离开那座府邸,走在街上时到处是混乱的人··因为待在狗身里任锦撞翻沙漏的行为,导致XY帝国所有灵魂伴侣都发生了灵魂互换。
对于那些不明状况的人,忽然换了身体当然会觉得惊惶失措··而对于别人的混乱,伊郃只是带着任锦离开··他们要离开,能走到哪里就到哪里··哪怕未来也许是暴尸街头,现在的他们却满心恬淡。
用四条腿走路的伊郃禁不住想,真是世事弄人,如果他早就察觉出,十八岁成人式那天,他,任锦,还有汪汪发生了灵魂互换,他使用的是任锦的身体,任锦在汪汪体内,而汪汪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肉体……早知道这些,他就不会痛苦那么久了。
因为任锦一直都以汪汪的身份努力陪伴在自己身边··无法得知那二十四小时的睡眠所发生的灵魂互换原因是什么,至少他已经无法否定这种事情的存在,毕竟今天就有更大规模的灵魂互换事件出现。
至于这个变故将会给XY帝国带来什么改变,那已经不在伊郃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他更不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因互换灵魂的人全是灵魂伴侣而找出规律,沙漏的第二个传闻被证实为真。
从那以后,XY帝国的民众不再是那种尊卑分明的体制,而是以类似昼夜交替的形式每隔二十四小时便实行一次灵魂转换··因这一举措的实行,大大促进了瞎子和哑巴之间灵魂伴侣的缔结,失衡的奴役体制渐渐瓦解,有用劳动力增加,XY帝国也开始走向更加繁荣。
然而这种盛况伊郃和任锦已经无法看到了,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灵魂早已不在……·【end】·第9章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所以为什么要安路灯呢·舒马一边沿着望不到尽头的大路往家走一边小声嘀咕着抱怨。
明明鱼村只是一个人烟稀薄的破山村,但是就在去年十月份的时候,忽然大张旗鼓的修起路灯来··从北到南这条几千米的弯曲大路上,像是列队一样每隔十米就站着一个高逾两米的路灯。
每到晚间九点,苍白的灯光会像一张透明的白纸一样扑在灯下的地面上,然而街上很少有人出现,那灯光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捕捉到可能移动的影子··舒马一盏一盏的数着灯,现在大概快凌晨一点了吧,明明平时路灯会在十二点前就熄灭,但今天却执着的没有任何熄灭迹象的亮着。
也许是因为元宵节的缘故,因为过年的时候就听纪穿蒙说路灯亮了一整夜,他早晨七点左右起来上厕所时看见路灯慢慢变昏暗,最后像困极了一样闪了一会儿才猝然熄灭。
那么今天肯定也是节日的原因吧,所以过了凌晨它们还亮着··然而走了一会儿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因为今天已经是正月十六了,情不自禁的想起放假前在学校里风靡的那个游戏,大意就是一个同学闭上眼睛,另一个同学站在他面前,喃喃自语着念出长长一段咒语,然后缓缓伸出手,像是招魂一样朝闭着眼睛那同学的胳膊挥舞,只要小声说着“起来”“起来”…那胳膊就会如同僵尸的胳膊一样缓缓平举…·舒马对这种诡异事情一向非常感兴趣,他不肯相信举起胳膊的同学,认为闭着眼睛的同学是装的,为了吓唬大家。
哪怕四五个试过的同学都矢口否认,强调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托着自己,舒马也一点都不相信··因此,他大咧咧的站在那个会咒语的同学,也就是纪穿蒙面前,让他对自己施法。
即使这种游戏已经做了很多次,看到舒马闭上眼睛,大家还是都屏住呼吸,围着舒马和纪穿蒙看起来··舒马闭上眼睛后,感觉纪穿蒙从自己的肩膀开始,顺着胳膊摸下去,直到手腕,手背,指尖,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他有些不适,记得纪穿蒙好像没有这样的摸过别人,想要睁开眼睛看一下,却听到纪穿蒙已经开始念咒··没办法,只好先忍下,等对方念完,游戏结束··低低地念咒声音很有催眠效用,舒马试图仔细分辨说话的内容,却只听到一句略微清晰的话,等再想细听时,纪穿蒙却没了声息。
·周围一下子静的诡异,就好像,所有人都不见了··紧接着,感觉到胳膊肘处的衣袖被轻轻拽了一下,舒马吓了一跳,胳膊控制不住地一颤··然而那感触稍纵即逝,接着听到纪穿蒙似乎有些遥远的声音“起来…”“起来…”…·声音轻得近乎温柔。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两臂开始感觉到压迫,那种完全不同于被人碰触的触感,就好像胳膊四周的空气有了重量,正强硬的托举着舒马的胳膊··那一刻舒马感觉到怕了,他甚至用力的抵制那股力量。
就在这时,听到纪穿蒙松口气的声音,“好了·”·舒马几乎是瞬间就睁开眼睛··结果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本以为一点位置都没挪的胳膊半抬在空气,当时的舒马刷的脸就白了。
完全不像其他做过这个游戏的同学那么兴奋的津津乐道,舒马感觉到的只有害怕··那天晚上放学后,他故意留在班级没有立刻离开·等到值日生的纪穿蒙背上书包,他才立刻冲上去,笑着跟对方说“一起走吧”··纪穿蒙有些吃惊的看着舒马,两人虽然是同班同学,但是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或者说,会讨老师欢心,做什么都顺风顺水的舒马,一直都不屑于搭理- xing -格内向的纪穿蒙。
如果不是这次事件,也许大家永远不会把视线集中在纪穿蒙身上··舒马和纪穿蒙走出校园很远以后,才装作漫不经心的提起白天的事··一面表达出自己对那个事件的好奇,一面用平常的语气询问,“说起来,你念得那个咒语到底是什么”·能感觉到纪穿蒙瞬间紧张起来的情绪,他有些慌张的看了舒马一眼,然后匆匆收回视线,似乎没什么力气的说,“我不能说…”·舒马于是问,“你是不想告诉别人吗怕别人都学会这个今天被你弄得时候,我听了一下你念得咒语,我好像听到了一句话…”·纪穿蒙立马有些焦急的问,“你听到了什么”·舒马笑了一下,说,“我听到你好像说了一句,‘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是吗真的有这句吗”·纪穿蒙听到这句话后却是松了一口气,他缓和了脸色,慢慢应了,“嗯,是有这句。”
舒马长长的“哦”一声,又说,“反正我知道一句也是知道,多知道几句也没啥吧你就跟我说说其他的内容呗”·然而纪穿蒙却一口回绝说,“不行。”
舒马的劝诱语气也维持不住了,他直接表情不满的问,“为什么不行”·这时一直处在行走中的纪穿蒙停住脚步,略微歪头对舒马说,“这个咒语不能告诉任何人,说了就会折寿。
你是想让我泄漏咒语给你然后少活几年吗”·舒马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听到这么严重的后果时立马被吓住了,根本不知说什么好··然而等纪穿蒙率先迈开脚步离开时,舒马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朝着那背影大声喊,“哎那照你这么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咒语的是谁告诉你的难道他就不怕折寿”·前面的纪穿蒙背影似乎僵硬了一下,可是他很快就忽然跑起来,任由舒马怎么喊也不回应。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舒马也只能叹口气,有些烦躁的回自己家去了··那之后,就好像自己的窥伺天机惹怒纪穿蒙了一样,舒马每次向纪穿蒙投去视线,总能看到对方瞪视的眼神。
在学校时舒马始终没有找对方询问,但在某一次晚上放学,拉肚的舒马刚从厕所出来回班级取书包,见到往外走的纪穿蒙,刚想打招呼,对方却撇过头快速离开了··那时舒马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直接改变路线冲了上去。
听到追赶的脚步声,纪穿蒙也跑起来·他身后的书包很沉重,每跑一步就狠狠地拍打一下他的背··受书包所累,舒马在两人跑到河边的时候追上对方,一把扯住了纪穿蒙的书包带子。
纪穿蒙的身体瞬间栽歪过来,姿势可笑的扑在了河边的沙石上··舒马紧紧的扯住对方,同时用膝盖压制过去,气喘吁吁的问,“你、跑什么啊”·纪穿蒙气咻咻的瞪视舒马,“你追我干什么”·舒马立马自然而然的哈哈说,“谁追你啦你又不是女孩子。”
纪穿蒙一脸认真的继续生气着,一点笑的意思也没有··舒马因此也觉得自己无趣起来,他露出了一个有些困扰的表情,白嫩嫩的脸颊上不自觉的窝出了几个类似于酒窝的小坑,他直白的问,“你为什么老瞪我啊”·纪穿蒙瞪着舒马,矢口否认,“我没瞪你”·舒马咧着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纪穿蒙,说,“你看你看,你还不承认你现在就在瞪我”·纪穿蒙无言的看着舒马,过了会儿他自己咻的将脸偏到一边,顺势坐在河边望着泠泠作响的河面。
舒马也挨靠着他坐下来,随手捡起一个石头在沙子上画着圈,嘴里假模假样的说,“唉,你不愿意跟我说那个咒语就不说嘛,别生气·”·似乎发呆的纪穿蒙没理他,舒马于是抬头看着纪穿蒙的侧脸。
长久的细小的风,长久的河水流动声,长久的目光注视··纪穿蒙的脸颊一点点红润起来,然后他忽然转过头,望着舒马的眼睛,怨责的说,“都怪你”·一时没回过神的舒马“啊”了一声,紧接着立马不解的问,“我怎么了”·纪穿蒙的眼圈也红起来,他蠕动着嘴唇细声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是我爷说的。”
舒马起初还迷茫,但是很快他就瞪大眼睛,一脸吃惊的说,“啊你的意思是,那个咒语,是你爷告诉你的”·纪穿蒙紧闭着嘴巴没有出声。
舒马也安静了下来,因为他想起,就在一个星期以前,纪穿蒙的爷爷去世了,那时纪穿蒙的胳膊上还裹着一圈黑色的布·也就是在那之后不久,纪穿蒙才说起那个游戏,大家才兴味起来。
这么说来,想起纪穿蒙的那个关于折寿的说法,难道他爷爷就是因为说出了这个秘密所以才…·一下子体谅了纪穿蒙的心情,也许就因为对方很爱爷爷吧,结果却因为这种事而去世,也难怪纪穿蒙会因为被自己提起而跳脚。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那个咒语是不祥的,为什么还要念出来,对班里的同学施法呢·舒马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个疑问··纪穿蒙微微低下头,低声说,“因为…”·因为声音太小,舒马忍不住把脸凑得近一些,“嗯”·纪穿蒙微不可闻的声音悄然化开在微风中,“因为想念…”·侧着身竖着耳朵的舒马禁不住联想起这样的画面,一个老人笑眯眯的装出恐怖的声调逗弄孙子,而孙子紧张的闭上眼睛,却无法控制的被未知的力量抬起了手臂…孙子惊讶的睁开眼睛时,却只看到老人背着手翘着残留灰白胡茬的硬朗下巴…··可是现在,那个老人再也看不见了。
舒马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然后朝着纪穿蒙伸出一只手,“天要黑了,我们回家吧”·纪穿蒙忧郁的眼睛轻轻瞟了瞟舒马的脸,然后迟疑的伸出手,搭在舒马的掌心上。
舒马握紧纪穿蒙的手,用力一拉,将纪穿蒙拽了起来··纪穿蒙学着舒马的样子在屁股上拍了拍,等他收回手,舒马便拉起他踏上回家的路··并没有想过两个男生手拉手的走在街上会不会奇怪,只是觉得想这么做,觉得纪穿蒙的手握起来很舒服,就任凭自己的行动了。
在到达纪穿蒙的家时,舒马松开纪穿蒙,冲他挥了挥手,“明天见啊,早上我来找你上学吧”·纪穿蒙只沉默着矜持的点点头,然后就飞快的跑进院子了。
舒马轻快地离开纪穿蒙的家,一路心情愉悦的唱着歌,遇到什么美事一般··就是从那以后,舒马和纪穿蒙成为了比同学关系更深,非常要好的朋友··第10章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在那之后舒马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以前对方对自己而言是那么毫无存在感的人,然而莫名其妙的就这么走近了,并且在逐渐相熟的过程中,发现对方其实很可爱。
总用那种殷切又依赖的眼神注视着舒马,舒马陶醉于那浓重的信赖氛围之中,连心也变得不可思议的柔软··明明是年龄一样大的人啊,为什么总想多关照一些纪穿蒙呢·也许,是因为对方还没长大吧没等被疼爱他的爷爷教会勇敢,就那么被抛弃了。
舒马是在后来才知道纪穿蒙的爸爸并不是亲爸爸,以前听说过纪穿蒙的爸爸出外打工,等他回来后就已经是拖家带口的状态了,他家可能连婚礼都没举行,就这么定居下来了。
好像一开始是想把纪穿蒙当亲儿子养得,可是随着纪穿蒙父母的吵架,两人关系变得磕磕绊绊,有次纪穿蒙爸爸直接脱口怒骂养这种野种就算了,为什么不肯再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显然纪穿蒙的妈妈不想再生了,纪穿蒙的爸爸以此质疑女人的心,认为她不安定,时刻想要离开这里··清醒时尚且吵得不可开交,一旦喝醉后就更不得了了,纪穿蒙的爸爸有暴力倾向。
纪穿蒙怕死?到被D0人了,他几乎不敢跟他说话··而妈妈也一整天没好脸色,不管纪穿蒙饱暖,做饭常常应付了事··那个家唯一的温暖就是纪穿蒙的爷爷了。
爷爷虽然辈份最高,但在纪穿蒙眼里温柔的爷爷却没什么话语权·纪穿蒙的爸爸虽然不至于斥责自己的亲生父亲,但也毫不拿他的话当回事·一旦爷爷说得严重点儿了,纪穿蒙的爸爸可能会直接生气的说“你闭嘴”。
爷爷并不会因为儿子的态度不好而生气,甚至还会抱着纪穿蒙躲到一边儿,悄声对纪穿蒙说,“你爸平时干活太累了,你看这小脾气倔着呢,不用搭理他,等他撒完气儿就好了。”
纪穿蒙于是战战兢兢的点头不敢吱声··爷爷死得那天,纪穿蒙的爸爸通红着眼睛望着尸体一整夜未合眼·能看出他非常难过,不过葬礼举行完立刻就出去干活了,一切恢复正常,仿佛那个家从未存在过一个老头。
每当纪穿蒙说想念爷爷的时候,舒马总是这样安慰说,“你看我啊,从没见过我爷的面,就连我爸都记不住爷爷的样子了,我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吗·你比我幸运多了啊,好歹体会过老人的关爱,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没有,想要回忆都没办法啊。”
于是纪穿蒙真就忽略了舒马家庭和睦父母疼爱他的事实,竟然略微觉得满足起来··两人有什么事都会相互诉说,虽然大多数事情都是没什么营养的,但生活却荡漾着一股甜蜜的无忧无虑的滋味。
在学校时任何活动两人都黏在一起,即使放了假,纪穿蒙也会跑来找舒马,然后两人腻在一块儿··过年的时候纪穿蒙就是在舒马家过得,虽然连年夜饭都在别人家吃挺不好意思的,但是被舒马按在桌子边,将筷子塞进手里,还是情不自禁腼腆的一起吃饭了。
那天晚上纪穿蒙踩着家家户户的鞭炮声跑回家,回到稍显冷清的家没有守岁,直接就沉入梦乡了··这个年是他过得最快乐的年··元宵节这天他也跑来找舒马,两人在到处是蜡烛的小路上飞奔,吃了一小碗舒马家的汤圆后,挺着暖融融的肚子回了家。
因为舒马说了第二天要出一趟门,去镇上一个亲戚家转转,顺便洗个澡,再买点开学要用的东西回来·跑了一天估计会很累,舒马会早早睡觉,所以就叫纪穿蒙第二天不用找自己了,等后天再见面。
可是一天过去,在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已经入睡的舒马被敲窗玻璃声给吵醒了··他揉揉眼睛,借着房檐下的彩灯看清了纪穿蒙的脸··纪穿蒙的脸被冻得都没有血色了,他隔着糊了塑料布的玻璃,不停冲舒马招手。
舒马只好穿上衣服出了门,困顿的说,“你怎么来了啊”·纪穿蒙拉着舒马的手,扯着他往大门方向走,同时嘴里说,“你来我家吧。”
舒马问了一句,“干嘛”·纪穿蒙却只是使劲拉着他,嘴里不断说,“来吧来吧…”·舒马只好跟着他去了··去的路上就是伴随着路灯的注目的,这条路感觉特别特别长,走了好久都不见尽头的样子。
舒马始终不太清醒的被纪穿蒙拉着走,迷迷糊糊间有些奇怪的问,“怎么还没到呢”·纪穿蒙拉紧了舒马的手,说,“快了·”·舒马“嗯”一声,打了个哈欠,开始认真看路。
两人走着走着,纪穿蒙忽然说,“舒马,其实有件事我骗了你·”·舒马“咦”了一声,“是什么”··纪穿蒙停下来,问,“还记得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吗”·舒马“啊啊”的想了半天才说,“是那个咒语吧”·纪穿蒙点点头,解释说,“那个咒语其实是我瞎编的。”
舒马一脸惊讶,“哈”·纪穿蒙点点头,认认真真的说,“根本就没什么咒语,给你们…念咒的时候,我都是故意用听不清的音调愤愤地怒骂着。”
舒马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骂骂什么”·纪穿蒙眼神深刻的望舒马一眼,然后沉声说,“因为我恨你们,你们都那么开心,只有我不快乐。”
舒马发出一声“哎…”,想解释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想了想,舒马问出心里的疑问,“那你说的折寿…”·纪穿蒙不假思索的说,“骗你的,省得你追问。”
舒马“哦”一声,又疑惑的说,“那…那个游戏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胳膊会被…抬起来”·纪穿蒙眼神带着点儿坏意笑了笑,“那是我爷爷抬得。”
舒马惊得“啊”了一声··纪穿蒙慢慢敛容,低声解释说,“是爷爷很久以前跟我说的,他说,那是一种催眠,会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抬起,都是心理作用。”
舒马了解的点点头,“这样啊…”·两人又相对沉默的站了会儿,舒马想着当初和纪穿蒙熟悉起来的情形,就有些落寞的问,“那你当初是不是最讨厌的就是我啊你好像一直没给我好脸色,后来会这样…也是我死皮赖脸的缠着你。”
没想到纪穿蒙立马拼命地摇头,“不不不…”·舒马,“那…”·纪穿蒙有些不好意思的盯着舒马的脖子,小声说,“很久以前我就很在意你,想和你做朋友…”·舒马不太相信的反问,“是这样吗”·纪穿蒙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舒马也跟着慢悠悠的点点头,然后“呵”的哈出一口气,搓了搓手,随口问了句,“你不冷吗”·纪穿蒙有些紧张的摇摇头,表情小心的窥视着舒马的脸。
舒马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纪穿蒙就磕磕巴巴的说,“你、你不生气”·舒马摇摇头,说,“不生气,反正都过去了。”
纪穿蒙松口气的“嗯”一声··舒马抬头看了看前路,发现离纪穿蒙家还挺远·于是催促纪穿蒙,“去你家吗我好冷。”
纪穿蒙却没有动弹,过了一会儿,才闷闷的说,“算了,你回家吧·”·舒马慢半拍的“哦”一声,见纪穿蒙没什么其他说的了,就转个身,“那我走啦。”
纪穿蒙道了一声“再见”,舒马也说“再见”,然后就踏上回去的路··走了很久才有点莫名其妙,大半夜的被叫出来,结果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回了。
听着自己的脚踩出已经被踏结实的积雪声,总有种空落落的寂寥感··朝前一望,路没完没了的长,寂静无人的街忽然给人一种恐怖感··自己就好像一只幽魂似的。
白惨惨的路灯也增加着自己的不安,它们一盏连着一盏,充满意图的将人引向未知的方向··觉得路灯有着意识因此感到可怖,恨不得他们别这么张扬的亮着却很快害怕起黑暗的街道。
如果没有灯,岂不是路都没法走了·因心情的焦躁,脚步也急速起来··好不容易快到家了,冲下那个略陡的坡道,朝着自家路口走时,却发现道口站着一个不太高的人。
心里咯噔一声,迟疑着脚步靠近,那一动不动的身影渐渐显露出容貌来··竟然是纪穿蒙·舒马站在距离纪穿蒙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声音有些飘忽的唤,“小…蒙”·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两人刚分别啊,明明自己往家走的,就这么一条路,为什么纪穿蒙会…出现在自己前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纪穿蒙像是被冻僵了一样费力的转正身体望着舒马,他嘴唇抖了抖,颤着声音说,“因为…想你·”·舒马沉默,今晚太不寻常了,肯定有哪里不对。
舒马的目光散漫的四处望着,在看到纪穿蒙的脚下时顿了顿,又回到自己身前的地面··纪穿蒙的影子不见了,而自己的好好的呆着··心一下子凉了,好多情绪涌上来,惊恐诧异伤心不知所措,想要后退逃开,却被纪穿蒙的视线钉在原地。
纪穿蒙似乎发现舒马的异常了,他哀求的看着舒马,抖着声音说,“别丢下我…”·舒马站在原地吐出一个“我…”字就说不下去了,一大颗眼泪忽然掉了出来,视野瞬间模糊了。
等他将眼泪眨掉,纪穿蒙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舒马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连睫毛都战战兢兢的簌簌晃动··纪穿蒙姿势非常不自然的站着,他肯定没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脱离地面了。
他缓缓地,凑近舒马的脸··舒马汗- shi -的手死死抠着手心的肉··纪穿蒙冰凉的嘴唇轻轻贴在舒马的脸上,闭着眼睛,似乎触碰到舒马脸颊上几乎不存在的绒毛一般,轻轻的说,“别怕我…”·舒马睁开原本半闭得眼睛,然后他用力的将眼帘一阖,伴随着又一颗泪珠的滚落,他重重地咬在纪穿蒙的嘴唇上。
·那么汹涌的感情却发泄不出,舒马几乎是要嚎啕大哭了··他用力的掐着纪穿蒙的胳膊,像是为了感受着对方的存在,然后宣誓一样的在纪穿蒙的脸前大声说,“虽、虽然有点怕…但、还是想和你做朋友”·纪穿蒙脸上露出一个宁静的笑容。
舒马松开纪穿蒙的胳膊,有些没出息的抹了抹眼泪,他顶着那张哭脸哽咽着说,“太晚了,我挺不住了,我要回家了…”·纪穿蒙点点头··舒马于是扭身越过纪穿蒙,踏进小巷子。
·走了近十步之后忽然有点不安,于是回头望了一眼··纪穿蒙还是站在道口,一直看着舒马的样子·见到舒马回头,纪穿蒙有些飘渺的抬起手臂挥了挥。
舒马长舒一口气,转身飞快朝自家大门口跑去··刚碰到大门就醒了,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明明记忆非常深刻的停留在往家跑的那一刻,可是下一瞬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而且天已经大亮。
舒马发了一会儿呆,猛地掀开被窝,迅速穿起衣服来··穿好后招呼都来不及打,就往纪穿蒙的家奔去··到达对方家门口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家的房子被烧得快看不出形状了。
而院子里停放着遮盖有扇布的两具尸体··尸体的轮廓是…一大一小··【end】·第11章 妖怪在人间之美梦成真·事情的起因是程少博救下了一只成了精的兔子,拎着兔子的耳朵放生后,兔子突然直立起来仰视着程少博,说是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它可以送程少博一个礼物。
在当今和谐社会乍一听到会说话的兔子,程少博着实吃惊不小··不过他一直都是个接受能力相当强的人,所以震惊一秒之后,便迅速的回神,笑嘻嘻问兔子,好事成双,能不能顺便也送自己哥们一个礼物·兔子斜着眼珠子瞟了一眼程少博身边安静的几乎消失存在感的人,朝程少博点点头,说好。
然后就这样,一眨眼间,程少博和他的好基友刘毅就一起掉进了一个似真似假的幻境里··在眼前重新变得明亮之前,兔子呵呵笑着说,他们两个所在的地方是梦想成真幻境,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所有都是他们内心深处潜藏的愿望。
除非他们找出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并发自内心的念出咒语‘这是我的愿望’,幻境就会解除·否则他们就会永远被困在幻境里·由于程少博要求了好事成双,所以大方的兔子送了他们两个幻境,一人的梦想构造一个,如果他们两个幻境都破除就可以出来了。
程少博等到兔子念完游戏任务一样的规则之后,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这就是你的报答我怎么有种被坑的感觉……”·然而那个神奇的兔子却再也不发声了,看起来它似乎离开了。
程少博无语的抬起手臂抚了抚额头,眼角余光却瞟见自己的手臂似乎过于粗壮了一些··他禁不住将视线压低,不知什么时候恢复清明的视野,一下子就映出了自己雄壮的手臂,而且上面还戴着厚厚的护腕……·程少博惊愕的扭过头,正想跟刘毅商量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时,就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身后的刘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愣头愣脑的巨型兔子。
程少博和巨型兔子的红眼睛对视了一会儿,这才有些呆的问,“你把刘毅弄哪去了”·兔子的体型比程少博要胖两圈,它挺着大肚子,默默的低头俯视着程少博。
程少博望着兔子的眼神,一秒两秒三秒过去,程少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一把抓住巨型兔子那毛绒绒的厚实爪子,惊讶的问,“刘毅……你怎么变身了”·巨型兔子望着程少博的脸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它有些颓丧的小幅度摇摇头。
程少博夸张的“唉”一声,摸着脑门想了一会儿,不着边际的猜测,“难道你也是妖怪”·兔子目光幽怨的看着程少博,说不出是谴责程少博无厘头的猜测,还是连它自己也搞不明白。
程少博又大声叹气一声,挺事不关己的问,“你是不是不能说话了啊”·兔子慢慢的点点头··程少博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转过脸看了看身周的地形。
一边打量四周环境,程少博一边跟兔子悠哉的叨叨,“你说那兔子是不是故意坑咱俩啊但是好歹咱们把它从食堂后厨救出来吧,要不是咱们在食堂勤工俭学,也看不到那怪兔子,要不是咱们恰好看见马上被宰掉的兔子不停地掉眼泪,咱们也不会救它。
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救了它,拎着它耳朵往校外走的时候它没少用后退蹬我,你说它是不是生气我揪它耳朵了啊……唉唉,真是个没气量的妖怪……”·程少博叨叨够了,这才再次扭头重新对上变成巨型兔子的刘毅的脸。
只见刘毅即使一副兔子脸,却依然漫不经心的样子,和他往常无视程少博的废话时的神态一样一样的,偏偏走神还走得一脸深思,似乎暗自思量什么似的··当然,作为和刘毅认识了二十多年的死党,程少博不用细想就知道刘毅只是单纯发呆。
他们两人其实从出生前就已经注定了“一生的孽缘”,原因是他们两个的母亲是一对儿好闺蜜,两位妈妈是高中同学,高中时作为彼此最好的朋友,直到结婚后彼此的感情依然没变。
结婚后她们甚至选了同一个小区居住,怀孕的时候也住在同一家医院,孩子还没生下来呢,两位女士就已经默契的做好打算,不管生男生女,两个孩子肯定会像亲兄弟姐妹那样养。
要是能擦出什么爱情火花,那都不是事··总之,在她们万分的期盼下,肚子里的肉球终于离开母体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两位女士其实都暗戳戳的希望生个可爱活泼的漂亮小女儿,结果生下来后才发现,这两个都是带把的。
·当然,都这个时代了,不能重女轻男,生都生了,也不能再塞回去··反正,就当做一对儿兄弟养就是了··小时候程少博和刘毅经常在两家串,管对方的父母叫干爸干妈,后来叫熟了连“干”字都省了,两个孩子糊里糊涂的被两家来回养着,都快忘了自己亲妈是谁了,就连两位妈妈也经常忘了哪个是亲儿子,反正两个小崽子整天像两颗黑球似的凑一起,一直当双胞胎养着。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着,程少博和刘毅的感情不好才怪··哪怕小时候吵架,想绝交都不行,他们敢倔强的断绝友情他们的妈妈就敢拿洗衣板拍死他俩··反正磕磕绊绊的长到这么大,两人之间的相处既不像最铁的哥们,也不像彼此羁绊的兄弟。
他们总是形影不离,不过并没有无话不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在心智渐渐成长之时吧,他们渐渐表现出彼此的特- xing -来··程少博- xing -格有点大大咧咧,干啥事都给人不靠谱的感觉,一天天跟没长心似的。
·而刘毅却越来越沉默寡言,他好奇心不像程少博那么强,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而由于外貌优势,他的这种闷倒没给人内向的感觉,反而有一点酷··当然,也可能是一直有程少博猴子似的缠着刘毅,所以才弄得刘毅一直也很有存在感。
小学初中时两人的学习生活还是很愉快的,都是不上不下的在中游飘着,跟随学生大军一晃神间就进了高中的大门··他们进的高中是一所不错的高中,成绩要是能排上前一百的,那大学也是妥妥的好大学。
在他们高一军训离家之前,程少博的妈妈忽然跟程少博说,他要是能考个年级前一百,有赏,不仅有千元红包,还给他配一个好手机·当然,刘毅也是一样的,他们两个有一个成绩好了奖励就双份,要是两个都厉害,那奖励就翻倍。
在那之前家里人从没对两人的学习成绩有所要求,一直都是放养状态·这次的提议引起了程少博的兴趣,开学之后他真的为了成绩拼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到年龄了,程少博的玩儿心也不再那么重,而且真的投入学习之中后就彻底的栽进去了……他这么一用劲儿,竟然能冲到年级前三。
尝到了那种“俯视众生”的优越感之后,程少博便一发不可收拾,从此踏上了学霸之路··而刘毅虽然也不至于差,但和优秀却差了一点距离··平时也看不出他对此有没有在意,总之一如既往的闷不吭声的。
这样的高中三年混过去,程少博的生活在精神和物质上都显著提高,整个人看起来也越发的滋润··高考的时候程少博更是意气风发,发豪言壮语说必定进入XX大学。
反正他平时吹惯了,大家也不笑他,其实仔细想的话,总觉得也不是没可能·程少博现在的成绩已经挺好了,有时候虽然会夸张的往下大滑一下,但是水准摆在那。
而且,总觉得他一直很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没用全力··后来问刘毅考哪个大学,刘毅就提了一个北方的H大··H大不算顶尖院校,但也不错了,刘毅要是想去还需努努力。
填志愿的时候,程少博也是和刘毅一块儿填的,他手里攥着笔自言自语的说,“我要是去XX大学咱俩就要分开了啊·”·刘毅没吭声··程少博侧头看了刘毅一眼,问他,“我要是离开你了,你会不会太想我啊”·刘毅抬头面无表情的瞟了瞟程少博的厚脸皮,将填完信息的笔收了起来。
程少博抻着脖子看了看刘毅的填写情况,然后唰唰的也把自己的填完了··对于他们上哪个大学,家长并没有什么意见,都已经成人了,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路··就这样,录取通知书下来时,程少博和刘毅一同被录取进了H大学。
大二的时候,拜程少博的抽风所致,两人报了学校的勤工俭学项目··上学期的时候还在图书馆当管理员呢,下学期程少博就说要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他们就去了食堂后厨,帮着择菜洗菜收拾桌子之类。
两人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所以说,几乎是看着刘毅长大的程少博其实自己心里也很确定,刘毅肯定是如假包换的人,绝不可能是什么兔子··如今会变成兔子的模样,肯定是被那只恩将仇报的神叨兔子给坑了。
没等程少博想出个所以然来,耳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就像是……军训时大家列队跑步的声音··程少博立刻回头,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矮人(),此时正排着队往他们的反方向小跑而去。
程少博盯着他们的背影,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熟起来,以及,之前没太在意的景物也勾起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这些……不是“超级英雄”里的吗·上大学后他和刘毅一人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来学校,没过几天他们就在室友的带领下,一脚踏进了DOTA世界。
不过这玩意似乎也是分天赋的,程少博总是玩儿不好,他太情绪化,经常拼死也要砍对方一刀··显然,他这种不顾队友,富有牺牲精神的忘我方式遭到了全寝其余四人的唾弃,程少博自己玩儿得就不够爽,再加上还要挨骂,他一怒之下就弃了游戏,扬言再也不碰。
程少博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看起来总是挺随心所欲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有点死心眼,认准了什么就到死也不回头··也许就是这股疯劲儿才造就他学霸的现在,而如今,DOTA还没能玩儿出感觉来,他就灭火了,说不玩儿就真的一点儿也不碰了。
第12章 妖怪在人间之美梦成真·刘毅倒是跟着室友玩儿得挺风生水起,而且他寡言少语的,特别能沉得住气··从不爆粗,总是理智且从容,简直成了寝室里其他室友的模范。
就这么稳扎稳打风雨无阻的玩儿了一学期,刘毅成了他们1038寝室战队的小队长···后来每当室友唾沫横飞的向程少博讲述刘毅是如何超神般厉害,如何如何牛逼的时候,程少博只是“嗯嗯”的点点头,不置一言。
刘毅如此风光了一个学期,在大二初时,学校忽然抽风严禁学生在宿舍打游戏,晚上导员经常搞突袭,专门抓不睡觉打游戏的··刘毅他们虽然没被逮住过,但是总这么心惊胆战的,根本玩儿不好。
后来他们干脆就戒烟一样戒了··不过苦难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某天室友之一发现了一款手机游戏,类似于dota那种,叫做“超级英雄”,然后这个游戏就迅速在他们寝室风靡了。
因为是手机游戏,程少博也下载下来玩儿了几次,不过总有点儿兴致缺缺,尤其看其他人都如鱼得水的熟练样子,他越发觉得没趣,就不再玩儿了··所以对于“超级英雄”这个游戏,程少博也仅仅有那么一丁点印象,就是那一点儿印象,却也让此时的程少博回忆起,如今他和变成兔子的刘毅似乎正是处在“超级英雄”的场景里。
看着那一小队出发的小怪,程少博知道它们是破坏敌军的水晶去了·不过,也不知道对面是不是真的有人,还是说,只有小怪而已··程少博往远处看了半天,等他回神时,发现兔子刘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自己身边。
程少博随口问,“你也看出来了吧这里好像是‘超级英雄’的场景·”·刘毅点点头··程少博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怎么办呢……难道要去攻破敌方的基地”·说着,程少博抬步往前方走去。
身后的刘毅见程少博离开,连忙笨拙的摇晃着肥胖的身子跟了上去··顺着中路往前,大约走到半途时便和对面的小怪狭路相逢··程少博张望了一圈,没见到除了小怪以外的厉害角色,他估摸着看来是可以吊打小怪了,于是就甩着胳膊冲了上去。
被小怪包围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甩上一个螺旋踢,绞肉机一样绞死它们,可是真正被包围之后,程少博傻眼的发现,他不会发动技能··皮糙肉厚的挨了好几下,程少博疼得直叫唤,这特么来真的呢怎么还真疼啊·程少博拨开小怪就往旁边冲,飞奔的时候小怪被冲散,一部分追着他跑,一部分就奔着刘毅去了。
程少博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刘毅被三只小怪围攻了,小怪甩一下胳膊刘毅的兔子毛皮上就多一道血淋淋的红痕··程少博看得一愣,也顾不得跑了,飞速的又奔了回去。
刘毅抱着头,双手捂着兔耳朵的根部,耷头耷脑的挨打··程少博大喊了一声“怎么不跑”,就看见刘毅笨笨的抬了抬腿,看起来行为非常不便的样子。
程少博不清楚他是因为兔子形所以动作笨拙还是受了伤,只能试图去轰小怪··但是小怪像扎根在地里一样根本推不动,程少博没办法,只能一脚一脚踢它们··踢的时候看到了小怪脑袋顶上飙着红字,一百一百的减低着,小怪也不甘示弱的哒哒哒一直朝程少博发- she -炮弹。
程少博龇牙咧嘴的东躲西闪,他被哒哒哒的声音弄得心惊肉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打成了筛子··小怪还没死完呢,就瞟见又来了一批新的,而且其中夹杂了两个小型坦.克。
坦.克和那批小怪也堵在了程少博面前,新一轮的虐杀就这么开始了··程少博被打得很暴躁,这种疼要说撕心裂肺也不至于,但总是这么绵绵不绝的袭上来,哪怕是挠痒痒的力度也要在人身上生生挖出个洞来了。
正愁眉苦脸的思索着技能怎么发呢,一个橘红色的篮球大小的东西忽然砸了过来,正中小怪脑瓜顶··程少博见到小怪脑袋上飘了个“-5”,然后辨认出那个砸怪的东西好像是个肥硕的胡萝卜。
程少博回头,就见兔子刘毅的手上不停地幻化出胡萝卜,然后全都被他一丝不苟的朝小怪撇了过去··程少博忧伤的感叹了句“这杀伤力,简直了……跟没有一样。”
但总比无动于衷的平白挨打好一些,至少还手时能给人一种安慰感··这么想了会儿,程少博忽然发现自己面前飘着一个亮着光的“加号”,他一眼一眼的看好几次那个加号,终于注意到加号下面有一个透明的黯淡圆形,仔细一看,程少博一下子恍然大悟,将手贴在黯淡原形上面,果然出现了技能解说,旋转杀伤,对身周敌人造成百分之二十五物理伤害,并降低敌方行动速度。
程少博顿时兴奋起来,这不是之前自己想的那个螺旋踢吗··与此同时另一个加号也亮了起来,程少博渐渐发现其他技能··他当即毫不犹豫的拍了加号,技能同时点亮。
按动技能的瞬间,程少博似乎听到了小怪们的哀鸣··就这么霸气侧漏的剿灭身边所有小怪,程少博也没恋战,拉着刘毅就退到了一边,看着一批批小怪不断从身边经过。
身上疼痛的感觉也不见了,刘毅的血痕也早就消失,变成了雪白雪白的兔子··两人静默的坐了一会儿,程少博率先说,“那只怪兔子不是说梦想成真幻境吗现在这叫啥梦想成真嗯……如果这里真是‘超级英雄’的话,那咱们是被传送进游戏里了”·抬头看刘毅,刘毅苦恼的皱着眉头。
程少博往来时的方向转过身,“咱们回去看看吧”·刘毅点头,两人慢慢往回走··越过来时出现的地方,继续往里,很快就看到了尽头。
站到尽头之后,程少博仰头看着最高处挂着的那个经验条的东西,上面显示的是残血似的经验量,顶方有个大大的一级··而下方大概在自己腰部高度的位置,陈列着很多个控制面板。
上面有对战商城升级之类的东西,这时候,程少博更加确定了这里一定是那个游戏···但是穿在游戏里的意图是什么如果真的如怪兔子说的那样是梦想成真,难道是让他俩在游戏里冲级吗·这样说来……程少博转头看向身边的刘毅,猜测的说,“看来这个幻境应该是我的愿望了吧,因为我游戏一直玩儿得渣,所以就用这种形式让我变得厉害,也就是梦想成真”·刘毅沉默,不是因为不能说话而沉默,而是不知说什么好。
程少博叹了口气,“不是说梦想成真吗,怎么看起来还得我自己拼搏啊·”·这么抱怨完,程少博低头在面前的控制面板上选择了“对战”。
点选完眼前一晕,紧接着就看到“系统随机”“点选房间”等选项··程少博直接点了“系统随机”··眼前再次清晰之后,程少博看到了自己身周似乎出现了其他玩家。
算上兔子刘毅的话,他们总共是五个人,“超级英雄”的对战模式的确是5v5··看着身周奇形怪状的人物以及脑袋上顶着的各式昵称,程少博有种其他人也是现实中玩家的感觉。
倒计时五秒结束后,大家都朝着敌方进军了··想了想,程少博和刘毅选了“上路”前去··该说是出师不幸吗过了半路后,迎面和三个红色玩家狭路相逢。
没等准备好,对方的技能就一批批甩上来了,作为肉盾类型的程少博根本不经打,几下竟然就被击杀了··他死后刘毅也没坚持多久,一只只会撇胡萝卜的肉兔子,几秒钟就笨重的倒在地上挺尸了。
头上不知哪里响起机械的系统音“下方水晶正在遭受敌人攻击……”,一遍遍播报着··二十秒复活时间结束,程少博和刘毅在己方基地复生。
侧头看到左侧巨型面板显示的战局总况,只见己方队友死得惨烈,水晶也被毫不留情的一个个破坏掉··程少博心知这是遇到厉害的了,根本打不过,于是拉开控制面板点选了认输。
就这样退出战场,回到最初的“出生”地点时还有些恍惚··再次仰头看那个经验条,程少博敏锐的发现本来就残血的经验条似乎更短了。
程少博心想,难道要那个经验条满了才能算“梦想成真”吗·忧郁的叹了口气,程少博重新振奋起精神,心说好吧,既然被逼到这地步了,那就只能努力升级了。
就这样,程少博开始认真的刷起游戏来··除了对战他也会进人机模式训练,偶尔也打打野怪··不管他去哪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刘毅都跟在他身边··倒不是他俩想这样,而是根本就没办法,不管程少博去哪里,刘毅都会被动的被带到哪里。
不同的是,程少博一直在进步着,可以转换英雄角色,但刘毅一直都是“毫无用处”的兔子形态··对- cao -作和各种情况都熟知之后,程少博就开始狂刷对战起来。
就在某一次对战中,他们竟然偶遇了室友··因为之前刘毅一直都是和室友组战队刷游戏,所以彼此的昵称都很清楚··当打到对方看到敌人脑袋顶上熟悉的昵称时,双方人员都愣了。
因为在这里呆了很久了,程少博早就发现不管同伴还是敌人其实都应该是真实玩家,而且不知何时起,刘毅的脑袋上出现了他“超级英雄”里起得游戏昵称,程少博估计,自己脑袋上应该也是自己的那个昵称。
顶着室友所起昵称的敌人并没有攻击自己,而是呆呆的站了一会儿,之后便一直围着程少博和刘毅转圈··虽然是面对面,但是根本无法交流,只能这么无声的干着急。
因为见到熟人,他们也没心思打仗,干脆就直接退出了··出去后程少博收到了室友的房间邀请,就这么进了聊天室··刚一进去就看到一排排大字出现在悬浮的面板上。
按室友的说法,程少博和刘毅已经失踪一年了,他们的父母都快急死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暂时休学,而警.方也在一直帮着寻找他们··程少博心一紧,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很久,但经常会有种不真实感,也许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呢·可现在听到室友这么说,他立刻被拉回了现实。
他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第13章 妖怪在人间之美梦成真·并没有跟室友解释出真实情况,因为毕竟他们遇见的事超出常理,如果消息流出去,不管大家相不相信,估计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所以程少博只是含糊其辞的说遇到了一点麻烦,室友夸张的说难道是被绑架了,程少博就说没有,而且拜托他跟自己父母说一声他和刘毅没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去··没有任何确切承诺就把室友打发走了,程少博和刘毅也回到了他们的“出生地”。
在那里,高高在上的经验条依然显示着99%的进度,始终看不见百分之百··程少博禁不住烦躁的想,到底怎么才算梦想成真·就为了这么个破游戏,玩儿成个大神难道就是自己的愿望了·别逗了。
始终安静异常的刘毅忽然牵了牵程少博的胳膊,程少博扭头··兔子的嘴动了动,还没等程少博猜测出刘毅想说什么,眼前一花,刘毅竟然不见了··程少博一下子慌了起来,转身四处找寻刘毅的身影,可是连根兔毛都没看见。
就在这时眼前暗了下来,耳里似乎听到轰隆隆的雷声··这种令人不安的异状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听到类似水晶碎裂的声音··程少博扭过头,一下子看到了很远的远方,类似于敌方阵营那里,兔子形状的刘毅被悬浮在本应是敌方基地里水晶的地方。
程少博吃惊的看着吊在空中的巨型兔子,咒骂了一声,一脸莫名其妙的吐出个“什么情况啊这是……”··来不及反应,源源不断的小怪从各个水晶处爬了出来。
不管敌方还是己方,所有小怪都朝着刘毅的方向前进··程少博发现势头不对,连忙给自己加了个疾速冲了过去··果然不出所料,所有的怪物都在针对刘毅。
不管什么招式全都压在刘毅身上,看起来凡体肉身的巨型兔子身上出现一道道裂纹,随时要碎掉似的··程少博看得心惊肉跳,虽然没看到刘毅的表情表现出痛苦,但是光看到那些似真似假的伤痕就让他头皮发麻。
有那么一瞬间他一年来习得的技巧全都忘了,疯了一样冲上去拦截小怪··程少博现在使用的角色是个肉盾类型的英雄,见到别人受伤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冲上去扛。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这种盲目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灭··因为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程少博不确定如果两人被小怪们杀死会怎么样··他有种预感,这种异状就像最终试炼似的。
如果他们过不去,是不是就会一切都重头再来·然后再被困在这里一年不成·程少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着对策··他觉得总不至于没有解决办法吧就这样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苦思冥想之时,他看到了手边的技能板上多了个小图标。
点进去后就发现了自己曾经购置或获取到的英雄··程少博尝试着调用他们,没想到真的调了出来··他一口气将所有英雄都弄了出来··出来是出来了,可是他们像植物人一样根本不会自主行为。
程少博探索半天才知道所有英雄的行为都要自己去掌控··一下子头大了起来,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控制这么多的角色·但是现实容不得他退却,密密麻麻的怪物涌现的更多了。
没办法,程少博咬牙试着支配自己的英雄们作战··一个死掉立刻另一个补充上去··随着奋战的进行,怪物似乎变得越来越厉害··同时程少博也渐渐掌握出节奏,渐渐不再乱麻一样胡搅蛮缠的蛮打,也慢慢布置一些小陷阱,制定策略灭掉看起来厉害的大怪。
他始终挡在不能动的刘毅面前,身后的刘毅也被他施展过治愈术,身上的裂痕都修复了回来··血战不休不止的进行着,程少博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敌军只会变得更强,而他自己却变得越来越疲累,越来越支撑不住。
到后来他甚至一切行为都靠本能,唯一的意识就是不能让怪物靠近身后的刘毅,除非是踏着自己的尸体··伤亡越来越惨重,到后期程少博已经是同时支配所有的英雄。
然而,即使是这样也撑不下去了,终于,属于他的英雄们全被歼灭,同时处于复活时间··他像个孤零零的将军,不动如山的守着自己身后的圣地。
但他心里也明白,他守不住了··心里产生冰凉的绝望感,他面色铁青,盯着一齐逼过来的怪物大军··招式开始如雨般从天而降,程少博挺直僵硬的背,转身扑到刘毅的身上紧紧抱着刘毅闭上眼睛。
被吞没的一刹那,刘毅的身形骤然变小,毛绒绒的感触消除不见,而久违的属于刘毅的声音在程少博耳边响起——“这是……我的愿望·”·程少博震惊的睁开眼睛。
视野一下子黑下来,但是程少博能感觉到刘毅依然在自己的怀里··他想出声说点儿什么,这时却被一个声音给打断··是那只消失了很久的罪魁祸首怪兔子。
兔子很是幸灾乐祸的语气,在不知名的地方发出声音说“哦呀,第一个幻境终于破除了·”·兔子的说法再次增加了程少博的疑问,他一直以为第一个“梦想成真”是自己的,却没想到竟然是属于刘毅。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刘毅的愿望是这个,说起来,因为从高中开始程少博就变得越来越优秀,他和刘毅间的差距在增大,有时程少博也觉得也许他们之间出现了隔阂。
不管是哪方面,程少博总是比刘毅强,学习好,运动能力好,善交际,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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