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弟弟 by 红海Marilyn

分类: 热文
港岛弟弟 by 红海Marilyn
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文案:·九十年代香港打底,五讲四美黑社会警察×人怂话多黄金时代明星··双腹黑互攻互相掰互相打抢着做上(下)面·是HE |是掰弯深柜 |是小甜饼 |是双箭头。
钟鸣说,哥,黑帮电影怎么讲爱兄弟还是爱黄金,当然爱黄金兄弟爱什么爱,大男人不知羞的·钟鸣说,哥,我知你是腿控来的嘛,来来来,我的腿你摸一下。
兄弟之间摸一摸又不会怀孕摸一摸又不会变弯··周识一边擦头发一边看镜子,心想,我到底哪里像直男·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娱乐圈 江湖恩怨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钟鸣,周识 ┃ 配角:大佬周,玫瑰姐,陈逸雯,白伟志 ┃ 其它:香港,黄金时代,警匪,黑道·第1章 四照·听人说,上一年的12月,中英两国政府在北京正式签字。
这座飘荡海上22年的艳丽海岛,至此终于即将迎来一片接壤的海岸··当然,距离最终的接壤,仍有十二三年··当然,钟鸣才九岁,他关心的是签字地点。
北京·那是他的故乡··脑海里是北京遥遥的飞雪,指尖上是南海潮- shi -的海风··钟鸣疼出了满头濡热的冷汗,在晕眩中握住了一个人温热的指尖。
南海中心的海岛上,除夕的夜空落着- yin -冷的雨,庙街的小巷里开满四照花,花枝曲曲折折,从红底洒金的春联上探出头来··花苞片丰满洁白,上面凝了一层细腻的水雾。
钟鸣睁开了眼睛··那个人鼻梁上驾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雪白衬衫的衣领角上用金线绣着小少爷的名字,中文和英文都有,Sean,周识··钟鸣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念出来那两个字。
这是钟鸣到香港后过的第一个春节··小少年趴在门槛上,托腮看蚂蚁搬家,香港要下雨了··这一年的春节是2月20日,除夕恰逢雨水节气,庙街看果摊的黑帮丑基说,这叫“雨浇春”,云沉幕落望天昏,百年难逢,上一次在1920年,下一次在1996年。
预示着什么谁知道问你娘个嗨丢雷老谋·香港人骂人真的听不懂又凶,钟鸣就吓得一哆嗦。
钟植浩现在不卖糖葫芦了——香港人有的是好玩好看的食物,谁稀罕什么糖壳子裹山楂··糖葫芦发财大计三礼拜就搁浅,钟植浩现在在卖驴打滚··香港人和北京人不一样,除夕夜居然喜欢逛街买花。
不知道有没有品位奇特的人肯光顾钟植浩的驴打滚摊,让他发一笔小财,好打包份猪肉大葱馅的饺子给钟鸣··钟鸣对此期望不大,反正香港什么都贵,父子俩一直很穷。
钟鸣直起小小白白的手指,念了一遍隔壁气派大宅门上的春联··上联是“瑞景迎新年事顺”,下联是“萌生万物醒乾坤”,横批三个瑞气千条的大字,“和义堂”。
那是本港最牛逼的黑帮和义堂,八大社团坐馆之首“大佬周”就住在这里··大佬周当然凶得不行,钟鸣和钟植浩亲眼目睹过·大佬周在餐厅看人不顺眼,就抄起只玻璃酒瓶,“咣当”一敲,露出森森的裂痕,像他脸上那道疤一样,瘆得慌。
大佬周- yin -森森地盯着人,目光一瞬不瞬,手里把断酒瓶拿纸袋包住,同时说道:“站定,别动·”·对方吓得腿软,还要逞能,“点、点解”·大佬周傲慢得连目光都没动一下,“眼神不好。
免得捅错地方·”·又一声“咣当”,这次是对方腿一软跪倒在地··钟植浩预感下一幕场景会极其血腥,拖起看傻了的儿子就跑··钟鸣抓着虾子云吞面的碗不放,一边囫囵吃一边骂他爹:“看你租的什么破地儿迟早让大佬周砍扑街”·钟植浩也骂他:“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天把碗给人还回去——嫌地儿破全香港就那一间屋最便宜”·钟鸣挥舞着筷子骂回去:“废话你见过哪家凶宅是贵的玩命的买卖你也做”·钟鸣也就是当着钟植浩能窝里横,对外一直相当怂。
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尤其是把自己和黑帮邻居的独生子那么一对比··大佬周的独生子比钟鸣高一个头,早早出落成了个衣冠禽兽,不说话的时候长相比他爹还凶。
两道标致的剑眉一挑,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沉郁得直接可以去黑帮电影里演少年大佬,那种锦衣玉食杀人不眨眼的小少爷··钟鸣见到小少爷从来都是绕着走,好在小少爷目下无尘,出入都是黑漆漆的汽车接送,路过隔壁“凶宅”时眼睛都不抬,冻琉璃一样的眼珠覆着细长弯卷的睫毛,看不清神色。
大佬周最近在泡一个红透香港的女明星,热闹的除夕夜,他当然是惯例不在家,小少爷估计也跟着去花花世界浪了,所有古惑仔全部放假··所以钟鸣才敢站到人家门前的台阶上,小心翼翼地试了试那个高度。
他拿手在爬满青苔的墙壁上比划了一下,小少爷有多高这么高等他长到这么高,是不是就能有那么威风了·“大晚上不嫌腻,在人家门前学威风”·钟鸣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
没见过面的少年梳着油头穿着黑衬衫,带着四五个打手模样的拥簇,抱臂看着钟鸣··钟鸣还以为是小少爷回来了,这么一看,又不是小少爷··那这人来别人家门口主持公道干嘛·钟鸣试探着嘴贱,- cao -着不熟练的粤语回嘴:“这又不是你家你管我”·少年十分凶戾,一脚就踹了过来。
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钟鸣立刻后悔,捂着屁股跑上台阶,“打、打人是不对的,你当心我给你告老师”·少年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听着“打到你扑街”长大,没听过北京胡同串子的告老师大法,当即一愣,随即更怒:“对错要你教给我打”·这可是和义堂家门口,哪、哪来的外地地头蛇·钟鸣一边挨揍一边后悔,但嘴巴死紧,没流出一声叫喊。
当不成顶天立地的本地大佬,至少要当个倍儿有面儿的外地人·但很快,坚硬的皮鞋尖重重踢上他的肋骨··钟鸣皱着眉头闷哼一声··少年残暴凶恶,听了这一声孱弱的声音,更是激得血都沸了,拳脚暴雨般落下。
·钟鸣在- shi -泞的地上蜷得像只不新鲜的熟虾米,安静地等待他们厌倦··大脑近乎麻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拳脚渐渐停了··一只温热的手掌碰了碰他的额头,一触即分。
钟鸣冷得发抖,下意识地追随那股微薄的温度,一抬手,巧合地握住了一副指尖··那个人往出抽了抽手指,感受到了钟鸣的抗拒,就没有再动,只是问:“起得来吗”·粤语只在他的唇舌之间如此好听,起音是北平的雪,落尾是维港的雾,清越得像一声山间的钟声。
钟鸣睁开了眼睛,四照花洁白的花瓣下,白衬衫少年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认真地注视着他,衣领上用金线绣着名字,Sean,以及周识··他知道这是谁·居然是小少爷打跑了那些小流氓·钟鸣想,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不得不拜山头了。
小少爷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一点,就着昏黄的灯光看钟鸣沾满血污的脸·少年显然比同龄人更瘦,更显得浓眉下的双眼圆碌碌,干净又灵活··而钟鸣在那副冻琉璃一样平静坦然的目光里打了个寒颤。
送走一个煞神,又迎来另一尊,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钟鸣来到香港后,纯洁的社会主义灵魂迅速被资本主义毒瘤侵蚀,看了不老少的黑帮电影漫画和小说。
那些故事里,在大佬手下逃命的方法只有一个——·钟鸣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握着小少爷四指的手一松,破釜沉舟的心一沉··“哥我叫你一声哥,以后就是你罩我了对不对”·小少爷疑惑地后退了半步,说:“哥”·钟鸣福至心灵地改口:“识哥以后你罩我”·小少爷的白衬衫上还压着一个黑漆嘛唔的皮鞋印,松软的头发有一缕落在了眉睫上,满脸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罩人是黑社会干的,黑社会是不对的·”·钟鸣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自己刚才的挑衅被小少爷听去了·小少爷摘下眼镜,在衬衫下摆上擦了擦,近视的目光突然失去了焦距,神情变得更认真。
他说:“但是以后,我会让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钟鸣惊恐地发现,他好像是说真的··时代梦幻似地前行,港岛一寸一寸靠向安稳的岸。
一九九零年代终于来临,一九九零年代终于即将过半,劲歌金曲的年代粉墨正浓··那片岸就在咫尺之外,满打满算,回归前也就三四年··铜锣湾的茶餐厅依旧生意不好不坏,虾子云吞面是穷学生的首选,有荤有素,最紧要是够果腹。
不知道有多少黑框四眼仔吃完留下钱就跑,赶往兼职的便利店··茶餐厅隔壁的鼎福记酒楼就格外冷清许多,因为贵··钟鸣穿最普通的白汗衫和牛仔裤,二者都被洗得晒得发出阳光气息,更阳光的是穿着这套衫的少年,比郭富城帅,比黎明坏,比刘德华清秀,比张学友漫不经心。
音响里放着婉转低回的《喜欢你》,他一边满桌找筷子一边骂了一句,“这么老的歌,鼎福记不行·”·一副宽肩将衬衫撑开诱人的肩线,袖子随意挽起,手肘撑在桌面,正在挑白灼血蛤里张口最大的吃。
两条长腿无处安放,突兀地支棱在桌面范围之外,引得餐厅角落里两个女学生悄悄指点,说着说着就红了脸··钟鸣当然注意到了,把筷子一放,靠回椅背,催促道:“快点的,你怎么吃饭那么慢再不走,那俩靓妹要找我爸提亲去了。
我爸年纪也大了,可受不住一个儿子俩媳妇这种意外之喜,乐出毛病来你负责吗”·周识从芥蓝炒牛肉的满盘镬气里抬起头,打量了一眼那两个姑娘。
钟鸣嘚瑟道:“好看吧羡慕吧”·周识拣了一筷子番茄牛腩煲,说:“没感觉·”·钟鸣嗤道:“没感觉你压根看不清。”
周识为了上警校,十几岁后就不肯再戴眼镜,强行锻炼自己从深度近视变成近视·不过以现在这个情况,他等闲是看不清东西的··钟鸣仗的就是他看不清,往前凑凑,目光贪婪地在自己发小的脸上转了一圈。
他发小小时候就生得好,长大了居然越发张扬,双眼皮深刻宛如割成,但平静平淡平和不带一点狂傲·高鼻梁高眉骨,深眼窝薄嘴唇,拼凑出一副薄情相··可见,人不可以貌相。
钟鸣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老实的孩子,长成这样,偏偏思想健康向上又明朗··简言之,周识跟他的黑帮大佬爸长劈叉了··周识再瞎也察觉到了钟鸣在看他,一边喝茶树菇排骨汤一边慢条斯理地问:“干嘛”·钟鸣说:“看你能吃多慢,是不是像牛有四只胃,吃了吐吃了吐吃了吐吃了吐。”
周识叹口气:“我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好不容易讹到你这个冤大头,肯给我吃霸王餐·”·钟鸣翻白眼,“谁说我给你吃霸王餐我付钱的”·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周识说:“……我是说,比喻。”
钟鸣不耐烦,“得了得了,知道你读书好五科A·快吃,吃完回去你也是奇了,怎么就能混成这样你爸能连吃饭钱都不给你了,说起来也是堂堂的义和少当——”·“阿鸣”·周识不发火的时候温和如水,有点不高兴的时候就是这么威,他爹上身一样。
血缘嘛,贼神奇··钟鸣耸耸肩,“得了,吃饱了没有”·周识恢复平静,“吃好了·”·钟鸣揉揉肚子,把一沓零钱塞进他口袋,“想喝维他奶,去楼下给我买,要冰的。
我先结账·”·这间酒楼楼下常年聚集穷学生,卖维他奶的档口往往排着老长的队··周识见怪不怪地背起书包,起身下楼··钟鸣自己揣着几十块的纸币,吊儿郎当溜达到门口。
老板在里间抽烟,淡淡地瞟了一眼结账的柜台··钟鸣后脑勺长了眼似的,突然停脚,往柜台上一靠,脊背似有意似无意地挡住了老板的一半视线,“万宝路。”
少女打着呵欠递给他一包烟,一手收过钱··老板只看见少女接过纸币,在账簿上勾画几笔,就移开了目光··钟鸣咧开嘴,冲少女露出一个可以上王家卫电影的标准微笑,“唔该。”
·随即,他站直身体,继续吊儿郎当地溜达下楼··转过一个弯,钟鸣突然把那包烟往裤袋里一塞,玩命地跑了起来·一步下四个台阶,还嫌不够快,索- xing -往扶手栏杆上一坐,飞快地滑了下去。
酒楼里,老板出来倒水,顺口问:“吃了多少”·少女疑惑道:“吃了多少”·老板的眼睛落到账簿上。
一包万宝路··老板突然反应过来,一叠声地喊:“丢,在我地盘吃霸王餐阿猛阿虎阿豹给我追”·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啪啪啪啪啪啪·脑洞来的啦,所以不会太长,很快就完结了。
收藏可以点一下嘛【不是·我想说的是,很快就完结了,所以钟鸣很快就弯我挡在柜门前仰天长笑·下章霸王餐后续上线~·第2章 关公·钟鸣一溜烟跑下三层酒楼,借着下楼的惯- xing -一路冲到了马路对面,突然想起来什么,默念一声:“我顶你个肺”又原路返回去,在路边饮料档口排起的长队中拽了一个人的书包带,“跑”·周识不明就里,但第一反应的确是跑,因为还以为有人提刀在砍钟鸣。
他是预备进警校的人,身上常年带着钟鸣在地摊上买的假警徽当自我激励·执念强到这种地步,自己对自己当然是训练有素·周识可以绕着太平山跑十圈,大气都不带喘。
钟鸣则是成天除了吃饭把妹贫嘴就是睡觉,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哥慢、慢点”·周识只好慢点··阿猛阿虎阿豹果然猛如虎豹,就这么一耽搁,已经追了上来,在后面喊得山响,“站住”·阿猛没轻没重,抄起一块砖丢了过去。
砖块挟着风声袭过来,周识反应极快,第一件事是把钟鸣推到身前挡住,第二件事是把险些掉出来的假警徽收回口袋,第三件事是向后回了回头··长眉微扬,眉目中间是肖似其父的凶狠,但因五官年轻而且精致,凶狠中夹杂的似乎是十足复杂的深沉算计。
阿虎早年在九龙城寨混过,对本港几大黑帮坐馆及其家属如数家珍··一见这张脸,阿虎猛然想起来这少年人他亲爸、和义坐馆大佬周的□□档砍人事迹,当即吓得魂飞天外,一把拽住了还要扔东西的阿猛,三兄弟呆若木鸡。
砖头越过两个少年肩膊,“当啷”砸在凉茶铺雨棚上··阿虎第一个反应过来,摁着两个兄弟的后脑勺,齐齐给和义堂堂少当家鞠躬,“少当家”·实则周识回头只是想看看有几个人在追钟鸣,并没有想要刻意吓人。
吓到人真的不是本意,他就长这样··钟鸣从他胸前探出个头来,冲着无比怂的三个假黑帮比了个鬼脸,“哟嘿猛虎豹嘿怎么变沉默的羔羊了”·……生动演绎了一出狐假虎威。
钟鸣还嫌不够丢人,又给周识比了个大拇指,“哥,我哥,我亲哥牛逼”··周识无奈,叹了口气··酒楼老板被和义堂少当家的名头吓得不轻,当晚就拉着一车三头鲍和一车泰国血蛤去庙街和义堂赔罪。
他被客客气气请进门,还没看清堂中吞云吐雾的大佬周究竟长什么样,脱口就说:“大佬,对唔住少当家吃顿饭而已,要什么钱我手底下人没轻没重,我来替他们赔个礼”·——殊不知少当家正处青春叛逆期,已经三五天没回家。
大佬周从雪茄烟雾弥漫的青烟中缓慢坐直,把“少当家吃霸王餐”这件事咂摸了一圈··他问:“喂,你哪片的”·老板回答:“铜、铜锣湾,鼎福记。”
大佬周“呸”地把雪茄一丢,“蹭”地站了起来,开口就骂:“丢,那不就是我罩去自家地盘吃霸王餐,当我保护费白收的传出去我义和堂还要不要做”他一叠声叫人:“猫仔丑基去把个衰仔给我拎回来”·猫仔和丑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互看了一眼,都没动。
自家小少爷也就是长得凶,其实是个乖得不行气派得不行的木嘴四眼仔··吃霸王餐的那个,明明是隔壁老钟家的骑咧小鬼阿鸣··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大佬周披着花衬衫从台阶上迈了下来,“怎么不去要造反孤寒鬼——”·猫仔硬着头皮说:“大哥,是阿鸣。”
大佬周说:“顶你个肺什么是阿鸣”·猫仔说:“……是卖撒子麻花的钟哥家的阿鸣。”
大佬周听了这一句,神情陡然放松下来,刀疤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柔和··可以大胆猜测,在刀疤盖脸之前,大佬周也是个百里挑一的美男子,最强佐证就是周识居然是他的亲生仔。
丑基补了一句:“什么麻花麻花档上礼拜不是倒闭了吗钟哥现在卖的是那个什么,糖、糖……”·大佬周坐回椅子,说:“糖火烧。”
丑基说:“对对对,糖火烧·”·说糖火烧糖火烧就到,钟植浩带着围腰叉着根烧火棍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谁吃霸王餐了是不是钟鸣那小王八犊子”·猫仔有点牙疼,用粤语说小王八犊子,销魂。
酒楼老板:“没事没事没事大家都当过后生仔,年轻嘛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影响家庭和睦,一家人最紧要齐齐整整——”·钟植浩挥舞着火红的烧火棍:“不行惹事就要赔钱闯了祸就跑,太你.妈不局气了十九岁就知道吃霸王餐,二十岁是不是要寻花问柳杀人放火通敌卖国小王八犊子哪去了我去把他给你找回来”·钟植浩说着就要走,猫仔和丑基都头大如斗,赶紧装模作样地拦住。
钟植浩的摊在庙街口摆了十年,什么艾窝窝,驴打滚,豌豆黄,糖耳朵,姜丝排叉,□□吐蜜,都是香港人路过十遍都不会看一眼的东西··然而,大佬周对这个卖什么都赔钱的外地串子有种谜一样的宠爱,放着龙肝凤胆麒麟舌不吃,居然经常跑去钟植浩乏人光顾的摊子上吃那些有的没的。
庙街街坊好奇跟风尝尝也就罢了,在大佬周的- yín -威之下,还有不少本港黑帮新人来尝“北京地道小吃”,好像吃了就能变身大佬周,俨然把这一关当做拜关二爷一样的开光步骤。
·大佬周脾气爆,面对钟植浩的“北京地道小吃”,却往往慈爱如一尊弥勒佛·钟植浩因此荣登猫仔丑基等人心中的神人第一位,心甘情愿地千依百顺。
丑基说:“钟哥阿鸣还不到十九,干点事死蠢难道不是好正常的”·猫仔附和:“钟哥,算了算了·”·钟植浩挥舞烧火棍:“正常个屁你见过这么不是玩意儿的十九生他不如升个叉烧包”·丑基说:“钟哥你去找他,你去哪找他现在的小年轻个比个衰,十个后生仔九个混兰桂坊,那些地方好乱好乱的,我看了都眼睛生鸡眼”·猫仔附和:“钟哥,算了算了。”
钟植浩把烧火棍往墙上一怼:“不让我去,你们去啊”·猫仔说:“我们去”·丑基说:“我们去”·钟植浩气得哼哧哼哧喘粗气。
大佬周慈爱地闻着空气中的糖火烧气味,说:“没听见钟哥叫你们去·”·丑基说:“我们去阿鸣是少当家吗阿鸣又不是我们和义的少当家,凭什么要我们和义双龙——”·猫仔说:“基哥,算了算了。”
钟鸣前脚哼着夜半小夜曲踏进庙街地盘,后脚就发觉了来自糖水档阿婆和凉茶铺阿公的诡异目光··他立即把脚撤了出来··不对劲,不对劲,绝对有鬼。
霸王餐的事藏不住,但万万没想到周识的名头居然没能扛住·大佬周不会找他的麻烦,一定是他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爹把他卖了,八成是死皮赖脸地要让他给酒楼老板磕头,然后再把他撸回家揍一顿什么的。
钟鸣把书包往脸上一蒙,一溜烟从油麻地跑到了弥顿道,鬼鬼祟祟地摸进了培正书院··——周识这几天“离家出走”,就跟他一起考警校的同学住在这里复习。
一张明亮的大窗,窗里一盏昏黄的绿头灯,灯下一个妖颜惑众的侧脸·周识难得戴回了眼镜,正在温书,今天学的是英文··钟鸣从外面敲了敲窗户:“哥我哥”·周识一转头,只见窗外一张惨白面孔,在月夜中摇曳。
再一细看,这不是钟鸣吗·周识顿时大惊,大跨步过来,一把拉开窗,又一把拽住了钟鸣瘦伶伶的手腕:“阿鸣你知不知道这是三楼”·钟鸣费力地仰着脸:“废话,我自己爬上来的我还能不知道是几楼”·周识:“……”·十分钟后,周识听完了这一通“你不跟我回去我就得被我爸打死”的掰扯,慢慢把书收起来,“阿鸣,走。
我跟你回家·”·钟鸣蹦起来,“也就是你是我哥,你要是个姑娘我就亲你了”·周识的同学有点忧虑,“阿识,明天就要考试了,你回去会不会……”·周识说:“不会。”
同学顿了顿,说:“也是,以你的水准,什么时候考都没有问题·你好好复习·”·周识带上门,“你也是·”·钟鸣盘算得很清楚,这件事因他而起,但有周识在,自己不会挨钟植浩打;有钟植浩在,周识也不会挨大佬周打。
大佬周固然抽周识从不手软,但有钟植浩在,就注定会被北京胡同式的“儿子不能打越打越王八蛋”理论打败。
但周识也不能回家住··一来他口袋里还藏着枚警徽,二来他明天要考试·能不能上警校当警察、能不能离开黑帮老窝实现理想,成败在此一役··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所以钟鸣把周识带回自己家住。
周识有点迟疑,因为钟鸣从小不喜欢跟别人同住一张床··但钟鸣大大咧咧的,拍拍扁平的胸脯:“兄弟来的嘛客气什么而且我,”他推开卧室门,“撒泼莱斯看到了什么我有吊床了”·十九岁的钟鸣除了成为百万富翁之外,还有一个梦想,就是娶到小龙女。
娶到小龙女之前,首先要学会和小龙女同床共枕··睡钢丝难度太大,他决定从睡吊床开始,所以他现在坐拥两张单人床··钟鸣把门反锁,犹自不放心,自己拿着张蒲扇坐在门口扇蚊子,让周识安心温书。
钟植浩在外面和面,准备第二天卖的糖火烧·面团和砧板粘连,砧板时不时被提离桌面,发出轻微的、有节律的碰击声··周识的金丝边眼镜早就被主意大的小少爷自己换成了无框眼镜,戴在鼻梁上,更衬得一张侧脸俊美清爽。
钟鸣就想起了大佬周那一脸疤··不知道大佬周这么威的一个大佬,怎么沦落到爱吃钟植浩的不地道老北京美食··周识转了转笔,回答道:“听他说过,他以前跟的大佬是北京人来的,大概吃惯了,图个意头。”
他们这些人总归是很迷信的,不像周识钟鸣这些年轻人··钟鸣打趣他:“等你老了,也是一天早晚三炷香上给关公,请老爷保佑油麻地一方平安·”·周识重新拿起笔,揉了揉眼尾,“香港和平不需要关公保佑,有警署。”
钟鸣突然开门,周识吓了一跳,连忙把书往被子里藏··结果钟鸣鬼鬼祟祟地出去溜达一圈,拿回来一小碟山楂糕,又把门反锁起来,自己站在门边先啃了一块,“晚上吃得太油,我这个烧心啊鼎福记不行,换厨子了。”
于是周识又把书从被子里拿出来··钟鸣看他那样子,一边笑一边吓唬他:“得,合着我就是大佬伯派来的卧底,专门侦察你是不是要叛出家门当差佬。”
周识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钟鸣吃完山楂糕,慢吞吞地爬上吊床,“行了,没事,门都反锁了,你看书吧,别太晚·明天早上几点考试考几粒钟算了,你自己定闹钟,我起不来的。”
他躺在吊床上想小龙女,周识轻轻叫了他一声:“阿鸣·”·“嗯”·“你是不是去培正找过我·”·“嗯。”
周识见他承认,就有好一阵没说话··他生怕最后考试这段关键期被大佬周发现,所以一早处心积虑地假装闹翻,“离家出走”,好安安稳稳地复习几天,确保万无一失。
·没想到钟鸣都猜得到··钟鸣在吊床上打了个呵欠,“得了得了,说是培正书院,听着厉害死了,结果住宿条件怎么那么差的你那同学叫什么缺心眼儿吧他他自己连张床都没有,你就也学着水泥地铺凉席”·周识说:“邹箬阳的钱都拿去买参考书了,他不像我。”
钟鸣说:“你也知道人家不像你·你有兄弟的,知不知道”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有床睡不是挺好有人给专业放哨不是挺好而且……”·周识补全:“而且还能替你补上霸王餐的锅。”
钟鸣“噗”地笑出来:“那是顺便顺便顺便大佬伯怎么说的来着爱兄弟还是爱黄金还用说嘛当然是爱黄金不爱黄金怎么发财”·周识就笑着摇摇头,“做梦可能比较快。”
钟鸣“嗨呀”一声就坐起来了,“你这个人知不知道人人都有理想只有人人的理想都被尊重,这个世界才会充满爱”·周识说:“是是是,快发财。
做什么发财最快”·钟鸣嘟哝:“发财快的工都要被周Sir抓的·”·周识说:“什么”·钟鸣连忙改口:“当电影明星发财最快”·大佬周十年前用力追的女明星玫瑰姐现在依旧红透香港,那个冻龄有术的女人的确富有。
周识想了想:“也没错·你去当明星也可以,一定会红·只有一条不好,太辛苦·你说——”·话音戛然而止,周识看见吊床上的人影,极缓慢地笑了一下。
钟鸣摸着白肚皮,头发乱得仿佛鸡窝,早已睡着了··下一刻,钟鸣被摇晃的吊床晃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地震台风股灾”·周识轻轻说:“……你吃了山楂糕,还没刷牙。”
钟鸣“蹭”地坐起来爬下吊床,甩手就往外走··周识说:“你去哪”·钟鸣头都不回,怒气冲冲,“我去给你告诉大佬伯”·周识连忙去追,“咣当”一下被桌角绊倒。
作者有话要说:·妖颜惑众这个梗我笑了十几分钟也不知道笑点是怎么了…………·心疼my少当家,#今天少当家的竹马弯了吗·第3章 庙街·周识刚打完水,拎着水瓶和消□□水,经过校门口回寝室。
钟鸣正拽着书包带来回踱步,看见了周识穿着一身训练服身高腿长地走来,就一把抓住栏杆,低声喊:“哥我哥周Sir”见周识小跑过来,又瞎指挥一通,“慢点腿不疼啊”·周识早已想到是他,笑着走了过去,“这才第三天,你怎么来了”·钟鸣表演了个变脸,“什么话除了我,还会有谁来看你”·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周识耸耸肩,“我还以为我终于被我爸发现了。”
虽然周识考试前夜被摔破了腿,但终究算是顺利考入警校··结果,第一件事就是封闭式训练,一个月不能回家,他当时就愁得不知道该怎么糊弄大佬周。
钟鸣十分嘚瑟,“这就是你不懂了吧知不知道九十年代什么最时髦夏威夷最时髦”·周识说:“你把我爸骗去夏威夷了”·钟鸣说:“嗐,那能叫骗吗!是玫瑰姐看了好莱坞明星的广告,死活要去晒小麦皮,大佬伯欣然陪同前往。周Sir,安啦,你不会露馅的。”
周识忍不住笑,“去多久”·钟鸣说:“那我可就不知道了,玫瑰姐再要漂个金发,再要点粒痣,再要……”·周识打断他,“等等,你是不是把我的事告诉玫瑰姐了不然玫瑰姐怎么肯帮忙”·钟鸣就叹了口气,“是这样的。
我同玫瑰姐讲,去夏威夷就不用再天天看到我爸做的点心,更不用天天吃糖火烧,更不用同我爸飚国语……”·想到钟植浩那一口国不国粤不粤的外星语言,周识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个人隔着铁栏杆说了这么久的话,早就有路过的巡查注意··周识遥遥抬手,示意很快说完,又问道:“就来找我说这个”·钟鸣想起正事,“不是。”
他从书包里翻出只荷叶鸡,鬼鬼祟祟塞给周识,“小心别让人看见,这个今天吃掉·”·又翻出卤鹅一盒,“这个可以明天吃,我叫阿婆加盐了,不会坏。”
又翻出压缩饼干公仔面若干,“这些放着慢慢吃·”·周识满脸难以置信,“拿这些做什么”·钟鸣说:“我去问过,他们说警队训练内容是地狱式,课室里无冷气无暖水,睡觉只有木板,蚊同蜘蛛亲密接触。
你腿上有伤,落下病根怎么办·步- cao -又难,还有什么单独求生,夜间步行……”·周识说:“说重点·”·钟鸣说:“说你们考核内容是‘斗吃得少’。”
周识啼笑皆非,“你问的谁什么学校的”·钟鸣说:“糖水档阿婆的外孙啊他以前上的是什么皇家香港警察少年训练学校,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斗吃得少要赢就只能吃豆。
不过你别怕,我给你送公仔面,还有猪蹄凤爪,吃什么补什么——”·周识说:“那所学校倒闭了·”·钟鸣说:“什么”·周识说:“粉岭那所学校四年前就倒闭了。
我这里有冷气有暖水,睡觉有床,也不斗吃得少·”·钟鸣:……·巡查终于走来,拿着计划册,“1班周识”·周识敬礼:“Yes,Sir”·皮鞋跟相碰,干脆利落“啪”的一声,小麦色手臂绷直肌肉线条,标准敬礼。
钟鸣在内心里“哗”,难怪要做警察,这么威·巡查不假辞色,翻到一页,利索地标了个“0”,“私相授受,纪律扣一周零。”
·周识:“Yes,Sir”·钟鸣“哎嗨”一声:“什么啊,罚我款不就行了吗欺负新学员有什么意思而且你们这是什么新词,私相授受合着学员都慈禧你们都李莲英是吧”·巡查面无表情,又标一个“0”。
钟鸣闭嘴··周识一走,真正是一入铁门深似海,从此识哥是周Sir··钟鸣闲得发慌,满大街闲逛,结果被星探标记,皇后大道一条街逛下来,口袋里的经纪公司名片攒了一沓厚。
逛着逛着,碰到猫仔,两个孤独的男人面对面吃甜豆花··猫仔说:“阿鸣,你也该考虑一下未来,总这么混着也不是办法,我看当明星就不错·玫瑰姐有几次都说,阿鸣长得不输——”·钟鸣懒洋洋,“有饭吃为什么要工作。”
猫仔说:“话不是这样说·你看我们大佬,有没有饭吃为什么还要拼”·钟鸣说:“和义堂是一把刀,可是后面还追着第二把。
港口那边胜和社也不是吃素的,大佬伯不拼不就要被人砍·”·猫仔骂了句脏话,“也是,搞事雄当年就是白眼狼,跳到胜和社当了坐馆,更狂”·搞事雄就是胜和社现任坐馆,搞事雄的儿子李慎庭就是十年前在除夕夜上门替父亲踢馆的恶少爷。
猫仔一口吞掉桑葚果酱,“不跟你说了,我走了·这两天胜和社又在搞事,庙街那里乱得很·”·钟鸣说:“等等,我吃完跟你一起去·”·整个港岛上方漂浮着台风到来前的低气压,一夜之间就变天。
等钟鸣拨开人群穿行到“地道北京小吃”摊,摊位上已经只剩一滩即将干涸的血··街坊四邻七嘴八舌地把事情经过说给他听··胜和社的新任“尖东小霸王”19K带人来庙街摆□□档,19K亲自睇馆,大马金刀地一坐,就要收钱。
钟植浩见他年轻,就低声说:“年纪轻轻,不要轻易沾‘白小姐’·”·19K斜着眼,“只有我玩白小姐,没有白小姐玩我”·钟植浩就摇了摇头,“没有人躲得过的。”
胜和社做这个生意,19K正有一帮毒海沉沦的兄弟,听了这话立刻被戳了脊梁骨,一拥而上··等到丑基带着人杀过来,钟植浩已经半张脸都找不到了··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钟鸣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只问一句话:“我爸在哪里”·丑基带着钟鸣去医院,白大褂的医生说:“可以救,但是治疗费用预计不菲,家属早做准备。”
钟鸣只看了钟植浩几分钟,就出来接过缴款单,说,我回去拿钱··他回到庙街,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才有点发愣··钟植浩不太和他提钱的事,但他爸确实比他想的还要穷。
钟鸣在那摊血边上坐了很久,直到那滩血发乌发臭,常常在烂果摊边围绕的蚊蝇蜂拥而至··他翻出口袋里的名片,然后去杂货铺打电话··猫仔正在看场,见状把他拽住,“阿鸣,不就是钱跟我回和义堂,兄弟们凑一凑——”·钟鸣轻轻挣开他的手,“这几年大佬伯从哪些生意里抽身出来,猫叔,你心里有数的。
这件事,社团不可以沾,只可以我自己来·”·猫仔说:“至少要问少当家少当家去哪里了我去叫他们找——”·钟鸣一声厉喝:“猫叔”·猫仔愣住。
钟鸣说:“周识如果回来,势必要看在庙街的面子上去找胜和社·不管他输他赢,和义堂的破绽已经露出·大佬伯不在,周识一个后生仔对七个社团,谁死谁生”·少年人的牙关咬得死紧,眼睛却亮。
猫仔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周识有胆识有热血,但毕竟太年轻,八大社团都不会买他的帐·黑道说到底,是靠脸面换交情·如果只凭周识去挑胜和社,到时候和义堂都会被闻风而来的喽啰铲平。·钟鸣跟经纪公司签了草率的合约,草率地拿到了第一笔薪水·然后他在公司通宵贴了一墙的马赛克瓷砖,又预支了一次··薄脆的港纸落进病房,一个涟漪都不起··周识从督查那里听说胜和社的19K杀了人,当时就有种不良的预感。
胜和社和和义堂一贯不对付,也许真的会趁着这个时机来庙街找事·而且从钟鸣九岁起,就从来没有相隔这么久不跟他见面过··周识请不到假,连夜偷偷翻墙回家去看。
猫仔和丑基正蹲在和义堂门槛上,一人一支烟,都没有点燃··隔壁门上的红联被撕掉,光秃秃的门棂··周识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捞出来的死鱼一样毫无生机,他说:“阿鸣在哪里。”
他在长生店找到钟鸣,拥挤不堪的神龛佛堂中贴满陈旧的名牌··一半- yin -暗一半光明的角落里,钟鸣正屈腿坐在地上,在一只小香炉里点线香··少年人白瘦的手臂不知为何有些脱力的颤抖,无论如何都对不拢那点小小的火苗。
然后他的手被另一双拢住了,同样年轻但稳健得多的手指握着他的手,点燃了一注亮红的火星··钟鸣抬起头,平静已极,一夜之间长大三五岁,可以直接和周识平视。
他说:“哥·”·周识只觉得一股邪火陡然窜进四肢,烧尽最后一缕青春,五脏六腑开始背着铅球越野··他听了那一句“哥”,第一反应就是捏紧拳头,回头转身。
钟鸣知道他要做什么,未及起身,扑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小腿,“哥”·周识的拳头捏得死紧,额头上崩出隐藏的青筋,居高临下地俯视钟鸣,逆着光,像一个真正的邪魔。
邪魔咬着牙,“杀人偿命我要让他们通通偿命”·钟鸣险些拉不住他,索- xing -张臂抱住了他的腿,声音已经开始嘶哑,“偿什么命你不是滥仔,你是警察”·周识吼:“我不当了”·钟鸣嘶叫:“周识”·周识继续大声说:“我就不该当什么警察我就是滥仔我爸是,我从生下来开始就是,我永远都是”·钟鸣没有说话,掌心贴在他的裤腿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依然可以感知到周识小腿上起伏的一道新鲜伤疤。
·周识挣开钟鸣的手,蹲下来,一只手罩住了钟鸣的脖颈··仿佛与十年前雨夜的问话呼应,他说:“阿鸣,你跟我混·我罩你·”·钟鸣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
他又说了一遍,沉稳笃定,“阿鸣,我罩你·”·钟鸣抬起眼睛,一片澄明,细碎的星子在闪··他说:“周识,各人有各路,我做不来黑帮。”
周识手指上有层薄薄的茧,是练- she -击磨出来的·指腹下是钟鸣的血管搏动,平稳真实··钟鸣继续说:“你也一样·”·周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遽然松开了手,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陌生。
他像行尸走肉一样问:“是因为我·”·不肯以牙还牙,打落牙齿和血吞,是不是因为我,因为那个愚不可及的理想··有那么一分钟或者两分钟,钟鸣没有搭腔。
周识又问了一遍··钟鸣轻轻地说:“如果,真的是因为你·”·周识屏住了呼吸··少年人的眼睛黑白分明··他说:“你要让我白费吗。”
作者有话要说:·听我解释发刀只是一瞬间说甜就甜没在怕的·【其实也没有甜,因为作者还挡在柜门前。
第4章 春光·周识一面扮港大在读的黑帮少爷,一面当品学兼优的新晋警察,两边都不敢露馅·一边怕大佬周发现亲生仔是条子,一边怕上级发现新警员是黑帮少当家。
明明两个职业都威风,却被他做得抱头鼠窜,整整两年··邹箬阳见他看日历,就想起来,“今天周日”·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周识点头。
邹箬阳就推开窗喊:“阿E别走,等我一起吃饭,我下午换班猪脚饭ok”·周识说:“多谢。”
邹箬阳见怪不怪,拍拍他结实的肩膀,“得啦得啦,孝顺仔,我知道·周日要回家看老豆嘛·你兄弟也回”·周识想了想,“不一定。”
邹箬阳说:“见到他记得帮我要张签名·我表妹从大屿山过来追钟鸣,谁知道钟鸣红到海港城演出都挤不进人·”·钟鸣是红,一出道就爆红,天生大明星。
周识从进油麻地警署开始,一周至少五次送离家出走的少女回家,其中有四次能在少女书包里翻到钟鸣的写真··刚开始他看见写真上钟鸣故作忧郁的深沉样还会闷笑,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听邹箬阳打趣少女。
“追星啊追钟鸣啊要不要我替你要个签名你这样追追不到的啦,全香港谁不知道钟鸣中意小龙女,御姐款来的嘛”·时年神雕侠侣正在热播,古天乐白白嫩嫩仿佛一块玉雕豆腐,不也是被小龙女收归裙下·少女们这么一想,哭得更伤心。
周识走离警署,三下五除二脱掉警服,叠进书包,换上黑衬衫黑仔裤,戴上墨镜··又走过两条街,路边音像店水果摊米粉档老板见到一身黑的周识,纷纷站直行礼,“少当家。”
周识点点头当做打过招呼,径直到了一个水果摊边,挑了几只黄菠萝··猫仔正打着扇子看摊,打了个招呼,“少当家,今天不上课”又说:“巧了,阿鸣也刚挑了菠萝回去。”
周识说:“那我换芒果·”·猫仔看少当家瞎猫碰耗子似的一连挑了两只发青的芒果,多少有点不忍心,“少当家,怎么不戴眼镜”·周识摸了摸裤袋,“忘带了,没事。”
其实不是忘带了,上次跟小混混打架,眼镜被踩得稀碎··庙街和义堂门口,门槛上坐着两个人,正在吞云吐雾·周识眯着眼睛看了看,发觉其中一个是丑基。
另外一个回头来跟他打招呼:“哥哟,有芒果我这儿有菠萝”·原来是钟鸣,穿着件风骚硬挺的红夹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大明星。
周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脑后,“你抽烟”·周Sir手劲惊人,大明星被打得差点吐出半片肺,但转手就又点一支,“哥,你也想想我是哪一行的好不好。”
当明星的哪有不抽烟喝酒的也就是周识忙得心力交瘁,连TVB都少看,这都不知道··周识不再说什么,洗了手坐在门槛上切菠萝,切完菠萝用盐水泡,又切芒果。
丑基说:“你以前喜欢小龙女,别人都不喜欢,现在别人都喜欢小龙女,想想还是你有眼光·阿鸣你下次买马提前同我讲,我跟几千块——”·钟鸣说:“小龙女啊现在不喜欢了。”
周识提起耳朵听··钟鸣说:“太威嘛女朋友还是柔柔的软软的才得意·”·丑基说:“穆念慈”·钟鸣把脸皱得像苦瓜,“哗,有仇啊穆念慈新婚三天,新郎官被幽怨之气榨干,吐血而亡。”
周识切好半只芒果船递给钟鸣··丑基说:“那到底喜欢谁”·钟鸣移开香烟,啃芒果啃得嘴角黄黄,胡说八道起来:“喜欢玫瑰姐,你管不管”·话音未落,又一巴掌拍在他脑后。
手劲更大,不回头都知道是谁··大佬周一手揽着玫瑰姐,另一手还要再打,“你抽烟”·钟鸣茫然地点点头,“抽啊可是打我不是因为我说喜欢玫瑰姐吗”·大佬周吞了口气,“废话,喜欢玫瑰不应该”·又吞了口气,大佬周开始讲故事,“当年我在九龙城看□□档,一天赚三十块可是我最后为什么不留那个帮”·钟鸣说:“因为三十块太少——”被大佬周又一巴掌打回去。
周识低头,把另一半芒果船递给玫瑰姐··玫瑰姐把坤包丢给丑基,自己接过芒果吃了几口··大佬周说:“九龙城有多大,有没有油麻地大九龙城里死了多少人,垃圾山里多少“道友”死尸,有多少是因为白姑娘死的你去问问油麻地警署的差佬——”·周识猛地呛了一口,钟鸣“噗”的一声。
大佬周说:“收声不许插嘴”·周识憋住咳嗽,钟鸣低眉耷眼··钟鸣嘴贱:“白姑娘是白姑娘,万宝路是万宝路。
开个会人人都抽,反正都要抽二手的,不抽白不抽——”·大佬周又是一巴掌拍下去:“不许顶嘴”·玫瑰姐吃完芒果,走进屋去扔芒果皮。
大佬周这才想起来锅里还在卤猪头肉,连忙抬腿进去看锅··钟鸣坐在原地抗议,“抽烟是抽烟,吸毒是吸毒”·丑基说:“你收声收声,大佬周对你好温柔的了。”
钟鸣指着后脑勺,“这叫温柔”·丑基努努嘴,“喏,那年少当家抽烟,被大佬周打断肋骨还要跪一夜——”·钟鸣默了一默,“我怎么不知道”·丑基说:“你去台北领奖。”
钟鸣说:“不是·我是说,我怎么不知道你抽烟”·卖凉茶的阿公佝偻着背走过,丑基跳下台阶去接过阿公背着的一口袋清补凉草药。
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周识把袋子里的芒果皮菠萝头收一收,起身走了··钟鸣说:“哎嘿今天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嫉妒我这个大明星在外面总是有人理”·猫仔看摊不回来,家里几个人吃掉整一张猪头肉,饭后都倒在沙发上摸肚皮。
大佬周和少当家闭目养神,玫瑰姐和钟鸣交流娱乐圈八卦,丑基负责插嘴··玫瑰姐说:“听说白伟志新签一个女新人,叫什么陈逸雯,大眼长腿好靓妹,是真的”·钟鸣一听白伟志三个字就头痛,“玫瑰姐,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提白伟志。”
丑基说:“什么意思,谁是白伟志”·钟鸣回答:“我经纪人·”·玫瑰姐诧异:“不能提难道圈里说他基佬是真的”·丑基说:“哗,基佬喔阿鸣,一会走的时候给你拿个防狼电棒”·钟鸣回答:“好好好,我可太需要了。”
玫瑰姐说:“难怪白伟志签新人都一签十年,基佬做事就是厉害的哦”·钟鸣心累:“玫瑰姐,能不能不提白伟志·”·玫瑰姐说:“OK。”
这就闭嘴··过了一会,一直沉默的周识开口说:“哪个是白伟志,我见过没有·”·丑基说:“对啊对啊我也想问,哪个是白伟志”·钟鸣蹭地坐起来抓头皮,“能不能不提白伟志”·说出来周识可能不信,钟鸣这个大明星当得也是很闹心。
一边要防着自己经纪人的咸猪手,一边要防着经纪人发现他有个又帅又威又是警察又有制服的发小,一边还要防着发小发现经纪人不是东西,生怕周识一个发作,提牛骨刀来砍人。
周识虽然是警察,有时候脾气还是好爆的,血缘··所以黄昏时钟鸣要回公司,周识送他走出庙街,又往出送··钟鸣说:“别送了,再往前到油麻地警署了,少当家。”
周识说:“不碍事·那个白伟志我见过没有”·钟鸣说:“没见过,但是长得像曾志伟,你自己想·”·周识想了一会曾志伟是谁,好像不是什么正面形象,顿时更担心了,“不碍事,我送你。”
钟鸣哭笑不得,但板起脸来问:“你什么时候抽烟了”·周识:“……”·钟鸣:“大佬伯最憎年轻人抽烟,你明知道大佬伯要揍你,还抽什么烟,是不是耍帅泡靓妹”·周识:“……”·钟鸣:“哪个靓女长什么样胸有ABCD大脸小脸长发短发我见过没有今天不说清楚别走了。”
周识说:“我晚上还要回去值班,我先走了·”·周识匆匆离开,钟鸣松了口气··偏偏,人生何处不相逢··周识回到警署,换上警服,就去找上司汇报。
陈兆基正在对着上级文件发愁··香港即将回归,上级要求各分警署都出各自的形象代表··说白了,就是把最盘靓条顺的年轻警员拿出来打广告··可是这一批警员。
陈兆基一边翻名册一边叹气··瘦的精死,肥的蠢死,多的是不瘦不胖但也不美不丑的,偶尔有个远看尚可的,凑近一看,脸上一个大痦子··陈兆基叹着气翻到最后一页,突然顿住。
正好有人敲门,陈兆基说:“进·”·走进来的正是花名册上最后一页的年轻警员··日近黄昏,他仿佛一道光洒进来··窄腰长腿,长颈宽肩,容貌精致疏朗,可以直接出道演警匪片,一人分饰黑道大佬和督察周Si两角。
陈兆基脱口说:“制服谁设计的加薪水·”·周识说:“……长官”·陈兆基佯装咳嗽一声,低头看他的档案。
入学时五科全A领跑全港,但之后居然三次记过··入学封闭训练时逃学一次,不至于记大过,估计是劝导成效欠佳;·警员上任宣誓时请假一次,这种请假哪里有准的,估计是临阵脱逃;·休假时斗殴打断肋骨一次,导致出警时影响任务完成,估计是不好意思说才硬撑。
总的来说,不算出格··陈兆基三下五除二就安排几个警员今晚去英华公司的公益演唱会上看场□□,其中打头的就是周识··陈兆基靠回座位,打开盒饭扒拉几口。
那他就坐着等“最打眼警员”横空出世了,到时候可以省好大一笔宣传费,省下的钱可以给警署添置两台冷气机··周识也有点郁闷,进警署两年,总在小之又小的案子里打转,要不就是送离家少女回家,要不就是处理街头纠纷。
现在更好,直接被发去做演唱会□□··周识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惹上司讨厌,邹箬阳拍拍他肩,“得啦,英华的演唱会来的嘛,看台票都卖好贵,就当警署发津贴了。
新出道的陈逸雯你知不知好靓的,直男看了都想追·你一定没看过,等下指给你看·”·周识没说话,这个他倒是知道·大眼长腿好靓妹,可惜他没兴趣。
只有一点还不错,也许能见到钟鸣,的确可以当警署发福利··钟鸣一直不让家里人去现场看,说什么现场好热人好多,让大家年年在家看电视··但大家心知肚明,钟鸣“偶尔”脸皮薄,就是这时。
说是演唱会,其实是公益演唱会·为了吸睛,当然要选最红的歌,不是自己的歌也没关系··但是钟鸣选择唱《春光乍泄》··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什么你以目光感受浪漫宁静宇宙,总不及两手轻轻满身漫游什么的,好劲的。
钟鸣这人风骚,又是人来疯,每次唱到这里,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自己胸口脖颈,台下的妹妹发疯一样尖叫··但这次钟鸣正沉浸在迷幻中,眼睛瞄了一眼台下,差点跪下。
台下□□警员中,正当中的一个人两手抱臂,腰间系着只巨大警棍·人又高,身又瘦,手指又长又直,指腹轻轻滑过腰带··钟鸣想,咦,两手轻轻满身漫游。
那个人扶了扶腰带,就抬起眼睛来,下巴微扣,又煞又威又温柔··钟鸣想,咦,以目光感受宁静浪漫……·钟鸣想 ,咦,好眼熟··……周识怎么会来这种场合·作者有话要说:·来点播一首《春光乍泄》黄 耀 明 版·我们周Sir是不是很帅我咬着手绢哭,顺便关紧柜门。
第5章 走音·钟鸣想 ,咦,好眼熟··……周识怎么会来这种场合·钟鸣硬着头皮唱下去:“意乱情迷极易流逝,难耐这夜春光浪费,难道你可遮掩着身体分享一切。”
气音如暗夜兰花吐雾,慵懒的- xing -感,飞吻勾手回头全都好似彗星撞地球··台下妹妹:啊啊啊啊啊啊啊钟鸣啊·周识被那破音的一嗓子嚎得耳鸣,抬起一只手来摸了摸嘴唇,掩住一丝若有似无笑意。
钟鸣方寸大乱,心想:他是不是嘲笑我·想着想着就漏掉一个音··像十几年前第一次面对小大佬时一样,钟鸣心想: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钟鸣硬着头皮喊完“谢谢大家”,就一溜烟偷跑下台,被白伟志一把抓住··白伟志披挂着身埃及艳后装,好像要上台的不是钟鸣而是他··白伟志说:“阿鸣你走音。”
钟鸣说是啊是啊,一边附和一边躲开白伟志袭胸的咸猪手··白伟志把副丝绸手套往他脸上一拍,没意思道:“得啦,知你笔直笔直赛钢筋·摸一摸又不会怀孕又不会变弯,摸一摸会怎样,小气”·钟鸣讪讪,“那你怎么知道摸一摸不会被狗仔拍。”
白伟志说:“那就说是兄弟嘛·黑帮电影点说爱兄弟还是爱黄金,当然爱兄弟”·钟鸣说:“谁说的爱兄弟还是爱黄金,当然爱黄金兄弟就是兄弟,爱什么爱”·白伟志“切”了一声,转身去送陈逸雯上台。
钟鸣松了口气,换下红夹克,戴上墨镜口罩棒球帽,一路猫腰偷溜向观众席··他这样子可以勉强糊弄粉丝,却糊弄不了周Sir··见他猫着腰就要路过面前,周识一把拎住他裤腰,“走过了。”
钟鸣从善如流,回过头来直接背靠周Sir盘腿坐下,让周Sir替他挡住目光··周识说:“做什么”·钟鸣怒气冲冲抬头,压低声音:“你笑什么笑”·台上陈逸雯正唱“当你不是我的,想祝福,心却不依地抽痛”,音响开得极大声,周识不免压下腰,“什么没听清。”
钟鸣一把拉住他脖颈,附在耳边大声喊:“你笑什么笑”·周识还没回答,一旁一把尖利嗓音大喊:“笑你走音啊”·钟鸣手还倒着环在周识脖子上,闻言抬头,正是白伟志。
白伟志就是来抓他的,有急事也顾不得打趣,一把把他拉起来往后台拖,“栾重庆急- xing -肺炎啊你替他唱两首,现在快来排一下”·这么一闹,不免有眼尖粉丝认出这是钟鸣,顿时要突破护栏向这边涌来。
周识连忙挡住人潮,边挡边退,最后把钟鸣和白伟志推回后台化妆间,咣当带上门,才松了口气··现场真是好热人好多,阿鸣好像没有说谎··钟鸣被紧急拉来排歌,也不甚慌乱,光头音乐总监划了两首歌出来,钟鸣就打着拍子默哼。
白伟志见这样就放心,就想起刚才钟鸣勾肩搭背的年轻警官··咦,人还进来了··咦,这么高,这么瘦,这么白白净净··咦,臀好翘,胸好挺,擦汗擦得好sexy。
咦,以前怎么没觉得警服这么诱惑的··白伟志往前迈了一步,小胖手在周识胸前绕了一绕,还没摸上去,只说:“请问阿Sir,贵姓贵庚”·话音未落,钟鸣“嗨呀”一声,“哥”·周识说:“怎么了”·钟鸣说:“你有没有用心在看台上那个就是陈逸雯。”
周识说:“怎么了”·钟鸣翘着二郎腿,“怎么样,腿是不是好长你是腿控来的嘛·”·周识没戴眼镜,也还没注意陈逸雯,也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腿控,但钟鸣说是那就是。
他说:“是啊,腿好长·”·钟鸣说:“等下请她吃宵夜好不好,给你创造个机会·”·周识说:“吃什么庙街那家卤鹅还是尖东海鲜大排档还是去鼎福记吃炒牛河”·都是钟鸣爱吃的。
钟鸣一拍桌子,痛得一边抖手一边恨铁不成钢,“卤鹅是不是要吐骨头海鲜是不是要吐贝壳鼎福记是不是好乱好脏追女仔怎么能这样追哥你怎么直成这个样子”·周识:……·白伟志点燃一支烟:“知啦知啦,你们好兄弟都是直男来的嘛。”
·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钟鸣松了口气,说:“废话·”·周识说:“那宵夜还吃吗”·白伟志说:“你们去吃咯。
周Sir准备好钱,阿鸣是一定不买单的·”·周识说:“嗯·”·白伟志继续说:“毕竟爱兄弟还是爱黄金,阿鸣是爱黄金·”·钟鸣说:“废话。
兄弟兄弟嘛,大男人家家的爱来爱去这么不知羞,还要不要做兄弟·”·周识说:“……嗯·”·陈逸雯唱完一支歌下来后台,就看见了灯下的年轻警官。
少女跟基佬的关注点不一样,第一眼注意英气眉眼,第二眼注意飞薄嘴唇··看起来好软,吻起来一定也好软··钟鸣看见陈逸雯的眼神,就觉得怪怪的。
白伟志说:“雯呐,阿鸣说他兄弟要请你吃宵夜来的·”·陈逸雯说:“是哦好啊打边炉好不好”·精装追男仔,必备打边炉。
点菜又繁,食材又多,时间又久,饭后还要饮凉茶·流程这么多,怎么可能泡不到··钟鸣想,……周识我哥来的嘛你们一个两个都想泡是怎么回事·陈逸雯说:“阿Sir,这一身是真警服还是道具来的”·她说着就用纤长手指拂过了周识的衣领,周识正要答话,钟鸣说:“我这边ok了。”
白伟志一拍脑门,拉着光头音乐总监去前面检查母带··钟鸣说:“周识,你过来·”·周识走过去,“做什么”·钟鸣嗔怪地看了一眼:“不做什么就不能叫你过来”·陈逸雯挑了挑眉。
周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鳞次栉比爆开··钟鸣又白又直又长的手指摸了一把周识腰间警棍,流连,停顿··陈逸雯下巴要落地··周识觉得头皮发紧发丝倒竖。
钟鸣说:“刚才我走音,是因为你来的·”·周识说:“我知——”·钟鸣说:“我给你补上·”·周识说:“什么”·钟鸣慢慢张口,低迷诱惑音符从唇中逃出。
“愈是期待愈是美丽,来让这夜春光代替,难道要等青春全枯萎,至得到一切——”·唱着唱着,拉住了周识的手指尖··陈逸雯只想赶快离开。
他的掌心是温凉,指腹有拨吉他拨出来的薄茧··周识没有逃开··忽然间,门被拉开··邹箬阳说:“阿识左找右找找不到人,到时候换班——”·他突然停嘴。
门内陈逸雯两条长腿交叠,看着座中钟鸣和座旁周识··钟鸣两条长腿拧成麻花,周识静静伫立一旁··钟鸣正唱到“你我在等天亮,或在沉默酝酿,以嘴唇揭开,讲不了的遐想……”·周识的手指尖在钟鸣的手掌心中间,严丝合缝,天作之合。
钟鸣一边羞耻地唱下去一边想,咦,修罗场··两小时后,油麻地警署警员宿舍··周识吐出卤鹅骨,继续说:“阿鸣直男来的嘛,我们做戏给那个陈逸雯看——”·邹箬阳说:“做基佬戏给陈逸雯看那可是陈逸雯,你做咩要在人家女明星面前装基佬”·周识说:“阿鸣说——”·邹箬阳说:“你同我老实讲,你是不是……你讲吧,我不歧视的。”
周识皱眉说:“……你听我解释·阿鸣是直男来的嘛——”·邹箬阳把饭盒一推,说:“编,你接着编·”·真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钟鸣新专辑签售会,周识被发去做安保··钟鸣在街头拍MV,周识被发去做安保··到处都是白伟志,到处都是陈逸雯··钟鸣拉着周识,当着白伟志做直男,当着陈逸雯做基佬。
周识说:“其实……”·钟鸣说:“其实什么其实,其实你也想泡陈逸雯是不是·”·周识说:“不是,我没有想泡陈逸雯。
其实……”·钟鸣低声说:“不是不让你把妹嘛哥,娱乐圈的妹妹不好搞的,搞一个脱三层皮,你又不是乌龟又不是壁虎干什么要脱皮。
回头等我忙完这一阵,给你摆相亲会,保证个个胸大腰细腿长,从铜锣湾排到维港·”·周识说:“不用……”·钟鸣说:“也是,你又看不清。
怎么还不去配眼镜”·周识说:“最近没空·”·白伟志安排完,走过来找钟鸣,一眼看见直男兄弟两在咬耳朵··白伟志说:“哎呀你们在说什么加我一个。”
说着就凑过去,手掌在年轻警官的腰窝上一摸一扶一揉··周识说:“白先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钟鸣心说不好,白伟志就喜欢这么正派这么生的,欲拒还迎,他的最爱。
果然,白伟志色眯眯地说:“嗯”·钟鸣咬牙说:“有什么不太好的大家都是直男来的嘛摸一摸又不会怀孕摸一摸又不会变弯”·说着就在他哥的腰窝上一摸一扶一揉。
周识汗毛倒竖,一阵酥麻从尾椎散开···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钟鸣看他脸色不对,就有点心虚··这时候陈逸雯踩着十二厘米高跟走过来,见三个基佬正在分享腰窝的秘密。
陈逸雯说:“嗨呀你们在摸什么加我一个·”·说着就凑过去,在最靓警官的腰窝上一摸一扶一揉··周识扶额,耳朵红到即将爆炸起飞上火星。
五分钟后,周识和钟鸣躲在卫生间··周识坐在洗手台边,两手捂耳朵,思考人生·【emoji猴子捂耳朵】·钟鸣十分愧疚,转过身去扶着周识的手对准自己的腰。
钟鸣说:“哥你别生气,兄弟之间摸一摸真的不会怀孕也不会变弯,你看我被白伟志摸了两年不还是笔直笔直的·你别生气,你摸回来就好了·虽然我没有腰窝,但是就是这里,你摸摸看。”
他一边说一边扶着周识的手摸自己的腰,周识一个劲往回抽··隔间里有人咳嗽了一声,听声音是白伟志··钟鸣蹭地放手,跳开三尺远··钟鸣想说这个世界怎么了,警署是没有其他警察了是不是。
周识也想说这个世界怎么了,香港是没有其他明星了是不是··油麻地警署··陈兆基坐在办公桌前抽烟,冷气机年久失修,嘟嘟嘟嘟响,吐出一滩热水,就是不吐冷气。
陈兆基想,怎么回事这么盘靓条顺的警察,留在手里好烫手·做卧底又太打眼,做基层又太浪费,只好派出去当形象工程,可是怎么还是不红·周识敲敲门,推门进来,“陈Sir,这是今天的文件要签——”·陈兆基恶狠狠地说:“扣你薪水”·周识:……·作者有话要说:·修罗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靠插曲强撑两章标题党的我·第6章 画报·虽然钟鸣和周识出于不同目的都把这件事情瞒得死紧,但大佬周还是听说了周识去过钟鸣的演唱会。
大佬周十分好奇地召周识回家来,第一句话就问:“阿鸣在台上靓不靓”·玫瑰姐说:“这还用问,你自己在电视上不是看过·”·大佬周说:“你也是大明星来的嘛,你知道现场和电视还是不一样。
说,靓不靓”·周识想了想钟鸣的摇头晃脑,想了想钟鸣的大红夹克,想了想钟鸣的“难耐这夜春光浪费”··他有句讲句:“靓。”
大佬周说:“好,没事了,你回学校吧·玫瑰,今晚又有演唱会,你也让你经纪人搞几张友情票,我们去现场看阿鸣·”·玫瑰姐说:“为什么要找经纪人,我们直接买票不就好了。”
大佬周说:“买票多贵,现在社团就卖水果卖米粉收保护费,能省一点省一点,明年给你买只鸽子蛋·”·玫瑰姐立刻起身拿电话:“要前排还是内场还是看台”·大佬周说:“看台是什么内场又是什么我都没去过你看着办。”
周识说:“……爸,阿鸣不让我们去他演唱会的·”·大佬周这才发现他还没走,“我们悄悄看嘛,不给他知道·你怎么不走没有课那留下来吃饭,煮了牛蛙粥。
话先说定,没有你的票·”·周识心想,没有我的票我也得去,你以为我愿意··陈兆基再次把周识发配去演唱会□□,但这次周识腹背受敌··后面不知道哪里是大佬周和玫瑰姐,他不能给老豆发现亲生仔是差佬;前面舞台正中是钟鸣,他不能给发小发现他没拦住大佬周和玫瑰姐来看他演唱会。
周识看着钟鸣在台上劲歌热舞,活力十足地蹦跳擦汗抓头发,他的心情好复杂··成年人的世界真的好难,一家人齐齐整整欢聚一堂各怀鬼胎,什么时候开始做人最紧要不是开心了·钟鸣唱完一首歌,气喘吁吁地说:“那我们是不是又到互动环节了,是不是又要选粉丝上台同我合唱了”·台下的粉丝喊得震耳欲聋,周识感觉自己即将又聋又瞎。
大屏幕跟随摄像机在台下逡巡,周识眼见得观众席中两个人不约而同举扇子挡脸·他自己也咳嗽一声,躬身扶膝盖躲过镜头··邹箬阳说:“阿识你也不舒服我是不太舒服,中午吃的叉烧好像不新鲜。”
周识改成蹲下系鞋带,“没有没有·”·钟鸣举着话筒,“次次都选靓妹,被你们讲我色中饿鬼·这次我偏偏选男仔,有没有——哗,原来我真的有男粉丝,弟弟你是不是陪女朋友来的上来同我合唱嘛”·被选中的男粉丝一溜小跑上了台,难抑激动,张臂向着钟鸣抱了个满怀。
钟鸣察觉到男粉丝的手在自己臀上捏了一把,顿时有点懵,还是勉强笑笑,和粉丝一起跟着伴奏唱了起来··看台上,大佬周同玫瑰姐咬耳朵,“现在的男仔追星也这么劲爆。”
玫瑰姐说:“是这样的啦,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要粉丝上台互动风险好大·”·台下,邹箬阳说:“哎呀,这个粉丝有问题,好难讲一会会不会拉着阿鸣在台上演□□。”
周识:……·邹箬阳说:“阿识你有没有看过□□”·周识:……·周识眼见得男粉丝捏过钟鸣的手,又握住钟鸣的手腕。
周识把警棍握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但脚底仿佛生根··邹箬阳说:“不过也好难讲,我看这个男粉丝膀大腰圆,不一定就真的喜欢阿鸣这一款·嗨呀什么时候才结束,中午吃的叉烧真的不新鲜,我要拉肚。”
钟鸣又被捏了一把腰,顿时往后一跳躲开,耳朵红得要滴血,向台下投来求救目光··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钟鸣心想:我哥救我·周识咳了一声,低下头,尴尬地别开了目光。
看台上,大佬周气得要爆肝,“阿鸣阿鸣揍他”·玫瑰姐连忙拉住大佬周,“看演唱会不是看球明星来的嘛,这种事天天见的忍一忍过去以后不要再随便叫粉丝上台嘛”·大佬周说:“忍什么忍忍他老母个嗨丑基呢去叫人”·玫瑰姐说:“那阿鸣发现你来看现场怎么办”·大佬周一愣,“丢管他的后生仔被咸- shi -佬欺负,我和义坐馆的面子往哪里放丑基猫仔”·钟鸣爱岗敬业,最终在男粉丝的上下其手中走着音唱完整支歌,气冲冲跑回后台。
邹箬阳早就忍不住腹泻冲动,这次也拉着周识往后台跑··钟鸣正在更衣室一边换衣服一边发脾气,“白伟志我早都说不要互动互动也要安排好”·白伟志煮水泡茶。
钟鸣扒掉自己的T恤,扔到白伟志脸上,“还有为什么不叫保全帮忙”·白伟志说:“在摄像机前的嘛,你忍一忍。”
钟鸣脱掉裤子往外扔,“忍什么忍忍他老母个嗨丢雷老母”·警棍“咣当”落地,刚刚推门进来的周识一脸茫然:“阿鸣,你什么时候学会讲粗话”·钟鸣从更衣间探出个头,看见他哥一身威武警服,就想起刚才周识杵在台下不帮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你管我就要讲丢丢丢丢丢”·邹箬阳说:“卫生间在哪里,借个卫生间。”
门外一阵骚乱,大佬周手挽玫瑰姐,带着丑基猫仔等等一帮古惑仔大摇大摆走过来,威风八面,虎虎生风··钟鸣一愣,周识脸色顿时惨白。
钟鸣连忙一把把周识拉进更衣间,邹箬阳不明就里,“阿识”·周识低声说:“……陈Sir说过什么以和为贵警察看到黑帮要不要抓你我两个抓不抓得过来抓不过来就以和为贵”·邹箬阳“哦”了一声,也走进更衣间,“和义堂的大佬周,的确连陈Sir都不敢抓……可是我拉肚啊,怎么办”·钟鸣低声吼:“忍着”·然后周识和邹箬阳一起蹲在墙角,看见钟鸣只穿着条松垮白四角裤,正从门缝里跟外面交涉。
从背影看,钟鸣仍旧是少年身体,四肢又白又瘦又长,小腹又扁又平又凹,背脊上脊椎清晰可见··邹箬阳拿胳膊肘碰了碰周识,“喂,大明星怎么回事,白斩鸡来的。
画报上不是八块腹肌”·周识扶额,“他是这样的啦·画报画报,你以为为什么叫画报·”·大佬周带人晃进后台,白伟志认出是谁,顿时腿软,“阿鸣你什么时候惹到和义堂大佬周,大佬周好,玫瑰姐好,这边坐……”·玫瑰姐坐到化妆镜前面,猫仔给她拧开瓶可乐,玫瑰姐拈起棉签补补妆。
大佬周一挥手:“阿鸣,是你经纪人不要客气那个咸- shi -佬有话同你说,你出来听·”·钟鸣说:“什、什么话”·大佬周说:“你管它什么话,你先出来听嘛。
是不是在换衣服快换好出来·”·邹箬阳肚子“咕噜”一声··大佬周说:“什么声音”说着就要走过来。
钟鸣:“没有大佬伯,我换个衣服这就出来”·玫瑰姐也说:“你好土,你让阿鸣换好衫再说嘛·”·大佬周就挠挠头:“你们明星讲究好多。”
环顾四周,更衣室的衣服都是什么捆绑绑带啦,什么银铃千盏啦,再有就是陈逸雯的亮片超短衫亮片超短裙··钟鸣扶额,刚才他为什么要用衣服丢白伟志。
周识开始脱衣服··钟鸣吓一跳:“你干嘛”·周识说:“你就说是演出服·”·钟鸣恍然大悟,一边说“大佬伯稍等”,一边光着身套上周识的警服外套和警服长裤。
钟鸣看一眼周识穿着大裤衩的腿,又看一眼自己的腿··周识说:“……阿鸣,拉裤链·”·作者有话要说:·“画报画报,你以为为什么叫画报。”
wuli识真的是语文满分高材生~·PS.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为什么一章发出来每次都被审好多次……我识是不是……网警……·第7章 裙下·周识说:“……阿鸣,拉裤链。”
钟鸣看一眼周识裹着白衬衫的腰线,又看一眼自己的腰··钟鸣心想,丢,明明差不多一样高,为什么我穿他的裤子就嫌长··周识说:“怎么了”·钟鸣说:“……丢,你热啊衣领上好多汗,咸- shi -。”
周识说:“不许说粗话·”·邹箬阳说:“你也看看阿Sir不容易好不好,大夏天也要穿三件套的,内热外寒,都搞到我拉肚·”·钟鸣懒得理邹箬阳,他找双短靴套上,乱七八糟地滚出更衣间。
大佬周一见他这一身,顿时警觉地后退一步··钟鸣看看大佬周,看看自己,想明白了,这是大佬周早年做古惑仔被差佬追的后遗症··玫瑰姐望天··他说:“大佬伯,演出服来的。
什么咸- shi -佬,什么话·”·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大佬周不知为何毕恭毕敬:“刚才咸猪手你的咸- shi -佬,丑基猫仔叫他跟你道歉。
他在门外,你去看看·”·钟鸣说:“不用了大佬伯,同他不熟,没话讲·”·大佬周说:“也好,见了又要生气·那你以后不要叫粉丝上台嘛没轻没重——”·钟鸣说:“那样的人,不是我粉丝。”
大佬周一愣,因为从没见过钟鸣对陌生人这么护短··正在尴尬间,只听更衣间里又是“咕噜”一声,随即一身“噗”··大佬周说:“什么声音是不是有老鼠改天拿老鼠药来——”·眼见他就要推门,钟鸣深吸一口气,学着周识的样子,手扶警棍,气沉丹田,“大佬伯”·警棍,警服,警徽,□□,明晃晃发光。
大佬周手指一顿··钟鸣说:“大佬伯,你为什么来我演唱会·”·语调之平稳,之沉郁,像在说“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
大佬周擦掉满头冷汗,又添一层心虚,连忙退回来,一边推着丑基猫仔往外走一边打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玫瑰姐摇摇头,起身跟着出去。
钟鸣等大佬伯走远,才推开更衣间门··邹箬阳如释重负,捂着肚子满世界找厕所去了··钟鸣往进走了一步,就在气味微妙的空气中皱眉,“怎么这么臭的”·周识蹲在墙角插头发,“是啊,怎么这么臭的。”
大佬周威风多年,被警服警棍吓得蔫了一阵,很快满血复出·听说钟鸣有演出,大佬周居然带着整个和义堂的古惑仔来观礼,顺便为钟鸣保驾护航··粉粉白白的粉丝群中,突兀地涌入一个花衬衫黑背心墨镜仔刀疤脸方阵,人人眉头紧锁,看着钟鸣在台上春光乍泄、深夜港湾。
白伟志蹲在舞台边上吐烟圈,心想,丢,这下人人都知道钟鸣有黑社会罩·丢,以后连他自己都不能咸猪手钟鸣··钟鸣在台上有点懵,周识呢刚刚还在台下,那群人一入场,周识就没了影。
邹箬阳在台下也是环顾四望,显然也有点懵··钟鸣这次新专辑中一支歌是《裙下臣》,光头音乐总监玩了个反串,给他的打歌造型是半紧身黑T加巨大拖地黑纱裙,无比先锋,但他气质清爽,所以并不违和。
钟鸣换好这一身行头,一边四处张望一边上台去··后台通往舞台的门边站着个人,他没注意,一肩膀就撞了过去··“砰”,钟鸣被对方结结实实的肩膀弹出去,一个趔趄,差点摔到舞台中央,被那个人一把拽住腰,“阿鸣”·钟鸣一边喊“疼疼疼疼疼痒痒痒痒痒”一边惊恐地发现,警服版少当家周识手扶他腰,和他一起站在舞台中央。
钟鸣:……·周识:“……你听我解释·”·舞台的追光打下来,摄影机随光而动··台下,大佬周满脸慈祥,戴上老花镜看屏幕。
古惑仔们齐齐坐下,把红馆变成庙街和义堂··钟鸣眼疾手快,咣叽踩了周识一脚··周识脚尖一麻,也一个趔趄,被钟鸣塞进巨大的裙摆里··台下,大佬周眯眯眼,“阿鸣穿的这是什么路数怎么不像女仔也不像男仔,成何体统”·玫瑰姐一边鼓掌一边说:“反串嘛,好流行的,你不懂不要乱讲。”
周识蹲在裙摆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钟鸣咬牙切齿地唱歌,但是并未走位,站在台中央,金属音质透过重重细纱弥漫进裙底··鼓点迷离跳荡,节奏幽暗回旋,情愫起伏不定。
台下妹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钟鸣啊·大佬周“嘶”的一声,捂耳朵··钟鸣在裙底下穿着短裤,露出细长笔直双腿,细瘦脚踝,骨节分明。
周识捂脸··周识一路捂脸捂到了后台,被钟鸣强行掰开··周识说:“好衰……”·钟鸣抱着臂狂笑,“哥,下次陈逸雯穿裙,也叫你钻裙底”·周识抬头,第一次看清裙外风光。
窄腰一把掐,宽肩锁骨分明,衬上圆眼睛尖下巴,明明——·周识拧起眉头,“谁的主意,谁让你穿裙成何体统”·钟鸣的笑容渐渐消失。
钟鸣说:“哥·”·周识重复说:“谁让你穿裙”·钟鸣说:“我这张专辑发出来半个月了。”
周识突然意识到什么··钟鸣说:“封面上就是我穿裙·”·周识:“你听我解释·”·钟鸣说:“我不听·你同我讲,你到底有没有关心我,你到底有没有买我专辑”·两小时后,铜锣湾。
满街音像制品店闪烁霓虹灯,乐声嘈杂,周识又买下一叠《裙下臣》专辑··老板说:“前几天卖得很好,这几天就一般般·后生仔,你是做什么,炒签名版专供学生妹钟鸣的签名好搞不好搞”·邹箬阳搬着一箱《裙下臣》累死累活地走过来,“嗨呀”一用力,把纸箱放在地上。
邹箬阳说:“老伯,好搞不好搞唔关他事,他专供哄细佬啦·”·周识翻翻钱包,递给音像店老板一叠钞票··老板笑死:“细佬脾气这么大看不出,你当哥哥的脾气还是蛮好。”
邹箬阳跟着周识走了半条街,周识才放下那箱专辑歇口气··邹箬阳说:“好不容易不加班,结果跟你满街买小生专辑·噫被妹妹看到都以为我变态。
请我吃饭啦,阿识”·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周识把钱包翻给他看,邹箬阳看了一眼,顿时惨不忍睹地“噫”了一声,“算啦算啦,放过你。
我去买鸡蛋仔给你吃·”·周识感激地抬起头来,正要说话··邹箬阳说:“记账·”·周识说:“……好,记账。”
作者有话要说:·1、说出来少当家你可能不信,你真的是个腿控来的·2、钟鸣加油,希望下次你掰开的不是你哥的手【咦我在说什么·第8章 冷水·《裙下臣》封面上,钟鸣长纱裙曳地,低头扶话筒,骨骼匀停,包裹着薄薄一层发亮皮肉,既不娘也不基佬,只是年轻干净得闪闪发光。
淡白灯柱罩下,刘海在脸颊上投下细致- yin -影,眉睫低垂,眼尾格外悠长··周识的拇指在那道眼尾上碰了碰,冰冷的塑料封面下,钟鸣似乎要抬起眼睛··邹箬阳打呵欠:“说来说去,阿鸣又不是你亲生细佬,你也不姓钟,他也不姓周,点解你这么认真的专辑专辑,说到底是工作而已。
阿鸣自己也不会问你今天在哪巡逻明天在哪值班的嘛·要我说,就不至于·”·周识摇摇头,从封面上移开了手指··钟鸣出道后就搬离了庙街,一面是不想再回那间“凶宅”住,一面也是粉丝们追得凶,庙街太不隐蔽,他现在在何文田山道租公寓住。
当时大佬周很不开心,一拍椅子,“做什么要搬出去这里又不是没你间屋买间屋多贵的何文田的地价我最清楚,三十年前你大佬伯我在那边断头路打劫,在神学院门口的交叉路口那里埋伏,看到哪边来车就开车撞——”·钟鸣说:“买什么买嘛大佬伯,何文田的一百二三十平方最便宜都要两千三百万,买一间我倾家荡产到下辈子。
我用公司的名租,便宜好多,报税又省一成·况且庙街去上班都好远,我住何文田可以睡懒觉·而且大明星哪有住庙街的,又不是粤剧明星”·周识搬着那箱专辑,一边想钟鸣算的糊涂账,一边在那条大佬周打过劫的山道上走。
大佬周打劫的英姿周识没有见过,山道上的一条小路始终还在··这里的楼越长越高,冲上云霄·那所神学院早就被卖给了地产商,盖起豪宅,现在钟鸣住在里面。
钟鸣拉开门,就见周识抱着箱专辑站在门外,欲言又止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钟鸣哈哈大笑,“哥,你真的去买专辑了”·周识说:“是啊,买空铜锣湾。”
钟鸣说:“尖沙咀呢”·周识说:“今天太晚了,都关门了,我就先——”·钟鸣拉着他往里走,“好啦好啦,我知,你双面间谍工作好辛苦的嘛,没空看娱乐新闻的。”
周识把那箱专辑放下,接过杯子,把冰水一饮而尽,“是啊,好忙·”·钟鸣说:“我随口一说嘛,点解你这么认真的”·周识顿了顿,正要开口。
·钟鸣又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废话,我都知啦好兄弟嘛”·周识一口水呛在喉咙里··从小到大,每当钟鸣强调“好兄弟”的时候,周识就知道,一定是钟鸣有事了,或者即将有事。
周识放下杯子,“你说·”·钟鸣狗腿地蹲在沙发前,“是这样,哥,白伟志给我签了部电影·”·这个时代的大明星都是这样,又要唱歌又要演戏,红遍整个亚太圈。
周识说:“怎么了”·钟鸣说:“警匪片·”·周识说:“嗯·”·钟鸣说:“我演匪·”·周识挑眉,“本色出演”·钟鸣“嗨呀”一巴掌拍周识的大腿,“我这么五讲四美的大明星你这个哥哥怎么这样的”·周识笑着说:“你接着说。”
钟鸣说:“是匪,但是是卧底·”·周识说:“然后呢”·钟鸣说:“然后导演嫌我身无二两肉·”·周识说:“是啊,邹箬阳都讲你是白斩鸡。”
钟鸣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邹箬阳他自己不也是白斩鸡还是童子白斩鸡”·周识笑着说:“嗯,你继续说。”
钟鸣说:“哦,导演嫌我身无二两肉,要我找教练练一练·可是你知道现在健身房教练都好凶的嘛,不凶的又一定是基佬·我这么大的明星,这种事还是要找知根知底的人来。
然后我就想,我就想了想,我想了又想,我认识的人里最muscle的是谁·”·周识说:“是谁”·钟鸣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周识看着瘦削,但钟鸣知道他发小在警服或者黑衫包裹下的身体——八块腹肌块垒分明,肱二头肌粗过腿,胸又厚又挺,大过陈逸雯·钟鸣当时就哗的一声,好想合影留念,差点电话画报公司来拍照。
周识站起来,掂了掂地上簇新的杠铃,“今晚开始”·钟鸣诚意十足,“现在开始·”·十分钟后··钟鸣叉着腰高声怒吼,“不就是练个肱二头肌,肌就肌不肌就不肌,多大点事儿干什么要体罚太你.妈的不局气了吧”·周识无奈,“那个才几公斤”·钟鸣说:“……不练了反正不练了今天不练了我要睡觉”·周识说:“……那就睡觉。”
·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钟鸣不依不挠,一把把他推进客房,“你也睡觉不许偷偷练好几百斤的东西干什么要拎来拎去的”·周识:……·周识没睡好,第二天在警署开会时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拿拳头挡了一下。
陈兆基瞪他一眼,讲完一页,又翻过一页,“哦,这个月还有一件事·”·众位警员凝神细听··陈兆基说:“我们警署和英华公司有合作,英华帮我们推代表形象,必要时我们替英华培训艺人。”
众位警员就“轰”的一声·培训艺人,一听就是美差又有钱赚又有假休,而且谁知道是不是培训陈逸雯·周识听到“英华”两个字就有不良的预感。
陈兆基说:“有没有人自愿报名”·众位警员纷纷举手:“我”·陈兆基说:“这次培训的艺人是钟鸣。”
众位警员纷纷放下手,“切,大男人有什么好培训的”·周识想到那副白斩鸡身材的训练难度,想到昨晚练杠铃被说成是体罚。
他默默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陈兆基的目光逡巡一圈,众位警员头大如斗··陈兆基的目光停留在邹箬阳脸上,心想,两只白斩鸡一起练,会不会好一点。
邹箬阳连忙举手,“陈Sir钟鸣跟周识是朋友来的朋友一起训练会不会效果好一点”·陈兆基重新把目光放到周识脸上。
年轻人脸上挂着莫名神色,一点莫测,越发显得英气逼人··陈兆基想,果然,还得是周识··周识心想,果然,最惨又是我··周识也不用巡逻了,也不用送少女回家了,也不用参与街头斗殴了,专门拿出白天来训练钟鸣。
钟鸣坐在大榕树底下舔雪糕,感激地说:“哥,还是你对我好·”·周识心想,那我敢不对你好吗,刚才做几个引体向上,喊得全警署都以为我变态教官。
导演很认真,还要求钟鸣住警署体验生活··周识本来训练钟鸣就已经灰头土脸,一听这句话更是眼前一黑··陈兆基说:“钟先生,你住这间屋·”·钟鸣刚冲过凉,头发半- shi -半干垂在眼前,抱着被子点头,“多谢陈Sir。”
周识也在擦头发,说:“你缺什么来我这里拿,我先回去·”·陈兆基说:“导演要求钟先生不享受特殊待遇·阿识,你也住这里,钟先生也好有个照应。”
周识脚底一崴,“……陈Sir,阿鸣不惯同人一起——”·陈兆基板起脸,“导演要求钟先生不享受特殊待遇·”·周识心想,那就要我享受“特殊待遇”。
他五官凌厉,这么一垂眼,就带出一副凶相··陈兆基心里一跳,钟鸣看出不对,连忙拍周识肩膀:“哥,两张床的嘛我ok的”·结果两人进屋关门,钟鸣抱着被子往其中一张单人床上一坐。
咔嚓··钟鸣无辜地眨眨眼睛,“哥,床怎么塌了是不是我增磅了”·……增磅增磅,增他老母个……·周识把他赶去另一张床,“警署经费紧张就是这样。
睡觉·”·钟鸣“哦”了一声,也确实是累了,头沾枕头就要睡着,只迷迷糊糊问:“那你怎么办”·周识说:“你不用管。”
钟鸣没有搭腔,已经陷入浅浅的睡眠·鼻尖上一点水光映着微淡月色,润泽得不可思议·少年人的脖颈细长,隐约浮出一点青筋,不知再过几天或者几年才会长大。
·周识压下心中焦躁,移开目光,打开冷气机,然后从门后翻出凉席,蹲下来铺在地上··身后那张床上,钟鸣翻了个身··周识停下手中动作,听到钟鸣在半梦半醒间问:“哥,那你睡哪儿啊”·他说的是北京话,周识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钟鸣学语言极快,九岁那年就跟在他屁股后面把粤语学熟了,还顺带着跟丑基猫仔学了一箩筐脏话和古惑仔伎俩,北京话反而很少提,也就是偶尔听到隔壁他和钟植浩搬杠时话赶话地说几句。
那时他坐在桌前做功课,心想北京话还是好听·虽然听不懂,但是那么多的儿化音,那么多的曲折,大年初一早上放的鞭炮一样热闹圆融,柴火气也有,硝烟气也有。
尤其是钟植浩过身之后,就没再听钟鸣提过乡音·自然,也是因为没有人跟他说··周识感觉手臂和双唇像灌了铅,过了好半天,他才继续铺展开凉席··一只手从他臂下穿到胸前,把他往后带了带,带着鼻音说:“上来。”
周识一愣,下意识回答:“放手·你又不惯——”·钟鸣反而拽得更紧,一路把他拽得躺下,头沾上枕头,才带着困意搭腔,“丢……睡个毛的地上,你装什么装,你以为我不知道”·周识突然屏住气,“你知道……什么”·钟鸣闭着眼睛往后蹭了蹭,像是睡着了,半天才继续说:“好兄弟来的嘛。
兄弟之间有什么惯不惯……”钟鸣打了个呵欠··周识轻轻地说:“嗯·”·又隔了许久,钟鸣轻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周识也是隔了许久才回答:“我在想什么。”
钟鸣喃喃着说:“大夏天地上凉快是不是你还以为你是那年考警校的时候呢啊凉席一卷就睡,你以为自己是宁采臣。”
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周识:“……”·钟鸣又打了个呵欠,声音越来越低,“年轻人,就知道贪凉快,将来长大了不好生养,万一遇到恶婆婆,天天逼你去河边洗衣服,哭都来不及……”·周识哭笑不得,拍了一把他头发未干的脑门,把黏在脑门上的- shi -发信手拂开,“满口胡言乱语。”
钟鸣半闭着眼微笑,“得啦得啦,你大人有大量·哎,哥,我听说呵欠会传染,你说是不是真的”·他话音未落,周识也打了个呵欠,然后周识悠长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邹箬阳哈欠连天地值班回来,还想冲个凉再睡觉,结果洗澡房门口贴着“今日暖水停供”··邹箬阳心想,冷水就冷水,本警察血气方刚。
一进洗澡房,邹箬阳“哈”的一声,“阿识你大早上发什么疯冲凉冷水澡哎”·周识走出来,萎靡地“嗯”了一声,披上白衬衫。
邹箬阳走过去掰着周识的脸看,傻笑起来,“周Sir啊,训练钟鸣钟先生有那么累两只黑眼圈拖到胸口·”·周识一边擦头发一边看镜子,心想,我到底哪里像直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上酸酸的QAQ·#作者每天都在死死摁着警花哥哥的柜门 结果一个不小心没摁住·#这怎么能是圆房呢这才不是圆房·PS.何文田这段有参考一个南周的陈慎芝专访,其实很多梗都有用这个专访的内容。
第9章 光辉·隔了两周,导演来验收成果,当场黑脸··钟鸣坐在大榕树下晃腿,一双腿仍旧又细又瘦,脚边一堆雪糕纸··导演说:“这都是你吃的”·钟鸣说:“……导演,训练间隙来的”·导演看了看那一堆,心想,丢,训练间隙插播训练是不是。
一旁周识也背着手低着头,陈兆基恨铁不成钢,“两周两周没增一磅还掉磅”·周识说:“阿鸣是这样的啦,吃好多也不长——”·陈兆基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驳嘴该怎么做,自己讲”·周识“啪”地合拢鞋跟,肩背猛然挺直,手臂“唰”地抬起压上帽檐,敬了个标准礼,“加量训练”·钟鸣啪啪啪鼓掌,“哥好威”·导演一巴掌拍在钟鸣背上,“训练这么久没一点警察样你看看人家周Sir多有差佬fu——”·钟鸣话赶话地顶嘴,“他从小——”·周识一簇冷汗陡然冒出,从帽檐下流进眼睛,刺得发酸。
陈兆基说:“从小什么”·钟鸣意识过来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从小就梦想做警察来的·日日把我当古惑仔满街追,当然有差佬fu啦。”
周识摘下帽子擦了擦汗,额头汗津津方正平阔,鼻尖挺直人中工整,一双薄唇欲言又止欲语还休·帽子一摘,额前微长的碎发自己成了飞机头,被他随意一耙,细碎水珠在正午阳光中璀璨滚落。
导演一边揉下巴一边想,这个警察还真的是,真的是··陈兆基又一巴掌拍在周识背上,“头发这么长怎么不去剪”·周识言简意赅地说:“忙。”
白天给钟鸣买雪糕,晚上听钟鸣唱堂会,隔两天还要替邹箬阳巡逻,觉都没空睡,还剪什么头发··周识这几天真的太困,说完才觉得自己语气不对,陈兆基又不是和义堂果摊小弟,连忙补充,“下午就去剪。”
导演挥挥手,“先别剪·陈Sir,这边说话·”·三分钟后,陈兆基决定让周识跟剧组走,客串一个警察角色,顺便指导专业问题··陈兆基终于把真话说出来了,“马上就九七回归,警署也需要形象工程的嘛”·周识蹲在冷气机下吹冷风,心想,原来我是形象工程。
马上就九七回归,英国人带球跑,日不落旗将落未落,新势力已经预备上台,全岛八大黑帮大清洗势在必行·眼下和义堂还没洗干净,胜和社又蠢蠢欲动,要把大家都拖下水卖□□然后渡去澳门。
他的时间真的不多,还搞什么形象工程,结果他就是形象工程··钟鸣也蹲下,很懂地拍拍他的肩,“我知啦,刚开始都是不会演的,慢慢就会了。
我第一天拍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害得影帝同我一起卡了三十二次,现在不也是影帝预备——”·门忽然被拉开,邹箬阳过来通知周识,“阿识,今晚英华演唱会,陈Sir也去观礼,还是你和我带人去做安——”·周识猛然回头,眼底精光四- she -,凶狠无比。
邹箬阳心底打了个突,感觉下一秒周识要扑过来砸酒瓶,忍不住退后一步··结果周识只说:“……好,知了·”·好像刚才凶似大佬周的不是他。
后台,钟鸣给玫瑰姐打电话,“玫瑰姐,你今晚早点睡美容觉,不要来,尤其叫大佬伯不要来·”·那端玫瑰姐还没说话,已经响起了大佬周的怒吼:“不来怎么可以不来你被人咸猪手怎么办要来兄弟们都来”·钟鸣说:“……大佬伯,我知你为我好。
但是全港咸猪手只只你都要斩,斩不斩得过来何况……现在都说我傍黑帮·”·大佬伯就有点蔫:“傍黑帮有什么不好得啦得啦,不来就不来。”
大佬伯挂断电话,十分沮丧,“怎么办,票都买好了,好可惜·”·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玫瑰姐翻了翻衣柜,换上一条黄裙,随口说:“那就悄悄去嘛,反正你只是想看陈逸雯。”
钟鸣放下电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白伟志拖上台表演··粉丝知道钟鸣最近接了警匪片,都要钟鸣说两句··钟鸣说:“是啊,最近在练muscle。
好难,我白斩鸡来的·”·少年人方才又唱又跳,现在仍在气喘,说着就一边拨耳麦一边笑了笑,一丝气音流出话筒,像一段春光灌入场馆··台下妹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钟鸣啊·周识笑着捂了一下耳朵。
钟鸣说:“好多事我都不知道可不可以讲,让白生来同你们说两句·”·白伟志手下又是钟鸣又是陈逸雯,粉丝们对白伟志还是十分信服的,听着白伟志说到“导演组还请了警察来客串,哎呀这个警察好威又靓仔,到时候你们期待下咯”,就更激动。
陈兆基坐在台下前排,听着听着就笑了,想到即将可以给警署添置两台冷气机,即将可以打亮警署招牌,就坐直身拍了拍站在前面的周识,“阿识,努力·”·白伟志会错意,“是不是先让警察先生上台来同大家见一下面”·周识连忙摇头,台下妹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警察和钟鸣啊·周识:……·陈兆基灵光一闪,心想,这样的曝光机会多难得·陈兆基说:“去”·周识说:“陈Sir”·陈兆基说:“我知你在想什么啦阿识,哪个男儿无伟志。
做完这件事情,调你去重案组,戴大帽做大案”·周识一捏拳,一咬牙,一点头··大佬周和玫瑰姐带着丑基猫仔鬼鬼祟祟摸入场馆,鬼鬼祟祟落座前排。
大佬周来来回回翻场刊,“陈逸雯怎么还不上场的怎么还是阿鸣”·玫瑰姐摇扇子,“加环节嘛,好正常的。
你别说话,我也想看看同阿鸣拍戏的警察·”·大佬周低头嘟囔,“差佬有咩好看的,个个舞枪弄棒不讲理……”·舞台上,周识一跃而上,大跨步走向舞台中央,站在了钟鸣身边。
摘掉警帽,他比钟鸣略高一点,略黑一点,胸膛更挺,五官更锐·但钟鸣穿着明亮的红夹克白牛仔,一道霓虹洒下颈项,似乎天生属于舞台中央··光头音乐总监配合地放起了《光辉岁月》,乐声飘荡,台下尖叫混合着“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响成一片。
丑基“蹭”地站起来,指着台上,手指发抖,“少、少当家”·他们买的是前台票,靠舞台极近·钟鸣眼尖,一眼看清台下排排坐的大佬周玫瑰姐丑基和猫仔,当即腿一软,差点跪下。
周识没戴眼镜,只能看清满场都是闪烁灯光·他低声说:“阿鸣怎么了”·钟鸣笑得发僵,心想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次周识完了。
猫仔擦了把汗,“丑基,你先坐下你先坐下·”·丑基说:“大佬周玫瑰姐你们看,少当家哎”·大佬周盯着台上那个瘦高人影,挑起眉,并未说话,刀疤脸上全是深沉莫测。
玫瑰姐觉出不对,也说:“丑基,你先坐下·”·丑基手抖得像筛糠,“坐什么坐我们少当家怎么是差佬来的我们和义少当家哎”·猫仔扶额,玫瑰姐叹气。
大佬周心里想的是:扑街,个后生仔靓成这样,我怎么第一次发觉,是不是该去验DNA··作者有话要说:·我申请本色出演台下妹妹·另外,过儿童节的儿童六一快乐~不是儿童的就不要过了,我们筹备一下午夜场开个车啥的·第10章 香堂·钟鸣只在台上腿软了一下,但周识自从听说大佬周看见了自己身穿警服的英姿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腿软的状态。
钟鸣驾着腿软的他哥一路踉跄着回了家,一路安慰他哥:“交给我交给我,别怕别怕别怕·”·周识低声说:“丢,早知道不上台,大不了不升督察不去重案组。”
钟鸣拍他:“一派胡言等会你别说话”·和义堂两扇紫檀木大门打开,门缝里堆满青苔··进门过天井,一道宽阔香堂,供奉洪门始祖,洪门五宗,洪门五先贤。
牌位上写满金字,常年黑魆魆不见天光,香雾缭绕中分不清傅青主和王船山··但正当中一尊关公像直顶屋脊,朱红面目沉默视人··大佬周靠在八仙椅里吐烟圈,香烟和香火两种青烟靠在一起缭绕向上,大佬周像那尊关公一样沉默。
钟鸣亲手给大佬周捧烟灰缸,一边狗腿一边解释:“大佬伯,你听我解释,周识不是真警察来的嘛,演戏来的嘛你也知道,这帮导演最中意学生仔,尤其他这样的四眼仔,又机灵又会背台词,读书都是A,还能写影评……”·大佬周手指周识,猛磕烟灰:“扑街——那你就去演差佬”·周识低头不说话。
钟鸣说:“演差佬有什么不好嘛大佬伯阿识功课又好身手又好,演警察迷死多少妹妹反正你也成日嫌他不追女仔不拍拖,现在不是正好他不追妹妹妹妹来追他嘛,你就只管三年抱俩五年仨,小小演个戏,人生问题一劳永逸”·钟鸣读书时换女友换得勤,全庙街的妹妹都在等钟鸣浪子回头。
而周识是庙街的老大难问题,都读到了大学,还没见他跟哪个妹妹拖过手·大佬周嘴上不说,心里也在打鼓,总感觉是黑帮身份影响周识处对象··大佬周似乎被说动,叼着烟没说话。
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周识额角青筋一跳,说:“阿……”·钟鸣和大佬周同时呵斥:“你闭嘴”·周识:……·大佬周虽然动心,但理智尚存,“阿鸣,我知你好心,但我们毕竟是黑帮。”
钟鸣说:“嗨呀大佬伯,你们这个黑帮当得还不如糖水铺自在,日日不斩人反而被人斩,黑帮里属你们行正坐直啦就算警察看出什么来,也查不出什么。
况且,”钟鸣神色诡异,“叫阿识去警署观摩一下,我们岂不是有内部消息,以后交货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周识想说什么,被钟鸣一个眼风堵了回去。
大佬伯想来想去好像没什么毛病,最后扁着嘴一拍桌:“我堂堂和义坐馆我个亲生仔去演差佬我怎么跟列祖列宗交待”·钟鸣松了口气,使出杀手锏:“大佬伯,你知不知这部片的结局是什么”·大佬伯想这还用说,“警匪片邪不胜正嘛”·钟鸣故作玄虚地摇头。
大佬周说:“怎么,警察赢了还是社团赢了”·钟鸣说:“悲剧来的·”·大佬周说:“说人话”·钟鸣无奈地说:“社团赢了嘛。”
大佬周一愣,随即手拍桌,“衰仔这么大件好事不同我讲当你老豆我是死的去,请导演来家里喝茶”·周识:……·钟鸣还要去片场,说完话就要走。
丑基蹲在门槛上看小龙女写真,突然问:“阿鸣,我也想演戏·少当家个木嘴仔都能演,是不是人人都演得你要不要先介绍我去TVB”·钟鸣沉吟片刻,一扯裤子蹲下,指指正在香堂里给牌位擦灰的周识,“丑基啊。”
丑基说:“阿鸣你说·”·钟鸣说:“其实这个娱乐圈,好残忍好残酷的·你看你们少当家,那个胸,那个腰,那个臀,那个腿。
你占哪几样·”·丑基默不作声,仔细观看·周识擦了几个牌位,回手摘下眼镜塞进裤兜··钟鸣说:“你再看你们少当家那个脸,那个鼻子,那个眼睛,那个嘴唇。
你占哪几样·”·周识反手擦了一下额角汗珠,年轻肌肤紧绷发亮,睫毛细长遮住瞳孔神色··丑基看了一会,突然说:“我们少当家长得这么靓仔,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的阿鸣阿鸣你说话啊阿鸣”·钟鸣移回视线,莫名其妙脸颊通红,茫然道:“是啊,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大佬周一边抽烟一边看周识擦牌位,突然说:“哎,别擦了,过来喝茶。”
周识擦擦手,掏出眼镜戴上,在八仙桌边坐下,替大佬周添满茶水·淡金色茶水转圈入杯,没有一个气泡··大佬周说:“明天是不是去片场问问导演什么时候有空,请导演来家里喝茶。”
周识想到和导演片刻不离的白伟志,想到白伟志干什么都要拉上陈兆基,忍不住眼角一跳,“爸——”·大佬周“啪”地一拍桌,震得茶水四溅,“我就知道你要这样怎么了你怕什么老豆话给你知,同上级一定要交心你玫瑰姐讲过,导演喜欢体验生活来的你不同导演做兄弟,导演怎么同你做兄弟”·周识想到娱乐圈的“兄弟”都是怎么做“兄弟”,忍不住扶额,只好学着钟鸣跑火车,硬着头皮说:“爸,家里太旧了,怕要吓到导演,不如不来。
其实我演的是小角色,没什么戏份——”·大佬周又“啪”地一拍桌,震得茶杯跳起:“衰仔还嫌弃家里了是不是”·周识打量了一圈黑魆魆香堂,又打量了一圈凶神恶煞关公像。
大佬周一顿,“也有道理,家里是该嫌弃·”·这些年社团做的是规矩生意,手头很紧,周识一边窃喜一边说:“不是,爸,我不是这个——”·大佬周心情甚佳地拍板:“那就翻新我同玫瑰去找装修公司,全部翻新现代嘛,都要回归了,都要千禧年了,什么洪门什么关公,全部翻新等到翻新完,叫导演来家里喝茶”·周识刚刚举起杯子凑到嘴边,闻言手一抖,洒了半杯出去。
大佬周跟玫瑰姐一起盯装修,两人一手一支烟,坐在八仙椅上吐烟圈··大佬周说:“喂,娱乐圈的妹妹好不好讲话的”·玫瑰姐横他一眼:“我还不好讲话”·大佬周说:“我怕阿识碰到太凶的妹妹,将来被家暴嘛衰仔话又少脸又煞,一般的妹妹哪敢同他拍拖你们娱乐圈的妹妹见过世面胆子又大——”·玫瑰姐说:“所以你是想请导演给阿识找老婆”·大佬周说:“总要试试看。
来来来你教我一下,怎么跟娱乐圈的人聊天”·玫瑰姐吐烟圈,“三条原则,第一夸靓,第二夸瘦,第三夸上镜·”·大佬周记笔记。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稍稍微微搞个事,搞事雄本人就是我·第11章 海雾·钟鸣听说了大佬伯的雄心壮志,当即哈哈大笑:“哥我哥我亲哥牛逼我说,大佬伯要是真能把那关公像歃血坛啥的扔了,你这戏拍得也值了都多少年了,每次去你家进门先吓死一次,晚上进去还得琢磨是不是得给关二爷先磕个头——”·周识低头吃云吞面,两腮塞得鼓鼓的。
·钟鸣顺手拿筷子头往他腮帮子上戳了戳,把自己的碗筷一推,“装修好了什么时候叫导演去今晚是吧”·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周识一边吃云吞一边囫囵说:“今晚。”
钟鸣伸懒腰,“得,我去请,不然你这两头不是人·我跟你说,大佬伯肯定是要让导演替你找对象,你可长点心吧·”·周识感激地抬头,正要说话,钟鸣突然俯身过来。
钟鸣的鼻尖离周识的鼻梁只有一公分,钟鸣的嘴唇离周识鼻尖也只有一公分··两人四目相对,钟鸣满眼探究·周识下意识往后退,被钟鸣一把扣住后脑勺。
周识心里一跳,全身起鸡皮疙瘩,“你做——”·钟鸣突然伸手从他眉毛上摘下一小团白絮,直起身来搓成团丢掉,轻声说:“木棉花·”·导演和白伟志、陈兆基一起跟着钟鸣周识回庙街。
导演说:“其实算起来,庙街这个地方是全港黑帮最盛的地,和义堂坐馆是不是就住庙街”·钟鸣憋笑,周识默默望天··陈兆基说:“现在不算了,现在尖东那块最乱。
胜和社靠海.洛.因生意后来居上,李国雄跟他个亲生仔李慎庭都是天天搞事,还抓不到错·比起来,庙街这边算安宁啦·”·提到胜和社,钟鸣和周识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两年前,大佬周心急火燎从夏威夷赶回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钟植浩的骨灰已经入住长生店,钟鸣出道录歌·周识强行压制住一帮义愤填膺的弟兄,和义堂在七大社团的虎视眈眈中逃过一劫。
大佬周落地香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砸了胜和社·和义堂虽然收手,但余威不减当年··搞事雄并不出面,只是一脚踹出了砍人的19K顶缸··19K听说过大佬周斩人的手段,在歃血坛和关公像前抖得像筛糠,只知道说:“大佬周高抬贵手,饶命——”·大佬周看都不看他一眼,“叫搞事雄自己来。”
黑道上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规矩,每个够格坐馆的话事人都有自己的计较··大佬周从来不跟后生仔谈,只跟坐馆大哥亲自谈·谈判人越有名气、年纪越大,就越是有根有家,越不会乱来。
最怕的就是19K这样又毒又恶的小孩,没根没家,烂命一条··搞事雄真的亲自给大佬周下了请帖,大佬周沉吟片刻,带人浩浩荡荡穿过铜锣湾到码头··漆黑夜色,海雾连天,港口边只得一堆集装箱和几条船,口岸边两个人,一站一跪。
跪的是19K,站的是李慎庭··大佬周扭头就要走——搞事雄算计千万次又失策,依旧没胆来见自己的前任大佬,竟然推出自己的亲生仔来应付·但李慎庭高声说:“大佬伯,我老豆是个废物。”
大佬周顿住脚,转过身··李慎庭一笑:“所以我不是替他来,是为我自己·”·大佬周没有说话··李慎庭说:“杀人偿命,规矩人人懂,但人人都不听。
全港人人知,坐在最上面的人欠命最多,够狠才有资格话事·19K被人带坏做出错事,但毕竟是我兄弟·”·猫仔说:“后生仔,我们同你没东西谈。”
李慎庭轻蔑一笑,“同我老豆更没东西好谈·整日只知打打杀杀,永远是滥仔·”·丑基喊:“你想点嘛”·李慎庭没有片刻犹豫,抽枪对准19K太阳- xue -,迅速扣动扳机。
一声轰响,血浆溅得齐齐整整··19K没来得及变换表情,就哗啦啦落海,水花在黑夜里看不出是白是红··李慎庭说:“大佬伯,说到底,规矩不就是这样。”
胜和社在明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做成一间公司,企业化管理,还交税,年年上金榜··不讲义气讲智慧的新黑帮,出自谁手,一目了然。
那天是警员上任宣誓的日子,也是钟鸣第一次去台北领奖··警署前一片光明敬礼,全科A的周识第一次临阵脱逃·和义堂全员出动去码头,周识背靠爬满青苔的旧墙,在庙街的四照花和路灯光下抽光一整盒烟。
大佬周早年戒.毒辛苦,从不让小辈抽烟·但总有古惑仔悄悄抽,那时候周识还不知道烟有什么好··也是从那以后,大佬周把和义堂从灰色地带拉了回来。
和义堂在明面上仍是全港最恶黑帮,但在暗地里,见不得光的生意被一点点抽空··一行人走到四照花下,白伟志咳嗽一声,“阿鸣,你说以前住这里”·钟鸣没说话,周识替他回答:“我们隔壁。”
白伟志“哦”的一声,“那就是说,前面那个是周Sir你家咯”·周识正想纠正“不要叫我周Sir”,钟鸣一抬头,“哗”的一声。
钟鸣:“我亲哥我大……你爸发啦”·周识定睛一看,顿时神飞天外··洁白丰盈的四照花重重叠叠,黑色缠花铁门中绿坪整洁。
穿过长长的白石走廊,大佬周一身笔挺西装,正在抽雪茄等人,顺手调试新买的音响·蔡琴的女中音一段段敲打窗棂撩动琴弦,简直分不清是几万块的本港货还是几十万的欧洲货。
此情此景,仿佛TVB豪门剧,又仿佛《无间道》片场··导演等人都是惊诧,陈兆基一巴掌拍在周识后脑勺,“阿识,家里这么有钱不早说早知道直接叫你老豆赞助,哪还用你出形象工程”·周识狐疑地推开门。
大佬周好得意地点头:“怎么样新不新潮现不现代”·原来的香堂窗明几净,八仙桌换成希腊式,一顶水晶吊灯璀璨光明不伦不类。
吊灯之下,崭新红牌位,崭新关公像,崭新歃血坛,金碧辉煌··……·黑帮老窝抄过了太多,这种规格的黑帮老窝还是少见·陈兆基见状第一反应就是拔枪,被周识一把按住。
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周识力气大,陈兆基在他的虎口钳制里竟然奇异地冷静下来,心想,这样的黑帮老窝哪里是两个警察单枪匹马能干下来的何况周识还没带枪,现在他应该装作不是警察。
还是周识机灵,难怪人家五科A,真是香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踩成沙茶酱··周识一头冷汗,不知道按住了长官这事该如何收场··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闻到一丝丝搞事的味道·【这个事没搞完,下章继续搞,搞大事·第12章 黑白·钟鸣惨白着脸回头,“你们听我解释。”
白伟志目瞪口呆地打量这间屋,“你说·”·钟鸣说:“这位是阿识老爸·伯父听说阿识要演警匪片,特意置办间香堂给阿识看,是为了……为了让他了解黑帮文化”·陈兆基松开握枪的手,原来是误会。
大佬周站在几步外一边装模作样地抽雪茄,一边点头致意:“导演好白生好我在阿鸣演唱会上见过你,你好靓”·白伟志摸了摸自己的地瓜脸型,摸不着头脑。
大佬周继续招呼:“这位是剧组警司顾问制服设计得好,瘦”·周识默默看了一眼陈兆基突出的肚腩,默默低头。
大佬周:“这位是导演你好上镜”·导演一脸奇妙:我要上镜干嘛·大佬周乐呵呵地请三位娱乐圈人士坐下,在关公像红牌位歃血坛前心平气和地喝茶。
导演看了一会洪门牌位,说:“周先生对黑帮文化很有研究”·钟鸣一把握住大佬周的手腕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疯狂点头,“是啊,大家都是黑帮电影爱好者来的”·丑基煲好热水送来,放下又不肯走,“导演,我也很懂黑帮文化,你也叫我拍戏好不好我不挑的——”·大佬周接过水煲添水,“猫仔呢”·丑基说:“猫仔今天去果摊。”
大佬周皱眉,“用人的时候就抓不到·叫人去果摊·”·周识和钟鸣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脑中一根弦绷紧到太阳- xue -发痛··结果大佬周说:“叫人去果摊,拿几只奶油菠萝回来。
还有泰国红毛丹和美国晚红提,再看看有没有腌好的梅汁毛桃肉·”·丑基答应一声就走,周识和钟鸣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光滚烫茶水,浇熄一点担忧。
白伟志说:“原来阿识家是做水果生意,难怪这么……有气质”·大佬周点点头,深沉地说:“做得很大·”·做得很大是有多大桌面上一时冷场,大佬周咳嗽一声,“导演,不知道剧组有没有适龄女青年”·这种词汇一听就知道是跟谁学的。
钟鸣噗一口险些吐出满口茶水,周识瞪了钟鸣一眼,但还是伸手替他拍拍背··导演觉得这个问法很“回归”,沉吟着回答:“周先生要和谁适龄”·大佬周一指周识,“周识。
你别看他长得煞,木嘴仔来的,到现在都没拍拖过·”·周识说:“不是……”·导演大惊:“小周先生,看不出你这么清纯的”他比划了比划,“这么大块胸肌,这么大块腹肌,这么大块肱二头肌,会没有女仔追我不信。”
周识说:“不是……”·大佬周也顿生狐疑,“还是说你有拍拖但是瞒着你老豆不对啊,从铜锣湾到太平山,处处是和义堂的古惑仔——”·陈兆基说:“古惑仔怎么了”·白伟志说:“你真的有拍拖”·陈兆基说:“这么靓仔会没有拍拖肯定有啦。
所以古惑仔怎么了”·大佬周说:“你同谁拍拖为什么瞒着家里你不会是读书读傻了,跑去同对家社团的女仔对嘴拖手吧我想想看谁家坐馆生的是女儿……”·陈兆基说:“谁家坐馆你同谁家坐馆熟还有古惑仔怎么了”·钟鸣一声大喊:“收声”·一桌人顿时安静,周识感激地看向钟鸣。
钟鸣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你们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哥,所以你到底同谁拍拖为什么我都不知道”·周识说:“我没有看过女仔……”·钟鸣说:“说谎。
你要是没有看过摸过,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腿控”·周识说:“我从没说过我是腿控”·大佬周和白伟志异口同声:“你是腿控你是不是喜欢陈逸雯”·周识连忙摆手:“不是陈逸雯”·大佬周和白伟志和钟鸣异口同声:“不是陈逸雯那是谁”·周识彻底心累,索- xing -破罐破摔,“我单恋,我没有拍拖,我也没有看女仔。”
大佬周和钟鸣还要追问,大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响··庙街虽然乱,但和义堂门前从来安静·大佬周怒喝一声:“什么人”·猫仔满头是血,“咚”地撞开门摔了进来,张口就喊:“大哥,果摊出事了搞事雄手下——”·胜和社现在是全港警署的高级观察对象,陈兆基一听“搞事雄”三个字就蹭地站了起来,伸手去摸枪。
站在门口的周识顾不得大佬周诧异目光,冲上前去一把按住猫仔,俯下身去低声说:“收声”·猫仔一愣,看住了自己的少当家·周识的瞳仁又黑又亮,透着陌生凶狠的光,年轻崭新,和大佬周当年一样,又不太一样。
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陈兆基半蹲下身,正要问话··周识突然按紧了猫仔,吼道:“别动出什么事”·猫仔咽了口口水,沉吟着说:“我在庙街口果摊,被胜和社的搞事雄派人收保护费。
丑基跟人口角,我们的果摊被砸了,对方也……也有伤·”·周识闭了闭眼,迅速拼凑出了前因后果··一定是胜和社的眼线看到陈兆基进了庙街,还以为和义堂要被查掉,特此来落井下石趁乱捡便宜收街,结果没想到陈兆基还被蒙在鼓里,和义堂全须全尾无处挑拨,自己反而被咬一口。
听猫仔口风,显然是胜和社的人伤得不轻,认真查起来,谁要负主责还不一定,和义堂能不能隐在事件后全身而退还要两说··周识抿了抿嘴,避开大佬周的目光,低声说:“陈Sir。”
陈兆基黑着脸,“我叫外援·你送人回去警署录口供,然后再来帮忙”·周识没有一秒钟耽搁,提起猫仔后领就出了门。
眼看陈兆基离开,钟鸣顾不得解释,一溜烟跑出后门,抄小路往果摊跑去··两个青年人一个穿黑一个穿白,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在明亮天光中前后消失,留下敞亮香堂内一室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柜门又没有按紧,我阿识差点跑出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下集预告:好多好多血,嗨呀真是好多好多血,心疼我阿识··第13章 血流·九小时后,旺角,夜色落幕欢声开场。
钟鸣开着跑车把半个香港溜了一圈,总算看到旺角碎兰街整街戒严,警灯红蓝摇摇晃晃,满街都是穿警服的人,可见事情真的闹得大··他下车买两瓶冰水,拧开一瓶喝光,又提着另一瓶,走过半条碎兰街。
大华娱乐中心后面是餐厅后厨,厨余垃圾来来往往,霓虹灯牌红红绿绿,再往后是漫长的人行阶梯,阶梯上坐着他要找的人··钟鸣穿过那片嘈杂的人声霓虹,走上几级阶梯,拿手里的冰水瓶贴上了周识的后颈。
周识下意识地一缩,回头发现是他,就接过冰水·腕骨上一道新鲜血痕,显然是子弹擦肩而过,高速烧焦的皮肉边缘翻卷,中间还在渗血·周识心不在焉,抬起手臂来拧开冰水,却没有喝。
钟鸣在高他一级的阶梯上坐下,说:“喂·”·周识正盯着娱乐中心安全出口的铁门出神,半天才回答:“嗯·”·钟鸣盯着那道伤口,“放心啦。
丑基他们都没事,我抄小道儿给他们对好词儿了,没说漏嘴,今天这锅全是胜和社的·”·周识的眼睛一瞬不瞬,“我知道·去挑事的是搞事雄亲信,级别高,难怪出事。
前几天胜和社刚走了一笔大单,帐还没对完,刚才被我们抓现行,胜和社连根拔,搞事雄刚被拉走·”·钟鸣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大,胜和社这么大的社团被一夕之间拔除,离他们最近的和义堂难保不觉得唇亡齿寒。
钟鸣碰碰周识,“那你还忧郁什么”·周识沉默了一会,“刚才邹箬阳亲自给猫叔录口供·”·猫仔坐在审讯桌对面,手放在桌上也不是,放在腿上也不是,说实话也不是,不说实话也不是,一直求救地看向周识。
邹箬阳也想不通,不是卖水果的吗,良好市民怎么会这样怕警察·最后周识拉他去包扎,猫仔只来来回回说一句话,“阿识,对不住·”·钟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故作轻松,“还好啦,还算是大团圆。
和义堂也没事,丑基也没事,猫仔也没事,大佬伯也——”·坏了,这次大佬周肯定知道周识跑去当警察了··周识手里握着冰水,奥热的夏夜憋着一场雨,雨还未落,冰水瓶上凝成的水珠先落。
铁门对面的香烟档口里,老伯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纸页被风吹动的哗啦声混合着商场的音响,更显出雨前的静谧··周识摇摇头,强行把混乱思绪从脑海中驱散,催促道:“你先走,这边还没搜查完,危险。”
钟鸣站起来,突然想起以前吃霸王餐的时候他还叫周识“先走”,有点想笑,“喂,你吃饭没别跟我说你一整天都在跑·”·周识盯着那道门,“我这个任务就算休息。
你先走·”·钟鸣说:“什么任务在这蹲守李慎庭啊”·本来他是开玩笑,没想到周识回过头来,“你怎么知道”·钟鸣一愣,“那怎么蹲得到你在外面守着谁敢出来”·周识说:“里面在搜查,就怕他鱼死网破。
所以叫你先走,这里危险·”·钟鸣撇撇嘴,一挥手,“走了,我去吃番茄牛腩海南鸡饭,饿死你·”·周识嘴角一弯,站起来活动活动,往那道铁门走了两步。
钟鸣走下两级阶梯,突然停住脚步,下意识地回头··铁门对面,香烟档口,老伯的眼镜片上映- she -着霓虹灯光,看不清眼镜片后是什么神色·手里拿的是租屋广告,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就像是……死了。
钟鸣心底里升腾起一点怀疑,往回迈了一步,一阵夜风过,风中夹杂着隐约的血腥气··钟鸣张了张口,愣是没能发出声音··报纸终于被风吹散,徐徐落地,沾上满地泥泞。
香烟档中一个黑色人影悄无声息地猫着腰迈出几步,手中刀光直冲着周识后心而去··电光火石间,钟鸣一步跨上四级台阶,猛地抱住周识后腰向下一压··周识被冷不丁扑在墙上,听见了血肉被金属分开的声音,遽然变色,立刻回身,“阿鸣阿鸣”·钟鸣死死摁住周识,青年人一向瘦弱,偶尔爆发出来的力量足可断金,紧接着又是一声刀尖入肉的骇人声响。
周识目眦尽裂,挣不开钟鸣的压制,便迅速从后腰抽出□□,向后方连开几枪·“砰砰”几声轰响,那人一条腿被击中,狼狈地滚下阶梯··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钟鸣一口气一松,力气陡然放开,“哥,我——”周识却突然用力挣开了他。
那道寂静的铁门终于传来轻轻一声响动,钟鸣意识到了什么,强压着后腰处的剧痛,大喊道:“哥”·下一秒,周识猛然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同时抬手对着门内悠然步出的李慎庭连开几枪。
钟鸣只觉得耳边被震得响起刺耳的鸣音,而覆在身上的身躯猛然一震,汩汩热血洒在青年人难以置信的脸上··钟鸣记得李慎庭捂着胸口摔下几十级阶梯,手中枪支擦枪走火,惊动后厨一片尖叫。
还记得热血洒在脸上,咸腥得发甜,他眼前就是那个洞开的缺口··他徒劳地伸出手去,试图阻止血流·但血流得更快更多,迅速穿过指缝,沿着小臂滴落在地,渐次洒在那张已经- shi -透泥泞的旧报纸上。
报纸上是租屋信息,尖沙咀的,铜锣湾的,佐敦道,太平山,培正书院旁,维港海景,还有庙街——·庙街··四照花,香火气,关公像,小龙女,山楂糕。
还有那年除夕夜雨浇春,镜片后面安静美丽的眼睛·白衬衫上金线绣成的名字,中文英文都有,Sean,周识··钟鸣慢慢坐起身来,沉默地打量这间病房··护士格外注意他,见他醒了就皱眉,“钟先生,你腰上有伤,现在不可以——”·青年人转过脸来,“周识呢”·护士看看门外,为难地犹豫一会,指指病房里另一张床,“周先生住这里……”·那张床叠得整整齐齐,床头上一束洁白四照花。
花瓣丰盈厚重,在日光中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腐败干枯··钟鸣觉得一阵难过,扶着腰几乎是滚下床,沿走廊寻找洗手间,狠狠吐了一回·明明也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稀薄的酸水,直到看见深绿的胆汁落入马桶,钟鸣才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样是不是好多好多血·搞事的微笑.JPG·第14章 双誓·钟鸣在洗手台漱口又洗脸,洗不掉脑海中那一束四照花·花瓣边缘已经发黄,和庙街夜色里的不一样。
周识做起警察也和在庙街时不一样,在庙街威威风风,做警察却谨小慎微,难怪会死··一旁不知道什么人在洗手间泡米,白瓷碗里浸着雪白粳米,钟鸣看得心烦,抬手就给推到一边去了。
结果洗手台上有水- shi -滑,那只碗刺溜一声落地,砸出了个岁岁平安··“阿鸣”·钟鸣冷漠地看了一会满地白米,许久才意识到那一声“阿鸣”不是幻觉。
周识吊着一只手臂,正站在门口诧异地看着他··钟鸣看看满地白米,又看看满地白米对面的周识··周识看看满地碎瓷,无奈地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脸。
钟鸣这才注意到,周识一下巴青青胡茬,满眼睛红红血丝,活像只打了激素的兔子·他是个整洁的青年人,他从来不会这样··钟鸣突然就有点咧嘴笑的冲动,立刻满脸水地大喝一声:“你干嘛没死就没死干嘛还不想看到我”·周识说:“不是……”·钟鸣说:“你就是想我死是不是”·周识无奈:“我什么时候说我想你死了”·钟鸣说:“你还没说过你是腿控,结果不还是腿控”·周识说:“我没有……”·钟鸣说:“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他满脸是水,滴滴答答浸- shi -病号服领口,眼尾一片红。
周识不忍再看,抽张纸给他,“阿鸣,那怎样才算会说话”·钟鸣说:“别人如果说‘你想我死’,你就应该回‘错,应该是我想死你了’才对,知不知道”·钟鸣一边擦脸一边逞强,眼圈却是越来越红。
他垂下眼帘,眼尾就微微上挑,水珠挂在乱发尖上,折- she -一点浅黄的太阳光··周识轻声说:“阿鸣,你几时变得这么肉麻”·钟鸣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
护士妹妹心理素质超人,无视钟鸣的眼刀,继续给钟鸣换药·钟鸣趴平在床上,后腰两道伤口一起裹着绷带,绷带之下是突出的脊骨和腰窝,骨骼修长,皮肤紧绷白亮。
周识撩着钟鸣的衣服下摆,看了几眼就移开目光··钟鸣仍在算账:“小姐,就算公务繁忙也要把话说完再点感叹号,哪有人这样说话的‘周先生住这里……’,你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想说不敢说又是什么意思活人都被你说死了”·他转过脸来继续算,“还有你没事叠什么被子,以为叠成豆腐块你就能去重案组了重案组比叠被子”·周识说:“我已经调去重案组了——”·钟鸣说:“顶嘴收声还有,没事煮什么粥,泡什么米好好的年轻人怎么活得像老阿公”·护士插嘴,“周先生已经可以出院静养了,但是留下给你熬了几天粥,因为你只能吃流食。”
钟鸣一愣,然后想起了什么,当即闭了嘴,一直闭到护士蹬着平底鞋离开,才沉吟着问:“周识·”·周识胸口有伤,拎过椅子坐下,“嗯。”
钟鸣盯着床头那束四照花,慢慢说:“你是不是……”·周识顺着他的目光看,觉得心头一紧··钟鸣说:“你是不是……”·周识的一句“是”几乎脱口而出,但下一秒,钟鸣一拍枕头,“你是不是我兄弟了你是你就说实话”·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周识一愣,“是吧……”·钟鸣使劲拍枕头,鸭绒枕几乎被拍成毛毛枕,“你看看我说什么了说中了吧我就知道没有我你不敢回家”·周识说:“我还以为你要问……”·钟鸣说:“你以为我要问什么亲兄弟明算账,我陪你回家见老豆,你告诉我你单恋哪个妹妹就这么决定了”·周识:……·钟鸣后腰被捅,周识肩臂中枪,两个人歪歪扭扭地回到庙街老宅。
新香堂里没开灯,看起来依稀还是以前脏乱差的模样·大佬周坐在希腊式桌前,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玫瑰姐在翻钟鸣带来的唱片,见状就说:“得啦,你少抽点。”
大佬周不言语·隔了这几天几夜,他头发都白了几根,脸上的刀疤看起来似乎更凶··周识规规矩矩跪下,垂头说:“爸,我错了·”·大佬周还是不说话。
周识会意,从香堂边取来家法用的橡胶棍,重新跪下,“爸,我错了·”·大佬周五指扣住橡胶棍··钟鸣目光一动,但玫瑰姐的手指在他肩头一敲,钟鸣抿紧嘴唇,坐回椅子。
丑基倏地站起来,“大哥阿识还有伤”·猫仔向前一步,试图去抢出大佬周手中的橡胶棍·周识抬眼,轻轻说:“猫叔。”
猫仔顿住步,周识继续说:“是我私自要去当警察,也是我连累社团差点败露·猫叔被请去警署,也是因为我·爸,你要怪,要责,要罚,我都认。”
大佬周说:“其实我早都该想到·”一支烟燃尽,只剩一点橙红火星,周识跪在地上,捧着烟灰缸接下烟头,又递上一支烟··大佬周把烟点燃,又说:“算了,由你去吧。
黑帮黑帮,说到底是滥仔帮,斩来斩去都是拖累·哪个男儿无伟志,难保你觉得没有意思,想要远走高飞·你要走就走,从此以后就不要再回——”·周识猛地抬头,眼底一团火苗:“爸”·钟鸣攥紧把手,看着重重香雾之中,大佬周和周识一高一低对视,俱是从迷茫变成笃定。
大佬周爬满刀疤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莫测微笑··钟鸣轻轻吐出一口气,但下一刻就惊呼出声:“大佬伯”·——大佬周猛地提起橡胶棒,狠狠砸了下去。
周识一开始没料到,被砸得闷哼了一声,紧接着就一声不吭,黑魆魆灵堂中只剩下皮肉撞击的骇人声响,以及丑基的骂声:“大哥阿识他——”·猫仔死死拉着丑基,钟鸣被玫瑰姐轻轻扣住肩膀。
那两根手指明明细长纤弱,但仿佛有雷霆万钧之力,迫使钟鸣坐在椅中不动如山,只有手指流溢出一丝丝颤抖··和义堂橡胶棒的家法,周识从小到大挨过总归有三四次,但从没有一次这样重。
周识双手始终抵着地面一声不吭,一缕血线悄无声息地滑出袖口··钟鸣再也坐不住,推开玫瑰姐的手扑过去挡住了周识··大佬周双手一顿,手中的橡胶棍却难阻去势,砰地砸在钟鸣背上。
一室寂静中,钟鸣只觉得内脏几乎移位,有那么半天没说出话来··猫仔第一个反应过来,抢过来要扶钟鸣,“阿鸣,你……”·周识轻轻动了一动,钟鸣按住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瞬也不瞬地看住大佬周。
后者居高临下俯视众生,仿佛九龙寨城中浮出污水水面的神祇··钟鸣一字一顿地说:“大佬伯,阿识的事,是我一气瞒下,我也有责任·你要打,就连我一起打。
别说我不是你亲生仔,你替我爸去砸胜和社的时候,可从没当我是外人·”·大佬伯沉默了两句话的工夫,终于把手中橡胶棒一丢,坐回八仙椅,夹回半支烟,示意猫仔。
猫仔愣怔一会,慢吞吞从关公座下拿出三十六誓,朗声念道:“……第四誓,所有洪家兄弟,未相识挂牌号,说起情由,必要相认,如有不认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六誓,凡我洪家兄弟,不得做线捉拿洪门兄弟,倘有旧仇宿恨,必要传齐众兄弟,判其是非曲直,当众决断,不得记恨在心,倘有不知者,捉错兄弟,须要放他逃走,如有不遵此例者,五雷诛灭。
少……阿识,如今情形特别,你就走吧·从此和义堂同你,再无关联·”·周识轻轻一颤,钟鸣的手按在他肩头,掌心一片温热濡- shi -。
大佬周向外挥挥手,简明扼要道:“滚·”·钟鸣带周识走出庙街,半扛半抱,两个人都累出一身汗··天已经黑透,钟鸣索- xing -扶他坐下来,打发糖水档阿婆的小孙子去call白车。
阿婆说:“阿识这是怎么了”·钟鸣看了看周识,后者脸孔惨白,只有牙齿把下唇咬出一丝血红··钟鸣说:“……阿婆,保重。”
阿婆伸手揉了揉两个青年人的头发,颤颤巍巍道:“都大了·”·本港夜色在窗外轻倏划过,绿白霓虹灯、红黄车河、橙亮街灯渐次亮起,被维港的水雾蒙上一层淡蓝,又被太平山的绿树添一层墨青。
周识轻声说:“阿鸣·”·钟鸣看着窗外,回答他:“我知道·”·作者有话要说:·有点虐虐的,心情惆怅,说好的小甜饼去哪了。
不过“我想死你了”这个梗2333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虽然远在港澳台地区,钟鸣每年都追春节联欢晚会的番,还拉着他哥一起看,他哥看不懂,MC钟鸣却成了资深冯巩粉丝,铁粉。
第15章 钥匙·周识上次来钟鸣在何文田的公寓时,是钟点阿姨刚刚来过·但这次来时,是终点阿姨刚刚辞职··娱乐圈都市情缘江湖恩怨业界精英·门一打开,周识整个下巴落地。
半个开放式厨房堆满泡面碗,叉子还叉在碗盖上·沙发上少说有四套被子,茶几整个被薯片桶奇多袋汽水瓶覆盖,只剩一个角能看出原本玻璃材质——这个角上还放着盒发绿毛的芝士片。
周识指着芝士片,“怎么回事”·钟鸣说:“泡面加芝士好好味,你不知道的”·周识指着芝士片没动,钟鸣无奈,抬脚把芝士片踹下地,“好啦好啦,眼不见心不烦。
请这位伤员回去卧床休息·”·周识:……·半个月前,周识中午出院晚上又住院,这堪比黑帮前线的事迹惊动了陈兆基·陈兆基带枪出巡,紧张无比地前来盘问。
钟鸣在旁打哈哈,但陈兆基关键时刻智商领跑全警署,硬是没被舌灿莲花的外地人糊弄··周识从钟鸣打包的兄弟爱心餐里抬起头,索- xing -和盘托出··陈兆基听完这段奇遇,托着下巴反应了足足五分钟,仍然不信:“你真不是黑帮内鬼”·钟鸣扒开周识病号服肩膀,指周识肩上枪孔,“内鬼会恰巧被胜和社逼到鼻子下面、险些交待在酒店后门”·有道理。
陈兆基又问:“你真和和义堂决裂了”·钟鸣扒开周识病号服胸前,指周识裹满绷带的腰腹,“谁家亲生仔不决裂会被打成这样”·很有道理。
陈兆基又托着下巴深沉了十五分钟,在周识身边坐下··陈兆基说:“阿识啊·”·周识说:“陈Sir·”·陈兆基说:“这件事我可以替你翻过,等你伤好,照样去重案组。”
周识眼睛一亮··陈兆基说:“但条件有一样,英华——阿鸣的那部片,你要去客串·角色大小不要紧,至少要出名·这件事办成,给你升督察。”
周识沉吟几秒,立刻点头··周识打算得很清楚,在钟鸣这里过渡一阵,过几天就自己找屋租··所以当晚他被钟鸣打发上床睡觉时,并没有多想。
但是躺下身万籁俱寂,隔壁钟鸣听歌的声音渐渐弱下,周识就觉出一点滋味··——满地泡面桶,和钟鸣瘦出骨的脊背;沙发上四五套被,冬被夏被分不清,还有钟鸣不分春夏秋冬的衣衫;发绿毛的芝士片,以及钟鸣每次在肠粉店云吞店高级餐厅还有庙街和义堂都狼吞虎咽的吃相。
周识越想越睡不着··钟鸣倒是睡得很好,新订的音响,几十万块,欧洲进口,高音正低音纯,还自带休眠·不管是谁在敲打他窗,反正生物钟无可违逆——只有一点不好,就是会做梦。
·梦里周识成日在厨房忙活,白灼芥蓝白切鸡,姜母鸭啤酒鸭,茶树菇汤瑶柱汤,一样一样一日三餐定时定点,仿佛喂猪··吃到钟鸣把碗一推,怒气冲冲,“哥吃完早餐吃午餐,吃完午餐吃晚餐,吃完晚餐还有宵夜,这辈子吃成这样,下辈子是不是想吃元宝蜡烛”·他哥从桌后抬起头来,身穿超人围裙,围裙头系在精瘦腰后,小麦色身躯上不着寸缕。
钟鸣手中汤碗当啷落地,周识起身收拾残局··钟鸣乍着手目瞪口呆,心想,唉呀妈呀,这大胳膊·哎呀妈呀,这小细腿·唉呀妈呀,这人鱼线·唉呀妈呀,这……·钟鸣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冲去卫生间洗脸,鼻血淅淅沥沥半天才止住。
他心想,不行,得叫白伟志给周识找房··钟鸣推开卫生间门,再次有逃脱冲动··厨房间大把泡面桶、茶几上薯片桶奇多袋和沙发上四套被子统统消失不见,公寓里算不上星级水准,但也算得上窗明几净。
周识从厨房里探出个头,“阿鸣,去片场吃完早餐再走·”·钟鸣狐疑地落座,一边吃煎蛋一边偷看厨房里的周识··周识端出烤吐司和热牛奶,钟鸣抬眼一看,“噗”一口喷了一地蛋黄。
——周识身穿超人围裙,虽然不至于不着寸缕,但是身穿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被围裙一挡,其实和不穿也没有什么区别··周识以为他是看早间新闻看的,“好好吃饭。”
说着抽了纸巾蹲下身整理,钟鸣鬼使神差地一打眼,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港岛弟弟 by 红海Marilyn】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