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叔一起种桃 by 祈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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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叔一起种桃 by 祈幽(7)
·    远山、瓦房、炊烟都不是这幅画的主题,胖猫、瘦鼠才是主角,因为那只猫足有半个房子大,毛脸上的表情惟妙惟肖,和人类一个样··    大舅舅和宫画家一见如故, 直说这画是抨击了社会现实中的黑暗,将生活的无力寄托到山水之中却又摆脱不掉生活中的琐碎。
    大舅舅的这番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苏若言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们,他怎么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    悄悄拉了拉秦承宇的袖子,“这幅画很厉害”·    秦承宇摸摸他的头,“知道它很值钱就行了。”
    “啊你不是说他十年前很红,现在沉寂了吗”·    “沉寂了不代表不值钱,他红的时候流传出来的画作只有十来幅的样子,每一副的国拍价格都在千万以上。
这十年他大概经历了一些事情,画作的意境已经大变、风格迥异于以前,却更加受到世人追捧,流传出的三幅作品每一幅国拍的价格都在五千万以上·”·    “咕咚。”
苏若言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这就是把几千万给挂墙上了”·    “说不定还能够升值·”·    苏若言不懵逼了,现在看宫画家那就是看一座移动的金山啊,前提是他别轻易俘获老妈的芳心,身为人子他是希望老妈追求幸福,但他也会吃醋的啊。
    再偷偷拽拽秦承宇,小声凑到他的耳边说:“能不能调查调查画家的人品如何啊,我不想老妈遇到第二个我爸·”·    “放心,我会向一些朋友打听打听的。”
    “嗯嗯·”·    年三十这天,重头戏在年夜饭上,有些人家中午这顿就简单了事,留着肚子晚上吃,但林家的中午饭也是极尽丰富,吃了这顿反而让人更加期待年夜饭是何等的精彩。
    中午吃的是火锅,不是辣锅也不是大骨头火锅之类的,而是用豆芽、白菜、萝卜等几样蔬菜弄了个素高汤,新鲜的切片羊肉在里面一涮,既不会让汤锅里面的味道夺了羊肉之鲜,又厚了这锅素高汤,吃了几盘羊肉之后再涮其他的,味道更美。
    主角当然还是羊肉,采买回来的一头整羊,切出来的羊肉片大家敞开了肚皮可以尽管吃,至于羊肋、羊蹄、羊内脏等等,有些收拾了出来作为年夜饭上的一道菜,有些冻了冰箱,留待以后再吃。
    苏若言吃羊肉喜欢沾一点儿甜醋,感觉这么吃味道更香,旁边有秦承宇服务着,他只管吃就好,当然,秦承宇也控制着分量,并不让他不节制地吃··    吃着羊肉,听着老妈讲话。
    “宫城的画我一直都很喜欢,十二年前拍得一幅一直挂在卧室里面看着,总觉那幅飞鸟图看着看着人的心都静了·后来我就加了个同好的群,大家一起讨论宫画家的画,我就认识了一个名叫高墙的网友。
认识快十年了,没有想到高墙就是宫城·”林月明笑着侧头看了宫城一样,后者将漏勺里面的羊肉送到她的碗中,“前段时间我们聊着聊着就要加微信,没有想到就在对方的好友列表里面,当场就觉得太巧合,世界太小了。”
    “这是我们的缘分·”·    “嗯·”和苏若言很像的眼睛弯弯,林月明笑得很甜··    苏若言有捂脸的冲动,他估计真的要当哥哥了,弟弟或者妹妹比他的孩子还要小= =·    这种事儿当真不知道怎么说,不管是当事人妈妈和宫画家的感情发展速度,还是家人外公外婆、两个舅舅家的乐见其成,作为儿子,只要妈妈过得快乐幸福就好。
看着宫城,苏若言眯了一下眼睛,如果他有什么不好的,就别管他翻脸不认人了··    中午饭热热闹闹的吃完,年夜饭也是团团圆圆、美美满满,饭后一起看春晚、吃瓜子、聊天等等,欢声笑语不断。
    年初一的早饭一吃,这个年最主要的部分就完成了,后面的吃吃喝喝、走亲戚看朋友,时间好似在飞一样,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说好了秦承宇要去B城那儿过元宵的,当然要应诺也不能够违背老父老母的意愿不是。
    秦承宇带着苏若言提前一天到的,带了一些见面礼就来到了信和园秦家,大院门口都是警卫查岗,等闲之人别说进去,靠近估计都不行··    里面的宅子都是独门独院的小别墅,别墅不是很豪华,灰色的墙面上有些爬了爬山虎、有些光秃秃的,看着不像是B城内老干部的住所,更像是农村十来年前建房风格的展现,要不是绿化面积够大、树木高大繁盛,又有警卫员把门,苏若言都觉得自己进了哪一个村子。
    秦家靠里,地方不大,三层小楼被两棵枇杷树簇拥着,看起来简单而朴素,是秦承宇长大的地方··    秦家人口挺多,秦父秦母共抚养四子一女,除了最大的秦博宇和最小的秦承宇,其他都已经成家,在外工作,过完年就离开了,元宵节家里面更显冷冷清清。
甜文强强种田文·    没有想到的是,今年秦博宇竟然也在,见到秦承宇带着苏若言来了,也只是冷淡地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秦父秦母见到苏若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并没有为难于他,但也并不热情,仿佛可有可无。
    秦家就在这种冷清怪异的氛围中,迎来了元宵节··    院外,有儿童欢笑着跑过的声响,有大人交谈走过的动静,远处小区广场内的音乐声穿过房屋、树丛隐隐传来,变调的声音呜呜咽咽地并不真切,像是风中某个失意之人的呢喃。
    每年都有文工团到小区内送文化,很得小区内大人小孩的喜欢,但秦家甚少参与,秦父年纪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秦母听到闹腾的声音就会头疼。
    秦承宇从小到大就没有参加与几次那样的活动,绝大多数时候就是陪父母在房子里面相对无言地吃完元宵晚饭,随后各自回屋·小时候他会关上门,站在窗前遥看广场内的热闹,长大成人后这种事儿再也没有干过,他自己也养成了冷冷清清的- xing -格,戴上耳机、捧着一本书看,过节也和平常日子没有多大的区别。
    今天亦是如此,这顿饭吃得清清冷冷·秦父秦母年纪大了,吃饭都是七分饱,过节餐桌上也不见大鱼大肉,都是清淡的菜色,肉是清蒸的、鱼也是清蒸的,茄子、土豆、青椒等等蔬菜也能够用高汤做成清蒸的,味道是不错,但也太过寡淡了一些。
·    苏若言夹了一筷子茄子,茄子就要大油才好吃,但这个茄子筷子一夹都是水,吃在嘴里面软绵绵,基本上没有放盐,吃着就是茄子本身的香味。
    不能够说是食不下咽,但自小没有食不言寝不的习惯的苏若言上了秦家的餐桌,委实觉得坐立不安,总觉得对面的秦母时不时会看上自己一眼,面目慈祥、脸上带笑的老夫人看人却带着几分厉色,在苏若言看来,那就是审视和批判。
他就是冷藏柜里面的一盘咸鱼,被客人用挑三拣四的目光品评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给他举牌,是高分通过的十分还是低空飞过的六分还是清台的零分,谁都不知道,因为标准没有公布,只是藏在客人的心里面而已。
    这次见面和以前在村子里面完全不同,在村里面的时候就感觉到老夫人对自己的不喜,到了这儿不喜仿佛提高了一个层次··    感觉手被握住,温暖的触感缓解了他的紧张,让提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秦承宇知道苏若言如坐针毡的感觉,因为他就是这么长大的·稍有行差踏错,就会在本就不高的分数上扣上几分·秦承宇一度害怕会成为父母心中不及格的孩子,所以力争上游、努力奋进,无论是成绩还是生活,都是别人家口中的佼佼者。
    也只是仅限于别人家而已,因为父母甚少夸奖他,就算是夸奖,在他们眼中,秦承宇依然能够看到淡淡的梳理和隐隐的哀伤··    后来,优秀只是成为了生命中的习惯,脱离秦家的手段,而不是为了讨好父母了。
    “王妈,把酒拿上来·”沉默的餐桌被秦博宇打破,他喊了几声却不见人送酒过来,转移视线就看到母亲担忧和不赞成的眼神,他嗤笑了一声,“山不就我我来就山总行了吧,大好的日子怎么能够没有美酒助兴,喝,大家一起喝,不醉不归,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太忙,到现在才有时间更新·    ·    第85章 :胡闹·    ·    “胡闹”·    秦有声“啪”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在安静的室内如同雷击鼓捶,吓得苏若言筷子上的虾仁都掉盘子里面了。
    缩了缩脖子,秦父发起火来,真是吓人··    秦承宇拍拍苏若言的手, 让他别害怕, 老爷子脾气不好, 但发起火来都是有针对- xing -的,不会扩大面积、牵扯到别人。
    针对目标坦然自若地喝酒,一杯接一杯转眼间一瓶450ml的白酒就下了肚, 看得在场所有人都皱了眉头··    “博宇,别喝了·”老夫人拦住要上前夺过酒瓶的丈夫,严肃地说道。
    秦博宇满不在乎地一笑, “妈, 当年你把我关进房里的时候也是这种口气,严肃认真,谆谆教导一般·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我做什么里都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我要窒息了啊。
事业如此, 家庭亦然,喜欢同- xing -不符合世俗要求,你们就硬生生拆散我们·呵呵,大弟喜文不喜武,你们让他参军;二弟喜欢自由不喜拘束, 你们却让他从事科研;小妹喜欢张家那小子,因为父辈有龌蹉,你们就让她嫁给了你们看中的人,相敬如冰就是你们要的。”
    “够了·”秦有声沉声地说道··    秦博宇很显然并不准备住嘴,他拿着酒瓶子倒酒,用力地贯了两下,出来了一两滴之后就把瓶子往地上一摔,地上铺着厚地毯,瓶子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依着惯- xing -滚了两下便停了下来。
秦博宇根本就是准备今天晚上不醉不罢休的,一瓶喝完了弯腰从地上拿出了第二瓶,开瓶倒酒一气呵成,“小弟自小就被养子的流言困扰,你们知道,却从来不劝慰、开解他,也不制止外面的流言,任由外人说三道四。”
    “别说了·”被连连质问着,老夫妻二人身子发颤,也不知道是伤心的还是被气的,应该是后者吧,秦博宇是他们的长子,自小聪颖、好学,在他们的期盼中长大,期盼他能够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会成为他们家的支撑,带领秦家走得更远更高。
    事实也是如此,在秦博宇大三之前一切都按照夫妻两的期盼成长着,临近毕业,他们都开始为儿子物色家世门第、容貌上佳、- xing -格优异、品学兼优的女孩,但后来的走向都变了。
一向懂事听话的大儿子开始叛逆,竟然围在一个男孩子身边到处转悠,猛献殷勤,过分时各种风言风语在私底下传来传去··    那个年代,那种社会氛围下,秦博宇如此做,不亚于提前断送了自己的政治生涯。
甜文强强种田文·    秦有声夫妻做了几乎天底下所有父母都会做的事情,为了儿子好,他们隔绝了儿子和那个男孩子见面,本以为只要不见面,感情就会慢慢变淡,然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上。
    后来发生的事情出乎他们的预料,那个男孩儿竟然是那样的体质,见到长孙的时候,他们是震惊加不可思议的,本以为是为了两个孩子好,到头来却造成了三个人的伤害。
    伤害已经造成,两夫妻果断决定按照计划实行,让孩子们各自有个行程吧··    三十多年来,他们也后悔过,却始终没有将秘密吐露给长子知道,该怨该恨,所有的恩恩怨怨都让他们带到棺材里面去吧。
    秦博宇闭嘴了,真如父母要求的不再说话,但不说话更糟糕,酒是一个劲儿往里面灌,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和健康··    秦母看了秦承宇一眼,“吃完了就出去吧,我们和你大哥聊聊。”
    苏若言连忙放下筷子,刚才被吓了一跳,他就不怎么吃得下了··    秦承宇抓住苏若言的手站起来,“那我和小言出去走走,我们去小广场那边的晚会,估计会晚点儿回来。”
    “好·”无力地看着秦承宇和苏若言交握的手,秦母无奈地点点头,一个都搞不定,两个一起来难度更大,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如此,这种感情倾向说是有遗传和生活影响,但是她和丈夫二人的家庭都没有这样的倾向发生过,家庭氛围也算是不错,怎么就发生了呢·    感受到秦承宇拉他的力道,苏若言连忙站了起来,感觉就这么扭头走了太不礼貌,硬着头皮说道;“爷……呃,伯伯阿姨我们吃完了。”
顺嘴就想叫爷爷来着,后来改口又想叫叔叔,可一想不对,比爸爸小的叫叔叔、比爸爸大的叫伯伯,秦老爷子都可以当爸爸的爸爸了,他还是叫伯伯吧··    苏若言低着头,也不好意思去看秦父秦母的反应,跟在秦承宇身后走,一时间不注意脚下,踩了一个瓶子,差点儿摔一跤,还好秦承宇一直拉着他的手,不然这一跤摔下来肯定很结实。
苏若言按着肚子一阵后怕,脸色都白了··    秦承宇被吓得脸色更白,刚才感觉到苏若言摔倒的力道立马拉了一把把人拉到了怀里面,看着面色发白的苏若言,他紧张地连连问道:“哪里不舒服刚才有没有吓到,有没有脚崴”·    苏若言拍拍胸口,“没事没事,就是被吓了一下而已。”
    秦承宇点点头,但依然不放心得蹲下身子摸了摸苏若言的肚子和脚,发现一切正常之后就顺手捡了那个碍事的瓶子,就是之前秦博宇扔到地上的那个。
    秦承宇把瓶子放到桌子上,弯腰就要把苏若言公主抱,苏若言坚决不从,推他,“没事没事啦”被三双眼睛盯着,要是被抱起来了,他都想找一条裂缝把自己塞进去了。
    “好好好,你别乱动,小心再脚下不稳·”·    苏若言挠挠脸颊,“知道了啦·”以眼神示意他们快走啦。
    秦承宇点点头,拉着苏若言离开··    背对着餐桌的苏若言和秦承宇没有看到秦父秦母看着苏若言的肚子,露出既震惊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先上了楼,来到秦承宇的房间,在三楼西北角的位置,家庭人口多,老房子看着有三层其实面积并不大、房间并不多,他上高中之后就基本不回来住,房间就换到了这儿,地方也比原来的小了一倍。
秦承宇并不在乎,这儿是他生活长大的家,却并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家的模样··    房间不大,放上一张一米五宽的双人床和一个三门的立柜之后就显得非常拥挤,连一张写字台的空间也挤不出来地方。
    房间的布置也非常简单利落,墙上毫无装饰,窗帘是纯净无任何花俏的蓝色,床单是干净的深蓝色,床头只是放了一个床头柜,要是放两个的话,地方不够。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台灯旁边放上了一个相框,这还是他们来了之后才出现的,苏若言带过来的,相框里面是二人在村子湖边的合照··    里面的两个人笑得灿烂温暖,给这个冷冷清清的房间增加了几分的暖色。
    苏若言原本是想给秦承宇从小住到大的房间增加二人生活的色彩的,却没有想到秦承宇的房间是这个模样,初见到时的愤怒过后就是伤心,可怜他放在心上爱着的秦承宇在家里面竟然过着这种日子。
    大概是眼神中的情绪太过强烈,强烈到已经让秦承宇无法忽视,找出一件羽绒服的秦承宇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将苏若言抱着放到膝盖上,“别为了我难过,家里面的情况我也给你介绍过了,房子不大、人口又多,别看现在都去了外地,逢年过节的时候,整个屋子中都住不下,连阁楼都住着人呢。
我反正不是经常回来,搬个背- yin -的房间而已,没什么的·”·    苏若言摸摸秦承宇的脸,“心疼你啊·”·    秦承宇按住苏若言的手,“现在有你了啊。”
    “昂·”苏若言用力地靠在秦承宇的身上,“以后你有我了,还有我们的宝宝,我们自己的家,要什么房间都有,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好,我睡你·”秦承宇开着玩笑··    苏若言用手指戳戳他的胸膛,大声地回答:“好啊·”·    秦承宇上手抚摸了一下苏若言的肚子,他特意买了几件宽松毛衣穿着,穿好了也不显得肚子有多大,“有他在一边旁观,你愿意让他看动作片吗”·    “呃,让你这么一说,一点儿兴致都没有了。”
苏若言感觉满脑袋的黑线,“动作片还是两个人来演比较好,多加上一个都显得怪怪的,等这个小崽子出来再说吧·”·    “哈哈。”
秦承宇被他逗笑了,一扫之前的郁闷,笑得敞怀··甜文强强种田文·    秦承宇说好了要带苏若言出去走走的,自然不会食言,给他裹上一件厚实长款羽绒服就拉着苏若言出门,晚会是七点开始,现在都八点多了,自然看不到多少,但他们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看元宵晚会的,而是出来走走,他带着苏若言看看小区的夜景。
    小区内的绿化极好,为了晚上不显得鬼影憧憧、- yin -嘶嘶的,就装了各种地灯、路灯、蘑菇灯之类的,都是冷光灯,既不显得耀眼,又增加了意趣··    作者有话要说:明后天随领导去开会,不能够更新了·    第86章 :爱的名义·    ·    “我就知道小区里面的大致布局, 确保自己不会走错地方,其实并没有在这儿好好逛过。
今天带着你,也带着我自己,我们夜游一下, 现在八点一刻, 最晚到九点肯定回去睡觉·”·    苏若言不甘心地点点头, “好吧·”以前不说是夜猫子,那也绝对不会在十一点前睡觉,最起码也要到十一点一刻吧。
现在生活规律得不得了, 九点不到准时上床,十点就开始酝酿睡意,十点半肯定睡着了, 第二天雷打不动地睡到八点, 起来吃个早饭溜达一会儿,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吃完了午饭那就是睡午觉了。
    苏若言感觉脑门上应该要挂个巨大的汗珠,感觉自己现在一天到晚不是睡就是吃,特别是发现了有宝宝之后,本来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养肉都觉得无所谓了。
    小区占地面积不大,利用的却非常合理,有公园、有广场、有图书馆、有健身房……而且诸多设施都是免费的,图书馆里面的书随便看、健身房里面的器材随便用,只要玩得转, 小区居民利用图书馆一角开的烘焙店都可以免费上课,只要自己自带材料。
    这不是小区,简直就是福利中心··    苏若言听得“口水滴答”,一副很没有出息的表现··    秦承宇揉揉苏若言的发顶,“住在这儿都是老干部,于国有功、安度万年的,年轻人也就是沾了父辈祖辈的光才有机会利用这些资源。”
一旦自己不上进努力,待到长辈寿终,唯有搬出去一条路,继续享用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秦承宇父母成长与战乱之中,是在充满硝烟的战场上结为连理,秦博宇并不是最大的,在他之前其实还有孩子,只是那时年月、波折多多,孩子还没有会走路就夭折了。
父辈们使用鲜血与泪水缔造出了现如今的生活,虽然父母专横了点儿、对自己冷漠了点儿,但他们始终是秦承宇最尊敬的人··    小区打造的好,安全- xing -也非常高,大晚上出去,走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也不会觉得- yin -森可怖,反而让人觉得短暂地远离人群之后有着舒心和愉悦。
    他们在晚会那儿看了一两个节目就没有继续看,主要是人太多,他们来的又晚,别说里头的位置没有了,就连围在外面站一圈的好角度也找不着,踮着脚看热闹还不如在路上走走呢。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八点半就往回走,九点刚好站在家门口·秦家的大门很是朴素,就是铁质的栅栏绞出螺旋的花纹,两根栏杆之间夹着落叶形状的装饰物。
铁质的东西容易上锈,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保养一遍,除锈上漆,现在看到的就是上了一层漆显得崭新的摸样··    和门卫处保卫打了个招呼,两个人沿着小路一路往里面走,推开门却看到保姆王姨在客厅里面急得团团转,两只手抓在胸前,用力到指尖都泛着青白的颜色。
    看到秦承宇和苏若言进来,王姨眼前一亮,“承宇你回来的正好,快去看看你爸妈他们,老爷子年纪大了,别气出个好歹·”·    王姨在他们家干了有二十多年了,从三十多岁到现如今的五十多岁,几乎是看着秦承宇长大,虽然身为保姆,却也如秦家的家庭成员一般。
    老爷子年纪大了,看着硬朗,其实毛病挺多,高血压的药片也吃了好几十年没有断过··    秦父秦母和秦博宇已经不在餐厅,桌子上的残羹冷炙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有酒瓶在地上碎成了几片,这么厚实的地毯酒瓶都能够碎,可想而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扔的。
餐厅旁边就是一个小的书房,门大概没有关严实,有争吵的声音从里面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王姨伸手去收拾台上的碗筷,压着声音小声的说着,“刚才博宇和老爷子吵得特别凶,我来秦家二十八年,就从来没有见到过博宇情绪这么激动过。
两父子在书房对吼,老夫人劝了几句也没有用,反而被博宇气得大声说了几句·”·    王姨将之前的事情大概地说了一声,然后拿着挖补语重心长地对秦承宇说:“承宇啊,你等会儿进去也劝劝他们,父母哪怕有再大的不是,也要看看他们的身体。
他们不年轻了,一辈子- cao -劳不过都是为了儿女,虽然方法有时候过激点儿,还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儿女的身上,认为自己的选择就是最正确、对子女最好的,但他们的初衷是好的。”
    秦承宇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是啊,有多少父母打着为子女好的旗号强加干涉着子女的生活,将孩子的棱角打磨平整,揉搓出一个自己心目中的乖孩子。
不能够否认他们的爱,但作为拥有独立人格的子女来说,这样的爱真的是承受不起··    秦承宇往书房门口走了几步,停住脚扭头往后看,看到苏若言站在桌边没有动弹的意思,向他伸出手。
    苏若言看看书房,又看看秦承宇,里面父子、母子的家庭矛盾,他靠近不好吧··    “来吧,我们和爸妈打声招呼就去休息·”·    “啊”苏若言糊涂了,难道不是进去劝架吗·    秦承宇对苏若言的一颦一笑都十分熟悉,见他微微睁大眼睛带着疑惑,就差不多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哥和爸妈的矛盾,我想劝也不知道如何下手,与其进去添乱,还不如打一声招呼我们上楼去睡觉·进去之后说上几句话,劝解是做不到,缓和一下气氛还是可以的。”
甜文强强种田文·    苏若言恍然大悟,最后这句话才是关键啊,他们进去之后就会打断里面僵持尖锐的气氛,有时候生气愤怒被打断,再要续上去就难了,不知道如何劝,这么做也是应该。
更何况,有他这个外人在呢,就算是为了面子,也总不能继续吵下去吧··    先把今天的散了,说不定过了一夜之后大家想通了或者一方做了退步,而这不是秦承宇和苏若言他们能够控制的。
    刚靠近门口,还没有推门进去呢,就听到里面老太太幽幽地声音说道:“我们老思想了,以前都是觉得为了你们好,给你们规划好道路、扫清障碍,能够一辈子顺顺利利,少走一些弯路,就是对你们好。
我们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到头来却发现最固执是我们·但你这么多年紧闭着耳朵,不肯听家里面的任何声音,就用眼睛看那些片面的,就觉得自己对吗我和你爸爸是对不起你,但你又对得起我们、对得起这个家庭吗老二是喜文不喜武,但你知道他参军是自己愿意的吗老三喜欢张家那小子,你知道那小子要对你妹妹干什么他欺骗你妹妹的感情,他甚至想要强、暴,要不是女婿及时赶到,他就得逞了。
老四从小就好动,现在也是如此,但并不是不受拘束,相反他比你这个大哥还要坐得住·”·    老太太叹息了一声,“你和姜然那小子的事情发生之后,你表面上还对我们有着感情,心里面大概恨透了吧,恨我们拆散你们,恨我们控制你的婚姻、控制你的人生,可那时候家里面正遭受着什么你忘记了吗你爸爸正被政敌攻击,稍有不慎,永不翻身。
孩子都是父母的软肋,你、你的弟弟妹妹,都是的,他们从你们爸爸身上找不出破绽,就想方设法从你们这儿找问题,找不到就制造问题·一旦让他们抓住把柄,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喝了一斤多的白酒,秦博宇的大脑没有被酒精控制,他的情绪不稳定,但大脑是清醒的。
这么多年一直封闭着自己,不去了解家庭、不去回忆过去,认为自己是受害者,一切就从自己的主观角度去思考问题,浑然忽视了每逢过年过节时家庭聚会中,弟妹们脸上发自真心的笑容,要是对生活不满意,会笑得那样灿烂吗·    而自己,只用了自己的角度去思考、去看,只想着自己往上爬、不去为家庭做贡献,不去看父母已经老迈、需要自己照顾。
    张了张嘴,秦博宇像是一只离了水的鱼,嘴巴不断的动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心中的那道坎,他就是迈不过去啊··    对姜然,那是爱,是多年的执着,怎么可能就轻易放下。
·    老爷子看儿子颓废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哼了几声,要不是老婆子拉着,他能够站起来骂儿子个狗血淋头·但是看这么大的儿子,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又不忍心再去骂他,“唉,算了算了,儿女都是债,做爹妈的怎么能够不管你们。
老大,你知道吗,当年是姜然自己要求出国的,那个时候……”·    老爷子还想再说下去,却蓦然停了下来,看向妻子,说好了要将秘密保存到棺材里面去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免得儿子陷于泥淖中出不来,他们还是说吧,秘密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才对··    多年夫妻,见妻子点头,老爷子就明白了妻子的想法,告诉就告诉吧。
    “分开你们之后,姜然回了老家,过了几个月又出现在B城,手上抱着个刚出生的孩子……”·    ·    第87章 :多余·    ·    好不容易将孩子拉扯大了, 到了年纪就盼望着他们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秦有声和杨柳历经战乱、年轻时饱受艰难困苦,从磨砺中成长为国家的中流砥柱,在对待子女上, 他们依然是普通人, 有着普通人最朴质的愿望。
    长子已然长成, 到了可以承担起重任、扛得起家庭的年纪,看到合适的女孩子,夫妻两心中就会琢磨琢磨, 幻想着儿子成家立业之后,给他们生几个小孙子小孙女,到时候一群小孩子围在膝下笑闹着、奔跑着, 仅仅是用想象, 那都是非常快乐的事情。
    可惜,现实给了夫妻二人当头棒喝,美好的一切终究是成了想象··    事后的二三十年,他们无数次的想过,如果当时没有阻止秦博宇和姜然那孩子在一起,没有强硬地分开二人, 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他们依然会有拥有长子血脉的孙辈,依然会是快乐的一家·    会吗·    不会的·    身在高位,就越是要小心谨慎,不仅仅是自己,连家人也是。
    那时秦有声正在竞争最高的那个位置, 在一片和谐之下,是政敌之间残酷的攻讦,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真是前进一步,海阔天空;退后一步,万丈深渊。
    家里面正面临的事情,秦博宇并不是不知道,他从小就是个聪颖的孩子,天生对政治有着敏感,是为吃这碗饭而生的人·可他也是个年轻人,有着憧憬和向往,有着冲动和激情,在最美好的岁月,遇上了对的人,来了一张轰轰烈烈的感情。
    这场感情,最后以惨烈的局面收场··    秦有声的政敌抓不到他的问题,就从他的儿女下手,来一出坑爹坑妈就能够坑全家··    秦博宇不同寻常的恋情很快就被有心人发现,如果利用得好,那就是秦有声的污点。
哪怕秦博宇不是同- xing -恋,但弄点儿捕风捉影的消息,也就足够了·那个年代,思想保守,同- xing -恋那就是变态,是秦有声教子无方最有利的体现·一个连孩子都教不好的人,治家治国治天下那都是有问题的。
    为了不让孩子受到伤害,为了让家族更进一步,为了让事业更上一层楼,秦有声和杨柳选择了强硬分开秦博宇和姜然··    本以为分开了两个人,事情就会慢慢回到正轨。
    可两三个月后发生的事情,彻底地将一切推入了深渊··甜文强强种田文·    姜然又出现在了B城,是带着孩子来的,刚下火车就被政敌派的人给绑架。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一一赘述,两派人马互相博弈、争锋,斗得太狠,基本上就是“伤彼一千自伤八百”,最后谁都没有更进一步,反而让第三方占尽了天时地利,最后登顶。
    秦有声的政敌气急攻心,一气之下就一病不起,很快就没有,那个家族就此没落消失·秦有声活着,还活得很好、很长寿,没有让秦家更上一层楼,却也屹立不倒。
    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费劲功夫找到姜然之后,发现对方魂不守舍,怀中抱着个气息奄奄的小婴儿·秦有声和杨柳直到现在都无法相信,男人能够生孩子,太不可思议了,从浑浑噩噩的姜然口中得知这些消息,他们二人如遭电击。
    孩子虽然是足月生的,但因为姜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孕育了孩子,又遭受与爱人分离的苦痛,小婴儿没有发育的好,胎里弱,一出生心肺功能就不全,很容易夭折。
姜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带着不足月的孩子来到B城,就是为了救孩子,却没有想到被绑架,哪怕只有三天,短短的三天就让本就先天不足的孩子更加奄奄一息··    遭受到连番的打击,怀了老来子杨柳流产了,是个男婴,落地不到三十分钟就没有了气息。
    家里面两个孩子,一个命悬一线、一个夭折殒命,秦有声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见到混混沌沌的姜然,秦有声做了个决定,将所有的罪过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方面告诉姜然孩子没了,送他出国深造,好好的过自己的未来;另一方便,告诉儿子姜然出国了,让他好好的经营自己动事业。
    至于那个孩子,救不活就送入祖坟和夭折的孩子作伴,救得活就好好养着,就在亲友们的赶来错认为自己老来子的时候默认了吧··    “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想着把这个秘密守着,带到棺材里面去。
让你,让姜然那孩子,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发展事业、拥有家庭,不再执着于过去·”秦有声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没有想到两个孩子都是死心眼儿,自此都没有再有任何感情发展。
“我们是老思想了,以前总认为同- xing -恋是不对的,是一种病,要治·随着时代的发展,了解的更多,才慢慢认识到这也男女之间的感情是一样的·”·    秦博宇觉得脑袋里面“嗡嗡嗡”叫个不停,盘旋着的几句话几乎要将脑袋挤爆炸了。
秦承宇是他和姜然的儿子姜然给他生了个儿子·    喉头一阵腥甜,秦博宇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博宇,博宇”·    同样受到惊吓的还有在外面听到全部秦承宇和苏若言,还没有让他们彻底思考清楚,里面就传来了惊呼声,秦博宇吐了一口血晕死了过去。
    接下来一场兵荒马乱,将秦博宇送到医院急救,又安抚好不知道应该叫爸爸妈妈还是叫爷爷奶奶的老两口让他们回家好好休息,时间一下子就溜到了一点多钟。
·    医院里面静悄悄的,白炽灯照在白色的墙壁、银色的椅子、灰黑色大理石的地面上,显得苍白而清冷,过道里面没有空调,不知道哪里的窗户被推开了,有- yin -嗖嗖的冷风在走廊里面穿过,带着消毒水的气味擦着皮肤过去,冷得苏若言直哆嗦,上下牙忍不住敲打在一起。
    往秦承宇身边挪了挪,抬头看了一眼一窗之隔的秦博宇,病床的秦博宇带着氧气面罩,显得十分羸弱,那么伟岸的身子仿佛成了一根羽毛,只要轻轻的一阵风,就能够吹走、吹没、吹得彻底消失不见。
    秦博宇五十多岁了,外表上看着一点儿都不像,说是不到四十都有人信,身体却着实不好··    其实想想,秦博宇和秦承宇两个人其实长得很像,只是靠得太近,灯下黑,让人意识不到罢了,而秦博宇据说长得和秦博宇没有见过的舅爷爷长得很像,而不是亲生父母。
那些围绕在秦承宇周围养子的留言破绽百出,其实只要看看秦博宇和秦承宇两个人的长相,就知道他们有血缘关系··    今次吐血进了医院,医生抢救之下才知道,看着健壮硬朗的秦博宇其实身体亏空地厉害,常年在外独自生活,又自暴自弃不好好爱惜身体,一旦遇事,喝酒从来不知节制,这一点看他的酒量就知道了,不经常地锻炼,能够有这么好的酒量嘛·    要不是平日还比较注重身体,将健康吊在悬崖边缘,他早就进医院不知道多少次了。
    苏若言打了个哈欠,脑袋在秦承宇的见肩膀上蹭了蹭,困啊,但心里面有着事情睡不着··    微阖着眼睛,突然感觉身子一轻,自己落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面。
    秦承宇用自己宽大的大衣裹着苏若言,将他裹在怀中··    摸摸苏若言的手,“冷吗”·    声音沙哑,吓了苏若言一跳,挣扎着就要从秦承宇的怀里面下来,“我去给你倒水。”
    秦承宇清了一下嗓子,摇摇头,“没事,就是太久没有说话了,很快就好的·”·    秦承宇的身影慢慢恢复正常,苏若言这才将信将疑地缩回了他的怀抱里头,但心依然提着,一看他哪里不舒服,就准备去护士站找护士。
    秦承宇用力地抱着苏若言,将自己整个脑袋都埋在对方的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着的心稍微松了松·苏若言的身上一直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桃果的甜香、又似桃花的芳香,让秦承宇缓缓放松了下来。
    “别人都说‘大孙子小儿子,老人家的命根子’到我这儿,好像都不好使·”秦承宇自嘲地说着··    苏若言摸摸他的脸,安静地当着倾听者。
    “我哪怕再努力,获得了无数的夸赞,得到了众多的第一,拿下了各种的奖状,都无法让爸妈满意,他们只会让我继续努力、不断上进·没有夸奖,不会关怀,眼神中藏着的疏离、懊恼等等情绪,藏得再深,也会流露出一二让我看见。
听到外面的流言,我曾经鼓起勇气质问过,他们不耐烦地让我不要在乎,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哈哈,现在想想,可不是嘛,干嘛要对一个不在期待中降生的孩子有耐心,我的存在,可每时每刻提醒着他们大儿子的荒唐和悲惨,我就是个多余的。”
甜文强强种田文·    “才不是”苏若言捧起秦承宇的脸,强迫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你才不是多余的,你是秦博宇和姜然爱情的结晶,证明他们曾经是多么的相爱;是秦家的延续,是出色的子孙;是我苏若言一生的伴侣,要陪我走遍世界。”
    “更是我们孩子的父亲”苏若言直直地看着,一字一顿地说道··    ·    第88章 :五味杂陈·    ·    再回到桃林村, 苏若言和秦承宇都有着恍如隔世之感,在B城的一个月时间,经历的种种, 就像是一场似真似幻的梦, 梦醒后发现那些根本就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爸爸妈妈一下子成为了爷爷奶奶,大哥成为了爸爸, 骤然改变的关系让秦承宇恍惚了一段时间, 在苏若言的时刻陪伴下, 慢慢接受了现实·无论那些关系如何变化, 就算是他真的是秦家的养子,只要有苏若言在身边, 那些在秦承宇看来都不是问题。
    “你怎么还把这份鉴定报告留着”·    “我再看看·”秦承宇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自己将当时做的亲子鉴定报告给带了回来, 那时看到上面的结果, 心里面想着的是果然如此, 难怪父母不喜欢自己, 来历不明的养子嘛,完全由理由讨厌的。
现如今再看, 真是五味杂陈··    从概率上来说, 爷爷和孙子之间做亲子鉴定是完全可以的,但那只是概率上而已,父亲一方完全可以将继承自奶奶的基因更多地遗传给儿子等等,诸如此类的情况都会让鉴定结果产生偏差, 而且爷爷和孙子之间的坚定不叫做亲子鉴定而称之为亲缘鉴定。
一旦鉴定结果全部吻合了,那才是有问题呢··    而且近十年前的技术远没有现在的发达,做出来的结果也十分的草率,加之秦承宇听到私人鉴定所的医生说不是父子关系之后,连后续的也没有听,就错过了医生那句“不是父子,却有亲缘关系”的话了。
    多年后得知结果,其中滋味,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看了,我扔到灶里面烧火去,中午炖一条鱼,锅边贴玉米饼子,我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我再去买点儿宽粉条放里面,味道会更好·”·    村子里面那家人家开发了新产品,不仅仅做粉丝,还做起了粉条,对粉丝也做了改进,分出了细粉和粗粉,不仅仅是酒店和他签了合同,山下的一些饭店也过来买回去做。
见到那家人家的变化,留守村子里的其他人家心思也活络了起来,过年之后陆陆续续开出了豆腐店和粮油店,都是承自于祖辈的技艺,用的都是老传统的做法,机器在其中参与的不多,做出来的豆腐和菜油味道更好。
    “我去买,你在家歇着·”秦承宇把鉴定报告递给苏若言,“烧火吧,以后不看了·”·    “这就对了。”
苏若言一脸的“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欣慰地看着秦承宇,“你要做一个好榜样,给咱的孩子树立一个正确的榜样知道不,执着于过去干啥,眉头之间的愁绪一直不散去,是想宝宝出生之后就是个皱着眉头的小老头嘛”·    秦承宇弯起嘴角,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估计短时间内很难走出- yin -影,按照他的- xing -格会将所有的事情深埋心底,不碰触好像不存一般,采用掩耳盗铃一般的做法。
创口犹在,只是在更深处发脓溃烂,然后越来越大,估计人就越来越变态吧··    走到苏若言的身边,摸着他的肚子蹲下、身来,耳朵贴在肚子上,孩子很给面子的动弹了起来,“我感觉摸到他的脚了,他在里面踹。”
    苏若言皱着眉,“他在里面踹了,活动筋骨,我可不舒服·”·    “等他出来了,我教育他,让他爸爸这么难受,很不应该啊。”
    苏若言翘起了嘴角,“就这一个啊,那棵从抱月镇带回来的银间树可要好好养着,养得壮壮的、高高的,让它多长叶子·”·    “好,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他最大的宝贝是苏若言,让他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痛苦就够了,哪里还会有第二次·秦承宇心中暗暗做下了决定,其实完全不需要银间树,他去做个小手术,结扎不就行了。
    在B城待了一个多月,苏若言的肚子大了许多许多,他们回来后没有立刻回桃林村,而是去了抱月镇,给苏若言做了一下检查,确保了一切正常之后才回到家中的。
姜源叮嘱过他们,遗族男人怀胎一般都会早产,进入32周就要时刻做好准备··    苏若言现在已经26周了,月份也不小了··    遗族人以前生孩子那是种子从哪里进去的就要从哪里出来,生产过程对于族人来说异常的痛苦。
随着科技的进步,遗族本身也在不断的学习和吸收新知识,手段那是日新月异,现在生娃娃就是和普通女子剖腹产差不多的过程·术后调理起来也是方便,苏若言听了姜源的详细介绍之后,忐忑不安地心算是放下了一半,还有一半要等肚子里面的小娃娃出来之后才会放下了。
    与他们一同回到桃林村的,还有休了长假,康复之后很大可能调动岗位的秦博宇·秦博宇出院后的情况有一些小糟糕,他竟然中风了,左手和左腿无法正常移动,口齿也含糊不清,经过及时治疗病症得到了缓解,后续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
    是秦承宇提议将秦博宇带到桃林村的,这儿的水土好、环境好,对秦博宇的恢复有着积极的作用·至于医疗完全不是问题,有钱很多事情都可以疏通好。
秦承宇大手一挥,直接在桃林村开设一个设施齐全的诊所,就算是胳臂断了,也能够在此进行手术··    还为秦博宇配备技术专业、实力过硬的医疗团队,有看护二十四小时守在身边。
将秦博宇安置在距离老宅较近的一处宅院,是以前的居民留下的,经过简单装修,里里外外都是焕然一新,看着颇具意趣·别墅还在建造当中,就算是现在造好了、装修好了,也不适合秦博宇立刻住进去。
家装的环保材料那也是针对健康人的,像是秦博宇还是不要考验脆弱的抵抗力了··甜文强强种田文·    ……·    他们昨晚回到的桃林村,什么都没有收拾就睡了觉,上午稍微收拾了一下,眼看着时间快要到十点,是要做午饭的时间了。
    刚才苏若言说了他要吃铁锅炖鱼和贴饼子,里面要放粉条,这么北方的做法秦承宇还真会,家里面的材料也差不多都有··    鱼是早晨食堂那儿送来的,河里面捞出来的大鲤鱼,足有五斤重,是个大家伙,整条用来炖最好不过了。
    玉米粉家里面也有,贴个饼子秦承宇没有实际- cao -作过,以前去饭店吃饭的时候却是见过的,并不难··    唯有苏若言重点提出来的粉条,这个家里面还真没有。
    “我去那边买粉条·”·    “一起去·”苏若言抓了手机几步跑到秦承宇身边,仰着头看他,“我也去,顺便去豆腐坊那儿买点儿神仙豆腐,我还没有吃过呢,很想尝尝。”
    “- xing -质寒凉,你不能够吃·”神仙豆腐,秦承宇还真是知道,就是用山上采来的某种树的树叶子做出来的类似于凉粉的东西,吃起来凉凉的、滑滑的,用酸甜带微辣的酱汁拌一拌,味道实在是好。
但是秦承宇可不敢给苏若言吃这些不常见、不常吃的食物,“忌口忌口,知道吗”·    苏若言可怜巴巴,“真的啊”·    秦承宇并不妥协,卖萌也没有用,“鱼里面放块老豆腐,只能够这样了。”
    “好吧·”苏若言垂头,“那就算了,你放块豆腐好了·”·    看着苏若言毛绒绒的发顶,秦承宇伸手摸摸,“别伤心,等娃出来了,你要吃什么我都带你去。”
    苏若言立马原地复活,“我要吃你做的·”·    “好,你要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哦耶。”
苏若言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见到秦承宇的眼中最后一丝- yin -霾的情绪也消失不见,他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灿烂了··    倒春寒的天气,说它冷,冷的也有限;说它热,那身上一般还要套着羽绒服。
在故城待久了就会摸清它的脾气,羽绒服一般要在四月份脱掉,清明之后天气才正式热起来·距离清明还有一个多月,到那时苏若言不知道有没有卸货呢··    想·    到这个,秦承宇就紧张,哪怕仿佛询问过姜源说是没事的,手术很成熟,但他心中的忐忑是一点儿都不少,反而随着日子的到来越发的紧张起来。
    因为紧张,身世揭晓带来的冲击也减轻了很多··    秦承宇知道苏若言担心自己,总是想法设法让他高兴,不惜于装傻卖痴,就为了让他开怀一笑。
有如此贴心的伴侣为他考虑,他还怎么会让自己沉溺其中呢··    买了一包粉条和豆腐,不知从何时开始,桃林村售卖的东西不用塑料袋了,像是粉条使用稻草捆着的,豆腐使用一片叶子托着的,都是纯天然的东西,安全卫生。
    也因为这样,反而更加吸引了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游客到这边来游玩,为的就是纯天然、无污染··    秦承宇一手拿着老豆腐、手指上挂着粉条,一只手扶着苏若言的手臂,不扶着他会心中不安,总觉得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他的心才是踏实的。
·    迎面走来两个人,身上穿着野外勘探的服装,是姜然和他的学生··    大青山的水土变化让姜然舍不得放手,为什么水脉突然改道、大青山干涸,又为什么水脉有改道回来的迹象、水资源开始丰富大青山不在地震带上,几十年也没有地壳运动,就连波及的都没有,那水脉的变化就太神奇了。
    只要他们回到桃林村,秦承宇就知道终有一天会再遇到姜然,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突然见到人,依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    第89章 :怨气·    ·    姜然见到他们两个一如既往地打着招呼, 他比秦博宇年轻两岁,现年49, 因为经常带着学生野外调研, 身体素质要比同龄人好上很多。
最近半年多更是长期在桃林村待着, 桃林村多好啊,风景秀丽不说,还有苏若言的果园在这儿镇守, 长期的调养下, 身体素质更好了··    有果园就有什么,就有灵泉啊·    苏若言为了果园不太过出挑使劲儿改造着整个村子的环境, 早晨腾起的“仙雾”已经不是三爷爷和韩争明的独享,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儿的妙处。
    一开始都是年纪偏大或者有晨练习惯的人发现“仙雾”的,发现了“仙雾”的好处之后,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发现出了其中的妙处,特别是在一个得了冠心病即将做心脏搭桥手术的人不药而愈之后, “仙雾”的名声一下子达到了一个高潮,但绝对不是顶峰。
    热闹了一阵子的桃林村“仙雾”却突然沉寂了下来, 明面上讨论的人少了、宣扬的人更少了,大家都兴高采烈地到桃林村这儿来旅游, 说是体验乡村生活、接近大自然。
沐浴“仙雾”的事儿悄悄地在暗地里进行,仿佛地下党接头一般,过来沐浴“仙雾”的人都是心照不宣地用眼神交流·就算是有不懂规矩的人开口说了一句,也会被同伴阻止, 相当的神秘。
    盖因为沐浴党之间流传着一句话,“仙雾是有限的,人越多,人均就越少”·利己主义的作用下,沐浴党开始捂着这个消息绝不“外传”。
当然,这个外传是有局限的,每个人都有亲友,想着要惠及他们,亲友连着亲友,朋友圈连着朋友圈,知情者的数量还是与日俱增,不断的变化变多着··    现在天还亮的晚,四五点是黑茫茫一片,唯有几盏整夜亮着的路灯持续着发着光芒。
这时候哪个不知内情的人要是出门非要吓死不可,因为在河边、在湖边,在浓雾弥漫的地方,或站立或盘腿而坐的身影比比皆是,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一脸享受、迷醉的表情。
这一幕就跟误入寂静岭和行尸走肉叠加的片场,让人汗毛根根竖起··甜文强强种田文·    但空气中弥漫的秘密因子又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也加入享受的人群里面。
    话题扯远,现在说的是姜然·姜然是个晨练爱好者,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着,从不间断·他也是较早地发现桃林村雾气有奇特之处的人之一,可他不相信上天赐下来的仙雾一说,他相信科学,他做的不是贸然地沐浴“仙雾”,而是开始收集雾气进行研究。
    之前说过,“仙雾”是苏若言的灵泉水散于水土之中之后因为某种原因蒸发到空气中来的,散于空气中的便是灵气,很淡、很少·哪怕这一点点的灵气,捕获到的人类也会受益匪浅,通过积累可以改变体质。
    至于那个以讹传讹,越说越神奇、越说越离谱的案例——冠心病不药而愈——如果真有其事,要么是医院误诊,要么就是谣传夸大的。
因为效果根本没有那么快嘛·    因为散于空气中的灵气很是稀少,姜然收集了一个月才提纯出一点点,稍微一研究分析就没有了,根本无从探究出“仙雾”的根本原因。
    姜然研究着大青山的水土,也对“仙雾”的形成产生莫大的兴趣,更加不想离开了桃林村了··    “你们年后去了哪里啊好久没有见到你们了。”
姜然上上下下看着苏若言,发现苏若言面色红润,体态又圆润了一圈,精神头很好,“有没有去过抱月镇最好每个月都检查一次·”·    秦承宇扯扯嘴角,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木着一张脸,毫无表情。
    苏若言暗地里推了一下他,让他笑不出来,但也别怒着一张脸·侧头看了一下,发现秦承宇面无表情,一脸的生人勿进,心中不免咋舌一下,这一面的秦承宇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怪吓人的。
    “姜教授好啊,我们去B城秦承宇家的,在那儿过的元宵节·昨天回来之后就去了抱月镇,做过检查了,一切都很好·”苏若言笑着跟姜然说话。
    姜然点点头,“那就好·自己的身体当心了,特别是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够马虎·”·    “嗯嗯·”苏若言连连点头,顺嘴说道:“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饭。”
    一说完苏若言就恨不得自打自己一巴掌了,现在瞎客气啥、瞎客气个毛线球球啊,现在根本就不是让秦承宇和姜然长久待在一起的好时机嘛··    他们的关系,认识这么久了,也可以用忘年交来形容,邀请来一起吃个饭,完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听到苏若言的邀请,姜然欣然同意··    姜然的学生有事儿,很抱歉地表示不能够参加中午的聚会了·用着生硬带浓浓口音的中文说着,“我中午有约了,不能够一起吃饭。”
    “认识新朋友了”·    年轻人的脸上显出憨厚的小表情,还带着几分的不好意思,“女朋友。”
    不说姜然了,就连苏若言都忍不住挑眉,才来多久啊,本土女朋友都交上了,速度啊··    “老师,我这就过去了啊,我们约好了一起吃饭,然后看电影,晚上参加篝火晚会。
之后会有一个浪漫的夜晚,哦,罗曼蒂克,我的女神是喜欢红玫瑰还是粉玫瑰·”篝火晚会每隔半月会在酒店前方的大广场举办,会有丰富的歌舞和好吃的烧烤,吃着烧烤、喝啤酒,冷飕飕的夜晚不再寒冷。
至于看电影,完全不用下山,酒店里面就有两个小厅、一个巨幕厅,放映着正热映的电影··    以后风情街造好了,就连逛街游玩的地方也不会缺少。
    生活在山上,完全不会有任何不便··    “你去吧,好好享受你的罗曼蒂克·”·    “遵命·”学生不伦不类地敬了个礼,和大家说了一声,笑着跑掉了,走得还挺快,一溜儿就没有了身影。
    看着学生热情洋溢的小背影,姜然感叹,“还是年轻好啊·”·    “是不是年轻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爱什么人就爱什么人,想要放弃就放弃……”秦承宇被苏若言拽了一下,掐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现在对秦老爷子夫妻,对秦博宇,对姜然都是有怨气的·秦老爷子当年的决定,一开始强硬地分开秦博宇和姜然,因为有敌人环伺一旁,为了减少对家族、对秦博宇二人的伤害,他的选择可以说是明智、是正确的,换了秦承宇自己,估计也会这么干。
但后来呢,政敌已经被斗垮,还知道了姜然有孩子,为什么还是要分开两个相爱的人,就因为同- xing -恋不为世俗接受,在他们认为是病态、是疾病吗·    分开就分开了,也将他作为小儿子养着,为什么对他还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就因为他是男人生的是个不同于常理的怪物·    秦承宇无法理解老爷子夫妻的做法,也不想理解。
    他也怨着秦博宇和姜然,怨他们为什么没坚持在一起·后来想想,他们受到的阻碍太多,在一起的难度太大,那么一开始就为什么要心生好感,最后把他制造出来。
    秦承宇甚至想着,是不是秦博宇和姜然都好好走着自己预定好的人生轨道,一切苦难都不会发生··    人遇到了事儿就容易多思多想,就会钻牛角尖,等自己想通了,才会发现胡思乱想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秦承宇做了个深呼吸,将心中的郁气缓缓地吐出,握紧苏若言的手,幸好他有小言在身边·“走吧,回家做饭,炖鱼要一些时间的·”·    “哦哦。”
苏若言连连点头,就怕秦承宇又开始钻牛角尖··    而被质问的姜然一头雾水地走在二人的身边,心隐隐发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在到了老宅门口的时候,姜然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甜文强强种田文·    他在门口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秦博宇,和之前见到的完全不同了,人消瘦了许多、颓然了许多,看着一下子老了十多岁,完全没有成熟男人的风度翩翩,只有病人才有的垂垂老矣。
    心狠狠一跳,他没有想到会见到这样的秦博宇··    秦承宇看向护工,问,“这个点怎么过来了”·    “先生不愿意待在家里面,一定要出来见您。”
护工也没有办法,拿着高昂的工资总要付出相对应的工作,和同事三班倒的伺候起来,那是尽心尽职,恨不得秦博宇连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掉·雇主要出来,不出来就口齿不清地囔囔,还要从沙发上挪出来,肢体不协调、无法移动的秦博宇连从沙发上站起来都难,别说走上两步了,不摔倒都是轻的。
生病的人脾气都古怪,护工拗不过,就只能够带着人出来了··    秦承宇眉头深锁,“知道了,以后出来给他盖一条厚一些的毯子,倒春寒的天气冷,毛孔都开了容易感染生病,别带他到人多的地方。”
叹了一口气,真是硬不下心来,放手不管他,“饭食上要注意一些什么,你跟我说·”·    ·    第90章 :老情人见面·    ·    老宅一如既往, 平静得仿佛岁月不会在其上增加任何波澜,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院子中的植物了, 开春后种下的小葱、韭菜、鸡毛菜等等都发芽长高, 葱葱茏茏, 每天都为苏若言和秦承宇的饭桌提供新鲜的绿色蔬菜。
有灵泉水浇灌着,这些菜蔬比之桃园那儿的长得更好,味道也更加好··    苏若言看了眼院子里的鸡毛菜, 单薄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 心里面却不是像往常一样想着这些鸡毛菜用来打汤吃有多好,而是跑到了姜然和秦博宇的身上。
    老情人见面……·    不激动、不气愤、不平淡, 是那种死死的沉寂, 像是一潭幽深的死水,表面没有任何波澜,内里的翻江倒海,大概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气氛太过沉闷,苏若言咂咂嘴, 待在这儿他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困难了,站起来扶着肚子走了两步, 感觉不说啥就离开很不礼貌,“那个, 我去端点儿水过来。”
    他坐在沙发的最外面,跨着大步子往外面走,就是身形没有以前灵活了,动作就显得迟钝··    “动作慢点儿·”姜然看他的动作幅度太大, 真是心惊胆战。
    “哦哦,没事儿,我踩得稳·”大门隙了条缝,苏若言跨过门槛就闪了出去··    在轮椅上的秦博宇看着门口,他之前一直盯着苏若言的背影在看,眼神闪闪,有各种思绪在其中乱飞,“小然……”口齿不清、含含糊糊的两个字刚说出口,秦博宇就闭了嘴,垂下眼睛,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作为一个五十多岁、拖着病体残缺的事实。
    姜然看着落寞的秦博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客厅里头的两位爸爸之后有没有交流、怎么交流的,苏若言都不知道,他拍了拍胸口走到厨房,他原本还想着说些啥来缓解一下秦博宇和姜然之间的纠纠葛葛,但坐在两人旁边他才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幼稚。
几十年的恩恩怨怨,如果是他一个小辈、一个旁观者能够解开的,那恩怨纠缠都是假的··    只是看着在灶台前忙活的秦承宇,他真的很心疼自家的大秦啊。
得不到来自于父母祖辈的关怀,一直是秦承宇心中的一个疙瘩,哪怕自己组建了家庭、拥有了亲情,对另一半关爱、对下一代呵护,但这些都无法弥补长辈对他的爱和关怀,这些在成长经历中是缺失的。
    看着秦承宇将心中的遗憾深埋进心底,苏若言也开始埋怨起了远在B城的秦家老太太和老夫人··    抚养了秦承宇长大,给予他最好的生活和最优秀的教育,那为什么丰富了物质的同时不给予关爱,始终冷冷相对算什么意思,那还不如将年幼的秦承宇治疗健康之后送还给远在异国他乡的姜然呢,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让这对父子从自己儿子生命中彻底消失不是更好,也不用膈应自己的眼睛。
·    对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做法,苏若言真是无法苟同,更加无法理解,原谅更加不可能了··    想到将所有的事情都摊开了说了之后,如释重负却更显老迈的老爷子让他劝劝秦承宇,毕竟是亲人,原谅爷爷和奶奶的行为,好好待爸爸。
    苏若言不可能劝着秦承宇放下芥蒂,用心来接受和原谅老爷子夫妻的所作所为,讲道理啊,任是谁从小遭受冷暴力心里面都会不爽,又不是亲情栏目里面的脑残主持人,一心撮合想要看到皆大欢喜的结局来的,又不是圣父·    还是那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苏若言不会去当和事佬,秦承宇无论做什么选择,他都会支持。
    “怎么站在那边不动”正在和玉米面儿的秦承宇扭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不动的苏若言,见他摸着肚子一脸的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没有动弹。
外面正刮着小风,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站在外面久了,身上会有黏黏的潮- shi -感·苏若言是从室内出来的,家里面开着地暖,在里头穿一件薄薄的线衫就可以了,此刻苏若言身上就是穿着一件天蓝色的鸡心领毛衣,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紧,贴在肚子上,勾勒出圆圆的弧度,像是在怀里面抱着一个西瓜。
    苏若言回过神来,木呆呆地看着秦承宇,“啊”·    “别站在外面,快进来·”秦承宇催促,手上甩了两下,见苏若言还是呆呆地不动弹,手上的玉米粉也不弄了,抬腿就往外面走。
    苏若言反应了过来,一步就跨进了温暖的室内·“我看帅哥的背影看呆了啦”·    秦承宇没有拆穿苏若言明显拙劣的谎话,不用细想就知道苏若言是为什么而发呆了,“快过来闻闻味道怎么样”·甜文强强种田文·    苏若言走过去,凑到锅边闻着味儿。
老宅本来的老灶没有全部拆掉,施工的时候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修缮,弄得更加坚固和美观·老灶使用的频率不高,但是大铁锅用来做饭、炖鱼等等还是很赞的,特别是煮米饭,下面会有一层焦香的锅巴,起了锅巴放到油锅里面一炸,香脆香脆的。
今天的炖鱼当然也是相当的鲜美,秦承宇和好了玉米面,稀稠度刚刚之后就往锅边贴饼子,他掌握得好,每一个的大小都是差不多的··    老灶烧柴火,在后面的柴房里面堆了一些,微微受潮了,用起来有些烟雾。
秦承宇没有让苏若言去烧火,自己两头忙活,一会儿看看锅里面的菜做到什么程度了,一会儿看看火的大小是否合适·不是现代化的灶台,使用起来带着麻烦,但是付出了代价总是有回报的,香喷喷的炖鱼多美味啊。
    厨房里面温馨而恬淡,弥漫着食物的香味,说是来倒水的人窝在厨房里不出去了·客厅里面清冷而沉闷,长久的沉默酝酿着暴风雨欲来的平静,也不记得有人说要去倒水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只是短短的几秒,但来到老宅,确切地说是见到秦博宇那一刻再也没有开口的姜然觉得时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万年。
    “你怎么就……”姜然顿了一下,“是中风了吗”·    秦博宇点点头,中风之后肢体不协调,口齿不清楚,但点头摇头他还是可以做得顺畅的。
    “唉·”姜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不复年轻时的细嫩光滑,多出来的皱纹和粗糙的质感让人联想到树皮,因为岁月的积淀,光滑的树皮变厚变粗糙,那些裂纹就是烙印在生命力怎么都去不掉的痕迹。
秦博宇的突然中风,让他一下子意识到岁月的不饶人,他们真的老了,三十年的岁月不是弹指一瞬间,而是真真正正的每一分每一秒地度过着··    “小然,窝哼响你。”
我很想你··    听着秦博宇含糊的话,沉默着的姜然突然笑了,笑意爬上眼角眉梢,眼角处的细纹都因为笑着张扬了起来,像是扔进水中石子带起的点点涟漪,“你别说话了,含含糊糊的,让人想笑。”
    秦博宇黑了脸,这又不是他愿意的··    笑着笑着,姜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长叹了一声,“算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刚见到你的时候还有着怨气,怨你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怎么不在身边,在……的时候怎么不出现,因为你们家我被绑架,害得孩子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我闭上眼睛都能够记住那张小脸,多少年了,一直难以忘怀。
但是怨你还有什么意思,人都没有了,怨你又不能够让孩子复活·那还有什么可以怨的,所以算了,你好好养病·”·    “啊啊啊……”一急起来,口条用不顺畅,嘴巴里发出一堆无意义的声音,秦博宇心里面那个恨啊,只恨自己怎么就突然生病了,连一句流利的话都说不出来。
    姜然站起来,倾身在秦博宇的肩膀上拍了拍,“好好保重身体,我也不在这边吃饭了,先走了,再见·”原本酝酿了一堆情绪,现在却泄了气,心中突然就平静了。
    站直身体往外面走,一只脚跨过门槛,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转头一看,秦博宇拖着僵硬的肢体在地上扭动,见到他转头了,连忙昂着头,用着唯一那只灵活的手拼命地伸向他,眼神中满是祈求。
    姜然的心蓦地一软,往回走把倒在地上的秦博宇扶了起来,“何苦呢,还有什么可以挽留的·听到我说孩子的事情你没有惊讶,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吗,我在他七个月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存在,满心欢喜地想要和你分享这件喜事,却怎么都找不到你了·我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没有好好照顾他,生下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小猫咪一样,哭的声音小小的,我心疼死了。
族长伯伯说,得不到好的治疗,他活不到满月··    ……我带着小小的他来到了B城,带他去医院看看,还希望能够找到你,让你见见他。”
姜然笑得温柔,眼神中却满是哀伤,“可是最后他没有了,被绑架之后耽误了治疗,他就在我怀里面不哭不闹,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    第91章 :惊、喜·    ·    护工拿了为秦博宇专门制作的菜回到老宅的时候, 就见到秦博宇摔在了地上,那位姜教授正扶着他。
不过姜教授只是把人扶着, 避免让人彻底地趴在地上, 而不是扶起来坐回轮椅上, 大概是力气不够吧··    但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护工这么想着,但雇主的事儿他还是不要打听的好,好奇心害死猫, 作为一个有职业- cao -守的人, 他一直谨守规矩,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决不打听。
    “我来扶秦先生吧·”护工把饭盒放到桌子上, 硬着头皮弯下身子说, 他门都推开了,总不能够退回去当什么都不知道··    姜然示意护工接手,但秦博宇抓着他的胳臂不让他离开,“你先放开,你这么重我可扶不起来。
好好好”在秦承宇的眼神逼视下, 姜然妥协,“我保证不走还不行了嘛·”·    将埋在心中多年的事儿和另一个当事人说了, 姜然反而轻松了许多。
轻松了,心情也就不一样了, 同样是面对秦博宇,一开始的怨怼,到后来的选择漠视和愤怒,再到现在的坦然, 他发现自己真的可以彻底放下,可以将秦博宇当成校友,当做多年未见重逢的同学、朋友。
    至于情爱,他扪心自问,好像真的没有了··    时间真的可以淡化一切,让刻骨铭心成为过去··    笑得坦然的姜然一下子让秦博宇慌了,在政治圈混的不说是人精,但察言观色总比旁人要强,作为其中的佼佼者,别人脸上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可以分析出一二三四五来。
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姜然的不同,此时此刻的心情,仿佛以前还抓在手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化成了水、变成了沙,他无论怎么用力地握拳、怎么使劲儿地并拢手指,都没有用了,还在不断的消失,直到什么手心里面什么都没有……·甜文强强种田文·    要是现在不抓住,他明白,自己就是真的失去了。
    只恨自己现在不良于行、无法将心里面的话付诸于口,秦博宇皱着眉,嘴巴里“啊啊啊呜呜呜”地说着话,因为太急了,本就撸不顺的舌头更加纠结,他说什么旁人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情急之下,秦博宇挣脱了护工,利用身体的重量扑在了姜然的身上,灵活地那只手狠狠地抓着姜然的手臂,不肯松开··    姜然“嘶”了一声,秦博宇的力气还挺大,手臂被抓得生疼。
    秦承宇和苏若言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们是喊人来吃饭的,两个人一起来还好把秦博宇给弄到厨房里面去··    进来的时候就见到了秦博宇趴在半蹲着姜然身上,护工在一边站也不是、蹲也不是,摆着一个奇怪的姿势。
    “呃·”苏若言推了推秦承宇,怎么他们在厨房的功夫,这两个人的关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是和好了·    秦承宇朝着苏若言微不可查地摇摇头,不可能和好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秦博宇死趴着人家不放,姜然是又无奈又头疼。
    面对骤然改变的人物关系,再面对血缘上的至亲之人,强大如秦承宇都不知道如何去喊秦博宇和姜然·冷着一张脸,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吃饭了。”
然后看着护工,“扶秦先生起来,你带来的饭盒在哪里”·    慑于秦承宇一张与秦博宇肖似的冷脸,护工绷直了腿站了起来,腰却是塌着的,好像自己没有做好本职工作,心虚似的。
“放在门边的茶几上了·”·    “嗯·”秦承宇点点头,眼睛看过去,就见到一个白色的保温桶,不大,一眼就看出里面的容量也不多,他记得医生给秦博宇制定的营养套餐是要少量多餐式的,还要低盐、低脂肪、高蛋白等等。
秦承宇了解过一些,但因为聘请了专门的医疗团队,也就只是了解一些大概,并没有深入··    现在同桌吃饭,算是彻底明白了营养套餐是个什么东西了。
    秦博宇从吃第一口开始就黑着脸,任是谁吃着水煮青菜、水煮鸡胸肉、蔬菜色拉等等的时候,同桌的人吃着香喷喷的铁锅炖鱼,鱼汤内的粉条炖煮之后裹满了褐色的汤汁,夹开鱼皮,露出里面白嫩的鱼肉,挑起软嫩的鱼肉在汤汁里面蘸一蘸送入口中……护工吃得眯起了眼睛,由衷地赞叹,“太好吃了,鱼肉很嫩,粉条很滑,玉米饼吸收了炖鱼的香味,又有玉米的原香。
我以前去过北方吃过老灶做的铁锅炖鱼,感觉都没有这个好吃,秦先生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秦博宇瞪眼,他要辞了这个护工,你吃就吃吧,嘚啵嘚啵个没玩干啥,谁都不想听你说话好不好·    护工讪讪笑,被秦博宇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着,他的头皮都要炸飞了好吧。
连忙闭嘴,埋头吃饭,少说几句话还能够多吃几筷子鱼呢··    秦博宇不高兴地扔了勺子,他的右手不能够动,能够使唤的就是左手,左手用着还不灵活,吃饭都要用勺子,他又不想让人来喂,只能够这么吃吃算了。
现在还受到美食的攻击,简直就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泥煤整死椅垫都不提亮银,偶着个养殖,泥煤就不能够呸着窝次煎蛋的·”·    这么长一句话,真是难为秦博宇了,也难为听的人将它分辨出来,也就是让他们体谅体谅他一个病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就清粥小菜一点儿,干嘛大鱼大肉的刺激人。
    姜然安抚地给秦博宇夹了一筷子的小凉菜,白萝卜拌的,清口下饭,“不能够吃,看看也是可以的·你就当就着香味下饭好了,等病好了,就可以吃了。”
    按照秦博宇的情况,哪怕中风好了,饮食和作息上也是要调整的,再也不能够像是平常人那样尽情地吃喝,这个姜然他们清楚,秦博宇自己也明白,这么说不过是安抚罢了,让听的人心里面好受一些。
    真的变了·秦博宇抬眼看着姜然,见他笑得温柔而坦然,内里的情绪一眼就望到了底,心中茫然,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够挽回·    桌子的另一边,苏若言和秦承宇面面相觑,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真的有东西变了。
    这种变化不知道好坏,只有交给时间来评定·时间是过得很快的,很快又到了新一年桃花盛开的季节,苏若言的肚子跟吹了气的气球一样,又长大一圈,算算时间,孩子都有34周了,随时都有生产的可能。
    为此,秦承宇特意在抱月镇租了房子,就在镇医院的隔壁,有什么状况,随时都能够解决··    “妈,你和宫画家出去玩到什么时候回来啊”·    林月明皱着眉,看着屏幕里面白胖胖的儿子,总觉得违和了一些,她之前忙着谈恋爱,和画家出去四处走走,现在人就在国外参加一个画展,还要半个月才能够回国。
“儿子,你是不是有啥瞒着我·过年的时候胖,我能够理解你是每逢过年胖十斤的情况,现在都快要过下一个年了,你怎么还这么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不准瞒着妈妈,给我说实话。”
    苏若言眼睛闪躲了一下,“那个,这个,等你回来就知道了啦·”·    他一个亲人都没有说,身体这么特殊的情况让亲人知道了,只不过多了几个担忧的人而已,还不如等尘埃落定之后再和妈妈说。
小时候妈妈为他- cao -碎了心,现在他都成年了,有了自己的爱人、马上要有自己的孩子,该承担的还是要承担起来的··    “你长大了,有相伴一生的人了,就不要妈妈了。”
林月明沮丧得想哭··    苏若言最怕妈妈出现这个表情,“妈,你别这样啊·你要是……”苏若言把话给吞了回想说的是,妈妈要是以这幅柔弱的姿态、惹人怜爱的模样和他爸爸相处,他爸爸说不定不会出轨。
但一想那个大渣男,就算给他个九天玄女,只要生不出儿子,他照样出轨·他老妈这么好的人儿,就不应该便宜渣男·“妈,你好好观察宫画家啊,要把他吃得死死的。
你既然喜欢他,就要用心去观察,可别一时冲动就做出托付终生的事儿·偶像也不能够,知道不·”·甜文强强种田文·    林月明破涕为笑,转瞬间就变得明艳动人,又是热辣的御姐一枚。
给儿子抛了个媚眼,“这还有用你来教我,老妈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要多·”·    “哦,那林月明女士你快去睡觉吧,我们隔着大半个地球的距离呢,你现在都半夜啦。
女人就要早点睡,不然对皮肤不好哦·”·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打岔吧·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林月明指指屏幕里头的儿子,“等着,等我回来收拾你,让我知道你瞒着我什么,你就死定了。”
    苏若言摸着肚子,咧嘴朝着老妈一笑,“好啊,等你回来了,我给你惊喜·”·    真的是惊喜了,不过是分开的,是又惊又喜,针对的是即将回来的林月明,也针对苏若言本人。
因为和老妈聊完了视频,他就睡午觉了,睡觉之前就觉得肚子闷闷的难受,起来之后就觉得更加疼了,等疼得受不了的时候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妈呀,这是不是要生了啊·    他没有经验,不知道啊·    ·    第92章 :新生·    ·    没经验的苏若言“哼哼唧唧”了几声, 捂着肚子坐在床上,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胀满了气的气球, 稍微有一些异动, 他就要炸了。
    秦承宇当然不会放着苏若言一个人在家, 之前还正常上下班的,最近一个月基本上将公事都带回来做了··    租的房子肯定没有家里面的好,但秦承宇也极尽所能让这儿变得舒适, 一室一厅的格局不大、家具也不多, 但要啥就有啥,绝对不会出现任何不便。
    苏若言在卧室里面睡午觉, 他就在客厅兼餐厅兼书房于一体的沙发上办公·桃林村的二三期工程开工顺利, 用的都是一期工程结束后度假村营运赚来的钱,完全没有让公司额外拨款,可见度假村的潜力之巨大,更加证明了秦承宇的决策是正确的。
    看到同事们在群里面这么说,秦承宇笑笑, 他们认为桃李村的发展靠的是他的决策,而他认为, 他最大的幸运是遇到了苏若言·没有他的小言,大青山也应该是逐渐贫瘠下来的吧, 依靠着大青山水土发展的度假村也不会有任何的前景可言。
他的小言有着秘密,他不说,自己也不会去探究,因为秦承宇知道, 他的小言永远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唯一的担忧就是怕会对苏若言自己有什么伤害,秦承宇能够做的,也就是在一旁仔细地看着,有什么不好他会插手的。
    正想着他的大宝贝呢,卧室里面就有哼唧的声音传来,秦承宇心下一跳,猛地站了起来,笔记本随手往沙发上一扔,那些没有阅览过的文件、没有签发的请示等等,他都不管了。
不说三四年前,就是一年前有人跟他说,他会抛下未完成的工作去做别的事情,他肯定嗤之以鼻;但现在,几个亿的项目等着他签字,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扔到一旁,没有任何人事物是比苏若言更加重要的。
    简直就是一阵风,秦承宇就消失在了客厅里面,下一刻,他就用毯子裹着苏若言出现在了客厅·“别怕,我们这就去找姜院长·”·    苏若言脸色没有苍白,因为疼,反而憋红了一张脸,现在的脸更像是被点了红晕的发面团子。
他抬起手摸了摸秦承宇的脸,脸颊在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别担心,姜院长说了,生孩子的技术他们已经掌握得很好了·进去之后在肚子上拉上一个口子,把孩子抱出来,再把口子缝上,动作超级快,你在外面一个眨眼的功夫我就出来了。
就是肚子上会多一条疤,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消失掉·”·    秦承宇被他说得没有轻松,反而更加紧张了,什么叫做在肚子上拉一条口子,口子是那么好切的嘛,女人生孩子都不容易,更何况是男人。
    低头,秦承宇的下巴抵在苏若言的额头上,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温柔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宝贝,别说了,你说的我反而紧张了起来。
我不担心,你也别害怕,我给姜院长塞个大大的红包,让他亲自做手术,把伤口做得好看一些,保证以后留下了疤痕那也是一条非常漂亮的疤·”·    哪怕不塞大红包,姜源也是要亲自动刀的。
    “就连你拉粑粑的样子,在我眼里都要比其他人好看·”鬼使神差的,秦承宇补上了这么一句话,感觉到怀中的身子不再因为害怕和紧张而紧绷,让他一直说违背个人形象的话,他也愿意。
    苏若言咧着嘴又是疼得嘶嘶叫,又是忍不住想要笑,白胖的脸皱成了带着十八个褶子的大包子··    姜源已经在医院里面等着了,他们一来就推进了手术室。
    秦承宇在外面度秒如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姜然和秦博宇也来了··    大概是将多年来的心事说了出来,姜然的心境和以前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他没有离开桃林村、没有将手上的工作抛下,放下了心事之后做起事情来反而通透了许多,有时候碰到了秦博宇两个人还会聊聊、他还会推着秦博宇走走,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与之相反,行走坐卧不能够自我的秦博宇脸色是一天比一天黑,看着姜然的轻松,他的心可是沉重得很,却无能为力·想要使手段挽留,那也要行动自如、能说会道啊,现在连说个话指挥人都做不顺畅,还怎么“耍手段”。
    姜然是姜源做手术之前打了个电话通知的,没有想到他和秦博宇一起来到了抱月镇,陪着秦承宇在手术室外等着··    一个小时之后,护士抱着个襁褓中的小小孩子出来了,刚出生的小婴儿还看不出白嫩,但小脸小身体已经看出了标志和精致,以后肯定是个帅气高挑的小伙子,还有两位出色的爸爸提供基因,底子好,估计随便长长都不会太差。
    秦承宇看了一眼孩子就往护士身后看,却发现手术的门没有再打开,心一下子就开始乱跳,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大,大人呢”·甜文强强种田文·    “别担心,大人一切都很好,他身子底子好,恢复的也肯定很快,等会儿伤口处理好之后就直接送到病房去了。
把孩子好好看看那,多漂亮的小家伙啊,身为爸爸的你到现在都没有正眼看过呢,六斤二两,是个健康的男宝宝,恭喜了·”·    “谢、谢谢。”
秦承宇看不见苏若言,他就放不下心,“病房在哪里”·    护士工作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夫妇和夫夫,有恩爱的、有凑合将就着过的,抱着孩子从产房里面出来,就可以看到事事百态。
有些只顾着孩子,浑然不在乎要死要活的大人;有些在乎大人,却也没有关心到心坎里里去,只是程式化的关心……而且遗族的命运,很多生孩子的男- xing -族人,都只有独自一个,承受的苦痛和悲伤更多。
见到秦承宇这么关心大人,四十多岁的护士由衷地高兴,“抱抱孩子,等会儿就跟我一起去病房,现在里面还在处理呢,估计还没有到病房里头·”·    孩子抱进怀中,接受过训练的秦承宇依然僵硬住了,护士笑着让他调整好姿势,“放轻松,别那么紧张,你硬绷绷地抱着,宝宝也会觉得不舒服。
对对,就是这样,放轻松,托着孩子,让他贴在胸口,听着心跳,他会更加有安全感·看,小家伙嘴巴动了呢,这是要吃奶了,医院里面有专门调配的奶粉,到病房里面就有。
保证宝宝吃了,长得壮壮的,高高的·我抱了这么多孩子,你们的宝宝是我见过刚出生的时候就最可爱的,有些宝宝出来之后皮肤会皱皱的,但看你家的娃娃,白白嫩嫩,像是玉雕的一样。”
    秦承宇低着头看着自家的宝宝,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有着他和苏若言基因的小娃娃,没有护士口中的那么夸张,但真的是个特别可爱的孩子,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宝贝,他真的理解那句“抱在手里面怕摔了、含在嘴里面怕化了”是什么感觉,这种珍视是从心底涌现出来的最真实的感觉。
    一旁,姜然也在看着,眼神柔软、悠远,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三十多年的过去,但那时候的自己,不像秦承宇这样全身心的喜悦,他是忐忑不安的、是焦急彷徨的,没有爱人在身边、孩子身体又不好,孩子出生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秦博宇看着姜然,眼中的痛浓郁得快要溢出来了,如果能够回到过去……唉,如果真的有如果,世界上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心事、后悔事呢。
    ……·    护士领着秦承宇他们去病房,病房里,收拾干净的苏若言已经躺在了床上,一张脸苍白虚弱,正在吊着水,医生说那是有助于伤口恢复的。
    孩子放在了一边的小床上,就靠着苏若言睡着的大床,他一醒过来就可以看到孩子··    姜然收起了眼中的- shi -润,朝着秦承宇小声地说:“快要晚上了,你要吃什么,我去弄点儿。
还要给小言做些吃的,你们奶瓶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吧,孩子饿了就给孩子泡奶粉吃,等会儿护士会过来告诉你应该怎么弄的·”·    “嗯,我知道了。”
秦承宇守在苏若言的身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就怕一个眨眼,他最珍视的宝贝就有个……心里面连忙呸呸呸,今天多吉利的日子啊,怎么能够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定没事的。
    秦博宇本身就是个病人,不能够太过劳累,姜然就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家,姜家老父母看到中风的秦博宇都是吃惊的,才多大的年纪啊,怎么就中风了他们曾经旁敲侧击过儿子,问他当年是不是这个人,但儿子就是不吐口,什么都不说。
    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看这个态度就知道有问题··    姜家老父母一想到儿子这么多年吃的苦,就很不待见秦博宇,但也没有想到会中风啊。
人嘛,看到不喜欢的人倒霉,心中难免会有隐隐的快意,但快意过后就是唏嘘了,岁月不饶人,他们年迈老朽了,孩子们又何尝不是老了··    听到姜然说苏若言生了,秦承宇和苏若言的孩子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老夫妻高兴了起来,见到秦博宇的复杂情绪都扫淡了许多。
    “我想想月子里面都应该吃什么,他们身边没有什么长辈在,小然啊,你就照顾他们一些·让两个孩子不要手忙脚乱的好·”·    “知道啦,妈,我这就去做饭,给他们做一些好吃的。”
    ·    第93章 :宝贝·    ·    苏若言在一个月之后回到了桃林村的老宅, 出去的时候两个人,回来之后就有了小小的“第三者”, 变成了三口之家。
有灵泉这个强有力的外挂在, 苏若言恢复得特别快, 但秦承宇不放心,也有一些“用力过猛”之嫌,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遗族男子也是要做月子, 最好做足月, 有条件的话,双月子也是可以的。
    听到秦承宇要把那些老传统用在自己的身上, 苏若言是十动然拒, 让他一个月不洗头、不洗澡,那是要憋死的·现在都讲究科学做月子,女人都很少这么干了啊。
    身为一个男人,而且是有灵泉水的男人,苏若言坚决地拒绝了秦承宇的提议, 但最后拗不住秦承宇的坚持,他就窝在了医院一个月, 好吃好睡的养养肉,日子很休闲, 可是很枯燥啊。
·    这一个月,秦承宇请了专门的厨师,按照菜谱给苏若言做各种好吃的·毕竟不是女子,他又不需要给儿子提供粮食, 所以吃上面忌讳没有那么多,但也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那些麻辣菜色是一点儿都不给他碰。
越是不给吃,就越是想要什么,苏若言非常馋麻辣香锅··    也许是瓜熟蒂落,把球球给卸了下来,经过一个月的调养,苏若言没有发福,反而瘦了下来,不是不健康的消瘦,而是脂肪被慢慢的消耗分解掉了,人看起来比之怀孕的时候结实了许多。
    以前苏若言就是个偏销售的矮个子,现在身材看起来健康修长··    回到桃林村之后又过了两个月,已经从春暖花开到了蝉鸣阵阵,七月初的天气在山上还不是很热。
秦承宇和苏若言儿子,小名球球的小宝宝也已经三个月大了,长得白胖可爱、粉雕玉琢,用当初抱着球球出产房的护士的话来形容,就像是用玉雕的一样,又精致漂亮又可爱非常,还很乖巧。
甜文强强种田文·    抱着他们家的球球,苏若言在客厅里面瞎转悠,“睡觉啦,睡觉啦,我们宝宝睡觉觉啦·”·    中午喂了奶,就到了球球睡觉的时候,这时候的小婴儿都是睡觉的居多,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那是常态。
球球并不闹腾,苏若言都担心自家儿子是不是傻乎乎的,好几个晚上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爬起来趴在摇篮边看看里面睡得酣甜的儿子,秦承宇直说他想得太多··    低头看看臂弯里面的小朋友,小家伙竟然还睁着眼睛,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现在看东西还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睁这么大干啥。
抬手戳戳球球嫩嫩的小脸,苏若言觉得手感太好了,“球球啊,睡觉啦,你睡着了爸爸才好做事情嘛·”·    “啊啊·”球球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他就是不睡觉。
    苏若言站着不动,十分气馁,跟人家谈生意都游刃有余的人面对自家不睡觉的儿子却是手足无措·桃花盛开的时候他就陆续接到了一些订单,都是提前预订桃子来的。
上一年参加的在省城举办的“夏季水果论坛”,苏若言的桃子获得了那一届的“最美水果”称号,这个称号可不是简单叫叫的,完全将仙桃的名字烙印在了许多水果商的心中,今年桃花一盛开,就不断地有水果商给苏若言打电话、发订单。
    果园产量今年会上去,但规模还是不够,山上的本地品种也不知道移栽后结果情况如何、同样不知道新一批经过嫁接的大团蜜露产量怎么样,所以今年承担重任的还是原先的三十亩果园。
    让苏若言看着如雪片一般飞来的订单却不能够接,十分的抓狂,都是钱啊··    等会儿他就约好了和一个本省的水果商进行通电话,这是他在众人的水果商中选出来的比较合心意的合作人,但更多的还是要经过交谈才能够断定。
    “睡觉睡觉,球球宝贝快睡觉,你不睡觉,爸爸怎么去挣钱啊·”·    球球眨眨眼睛,圆溜溜的眼睛里面满是懵懂好奇,望着爸爸的下巴都仿佛能够研究出一朵花来,可就是不睡觉。
    苏若言是败给儿子了,又在客厅里面绕着晃悠着走了几圈,期待这样优哉游哉的动作能够把儿子催睡觉了·球球还很精神呢,看着他们转悠的奶糕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在沙发上舒展着身子,小主人不睡觉,它要睡觉了。
    门被推开,苏若言头也不回地控诉:“大秦,你儿子不睡觉·”·    秦承宇说了今天要早点儿回来的,没有想到这么早·    “什么儿子”听到妈妈的声音,苏若言扭头一看,不是他们家的大秦,是旅游回来的妈妈。
    “妈,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往妈妈后面看了看,说是和老妈形影不离的画家呢·    “怎么,不欢迎妈妈啊。”
林月明作势转身要走,“那我可就走了·”·    “那你走吧·”·    “嗯”林玉明柳眉倒竖,儿子翅膀硬了,不要她这个当妈妈的了,好桑心_(:3ゝ∠)_。
    苏若言轻抚儿子的背脊,让小家伙在臂弯里面躺得舒服点儿,“我看到宫画家在门口拎着大包小包不好进来,你走过去帮帮忙呗,人家也怪不容易的。”
    是真的不容易,宫画家一个人拖着两个大号的行李箱,左右手各一个,行李箱上面还放着行李袋和妈妈的挎包,画家本人身上还挂着单反、背上背着一个双肩包。
反观他妈妈,一身轻松,黑色丝质的无袖长裙飘逸清爽,露出光洁白皙的胳臂好似莹润无骨,脚上一双平跟的细带凉鞋,纤细精致的脚腕上戴着一个脚镯,脚镯上带着五彩宝石和精致的小铃铛,动一下,就发出清脆的声响,飘逸的裙摆掀起,就能够看到,让人目光忍不住流连。
除此之外,浑身上下就没有别的装饰品了··    几个月没有见面,妈妈的变化不小,波浪的长卷发变成了黑长直,明艳的五官没有了紧锁在深处的愁苦,蓄满了满满的幸福和快乐,和画家谈恋爱,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着。
    林月明没有去看画家,她看的是儿子怀里,她不瞎,这么大一孩子她看得见·“领养的这就是给我的惊喜吗”·    苏若言挑眉,“不是,我生的。”
    “……我确定当年生的是儿子·”·    “小时候给我洗澡,你应该也反复确定过了·”·    林月明脱掉了凉鞋,换成了室内的拖鞋,往前走了几步,苏若言站着没动,因为他发现刚才怎么哄都不睡觉的球球小猪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
长长的睫毛在粉嫩洁白的皮肤上形成小小的一团- yin -影,脸颊上肉嘟嘟的两团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捏两下·小小的眉头皱着,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身上,嘴巴蠕动了两下,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人儿梦里面有什么,让小家伙费这么大的劲儿、“真可爱,和你小时候好像。
哪家的父母这么狠心,会丢掉这么可爱的孩子·”林月明狐疑地看着苏若言,压着声音用气音说道:“不会是你们代孕的吧,先生一个你的,然后再生一个秦承宇的。”
    苏若言也压着声音,就是这么坦率地把事实告知老妈,“妈,真的是我生的·我先把球球放到床上去,待会儿给你说·”·    等苏若言把孩子送达床上回来的时候,画家也费劲千辛万苦把所有的行李都拿了进来,喝着林月明倒的水,“咕咚咕咚”,一大杯一口气就下去了,喝完了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这天气太热了。
指着放在门边的两个大号行李箱,“小言,里面都是你妈妈给你带回来的礼物,里面有巧克力,先拿出来,天气太热了,放在包里面闷着别让它们融了·”·    原来,宫画家费劲儿弄进家里面的这么多行李,就行李箱上的两个行李袋是他们自己的,两个大号的行李箱里面都是林月明给苏若言采购的东西,连箱子都是直接在国外买的。
甜文强强种田文·    “妈·”苏若言喊了一声,他非常感动··    “我人肉带回来了九个行李箱,超重的部分上飞机都花了很多钱。
除了这两个,其他我们两个也不好拿,让人帮忙送回来的,人家等会儿到,我们先来把给你的送过来·”·    “……哦·”感动的泪水憋了回去。
    林月明指指对面的沙发,“坐下吧,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儿·”·    苏若言乖乖坐到林月明的对面,看了眼画家,有外人在,他不好说吧。
    林玉明抱住画家的胳臂,“你这么大了,也不用改口,以后喊叔叔或者继续喊画家都可以·”林月明笑眯眯得给儿子扔炸弹,“弟弟或者妹妹会很可爱的,小言会是个好哥哥对不对。”
    “……”苏若言呆掉了,老妈和画家的速度也太快了··    苏若言不知道,他们两的速度堪称神速,财产公证都做好了,画家现下名下所有的房产、股票、存款等等都是林月明的了,只要林月明不要他,他就是个穷光蛋。
要求这么做的是画家本人,他年幼时家庭遭到巨变,美满的一家三口就剩下他一个,所有的亲戚都过来想要接手他,不过是为了他家的钱·看够了丑恶的嘴脸,宫城并不喜欢金钱,但又理智地明白没有钱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并不好。
    一和林月明确定了关系,他就打算好了将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给林月明,他要用这种方式牢牢地将这个女人拴在自己的身边,用柔情蜜意织就的大网包裹住她,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
    当然,宫画家的心路历程,是不会告诉苏若言的··    妈妈的实际行动告诉他,以后宫画家就是他们家的一员了·苏若言思量了一下,随后掀开衣服的下摆,露出了肚皮上的疤痕。
姜源手艺很好,苏若言又不是疤痕体质还有灵泉水开挂,所以肚子上的刀口留下的疤痕通过几个月的调养,只剩下了一条粉粉的伤疤,但那个位置、那么长,看到的人依然觉得触目惊心。
    “儿子你开了阑尾炎”林月明震惊万分,“干嘛瞒着妈妈,做手术的时候疼不疼,让妈妈好好看看·”·    ·    第94章 :放下·    ·    林月明坐在儿子旁边, 手在儿子身上乱摸。
苏若言连忙拉住妈妈的手,“妈, 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就是确定一下·”听到了始末, 林月明恍惚啊, 她现在都搞不清自己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了,太神奇了·    苏若言感觉脑袋上的黑线都可以实体化了,无奈地对老妈说:“你管我是男是女呢, 就算是生个人妖出来, 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不是照样疼爱·”·    “那估计就要扔了·”·    “……”苏若言被噎了一下,“那当我没说。”
    “傻儿子·”林月明捧着儿子的脸, 死劲儿揉了两下,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扔掉·就算是生下来就不好,身为母亲也会千难万难地将孩子养大。
更何况我们家小言言这么可爱、聪明,妈妈心疼还来不及·”·    苏若言囧了,“妈,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别用可爱来形容我啊·”·    “在我眼里, 你就算是八十了,那也是可爱的。”
林月明松开了儿子, “其实你们两个有孩子也好,孩子是纽带,会让你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    话音一落,林月明的心思也逐渐飘远, 按照儿子说的,苏家有遗族的血脉,苏家的男人跟外族女子结婚结合,很难孕育子嗣,难怪老爷子他们这么折腾,子嗣还是那么少。
为了子嗣,老苏家两代人脑袋上都绿着,也是可怜··    不说那些扫兴的事情,苏若言和林月明说了宝贝球球的来历没有多长时间呢,秦承宇就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姜然和秦博宇。
    秦博宇还在轮椅上坐着,但比之两三个月之前好了许多,最起码说话利索了·说话利索之后,他就盯着姜然不放,每天都来个巧遇、弄个偶然,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的企图。
但姜然始终没有回应,就当没有发现秦博宇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苏若言和秦承宇讨论的时候,就说姜然是真的放下了,不然怎么可以这么坦然地秦博宇相处··    老情人啊,还有有个孩子的老情人,这么相处难道不尴尬·    反正按照苏若言自己的意思来,他肯定是不想也不愿意再和伤害自己的人再有瓜葛的。
    老宅这儿的门口有门槛,行动方便的人抬抬腿就自由进出了,但坐轮椅的秦博宇却要人扛来扛去,因为来往的比较多,他经常过来看球球,苏若言就让人把门槛给卸了,现在推着轮椅就可以直接来去。
    今天护工没有跟着,推轮椅的是姜然··    双方家长初次见面,寒暄片刻肯定是要的··    话说着说着那时间也过得飞快,晚饭的时间也就到了。
晚饭没有自己做,现在天气热,在家里面开火哪怕是开着空调也非常受罪,所以饭菜是让酒店那儿送来的··    现在酒店也提供这个服务,凡是住在桃林度假村的人只要打个电话就可以订上一桌好吃的饭菜,并且让酒店给送货上门,只是现在这个业务因为常驻人口少的缘故还没有真正做起来。
等以后别墅区弄好了,住的人更加多了,想来肯定会红火··    球球吃晚饭的时候醒了过来,被苏若言抱着喂奶,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在场的众多大人,他出生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人,里面还有不认识的呢。
球球是喝着灵泉水长大的娃,体质自然和普通孩子不一样,三个月大就显出了不一样来,那灵动的小眼睛看着就机灵··    “让奶奶抱抱。”
林月明从苏若言那儿把吃完了奶球球给抱到了怀里面,球球不认生,被头一次见到的奶奶抱在怀里也不哭不闹,反而眨巴着眼睛盯着林月明看,像是要把她给牢牢记在心里面。
“哎呦,我的宝贝呀,太可爱了·我这么年轻就当了奶奶,真是不可思议·我们球球比姑姑或者小叔叔的年纪都要大呢,以后要带着他到处玩啊·”·甜文强强种田文·    林月明太稀罕球球了,小孙子和儿子小时候长得很像,不哭不闹、不吵不叫,饿了吃、吃了睡,想要便便或者尿尿了,还知道哼哼。
这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呀,就懂了这么多,完全不需要大人- cao -心··    林月明怪着苏若言,怎么不早点儿告诉她有孩子的事情,她也好早点儿回来照顾他,而且身为奶奶都没有给小孙子买东西。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我们就去市里面买金器去,给我们球球脚上戴个花生,小手手上戴个小镯子,脖子上要挂个长命锁·故城老街那家老字号打的孩子用的长命锁最好了,言言你小时候戴的那个就是外婆在那儿打的,精致又好看,寓意还好。”
    “妈,球球还小不能够戴那么多·”至于金器,奶奶给孙子准备的那是要收的,苏若言没有拒绝··    “最起码要戴一个花生,好压一压。”
故城民间的说法,孩子长得太好会惹眼,让鬼神眼馋要带走,家人会守不住·要戴花生或者长命锁压着魂,晚上睡觉才不会受惊,能够好好长大··    “哦,我知道了。”
    秦博宇眼含羡慕地看着林月明,她能够光明正大地抱着小孙子,他呢,只能够在一边看着·说来无奈,自从秦承宇的身世曝光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叫过自己,无论是那声爸爸,还是以前的那声大哥,都没有了。
    秦博宇心中无奈,但也知道不好逼迫孩子,这是愧疚·父母当年犯下的错误,作为儿子,他必须承担后果,也有对儿子满满的歉意·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姜然,秦博宇无声地叹息了一声,自从说话利索之后,他几次想要和姜然说秦承宇的事情,但话到嘴边都给咽了下去。
    他要怎么说·    难道说,当年的那个孩子好好的活着,只是自己爹妈自以为是地认为不把孩子交给他们两个是为了他们好,所以一直隐瞒。
    还是说,秦承宇受到了很好的教育,有着优渥的生活,就是感情上缺失,因为自家爹妈看到秦承宇就想到了他的身世,所以心情复杂,付出不了多少感情。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事实,容不得秦博宇回避··    他怕告诉了姜然这些,会将姜然推得更远,所以一直在犹豫··    晚饭吃得尽兴,林月明和宫画家今天刚回来,还要倒时差,又累又乏,晚饭之后就先回湖边老房子了。
秦承宇和姜然也没有久留,秦承宇要打电话给护工让他来接秦博宇回去,姜然说了,他来送人回去,反正也没有多少路··    苏若言和秦承宇把人送到了门口,还要再送的时候姜然说,“你们回去吧,别把球球一个人放在家里面,他还小,会害怕的。”
    “嗯嗯,知道了,球球是个傻大胆,才不会害怕呢·”·    姜然嗔怪,“球球可聪明了,一点儿都不傻·你们快回去吧,我推着他过去,也就一会儿。
现在村子里面路上都有路灯,到处都是来玩的人,我回酒店也就一会会儿,你们不用担心的·”·    “知道啦姜教授,到酒店了给我们打个电话啊。”
    “好的,回去吧·”将绕推着秦博宇往前走,扭身挥手跟他们道别··    转过一个弯,被竹林一挡,两个人就不见了身影。
    “看起来姜教授是真的释然了·”要是不释然,心中带着气愤的话,肯定不待见秦博宇··    秦博宇看着远方,只有在竹林在风中微微晃动。
“其实没有·”·    “啊没有什么”·    “我想姜教授只是放下了那段过去的愁苦,但对秦……还是放不下的。”
    别怪秦承宇,他又不是几岁的孩子让改口就非常容易的,叫了几十年的大哥一下子成了亲爹,那声爸爸他是怎么都叫不出口·而且怎么称呼姜然也是个问题,总不能开口就喊妈吧,对方能不能接受先不说,他自己这关就过不去。
直到现在,他还是用着模棱两可的称呼··    “怎么说”看了几个月,苏若言怎么都没有从姜教授的身上看出他对秦博宇的余情未了,眼中的情绪那么坦然,不像是假的啊。
    “感觉吧,姜教授对他的关心,做不了假,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爱意··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姜然目前就是这个状态,他认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所以可以坦然面对秦博宇。
但为什么会时时刻刻想要关心,为什么会为了他的伤病而午夜辗转,深埋心中的爱啊,是很难说放下就放下的··    爱,就像是窖藏多年的老酒,要么放着放着就坏了,爱就转化成了恨;要么放着放着就越来越醇香绵长,爱就浓稠得化不开了。
    姜然分不清自己现在的情感,秦博宇又过于小心翼翼,两个人守护着现在的平静,就怕有什么会将现在这份难得的平和打破··    小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两个影子重合在一起。
    “明天早晨我来找你吧,四点钟,推你出来走走·”·    “好·”·    “不问为什么,四点钟可是很早的。”
    “不问,你总归不会害我·”·    ·    第95章 :说破·    ·    七月的天, 四点钟已经蒙蒙亮,大山万籁俱静, 昼伏夜出的生物已经停止了觅食开始休息, 新一天的晨光也还未唤醒白日行走腾飞的动物, 此时此刻的大青山那么的安静,只有风,在山川树影间穿梭。
风越过山脊、穿过山谷, 来到了桃林村, 而现在的桃林村并不像大山内其他地方那么安静··    有许多身影从家里面出来,来到河边、湖边, 站在树林密布、水源丰沛的地方。
·甜文强强种田文·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    风徐徐而来, 拂过水面湖边,掠过枝叶树间,渐渐消失在桃林村满是桃香的空气中。
    风,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桃林村的水面上, 有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逐渐形成·白色雾气上升,越来越多, 弥漫,渐渐笼罩住整个桃林村。
    雾气在桃林村的分布并不均匀, 湖边、河边最多,越是往西山朝那儿的桃林走,越多·所以来沐浴仙雾的人还将仙雾戏称为桃花雾,桃花盛开的时候雾气中带着桃花暖香、挂满桃果的时候雾气中满是桃果甜香, 让享受雾气的人更加迷醉。
    有种说法,说是雾气浸入了桃果,使得桃子成了更加名副其实的仙桃,蒙上了神秘的色彩,桃子的身价也倍增·今年新结果的桃子能够卖到二十多元一斤,而苏若言最初拥有的那三十亩地生长出来的桃子,现在都是论个卖的,在微商平台和曾广福家的水果店里面,一个卖到了十五元,就算是如此,依然供不应求。
    大晨的,姜然就推着秦博宇来到桃林溪水的源头,这儿雾气最浓,其中对身体的有益分子最多,最利于人类吸收··    姜然偶然发现这一点之后,就每次都推着秦博宇到这边来。
现在距离那天他提议沐浴仙雾已经过了十天,这十天他每天都会带着秦博宇出来,问过秦博宇感觉怎么样,秦博宇说轻松了许多,那就每天都坚持着过来吧··    最近天空做美,没有一天下雨的。
    听那些沐浴仙雾的前辈说,下雨的天气仙雾不会产生,天气越是晴朗,当天产生的仙雾就越多,反之则越少,都成了桃林村这儿的天气预报了,而且是特别准的那种。
    桃林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进来的,自从桃子的价值提高了之后,苏若言专门聘请了退伍的军人过来当安保,还安装了许多监控设备,现在别说偷桃子,就连踏进来一步都会被请到保安室喝茶。
    “我让老李做了早饭,有你喜欢吃的糯米烧麦,等会儿一起吃吧·”在雾气中,秦博宇手指抠着轮椅的扶手,感觉提出邀请的自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的青涩,他记得第一次约会就是先去老字号吃的烧卖和豆浆。
那一刻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历历在目··    忐忑地扭头去看姜然,见对方在雾气中一脸的享受,对他的提议的事情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由得心中一阵无力。
    “唉·”叹了一口气,秦博宇觉得自己不能够浪费姜然的一番好心,也就闭上了眼睛放松身体来感受天地自然吧··    他是不相信仙雾一说的,跟姜然说自己感觉了身体轻松了点儿也是希望能够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沐浴着仙雾,秦博宇昏昏欲睡,就听到耳边有声音传来,很轻很淡的声音,“嗯·”·    要不是四周足够的安静,秦博宇都会将姜然的回应错过。
扶手也不抠了,秦博宇兴奋地扭头,看到的还是姜然一脸的平静安宁,但自己的心情和刚才截然相反,因为他发现姜然的耳尖有一点点的红,看到他的双手不自然的贴着双腿两侧,曾经那么相爱过,爱人的小动作代表着什么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当即明白,姜然对自己并不是如表面上那么坦然,心中应该还是有着自己的。
    “小然·”·    “嘘,安静,好好感受雾气,做做深呼吸,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哦哦,好的。”
    一对老情人在雾气消散之后回了秦博宇的住处,厨师老李见他们回来了就端上了新鲜的豆浆和刚出炉的烧卖,烧卖也只是今天的配菜,主食是手打的面条做的炸酱面。
    “烧卖先吃着垫垫肚子,我把面条下了立马就可以吃了·”老李把白净的抹布往肩膀上一甩,站在桌边让两个人趁热喝豆浆吃烧卖,先垫上一口。
憨憨的笑着,完全没有理解到老板那句“今天多做一些烧卖,有客人来”的真正含义,烧卖做成一口吃掉的,和当初在老字号吃的完全不一样,秦博宇还怎么借此追忆过去·    老李体会不到老板的良苦用心啊,说了一句之后就转身去了厨房下面条。
    秦博宇能干啥,只能够“哑巴吃黄连”,啥苦都往自己肚子里面吞好了·“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
    今天各方人马就是过来打扰秦博宇追忆往昔、弥补现在的,护工也过来凑热闹,“老板,您父母的电话·”·    秦博宇飞快地扫了一眼姜然,见他听到也是一脸的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就稍微松了一口气,“嗯,推我过去接电话。”
    “哦哦·”·    半个小时过去,炸酱面在碗里面都坨了,老李看着自己的作品无人问津,膀大腰圆的大汉都要哭了。
姜然实在是受不了这么大一男人为了一碗没有人吃的炸酱面哭鼻子,就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好的,谢谢啊·”·    姜然往里面走,一时间找不到秦博宇去了哪里,见到护工就问了一声。
    护工指着里面的书房,“秦先生在书房里面呢·”·    姜然往里面走,去书房找秦博宇,刚上手去敲门,没有关严实的门就隙了一条缝出来,里面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是秦博宇在说,“承宇对我挺好的,你们别说那么多了,这么多年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干嘛还奢求孩子能够原谅我,像现在这样相处就挺好的。
爸妈,你们别来了,别影响孩子的生活·”·    听到秦博宇和父母在说话,姜然转身要走,偷听墙角的事情他不干,但听到了什么关于孩子的事情,他的脚怎么都挪不开了。
脑海中全是疑问,为什么秦博宇要自称为秦承宇的父亲为什么要奢求孩子的原谅·    书房内对话还在继续,“你们是我的父母,当年那么做都是为了我好,我能够理解,但是真的无法认同,别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了,就这么过吧。
我还没有把当年的真相告诉姜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怕说了他会离我原来越远·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承宇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你让我怎么和他说,是我爸自私的擅作主张,让他们父子分离三十多年……”·甜文强强种田文·    后面的姜然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他觉得自己神魂离体了,脚下慌张虚软,感觉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秦承宇是他的孩子,当年那个气息微弱、小身子冰凉的婴儿没有死,他的儿子没有死。
    “姜教授小心点,凳子”护工连忙把一张凳子给踢飞了出去,这才没有绊倒慌慌张张的姜然··    姜然现在心里、眼里哪里还有旁的,冲出了秦博宇这儿,感觉一口气就跑到了老宅。
    有了孩子之后,秦承宇更加放心不下,不想当空中飞人离开故城工作,于是在公司会议上提议,公司总部搬迁到故城,提出了诸多的理由,其中一条就是故城地价相对于HS市来说便宜很多,现在每年租用写字楼的钱完全可以在故城拥有一幢自己的办公楼,还能够带院子的那种。
换个更加舒适的办公环境,减少办公成本,还可以拥有公司自己的办公大楼,而且故城的发展前景并不差,能够为公司提供更多的发展机会,很诱人的选择··    公司领导人基本上都同意了,以后HS市这儿会作为分部,故城作为总部。
    新址已经物色好,就位于月湖湖边不远处,地方不大、地块还不规则,用来盖小区之类的商用用房可能- xing -很小,但建造一座五六层的办公楼还是可以的,附带的花园设计好之后也足够的赏心悦目,等买下来之后就可以施工打地基了。
    自从确定总部搬迁,秦承宇就安心地在故城当起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八点从家里面开车出发,晚上就能够准时回来··    把怀中的球球交给苏若言,秦承宇拿起茶几上的公文包,捏了捏球球肉呼呼的小手,看着苏若言灿烂的笑容,倾身在他的面颊上落下一个吻,“晚上给你带麻油鸭,还要吃什么等想到了和我说。”
    苏若言脑袋侧了一下,将这个落在面颊上的吻变成了唇齿的交缠,认识这么久、孩子都有了,但感情绝对的浓烈,每天的吻怎么都亲不够··    球球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位爸爸啃嘴巴,打了个小哈欠,刚睡醒他又想睡觉了。
    “承宇·”姜然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    第96章 :知晓·    ·    姜然张口喊了一声, 沙哑的声音、哽咽的语调,喊出的名字, 带着撕心裂肺。
    扶着门框, 姜教授苍白着一张脸, 喊出了一个名字之后就喘息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姜教授,怎么了”苏若言被突然而至姜然吓了一跳,但是手上抱着宝贝球球不能够去扶姜教授, 抬眼看到秦承宇一脸的无动于衷却眼中暗藏关心, 可就是不动,暗中用脚踢了踢秦承宇, 用气音催着他, “扶扶教授呀。”
    在秦承宇的诸多长辈中,姜然应该是最无辜的,他最大的错误大概就是遇到秦承宇,然后把他生了下来··    秦承宇还不动弹,气得苏若言狠狠地给了他一脚, 踹完了又心疼了起来,恨不得上手去揉揉、去摸摸, 就在苏若言准备把孩子送秦承宇怀里面,自己去扶姜教授的时候, 秦承宇动了。
    秦承宇走的很小心,每一步都带着认真和忐忑的期盼,扶住姜然将他送到了沙发那儿坐下,见他一脸的恍惚, 神思不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张张嘴也没有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站起来准备离开,手臂却被拉住,低头就看到姜然一脸的不舍··    “那个,大秦你要不别去上班了·”·    “嗯,我打个电话跟公司里面说一声。”
拍拍姜然的手背,声音温柔,“我只是打个电话而已·”姜然执意地没有松手,秦承宇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却不失温柔地缓缓说道:“我不离开,放心,我真的不离开,就是打个电话跟公司说一声。
别担心,我真的不走·”·    姜然迟钝了一下,缓缓地点点头,“好·”却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抓着秦承宇的手松开··    今天公司里面没有什么事情,秦承宇打电话和助理说了一声,让一些不重要的会议先开了、重要的会议延后,会议开了之后做一份会议纪要发到他的邮箱里面,需要签字的几份文件送到桃林村来。
    苏若言抱着打瞌睡的球球凑到秦承宇的身边,“大秦,我觉得姜教授知道了·”·    秦承宇点点头,“嗯,应该是的。”
    “姜教授也不容易·”而且姜教授人挺好的,很温柔,对待球球那是真心的喜欢,孩子多一个长辈看顾着,对他也挺好的··    秦承宇见苏若言怀里面的球球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球球醒了两三次,白天折腾起来吃个奶就开始犯困了,小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
为人父母才知道父母之心,当年的事情他不是当事人,说不清楚、道不明白,想埋怨他们两个,但他们给予了自己生命,他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抬手摸了摸苏若言的的脑袋,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笑了笑,有苏若言在身边,其实很多缺憾都已经被弥补了。
    走到姜然身边,秦承宇蹲下来,伸手抱住了这个给自己生命的男人,世间就是这么稀奇古怪,他的孩子到来的神奇、自己的出生也是那么的古怪,无论如何,都是鲜活的生命啊,都是真实的存在。
    姜然愣了一下,随手抱住秦承宇大哭了起来,三十多年了,他一直以为这个孩子在怀里面咽了气,精神紧绷的他被长时间的拘禁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被解救出来之后他神情恍惚、感觉神智都是疯癫的,只知道自己的孩子奄奄一息,小脸苍白,毫无人气。
    他始终记得秦博宇的父亲告诉他,孩子没有了··    那一刻,姜然的世界都塌了,随后怎么出的国、怎么来到了异国他乡,他都不知道。
    在保姆的照料下,用了半年的时间才从那段过往中走了出来··    抱着人,姜然才深刻地认识到,那个孩子已经长大,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一切仿佛是命中注定,朋友介绍让他认识了秦承宇,来到了大青山重遇了秦博宇,好像都书写在了命数上一样,一旦生锈的齿轮被撬动之后,命运就开始不由自己了··甜文强强种田文·    谁都没有正儿八经地把事情从口中说出来,但心里面都已经明白彼此的身份,平静下来的姜然睁着哭红的双眼抱着球球。
·    这孩子在爸爸的怀里面睡了一会儿就醒了过来,以前老话说“一听二看三抬头,四撑五抓六翻身,七坐八爬九扶立”,现在营养足,孩子的营养好了,球球又是有他爸爸开着灵泉外挂的,生长发育就是比旁的孩子快,现在不到四个月,在大人的搀扶下已经能够稍微坐一坐,就是小脖子力道还不是很够,看起来软乎乎的,让人不敢使劲儿。
    姜然舍不得放手,以前就看着球球打心眼儿里喜欢,现在知道这是自己的亲孙子,那就更加疼到心里面去了·球球被抱着也不哭不闹,很大方地被抱着,背靠着爷爷坐着,眼睛盯着对面沙发上的奶糕不听的看,“啊啊。”
嘴巴上喊了几声,小肉手往前面够,他想抓猫··    奶糕对小主人可不搭理,小孩子的手没轻没重的,一把抓住它可疼了·而且奶糕有心理- yin -影,它小时候可是被熊孩子欺负过的。
    呼唤不来奶糕,球球好焦急,握着肉肉的拳头在空中挥着,可是大人们就是不让他如愿,才四个月不到的宝宝,就会咿咿呀呀,有时候真的很难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就算是知道大人也不一味的惯着,养了坏脾气可不好。
眼睛里包了两团泪,球球抓着姜然的手指,他寻找外援了··    姜然低头,在球球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下,“球球是要去外面走走吗”姜然知道,每天苏若言都会抱着球球在院子里面溜达一圈,见见阳光,现在外面太阳不是很刺目,院子里面又有树木遮- yin -,出去走走应该可以的。
    球球眨巴着眼睛,好像是在思考一样,然后小胖脸竟然点了一下·姜然一下子就笑了,戳戳球球腮帮子上的软肉,“哎呦,我的小孙孙,我的小球球,你都知道点头了啊。”
    “呵呵·”球球跟着一起笑··    苏若言凑到门缝里看了一眼,然后走回厨房和做菜的秦承宇说:“球球不错,让姜教授高兴了许多,不像是刚才那么难过了。”
拖着下巴,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想想刚才,姜然和秦承宇谁都没有说事情的始末,彼此却已经心知肚明要说什么,一个长时间的拥抱,就好似抵消了三十多年的分别,不由感叹,“父母都是伟大的。”
    “是啊,我的言言宝贝也是很伟大的·”·    “嘿嘿·”苏若言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总是夸自己,脸皮都要厚了。
眼角余光看到坐在门口的秦承宇,他想应该关心一下另外一位当事人吧,“那个,他怎么办啊都来这么久了,一动不动的,不好吧·”·    秦博宇其实老早就来了,几乎是和姜然前后脚,只是那时候大家都顾着姜然,谁都没有理会到他。
后来苏若言注意到他了,秦博宇自己又要求不进来,苏若言无法,就只能够把秦博宇给推到了厨房,这一待就几个小时,都快中午了也没有到客厅里面去··    秦博宇来了之后就说了几句话,之后沉默不语,表情也没有,让人无法猜测他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苏若言有时候想,上位者真是高深莫测的存在,新闻里面看他们一张笑脸,天知道他们心里面究竟在想什么··    秦承宇放下手里面的铲子,看似慢条斯理不经心其实心思很重地拿过灶台边的抹布擦了擦手,“锅里面的水开了把面条下下去就好,面条熟了就过过冰水,冰块我之前冻在冰格里面了,就在冰箱里放酸奶的旁边。”
    “哦哦·”中午吃炸酱面,炸酱秦承宇都做好了,胡萝卜丝、豆芽、黄瓜丝苏若言也切好了备在一边,至于下面条什么的,苏若言完全会,秦承宇也知道,并不需要他小心嘱咐,平时他都是直接交给苏若言来做的,也不会仔细地交代方方面面。
所以说,看起来表面平静的秦承宇,心中其实并不平静,为了掩盖心中的紧张话都变多了,絮絮叨叨的··    苏若言看着秦承宇把秦博宇推出了厨房,又推进了客厅,他没有跟进去,而是守着锅把面条煮熟之后捞出来放进了冷开水里面,打开冰箱拿出冰格敲出冰块放到水里头。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项都拿出了十二分的心思慢慢地做着,给客厅里面的父子三人留出足够的空间说话··    等面条冰镇透了,苏若言拿筷子捞了出来分了四碗,在每一碗里面放上秦承宇做好的酱料,又码放上切好的蔬菜丝。
做完这一切,苏若言才找来了一个托盘把面条端到了客厅里面,今天就在客厅里面吃饭了,情况特殊嘛··    客厅里面的情形还挺好的,球球傻小子换了一个怀抱被抱着,靠在秦博宇的臂弯里面,眼睛正好可以看到他的下半张脸,嘴巴圆睁着,带着浓浓的好奇。
他还是头一次被秦博宇抱在怀里,感觉很新鲜啊··    “中午随便吃点儿,吃炸酱面,大秦做的炸酱,味道可好了·”苏若言把面条放到茶几上,笑着和大家说:“厨房里面还有面汤,我放了油、榨菜和葱花做了汤,这就端过来。”
    听到亲亲爸爸的声音,球球不想被别人抱了,扭头找着苏若言,“啊啊,啊啊·”壮实的小身子在秦博宇的怀里面不安分,得不到爸爸的怀抱,眼看着瘪瘪嘴,就要干嚎了。
    秦承宇站起来,让苏若言坐下,“你抱着球球,我去端汤·”·    ·    第97章 :动手·    ·    姜然吃着手上儿子亲手做的炸酱面, 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早晨那碗炸酱面让他知道了秦家隐瞒他多年秘密, 中午这顿炸酱面成了重逢团圆的第一顿饭。
    筷子挑了一些裹着浓浓酱紫的面条送入口中, 吃在嘴里, 咸香适口, 姜然的眼眶微微泛红,抬头看向秦博宇的目光都露出了几分不满··    秦博宇叹息一声放下筷子,“对不起。”
这声抱歉他在三十多年前就应该说了,晚了这么久, 一声“对不起”又怎么能够化解多年的愁苦, 怎么能够弥补秦承宇和姜然父子分别三十多年的痛呢··甜文强强种田文·    姜然冷哼一声,“这声‘对不起’不应该你来说,应该让你爸妈来说。
三十多年啊,我错过了孩子的幼年、没有看到他的少年, 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全都缺失了,就连他的名字都不是我起的一声简简单单的对不起,就想得到原谅,想得太容易了。”
要不是涵养还在,姜然肯定爆粗口, 一句“奶奶个腿的想得美”肯定摔在秦博宇的脸上··    秦博宇感觉刚才吃了一口咸香的炸酱面在口中变得苦涩异常, 看着姜然带着愤恨的表情,原先眼中对他的温情好像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姜然,我……”·    “别说了, 说再多也没有用。
以后我们父子团聚了,谁都无法分开我们·”姜然扭头看到端着面汤进来的秦承宇,语气坚定地说道··    秦承宇坚毅地点头,“你放心,再也不会分开的。”
    苏若言坐在一旁,他算是半个旁观者,倒是将一些事情看得清楚了一些·姜然并不是真的放下自己和秦博宇的感情,只是多年前的事情成了两个人之间的隔膜,让他无法轻易放下,只能够将这份感情深深埋进心中,骗着别人、也欺骗着自己,怕是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了吧。
    状似豁达的他和秦博宇和平相处着,却因为秦承宇的事儿彻底地冷起了心,秦博宇想要挽回姜然,怕是难上加难了··    难不难的,真不是秦承宇和苏若言这两个小辈能够参与的,更何况感情的事情也不是其他能够参合进来的。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叫爱情,多一只“脚”进来都是插足··    吃完午饭休息片刻之后,就是午休的时间了,秦博宇和姜然都不想回去,只能够将他们安排在了客房,秦博宇腿脚不方便,睡在一楼,姜然就睡在了二楼。
房门一关,里面就是一上一下的关系了,希望一个午休的时间能够太太平平··    苏若言到底是年轻,心思大,就想得天真了一些,有午休习惯的他刚躺下不到半个小时呢,只觉得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时候,就听到“哐当”一声。
    苏若言猛地坐了起来,睡醒朦胧地喊,“不会是我的大花瓶碎了吧”·    前段时间故城市的瓷器厂大打折,苏若言过去买了一堆的瓷器回来,给家里面增加了许多摆设,客房里面就放了两个大花瓷瓶,瓷瓶上插了几只干花,给客房增添了许多颜色。
花瓶足有半人高,苏若言可喜欢了,因为上面画了两个美人,活灵活现的,特别漂亮·特意放到不会经常有人去的客房,就是为了好好保管啊··    一听这么清脆的响声,苏若言的神经一跳,半睡半醒就觉得自己的花瓶碎了。
    “没事没事,我们可以再买·”·    “一千一百一个呢,这些可是孤品·”苏若言突然响起了花瓶的价格,又是一阵心疼,不是贵,而是他特意从两千千砍价到一千一百的,是自己的“战功”啊,标榜着一种胜利而且是瓷器厂的师父创作的,因为随心而为、随手而就,每一个的图案都是独一无二,扑蝶美人就这么香消玉殒了orz。
    “就听到一声,还有另外一个呢·”秦承宇安慰他··    “哐当”又是一声,预示着另外一个花瓶也步了前一个的后程。
    苏若言一下子醒了,连忙抓住秦承宇的胳臂,紧张兮兮地说道:“他们不会是在吵架吧,我们去看看吧,花瓶碎了有很多碎片的,别让他们受伤了·”说完了抬头却看到秦承宇脸上一点儿紧张的情绪都没有,心下有一丢丢的不满啊,上手就捏捏他的脸,“喂喂,大秦,那是你爹妈欸,受伤了多不好。”
    秦承宇上手捏苏若言的面颊,软兜兜的,手感可比捏自己的舒服,“姜教授他应该不希望我喊他妈妈·”·    苏若言鼓鼓脸,“我也不想球球团子这么喊我。”
推了推秦承宇,“还不去看看,别让他们受伤了,一个心情激动、一个身体不好,大打出手不是很好·”·    “他们重遇这么久,还没有大吵过,发泄发泄也好。”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两个人穿穿衣服就到了客房门口守着,苏若言皱着眉,当初把房子整修得太好了,隔音效果这么赞,里面说话的声音只能够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些声音的碎片,具体说什么那是一概听不清楚的。
    奶糕懒懒地“喵”了一声,跳到苏若言的怀里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主人,绒绒地爪子搭在苏若言的手上··    苏若言捏住它的小爪子,“你啊,又过来撒娇了,现在没心情摸你啦,自己去玩吧。”
    奶糕哪里懂人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感,它只想被摸摸毛而已,赖着不肯走··    苏若言心里面烦闷,不想搭理撒娇的奶糕,但抬头就看到秦承宇木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客房的大门一动不动。
苏若言瘪瘪嘴偷笑,他们家大秦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心里面担心的要死,恨不得撞开客房的门看看里面究竟怎么了,嘴巴上却风淡风轻地说不要紧,让两位爸爸尽情的发泄,好把所有的事情都讲清讲明了。
    苏若言突然抓住奶糕,奶糕吱哇一声“喵”,突然被抓住吓死喵了,更吓猫的还在后面呢·只见苏若言一把抓住奶糕,把奶糕抛了出去,空中飞猫掉进了秦承宇的怀里面,一人一猫都吓了一跳。
    一人一猫同时扭头看向苏若言,秦承宇的疑惑和奶糕的控诉都被苏若言看见了眼里,苏若言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啥,让你放松放松,摸摸猫就心里面舒坦了。”
然后点了点奶糕,在圆眼睛的控诉中,苏若言义正言辞地说:“你要摸,给你摸了,没有什么不对,对不对·”·    “喵”奶糕叫唤了一声,感觉自己老委屈了,扭头转身,把屁股对着苏若言,脑袋埋进了秦承宇的怀里头,它暂时都不想见到坏坏的主人。
甜文强强种田文·    秦承宇揉了揉奶糕的后颈,听到奶糕喉咙发出“呼噜呼噜”舒服地声音,笑了起来,手指张开成爪,顺着奶糕的毛发,那表情非常享受。
苏若言嫉妒地眼红,小声嘟囔着,“中毒了中毒了啊·”·    撸猫真的上瘾啊,柔柔软软的触感、温温暖暖的体温,都让人心生愉悦,可以短暂地忘记心中的烦恼。
秦承宇抱着奶糕挪了位置,坐到苏若言的身边,搂住他,“你才让我彻彻底底地上瘾呢,谢谢你,小言·”·    温柔的声音就像是最醇香的美酒、最香浓的巧克力,滑入耳朵瞬间融化到心里,苏若言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感觉自己面部热得滚烫,一把捂住脸,“耳朵都要怀孕了,大秦秦,我不介意你每天都来这么一遍的。”
·    低沉悦耳的笑声从秦承宇的口中缓缓而出,心中的烦闷也跟着笑声渐渐消失,他看着客房门口,心中所思所想已经没有方才那么消极了。
    就在二人浓情蜜意之时,客房的门开了,姜然理着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头发微微凌乱,眼神轻松舒畅,脸上带着羞恼的表情,“把客房里面的花瓶砸碎了,我认识瓷器厂的师傅,订做两个美人耸肩瓶吧。”
    苏若言和秦承宇相视一笑,就像是不知道两位爸爸在客房里面怎么大打出手一般·听到姜教授说认识瓷器厂的师父,苏若言眼神一亮,“可以定做四个吗,要半人高的,要画四大美人的彩瓷,我要选一些青竹、向日葵等等插在里面,肯定漂亮。”
    姜然点头,“好,我知道他们那儿还做小孩子抓周的东西,要不要现在就定做起来·”·    “好好好,小孩子长得老快了,转眼间球球就会成为大孩子。”
苏若言感叹,“岁月不饶人哦·”·    听到他老气横秋地感叹,秦承宇忍不住揉乱他的头发,“有我陪着,岁月静好·”·    “嗯。”
苏若言用力点头,肯定这样··    在姜然之后出来的秦博宇看着秀恩爱的两个小辈,只觉得刺眼睛,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啊·看了姜然的背影一眼,他揉着肩膀,微微咧着嘴,下手真是一点儿都没有留情,但疼得他通体舒畅,跟他动手证明两个人还有希望,要是真的不理不睬、不咸不淡的,那才是彻底的绝望了。
    ·    第98章 :说话·    ·    姜然和秦博宇之间像是进了一个奇怪的圈子, 也不知道他们是和好如初, 还是反目成仇, 苏若言看不懂啊。
姜然依然每天早晨照样早起带着秦博宇沐浴仙雾, 沐浴完仙雾之后秦博宇就会跟着姜然来到苏若言这儿, 苏若言这边做了什么早餐, 他们就吃什么··    吃完了早饭,各忙各的,但到了下午三点以后肯定会过来,因为这时候是一天中球球最兴奋的时候, 他们会陪着球球玩玩闹闹, 不厌其烦地冲着球球喊“爷爷”。
    但是,姜然和秦博宇彼此却是一点儿交流都没有的,苏若言和秦承宇就成了两个人的传声筒,姜然说把这个苹果给那个人, 秦博宇说把这块糕点给他……弄得苏若言和秦承宇无奈极了,但又不知道症结在何处,如何来化解。
    日子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着,转眼间球球已经七个月大了,长了四颗糯米一般的小牙齿, 叫起来的声音更加大声, 小腿小胳膊更加有力,还发出一些类似于“爸爸”、“爷爷”、“奶奶”之类的声音,每当球球发出这样的声音,都会让大人们兴奋很久。
    球球长大着, 苏若言妈妈林明月的肚子也大了好多,画家和妈妈已经领证了,正式结合为夫妻,只是婚礼仪式还没有办,听他们的意思,是准备等孩子生下来之后,一起举办婚礼。
    苏若言已经开始为婚礼筹划,妈妈第一场婚礼奢侈豪华却像是傀儡一样被人摆布,她总是说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新婚的幸福,所以他决定了,一定要给妈妈一个满意的婚礼,让她没有任何缺憾,宫画家也同意苏若言的做法,并且贡献了许多点子,据说他还为婚礼创作着一幅画。
保密得很,苏若言问起来,他就神秘地微笑,什么都不说··    十月初,中秋将至,桃园内的大多数瓜果已经下市,但桃园依然忙碌,因为苏若言决定继续扩大桃子的种植面积,现下正是秋种的季节,为了来年的丰收,桃园内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苏若言将泉水旁边的几颗桃子移走了,以泉眼为中心,空出了五十多平方米的空地,他亲自动手,将原本养在后院花缸里头的三棵蟠桃果果核培养出来的树苗种了下去。
经过一个夏天的努力生长,原本豆芽菜一样的小苗苗跟吃了激素似的,长到了一米高,只是看起来纤细瘦弱,风吹就倒似的··    “这三颗果苗看起来不是很健壮啊。”
三爷爷看着苏若言这么忙活,不惜在有可能伤害盛果期果树的前提下挪出了一大片空地,就为了三棵瘦条条的果树,很不理解苏若言的行为,但苏若言坚持这么做,他也就闭了嘴。
默默地看着,等孩子碰了壁就知道不能够瞎折腾了,嘴巴上怎么规劝都没有用的··    “它们生命力顽强,会长成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果。”
苏若言给果树浇足了定根水,扶着弯久了的有些酸麻的腰站了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结出来的果子肯定好吃,等它们长成了就用它们的枝芽来嫁接,培育一批新品种的果树。”
    三爷爷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烟,“希望如此·”·    “肯定会这样·”苏若言对自己的灵泉,对蟠桃树种非常的有信心,“调个细心周到的人专门守着它们,唔,还是不要了,太细致周到了也不好,说不定反而受到影响。
那就让人像对待其他果树一样对待它们吧·”·    “行·”老板说啥就是啥··    苏老板种完了果树在自家的领地上巡视,身边跟着四只健壮的大狗,矫健的身姿、明亮的双眼,大一大二大三大四长得都很不错,他准备来年就给四条狗狗找合适的伴侣,扩大家中的狗群,一来是给保安队配上巡逻犬,二是给守园人都配一条守护犬。
甜文强强种田文·    在秦承宇的运作下,也是果园的产出让恒远公司的股东看到了利益,现在桃林村整个西山的大片土地都是苏若言的,翻过山头的一大片山谷也成了他的,加起来有六千多亩土地。
苏若言也是家大业大,手底下的员工也在成倍的增长,在秦承宇的协助下,他将整个“桃源”打理得井井有条,朝着“十里桃花、桃香十里”的目标努力迈进着。
    边想边走,苏若言很快就到了稻田,早稻收割完之后就立刻抢种了晚稻,现下稻穗越发的黄了,沉甸甸地垂着脑袋,等人手安排好,半个月之后就可以收割。
    今年第二次种水稻,上一季打出来的米一开始销路并不好,哪怕有着仙桃“桃源”的牌子做基础,依然没有得到市场的认可,只能够陆陆续续在村子里面卖卖。
    秦承宇支持苏若言的事业,恒远公司旗下两个酒店、一个度假村都采购了桃源米,没有想到,消费者的反响非常赞,更是出现了点上一个菜吃上几碗饭的现象,哪怕是桃林度假村的酒店里头,一碗饭也是要卖五元的,四寸的饭碗都没有巴掌大,大肚汉过来吃根本就吃不饱。
·    不说酒店的反应,就单是来度假村度假休闲的人也成了桃源米的回头客,用品尝过桃源米的人的话来形容,就是用桃源米做出来的米饭吃起来有米香。
    晶莹剔透的米粒嚼在口中,不是那种非常有韧- xing -的弹牙、也不似一些米吃起来松散,恰到适中的口感是牙齿咀嚼最极致的享受,随着咀嚼,米饭的甜香就在口腔内蔓延开来,不知不觉,一碗饭就见了底。
    第二季的晚稻还没有成熟就接到了许多订单,苏若言微微仰头看着远处的梯田,山坡上的土地坡度太大,不适合果树生长,他就都让人开了出来成了梯田,满满的种上了水稻,山上的水田和山下整块整块的田地交相辉映,别有一番意趣。
    “老板,别看咱第一年在稻田里面养螃蟹和泥鳅,效果是这个·”员工竖起了大拇指,“养得老壮了,咱这儿的水土好,比我以前工作的地方还好要。
等放干了水就可以抓螃蟹,赶着中秋出货,肯定大赚一笔·”·    “挑一些好的留种,培育我们自己的螃蟹和泥鳅,明年就不用再买了·”·    “我晓得,都瞧着呢,保管留下来的都是好种。”
    苏若言站在稻田边,摘了一些稻穗下来,种稻子的负责人他也吩咐过了,也会留下产量高、质量好、抗病等等的稻种··    为了防止稻田内的螃蟹逃逸,稻田边都是用塑料薄膜给围着的,能够看到浅水处有螃蟹游动觅食,个头大、背青腹白,鳌上有绒毛,一看就是健壮干净的中华绒毛蟹。
    螃蟹还没有彻底长成的时候就卖过一小批,那时候的螃蟹叫做六月黄,壳软肉细嫩,用面粉裹着油炸之后做面拖蟹,鲜甜的螃蟹还没有醇厚的膏肓,但吃起来也一点儿也不比中秋前后的螃蟹差,就连蟹壳也可以嚼嚼吃掉。
    想到那个味道,苏若言就跐溜着口水,作为老板就是好,总有那么一些权力的,比如在螃蟹上市前自己先饱饱口福,“帮我捞一些螃蟹出来,晚上回去蒸着吃。”
    “好嘞老板,挑个大肉多的给你抓·”·    苏若言就是提着一大兜子的螃蟹回到家的,家里面,秦博宇撑着拐杖倚着门站着,他身体好了许多,四肢的协调- xing -找了回来,只是使用起来还是无法如健康时那么灵活。
他眼神温柔地看着院子中的一大一小,姜然正抱着精神旺盛的球球在院子里面溜达··    球球圆鼓鼓的小身子被套在黑白两色、毛茸茸的熊猫装里头,远远看着,姜然就跟抱着国宝一样。
    球球嘴巴里“哎哎呀呀”的叫着,偶然能够分辨出一两个清楚的音,那就是爸、爷、奶,经常接触的人,他都认识,都喜欢,现在说话的欲望特别强烈,总是念在口中。
    跟有心灵感应一样,苏若言刚推开院门,球球就看了过去,伸着手朝着苏若言喊,“啊啊,爸,baba,啊啊……”·    苏若言沾了泥巴的手指在球球白净的鼻头上点了一下,“不能够抱你,在爷爷怀里面好好待着。”
    “啊”球球盯着鼻头看,成了小斗鸡眼··    姜然笑骂了一声,让苏若言快点儿去洗手,自己拿了手帕出来给球球擦干净鼻子。
冲着房门口的秦博宇喊,“把球球玩的那个小彩球拿过来·”·    秦博宇愣一下随后就是狂喜,几个月了,这是头一次和自己说话,忙不迭地进屋拿了彩球出来,拄着拐杖走得飞快,“给。”
    “拄着拐成了三条腿走得快啊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体,动作别那么猛·”姜然拿过彩球在球球面前,吸引他的注意力,刚才被苏若言弄了那么一下,球球老是集中了眼睛去看鼻头,都成了斗鸡眼了,成了习惯可不好。
    有了最喜欢的彩球在面前晃着,球球也不看鼻子尖儿了,眼睛看着,小手抓着,颜色新鲜的小球更得他的喜欢··    厨房里,缩回脑袋的苏若言不顾还- shi -哒哒的手指就给秦承宇发微信,“两个爸爸终于开始说话了,好事儿,晚上吃大餐庆祝。”
    苏若言怕秦承宇正在开车就没有打电话,没有想到很快就得到回信,是语音,“好,回来等我给你做大餐·”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熟知他的苏若言依然从中听到了激动。
    ·    第99章 :冬去春来·    ·    那天螃蟹吃完之后没过几天就是中秋, “桃源”上市的螃蟹热销, 很多人为了吃上一口螃蟹跑到度假村来度假, 在度假村的酒店里面美餐一顿,晚上欣赏酒店提供的中秋晚会, 围着篝火、吃着烧烤、喝着啤酒, 整个桃林村都是节日的欢声笑语。
    苏若言这个团圆节过得也非常高兴,外公外婆、两个舅舅一家都来了, 他们都知道了苏若言和秦承宇的事儿,一开始外公最反对,说秦承宇他们两个乱了伦常, 甚至痛心疾首地说,他们不分开, 从此就和自己断绝关系。
甜文强强种田文·    后来也不知道外婆说了什么, 又有球球小朋友的出现,老爷子才缓了过来·但看秦承宇还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但也不得不承认, 秦承宇和苏若言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之前的称呼也只是叫出来的而已, 并没有任何实质- xing -的铁证。
    全家过了一个美满而团员的中秋夜,苏若言和秦承宇两个还添了一桩高兴事, 那就是赚得盆满钵满,看着财务报表上的数字,用苏若言的话来说,那就是梦里面都会笑出声, 节假日真是赚钱的好日子啊。
    中秋一过,天气就一日冷过一日,马上就到了寒冬腊月,过年就是在眼前,这是苏若言和秦承宇在一起的第三个新年,也是一家三口过的第一个新年,在团圆和美中度过。
值得一提的是,秦老爷子和老夫人也从B城过来,只是大家没有在一起过年,老夫妻两个和秦博宇在酒店过的年三十,之后就常住在酒店顶层的风景房,没有离开桃林村··    冬去春来,又到了一年一度桃花盛开的季节,桃园扩大了种植面积,移栽的桃树都是三年到五年生的成树,在灵泉水的作用下,茁壮成长,枝头绽放着艳丽的花朵,花落之后会是个丰收的年份。
    站在酒店的风景房,可以俯瞰整个桃花园的风景,成片成片粉嫩的色块看得人心旷神怡,温暖和煦的风中满是桃花甜蜜的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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