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恨 by 我独顽且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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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恨 by 我独顽且鄙(2)
·齐晓模模糊糊地想,那活在常宇手机里的“爷爷”又是谁·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齐晓再次睁开眼睛,对面的常云已经被挪到了长沙发上,身上盖了条毛毯,两眼紧闭,发出微弱的鼾声。
长沙发的对面坐着刚才的年轻女人,齐晓这才看清,女人顶多二十过半,头发向上盘起,没有卸妆的小脸上尽是哀戚,和秦女士相比,少了份职业丽人的精干,多了层寄身夜生活的神秘。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向齐晓又一笑,红唇微开,声音舒缓略沉:“嗨,怎么称呼呢我叫小麦·”·“小麦的那个小麦”·“哈,”女子点头,“对,我姐姐叫大麦,我就叫小麦。”
齐晓看看她,又看看睡得死沉的常云:“齐晓,骁勇的骁……小麦姑娘,我的账麻烦都算到常云头上去,谢谢·”·小麦抿嘴:“这家店就是云哥的,不算他头上能算谁头上”·常云开的酒吧·齐晓不禁意外了,他和常云从没有任何工作上的接触,但是,很难把“酒吧”这门生意和常云联系起来,那份违和不亚于常宇在面店做工。
“这是云哥买给姐姐的,”小麦痴痴地望着常云,自顾自地道,“可惜姐姐没福享受,跟我那小外甥一起去天国了·”·她再次转头,向嘴巴张得能塞鸭蛋的齐晓凄然笑笑:“你没听云哥说过吧我那时候,也以为姐姐是做了有钱人的情妇,跟她断了好长时间的联系。
今天是姐姐和小外甥的祭日,骁哥能特地过来陪云哥喝酒,我代天上的姐姐谢谢你……”·齐晓憋了半天,才终于说了一句:“我不明白·”·那个仿佛看破红尘的常云,早已是经过- yin -阳相隔的生死之劫·这种事,太难想像了·小麦似乎也需要一个倾诉的人,只是她的叙述颠三倒四,齐晓迫不得已抛去时间线,大致是搞清楚了,常云和大麦相恋之后,偷偷结了婚,生了孩子。
但是从此,大麦霉运不断,丢了工作,人际崩塌,知交好友和亲妹妹都离她而去,早年无知所做的一些错事也被四处宣扬,甚而有人不停地寄来对孩子的威胁信件··大麦求助无门,尽管在常云的照料下,独自开起了一直心心念念的酒吧,但是不能撇开常家责任的常云,不可能时时刻刻地守护在她和孩子的身边,更没办法私下动用常家的关系来维护他们的小家庭。
当酒吧也出了事,大麦终于绝望地发现,常云的爱带来了更需要她独立去承受的压力,她即便只是缩在家里作个主妇,也逃不开契而不舍、满怀恶意的攻击··小麦告诉齐晓,大麦和只有两岁的小外甥是在冬日午后遭遇车祸而死的,没有人知道这个做妈妈的为什么抱着孩子,急匆匆地要从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横穿过去,无视几米开外的人行天桥。
大麦和孩子死了之后,常云对小麦说,他再也不会结婚了··齐晓难以置信地问:“难道你姐姐遭遇的一切,都是常家做的”·“没有区别,”小麦说,她看着齐晓,泪水又从眼睛里滑了下来,“姐姐还是死了。
为什么我在她死之前,没有对她好些”·死亡吗·齐晓觉得冷,他似乎又需要酒了——·无论多纠结的关系,只要一方死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得死了,那关系就到此为止,永不延续。
肆意挥霍着爱恨情仇的人,又有多少在随心所欲地离合聚散中,想过终有天,爱再也唤不醒一个永远睡去的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第22章 重新开始·22、·凌晨六点,齐骁接到家里的电话,来电的既然不是常猫,也只能是常宇。
他“喂”了一声,电话那端常宇长长吐出口气:“没事就好,你在哪”·“过会回去说·”齐骁简单地回答,挂断电话。
再一抬头,常云半躺在沙发上,带笑看着他,齐骁撇了撇嘴:“我从不知道你结婚了,也不知道他们都发生了意外,很抱歉没法及时给你新婚贺礼和奠仪·”·常云的笑意并未因为齐骁的刻薄消失,他的声音仍沙哑:“谢谢,齐骁,你大概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齐骁被这人的不按常理出牌搅得头晕脑胀,却也不好意思再穷追不舍,只好换了个话题:“你……你明知道你家这样,你居然还想把常宇推给我”·“没人推给你。”
常云换了个姿势,与沙发靠背加大接触面积,“你要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不后悔就好·”·“你呢”·常云笑了,垂下目光,淡淡地道:“后悔啊。
死人面前,什么都是小事·他们要能活着,我有什么不可以放弃的齐骁,假如明天常宇就挂了,你会后悔吗”·齐骁没回答,站起身就走,啊呸,这么说话的常云,还叫常宇的哥吗·但问题并不因不愿作答就会消失无踪。
齐骁开车的时候,脑子里不停地在琢磨这个问题:·如果明天,他挂了;·或者是一直让齐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母亲撒手人寰,他会后悔吗·这些年浑浑噩噩,再加上有意疏离,齐骁更愿意母亲和她的那一家人不曾存在过,而不是在某天突然蹦出来,要他大年三十回家吃饭。
·是否所有的感情纠结,爱恨难断,在生死面前,全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会这么考虑问题的自己,大概心理已不大健康了·齐骁苦笑,他突然起了欲念,想把昨夜和常宇干过的事再干一遍。
不知不觉便踩下了油门,托时间的福,得以在城市中以时速三十公里“奔驰”,齐骁比昨夜少花了十分钟到家,一开门,见常宇竟然在泡咖啡,抬头向他道:“刚才看到你的车,你去哪了,加班”·他的眉眼齐骁熟悉,神情却是陌生,与少年时跋扈的常宇不同,和初见时卑微刻意也不全然相似,那自然而然的语气里,带着某种微妙的自信,像是对齐骁的笃定。
笃定什么呢·“你就不怕你家人对付我我无依无靠的,可没半点能耐抵抗·”手端着满满的咖啡,齐骁忍不住问,“你看连你的准未婚妻都能玩我一把。”
常猫凑上来,鼻子一抽一抽,对无糖无奶精的黑咖啡抱有好奇··齐骁索- xing -把杯子搁下,怂恿道:“来一口”·常猫露出鄙夷的表情转身离开——常宇倏然道:“你和我的那只猫,后来生病了。”
齐骁面色沉了沉,他有预感,那只猫的下场不会太好,果然就听常宇继续:“没精打彩的,还到处撒尿,家里就直接把它送人了·”·咖啡的热气氤氲,齐骁再次举起杯,感受水的润泽。
“好几年了,也不知道它还活着不——”常宇也倒了杯咖啡,在齐骁对面坐下,踌躇了会,继续,“我想了很久,也许,我明白你到底在气我什么。
猫,小真,还有你·”·“真明白”·常宇没说话··一杯咖啡喝见了底,齐骁重重放下杯子,深吸口气:“常宇,嗯,在这辞旧迎新之际,咳,我决定了,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管你常家都是些什么德- xing -,也不论你过去做过些什么,从现在起,我们重新开始·”·常宇瞪圆的双眼让齐骁联想到金鱼,还是稀有品种,但转瞬对方连嘴唇也颤抖也起来,齐骁对过度戏剧化的场景向来嗤之以鼻,可是轮到自己头上,他竟然也跟着心跳如鼓起来。
也许,他想,这许多年来自己真的就没有彻底放下过,曾经的伤害与痛楚,重逢了一个与过去迥然不同的“加害者”,在最初恶作剧般的报复过后,到底是愿意甘心和妥协了。
“常家,你那老太,真不会对我做什么”·“不会,他们最多把我赶走·”常宇抹了把脸,“要真对你做什么,当年就不可能依我的放过你……”·当年·是了,齐骁好奇,当年他把常宇打得住进医院,常家的确没有下手把他按死,只是让母亲将他流放到异国罢了,这其中内情,他后知后觉到现在才有兴趣打探。
然而常宇没有说下去,而是扯开了话头,他定定地凝视着齐骁,鼻翼抽动的频率高于平常,声音有些倾斜的尖锐:“你说真的跟我”·齐骁点点头,心情沉重,咖啡在口中更觉苦涩。
偏偏苦中,还有一丝异乎寻常的甜··“不,不找其他人了”·“我跟你不一样,”齐骁刻薄,“我不□□·”·常宇欲言又止,咽了几口唾沫,还是忍不住:“我也不……只是好奇跟新鲜。”
说完这话后,两人相对沉默了好久,直到齐骁的欲望再起··或许,他宽慰自己道,爱情的定义里就包含了肉体的欢愉吧,他喜欢,说实话,真心享受被常宇取悦的感觉。
既然关系已定,重新开始,就没必要再客气,也无需有道德的负疚感,齐骁清楚自己虽飘荡在外多年,但在云雨一事上还是趋向保守,和完全无法交流、或者只能畅谈各自身体部位的- xing -感火辣小帅疯狂(安全第一)游戏,通宵达旦至旭日东升,面对满屋狼藉,还是要自行处理那船过水无痕的落寞。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而爱人……·多温暖的一个词,温热的身体,温柔的灵魂,饱满的交缠——·常宇在身下的喘息,重到犹如鼓槌击打着齐骁的心脏,令他血脉贲张、眼眶发烫,两个人终结于一个凶狠粗暴的长吻,齐骁倒下后,感到常宇那像要把他制住的大力环抱:“齐骁,呵……”·齐骁狠狠咬了常宇的肩头一口,拥着他,心想,后续工作还是不少的,比如小真,要接回来;常宇的爷爷,到底怎么回事;常家的漩涡,能不能避得过;·最重要的是,年三十的那场家宴,吉凶未卜。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还叫小说咩,我怎么觉得越写越有散文的感觉……·第23章 “爷爷”和“妈妈”·23、·生活中很多纠结麻烦,往往是决议未下,决心不定,东摇西摆到最后,结果常常南辕北辙。
齐骁深有感触,他发狠要与常宇重新开始,于是许多问题居然就迎刃而解··比如说,常宇的病体,经一晚的缠斗,异常的热度竟然就知趣地离开;·还比如,那位神秘莫测的“爷爷”……·当老人家带着常颖真上门,齐骁瞪大了眼,脱口而出:“您不是送快递的吗”·常猫在他腿边附和地一声“咪喵”。
谁说猫脑袋小了没记忆·老人“呵呵”一笑,瞥向常宇··常颖真最痛快,无视大人们尴尬对峙,欢乐地叫全了“Daddy爸爸猫咪咪”,撒丫子就去追猫。
常宇硬着头皮笑:“这是我爷爷·”·老人向齐骁再次扔出一个“呵呵”··齐骁头皮发麻,端详老人,除去身材高大之外,他就和上次送猫时一样,不起眼,看过去也不过就是个再寻常不过……老人。
“可是,”明知不礼貌,齐骁还是忍不住发问,“秦冉明明说你爷爷已经仙逝多年·”·常宇未答,老人倒是给刺激出一阵洪亮欢畅的笑声,每条皱纹无不跳跃着得意,浑身顿时散发出“常青树”的光辉。
无需多言,齐骁立刻相信这送来常猫的老人,的的确确是那位据说已经与阎王爷把酒言欢的人··老人就着茶水,简略地讲述了他的经历,说来也是简单,不过“假死”二字。
只不过财大气粗的人家,纵使玩这一套也别出心裁:乘船出游,然后在公海自己开游艇失事——人从此销声匿迹,生死不知··就这么一晃十来年··原因·老人的神色间凝起一丝厌恶:“还能是什么受不了太太,她想要钱,我想要自由,除了死,好像没有其它一劳永逸的办法。”
齐骁不明白:“离婚呢”·“行不通的·”老人简短地回答,“就算成功,我也离骨灰盒没多远了,何必呢。”
他轻描淡写,齐骁却听得心惊肉跳,什么样的家庭能让一个人情愿选择隐姓埋名地假死,也不愿开诚布公进行沟通解决··常家老太到底强势到什么程度齐骁一点也不想知道,他把目光移到常宇身上。
常宇居然心有灵犀,点头承认:“是爷爷的支持,我才敢·”·祖孙各自的说法相互映证,由不得齐骁怀疑——中途还夹杂着小女孩与猫乱窜的脚步,当他们说完,齐骁感到眩晕,一时无话可说。
按照时间顺序大抵如下:·常家老爷虽说已经隐匿于红尘,但是并没有因此割断血脉亲情,他仍然默默地留意着三个孙子的生活,大孙子结婚生子的时候,他匿名偷偷送去了小小的礼物,不曾为人察觉。
之后常宇传出婚讯,祖父的热血再次沸腾,依样画葫芦地给常宇也送了点东西,没想到的是,常宇居然一下就看出其中蹊跷,顺藤摸瓜,把他逮着了·再然后,便是受到祖父激励的常宇,坚决地与秦冉一刀两断,忍辱负重地重新找上齐骁。
不消说,没有一点工作经验,又无特别长处的常宇找到的工作,自然就是靠爷爷的庇荫,尽管这份“特权”微小得甚至有些可怜巴巴··“但……你们就不担心,常家会发现‘假死’的事”齐骁植根于多年阅读推理小说的思维方式跳出来找碴。
老人笑笑:“不会·我太太不会相信世界上有人不好钱和舒适的生活·”·这么多年过去,他仍然将元配称作“太太”,齐骁不懂其中道理,但又莫名觉得,也许这就是身世与教养的差异·无论如何,这桩乍看起来吊诡的事有了个简单的答案,等送走了曾祖孙俩,齐骁忍不住问常宇:“那你的伤是怎么回事苦肉计”·常宇瞅了眼还没复原的手,不无骄傲地回答:“不,是真打架了。”
那夜面店来了几个年轻小伙,喝高了闹事,常宇选择了愣头青的解决办法,跟对方肉搏··自然是被痛殴一顿,手掌负伤惨重,上医院急诊室挑了半天的玻璃碎,常宇痛到连连呼气,却油然而生神奇的满足感。
好像只消多做些过去从没有做过的事情,就可以得到齐骁的原谅和青睐··齐骁听罢,想要挖苦,到底心软··快三十岁才姗姗来迟的“叛逆期”,真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从常爷爷的现身,他倒是明白了一件事,常宇,至少是目前,真心实意要与他复合··所以这个其实从未真正离开过保护,更别提挣扎于尘土中的少爷,理所应当地把齐骁大年三十团圆饭的邀请想像成是正儿八经的上告父母——·“你妈妈估计不会喜欢我。”
晚餐过后,常宇忧郁地对再次沉浸于小说中的齐骁说,“以前你出事都是因为我·”·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没关系。”
齐骁有点难以接受常宇这么巨大的转变,突然之间,这人正常了·他想顺便再问一次当年的事,究竟常家是怎么考虑,放他一马的,继而又觉得,没有多大必要。
过去的事,就让它们全部消亡在上一个轮回吧··齐骁想,这次回去,也顺带看看母亲的日子如何,若是她过得不错,或许在新年过后,自己会重新选择另外一个落脚的地方。
既然和常宇搅合在一起,离常家远些,似乎是个更好的选择··当然除了母亲,他们也会见到齐骁的继父,只是齐骁没提,常宇也不会多想··继父于齐骁,是个明知其有但刻意选择视而不见的物体。
少年齐骁的心中,始终把母亲的这次选择视为一种耻辱,而那“继父”,便是耻辱的具体体现··多年后再见,继父依然腰背挺直,双目炯炯,以他的年龄,堪称矍铄。
这也是可想而知的,齐骁暗道,六十七岁高龄,还能让三十七岁的母亲怀孕生子,怎么能没点过人的能耐·还有——·同母异父的弟弟,比齐骁小上一轮有多。
在常宇多少有些吃惊的表情里,齐骁突然发现,其实自己的“家庭”,一点也不比常家单纯多少,所不同的是,这样的背景,反而让他无所倚仗··其实他跟常宇,可以算是互相坑害吧。
母亲牵着小儿子现身,看见齐骁身边的常宇,也是一怔··齐骁皮笑肉不笑地拉过常宇,介绍道:“还认得不常宇,以前我们经常玩一起的……好朋友。”
斟酌再斟酌,吞吐连吞吐,到底,齐骁还是把那声“妈”给喊了出来··无限别扭,无比怪异,他有些感慨,可惜自己已经不是常颖真那年龄了,称呼也是心理上的一个难关。
一喊出来,无数个异国孤凄、泪- shi -毛巾的夜晚“轰”地在齐骁脑子里炸开··作者有话要说:·鼻孔朝天地表示,绝对不坑文@@就是不坑,打死不坑……·第24章 母子对阵·24、·这场年夜饭虽然其实是午餐,但无损其母子、兄弟十年方得一聚的实质,纵不是泪流满面呜咽涕泣,也合该是久别重逢、幸甚至哉。
然而现实毕竟不是催人热泪的影视剧,实际上的情形是,帮佣把菜一一摆上桌,炊金馔玉,围坐的诸位家庭成员却像毫无胃口··连温暖如春的室内,也似乎变得寒风凛冽。
里面最尴尬的人,毫无疑问是常宇··将过年过成的死寂打破也是他,把众人面前的红酒杯尽数倒至极限,连未成年也没有放过,常宇率先举起酒杯,笑容可掬:“哎,为了新年,干一杯吧”·席间成人不曾响应,是那同样无心牵扯长辈恩怨的小兄弟热烈应和,他高呼一声:“我今天也要喝酒来,爸、妈……哥,你们拿起杯子来嘛,这年要不过,就把压岁钱给我得了,我回房间跟基友们耍去”·齐骁听到这一声“哥”,心头莫名痒了痒,说不上什么感觉。
常宇大笑:“来来,小瑾弟弟,我们先干·”·两个最没有关系的人豪气干云地开始喝酒,一家之主爱怜地瞅了瞅儿子,目光从妻子脸上滑到齐骁的,也举起了红酒杯:“小齐,这么多年了,你成熟好多。
许伯伯趁这个难得的机会,祝你和常宇……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祝愿很实在,齐骁暗道,头脑中不由自主地开始理- xing -分析:既符合老许继父的身份,又不显过分亲热,距离恰恰好,顺带提常宇,毕竟三公子是齐骁领回来吃年夜饭的,不好不给面子。
何况,生意场上和常家也是有来有往,这么做,最是稳妥··常宇在桌下悄悄拉他的手,齐骁回神,挤出笑容,与常宇双双举杯称谢··心中苦笑自嘲:明着是做创意的,怎么搞得好像患上了客服行的职业病·席间僵局终于破冰,齐骁偷偷给了常宇递了个大拇指,厚颜无耻有时候确实大有用处。
菜开始动了,你来我往的聊天内容尽管肤浅,不咸不淡也正是世间主流··无话可说的时候便互敬,酒是水身火- xing -,不多时,四只雄- xing -哺乳动物已然热络,笑逐颜开,很有过年的喜庆氛围。
唯有那独一无二的雌- xing -,表情始终如蒙着一层面纱,不言不语,犹如歌舞场中暗携炸弹之人,冷眼旁观,只待下手机会··这机会出乎意料是齐小弟弟提供的,他用少年特有的、兼具天真无邪与猥琐下流两种截然相反特质的口气笑对齐骁和常宇:“哥,常哥哥,你们是不是传说中的这个”·他抬手做出两个拇指指尖相碰的动作。
齐骁来不及回应,母亲已然拍案而起,竟然带倒了座下的花梨木靠椅··“你还要我多丢脸才甘心”她第一次抓起了酒杯,却不是喝,而是一把泼到对面的常宇脸上,发颤的控诉针对的,是齐骁。
齐骁愣愣地起身,看着母亲双眼发赤,胸口剧烈起伏,他恍然失神中,不自觉地微微侧身,紧紧攥住常宇的手··老齐父子两人显然也是被吓到了,小齐弟弟霎时泪眼汪汪。
常宇临危挺身而出,试图力挽狂澜,他举起另一只手,抹去酒液,哈哈一笑对齐骁说:“哎,阿姨不好意思,你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我非来凑这个热闹·那个,我吃饱了,齐骁,车钥匙给我,我在车上睡一会儿去。”
他起身要走,手却仍被齐骁牢牢握住,不由犯难地皱眉,尴尬地看着齐骁··齐骁深吸口气:“要走一起走·”·老许回过神来,再次拿出一家之主的气魄,向妻子猛然摆手:“干什么你有话不能好好说来常宇,我们仨继续喝,让他们两母子到上面去,过个年,闹什么闹”·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丈夫埋怨的话语颇为有效,齐骁的母亲背过身去,偷偷拭泪,把酒杯搁下,在小儿子头上轻轻一摸,径自往楼上去。
齐骁巍然不动,常宇上身凑近,低声道:“我手快被你捏断了·”·他回眼,见常宇果然满脸苦相,这才略叹口气,松开手,向老许父子稍做鞠躬,迈步向楼上去。
老许在齐骁背后扬声:“小许啊,她是你妈,你,你就让着点,不亏——”·这话让一心决战的齐骁差点掉泪,太阳的,为啥他没有父亲·为什么·母亲在楼上的小客厅正襟危坐,呆若木鸡。
齐骁上前,长叹口气,在对面的扶手靠椅上坐下··“妈,”他艰难地出声,“我和常宇,还是要在一起·”·母亲终于转动了眼珠,声音能刮下一层霜:“你还记得你以前把人家打得半死吗”·齐骁翕动着嘴唇,没有回答,他预感母亲重提当年事是有原因的。
“常家当时的不依不饶,你又怎么知道”母亲声音凄楚,“除了我,谁还在乎你齐骁,谁还在乎你我是怎么让他们放弃追究你,又怎么求老许同意出一半的钱送你出去的,你都不知道,你现在……现在轻飘飘地告诉我,你又要和这个克星搅合在一起”·他是不知道,齐骁低头,复抬头,默默地凝望着母亲。
母亲的眼泪再次涌出来:“你怨我,我清楚·可你是我儿子,我为了你,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做了——你以为我不恨你吗”·她的五官在刹那扭曲成齐骁心胆俱裂的模样,齐骁感到眼眶再次滚烫到他难以承受,他微微闭眼,拼了老命把泪水逼回去。
“为什么你一定要做让我丢脸的事”母亲的责问里没有愤怒,只有绝望··最终齐骁还是没搞清楚母亲究竟为了他的解脱与“自由”,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他从她的眼,她嘴里的话,却了然于心了一个事实:当年的事,母亲没办法原谅。
惹出了弥天大祸,转过身,再和同一个男人搞成伴侣,这荒谬的剧本,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写··一时间消停,胜负已分,小客厅内只有母亲低低的哀泣,重重压在齐骁心头。
面对生身者没有人可以潇洒如风,不过再次印证这个道理罢了··齐骁沙哑着嗓子,好不容易穿过胸中块垒堆积的方阵,道:“妈,您叫我回来过年,我就回来。
您对我的好,我都……都记着·可是常宇,我还是想和他,他已经跟常家没关系了……”·而他,也马上要和这个——许家没关系了。
母亲没说话,她只有疲惫,倦怠,和无力··一波三折的年饭总算是吃完,从许家离开,按照原计划,两人是要去跟常爷爷和小真会合··然而齐骁却把车一路开上高速,向城郊飞驰。
常宇在副驾座心惊肉跳,又是酒驾又是心情不好,齐骁的现状应当远离方向盘才对··“我,我来开吧”忍了又忍,常宇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他讪笑,“这才刚跟你好呢,我可不想马上就殉情了。”
齐骁面色铁青地从最近的高速路口下去,在土路上走了十来分钟,突然就把车停靠在旁,二话不说地下车来,往灌木丛里一钻··常宇当齐骁内急,等了一分钟,还不见出来,也打开车门,刚进去,便听到一阵怪声:·原来齐骁正蹲在灌木丛里,头埋着,背发颤,恸哭不止。
·第25章 不平安的年三十·25、·年三十的天气,老天给足了人间喜庆,前几日的雨雪一扫而光,阳光普照,蓝天白云··气温虽然还是低,但一抬头满脸阳光,辞旧迎新,谁要去怀抱- yin -霾·可惜良辰美景总有人辜负,比如齐骁。
他痛哭一场,涕泪横飞,还是在高速路出口不多远处的灌木丛里,这地方可压根就没点儿扮演“孟姜女”的气氛··常宇默默地在齐骁身边盘腿坐下,抚着齐骁弓起的背。
最初齐骁没有反抗,甚至还感到一丝暖意,但当他激动的情绪随着眼泪汹涌而出之后,颇觉常宇这动作是在安慰流浪狗,忙挡开常宇,用手背胡乱往脸上擦拭,微微抬起头来。
只不过声音伪装不好,一开口,喑哑难听:“别这样,你尽管笑好了·”·“干嘛要笑”·“……这把年纪还哭成这样,不好笑么”·常宇没有说话,以连打两个喷嚏回应。
齐骁差点没把鼻涕喷出来,转头看常宇也是涕泪交加,两眼泛红,突然便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狼狈了··接着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常宇的“多伤体弱”,他站起身,长长地呵出一口白气,伸手拉起常宇:“走吧,上车。”
车内外的温差让常宇再次没忍住喷嚏,齐骁没给他留面子,趴在方向盘上嘻嘻笑,但还是好心地探到后座,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常宇··常宇用力擤掉鼻涕,似乎是力气过重,清理掉鼻涕后他仍是把纸巾按在鼻子前,含糊不清地说:“一点都不好笑,看着你哭,我难受。
你还是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别在我面前哭的好·”·齐骁哑然,一时没能机智地寻到回答,常宇稍稍一顿,又接着叹气:“啊,你还是哭吧,要是你孤单单一个人在哭,或者在别人面前,那也不好。”
他露出为难的表情,默默看着齐骁,齐骁没忍心笑,发动了车··重新上了高速,接上内环高架,行程刚到半,常宇的手机响了起来,齐骁抽空觑了眼那款呆呆黑黑的机子,心不在焉地想,等过了年,给这家伙换个最新的机子吧。
常宇恰到好处的一声大叫惊得齐骁差点在超车的时候踩下急刹,他来不及愤怒,脸色发白的常宇握着手机结结巴巴地道:“先,先不去爷爷那边,到你家去看看·”·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齐骁听出事情大大不妙,脱口就问:“是小真”·“爷爷说,打算中午做完再关店,午饭没顾得上陪小真,本来她在店里吃面的,从厨房出来就没人了,也就不到五分钟的事。”
常宇愣愣地看着齐骁,“我……我没想过不要她·”·齐骁双手用力一拍方向盘:“都这时候了胡说啥找了没”·忙不迭点头的常宇道:“找了,面店附近都找了。
爷爷怕小真自己去找我们,就顺着路往我们家方向找,还没找到·”·虽然齐骁深感一个幼儿不大可能有这个能耐跋山涉水,辨明方向,再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进军十来公里之外的地方,但尽管不至于六神无主 ,暂且,他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然而事实证明,理智的结论是正确的··齐骁和常宇从自家那头,仔仔细细地寻找,一路仍不见常颖真的踪迹,直到他们与常老爷子汇合··老人家急得已经是满头满脸的汗水,齐骁生怕他这般年纪突然遭遇个心疾骤发,忙道:“报警吧。”
常宇问:“年三十警察上班吗”·“上不上班,都得做事”·老人抬腿就要走,齐骁拉住了他,在老爷子的怒目下苦笑:“开车比较快。”
转折在三人上了车还没发动的时候,老爷子接到帮忙的阿姨从店里打来的电话,阿姨干脆利落,口快直爽:“糟了老常,你家曾孙女儿被绑了”·老爷子一听这话,气立马就喘不上来,常宇大惊,握着爷爷的手给他顺气,齐骁抢过手机,问清来龙去脉:·就在刚刚不过几分钟前,一个声音粗犷听起来年纪不小的男人打电话过来,直言要找常家三少爷,阿姨告诉对方,这里没有少爷,只有姓常的一对祖孙。
那男人却并不相信,不客气地表示,要是常少爷不肯给钱,他女儿就别想活着回去··阿姨听了心急如焚,好说歹说,替那不知在哪的“常少爷”答应下来,对方要求的赎金是一百万,并且表示还会打电话过来联系时间和地点——·男人凶神恶煞地威胁,只要敢报警,钱他不要了,直接撕票。
大致情况就这些··齐骁麻烦阿姨一定守到他们回店再离开,有什么新消息即刻通知之后,挂断了电话··常宇眼巴巴看着齐骁,期期艾艾地问:“怎么……怎么是我不是我……”·齐骁一掌拍他脸上,不重:“冷静点,我知道和你无关。
是不是你奶奶……”·常宇默然,一会儿才问:“那还报警不”·“报”·“不报”·截然不同的答案出自齐骁和常老爷子的口,常老爷子抹了把脸,直起腰杆:“就给那混球一百万,只要他肯放了小真就行。”
“但是……”齐骁迅速在心中计算自己的财产,今天日子特殊,银行不可能开门,一百万现金他倒不是没有,定期在几个账户里,这要怎么办·找常云借·这倒是个好主意。
但是常老爷子显然有其它的打算,他冲齐骁道:“孩子,麻烦你开车,送我到常家去,就是城郊那屋子·”·常家有好几处自用的地产,老爷子特地点明的地址,是常老太的居处,这点齐骁还是知道的,他明白过来后,与常宇一起目瞪口呆地望向常老爷子。
他老人家这是要“复活”的意思吗·老爷子见两人呆若木鸡,猛拍大腿道:“还不快走”·齐骁忙发动了车子。
“但……奶奶肯给钱吗”常宇苦笑,“她本来就不大受得了小真,总说小真有那样的妈妈……”·常老爷子断然一挥手:“她必须给,那是我的钱。”
齐骁听着话,突然心头动了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及到他的神经线··不是钱以及相关的元素··是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义无反顾地奔向结局……·以及几万字的文都能给我写得这么散,我也是厉害了=。
=·第26章 常老太的条件·26、·半个小时后,齐骁有幸见到有生以来最彬彬有礼的夫妻交流,不,不是控诉、争吵,甚至连争执,都算不上··常老太对常老爷子假死避货,消失经年,如今又重现人间的情节安之若素,连皱眉都没有异动一条。
倒是跟随在常老天身边的秦冉女士表现可圈可点:她先是目瞪如怒蛙,接着嘴大像下巴脱臼,紧接着从喉咙深处颤抖出不成声调的“啊啊”声,要不是常老太横扫她一眼,她兴许就要背过气去了。
齐骁不禁向已无半分精明强干气魄的秦女士投以同情的眼神··“贝茜,好久不见·”常老爷子招呼打完,自行在沙发上坐下,舒展四肢,完全是归家男人的做派。
此时众人集中在书房内,书房大得可以在其内摆三张标准台球桌,而除了一对老年夫妇对峙而坐外,三个后生晚辈全都挤在了一角长沙发上,令这书房愈发显出空空荡荡。
相较于憋着气提着心、没见过世面的仨,常老太面色如常,不苟言笑,冷静地回答:“是啊,罗特,好久不见·你这是从阎王手里请假了吗”·“时间紧迫,”常老爷叹气,“我没法和你多叙旧,主要两件事:小真被绑架与你有没有关系没有的话,请马上给我支取一百万现金。”
“小真被绑架”常老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堪称表情的表情,不过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不喜欢那个女人的种,但不会抹掉。
一百万是对方要求的赎金我建议你们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吧·”·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没有这个必要·”常老爷子一口回绝,“给我现金。
你不会拿不出来吧”·常老太像是被激怒了般站起身,但口气依然是平平淡淡的:“罗特,你该知道我最讨厌的事,就是被你看轻·”·“我知道,对不起。”
常老爷子的道歉诚恳真挚··齐骁作为一名彻底的旁观者,只觉看得脑仁一阵一阵地疼,暗地里琢磨,难怪常云和常宇兄弟都有些异乎寻常的特点,长辈的榜样啊。
常老太略略颔首,转向秦冉:“小冉,带你常爷爷去拿钱吧,顺带给他安排两个年轻点的跟着,别让他折了这把老腰骨·”·这话似乎带了感情,常老爷子却没有过多的表示,向秦冉露出和蔼的一笑,吩咐齐骁和常宇等等,便随着秦冉离开了书房。
当那一老一少的身影消失后,齐骁发现常老太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由阵阵恶寒,鸡皮疙瘩顿生··他喉咙发涩,正要表示尿遁,常老太似乎窥破了他的意图,率先开口:“齐先生,很高兴再见到你。
我恰好有事和你商量·”·她朝齐骁招了招手:“请上前来·”·齐骁满腹狐疑,忐忑不安地向常老太走去,常宇自然而然地跟在一旁,常老太见状,面色一肃道:“常宇,你好好坐着,这没你事。”
常宇踏出的脚步明显迟缓,齐骁回头,向他勉强一笑:“常奶奶要跟我说私房话呢,你回去·”·明明是在一个屋子里,却有种独对反派大boss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齐骁自感好笑,决定速战速决,好赶紧全心全意对小真的事。
他有意轻快脚步,走到常老太所端坐的写字台对面··常老太静静地打开抽屉,交给齐骁一个密封不透明的档案袋··齐骁同样沉默以对,当他打开档案袋,伸手取出里面的一叠纸质资料后,第一页已让他面色大变,他不得不咬牙,切断差点脱口的惊呼。
飞快地瞥了眼常老太,老人家脸色沉静如水,齐骁纵使心跳如鼓,也争取着不在她面前示弱,他慢慢地一页一页翻看下去,直到完全最后··“您这是”·“没有其它意思,”常老太不动声色,“只是希望齐先生作为子女,可以明白令堂的苦心,当年令堂为了齐先生你,可是费尽苦心,无所不用其极。”
齐骁勃然大怒,太阳- xue -阵阵跳痛,他好想揍人,就像昔日那个只会用拳头宣泄的少年,他不自觉地转头,看向后方沙发上,上身倾斜得几乎对折的常宇··那熟悉脸上忧心忡忡的表情让齐骁冷静了少许,他重新面对常老太,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常老太太,我也非常不喜欢被人轻视。
您这时候把这些陈年往事翻出来给我,一定有什么要求吧”·常老太没有笑,仍然是连一条皱纹都不曾动摇:“是的·如果齐先生愿意为令堂考虑,做出点牺牲应该不难吧”·“……放弃常宇么”·“我相信这些事,”常老太顾左右而言他,不正面作答,“令堂的现任先生并不知晓,或许有模糊猜测,但没有证据。
你觉得……如果他和令弟收到这些资料,会作何想法”·齐骁深吸口气,没有答话··纵使他不属于那个许家,可是他没有权利因为自己的事而拆散许家。
然而,常老太的条件也不是他齐骁能够接受和妥协的··齐骁盯着常老太,常老太到了此刻,已是不吝于施舍给齐骁一丝微笑,她胸有成竹地一言不发,两人对峙到常老爷子和秦冉归来。
一百万现金加上箱子,约莫二十来斤上下,常宇从秦冉身后的年轻人手里接过皮箱,又交给齐骁··“我还是认为,交给专业人士会更好·”常老太不改初衷。
“选择这个时候下手,应该是单纯求财·”老爷子依然坚持不同意见··常老太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现出少见的悻悻:“你总是这么固执。”
“谢谢,你也是·”·客套话互相说完,这对神奇的夫妻含笑互别,常老太让秦冉送客,待数人快走到书房门口,常老太忽又问道:“罗特,你归西的时候,需要我当场吗”·常老爷子转身,再次笑得真挚而诚恳,每条皱眉,都在述说着主人的和善:“当然了,贝茜,你是常夫人,不是吗,这一辈子都是。”
常老太点了点头,齐骁恍然有些了解,难怪老爷子情愿选择假死逃避,他们的婚姻,根本是不可能离婚收场的··秦冉送他们到大门口,倏然停了脚步,眼光落在常宇和齐骁不知何时牵起的手上,眉头微皱,不过她修养到底好,向常宇道:“之前的事,齐骁应该和你解释清楚了,并不是他寻花问柳,只是我想看看你的反应。”
常宇呆了呆,然后才说:“没关系了·他还是选我·”·话音落,他自己先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齐骁深觉小真生死未卜,实在不适合在人前这般没心没肺,怒捏了常宇的手,向秦冉打探道:“秦女士,小真的事,你有没有线索”·他顿了顿,再道,“绑架的人打电话来,口口声声说的是‘常家少爷’,肯定是知道常宇身份,常宇和小真的关系,又不晓得常宇离家出走的人——你……”·秦冉不待齐骁说完,忽而脱口而出:“难道是小真的妈妈”·第27章 解决·27、·秦冉的推断出人意料,然而数人在听完她的讲述后,又觉得大有可能。
当他们回到店中,常老爷子雇佣的阿姨——也就是早前齐骁错以为是老板娘的那位迎上来,告诉他们,对方再没有电话打来··难道绑匪也要先过了大年夜·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想到小真如今的处境,齐骁心如刀割,他素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喜欢孩子的人,但小真……·常老爷子谢过阿姨,等她离开后,小面店内就剩下他、常宇、齐骁和决定跟来的秦冉。
据秦冉起初有些难堪的交代,事实上,小真的生母依然留在这个城市,并且老早就找到了小真的幼儿园··从最初远处观望,到后来大着胆子靠近,再到表明身份,与负责接送小真的秦冉软磨硬泡,取得秦冉的同情,时间跨度有大半年。
秦冉赧颜道:“我很难拒绝她,她看着小真的样子,不像是假的·就算最初生下小真是动机不纯,但……就和她说的一样,小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
常老爷子听罢,摇头一叹:“难怪小真那么谨慎一个孩子,这么容易就跟人走了·”·秦冉脸更红了,嗫嚅着不敢吱声··女人其实更难拒绝女人的眼泪,这并不是同理心的错,齐骁想对她说,转头一看常宇却像丢了魂似得愣神,他轻声安慰道:“别太担心,要真是孩子亲妈,那还好办些。”
“……我……”常宇看着齐骁,也压低了声音,他俩挨着坐,有耳语的条件,“在想你……”·“……”齐骁的眼神透着古怪,常宇浑然不察,认真地问,“奶奶和你说了什么”·莫名得烦躁起来,齐骁轻轻拍了拍常宇完好无缺的左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但是……”常宇想要辩驳,恰好秦冉挂了手机,过来向他俩道:“我跟常云说了这事,他一会过来,不过他支持报警·”·齐骁呼出口气,没再理会常宇。
常云的动作非常迅速,十分钟后就到了小店,他和常老爷子似乎也早就暗通款曲,除了叫声“爷爷”外,连眉毛都一根不动··“必须报警·”常云的第二句话便是结论,“不管我们出不出那一百万。”
常老爷子坚决反对,反对的理由是来自于过去的经验:年轻时候,曾有合作伙伴也遭绑架,警察兴师动众,各种围追堵截,然而结局却非常不好,人到底是没了··后来那绑匪在法庭直言,他们求财未遂,反给警察逼得近乎走投无路,逃亡中当然不愿意带着个累赘,就索- xing -下了杀手。
按理以人质- xing -命为重的警察,那回却出了这样的岔子,不能不说是一种失误··祖孙俩争执不下,秦冉踌躇着插嘴道:“要不要……我先试试联系下宝云……小真妈妈”·“不,”这回是齐骁反对,“别忘了来电话的是个男人。
就算的确是小真妈妈带走了,她也有同伙,打草惊蛇不是好事·”·一时间众说纷纭,时间无情地过去,年三十的阖家团圆夜,谁也没那份愉悦的心情··齐骁把始终不发一语的常宇往前推了推:“你最有资格决定,怎么办”·常宇愣了愣,见众人视线齐刷刷地- she -向他,不由瑟缩了一下,茫然地回道:“我,我也不知道,大家说怎么最好”·常云有些许的不耐烦,瞪了眼齐骁:“问他干嘛真不能拖了,我马上报警。”
“等等我们又不是出不起这笔钱,万一小真出事……”常老爷子还想再阻止,齐骁果断道:“不报警她也可能有万一。
常云,报警吧,秦冉,你要是有小真妈妈的手机号码,试探- xing -地给她发个过年短信看看·”·常云和秦冉照做,报警之后,警察要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将即刻赶到;·而两分钟后,秦冉收到了小真妈的拜年回信,除了拷贝过来千篇一律的内容,最底下,还有一行字:·“非常感谢秦小姐这一年的帮助,谢谢”·常云瞄了一眼,以肯定的口气道:“跟她有关。”
秦冉低了头,齐骁瞥她一眼,尽管知道不大合适,还是在她肩头轻轻一拍··不想,常宇却更不合时宜地插话,口气悻悻:“她想要孩子干嘛不最开始就要不就是想仗着小真要更多的钱么爷爷,那钱,绝不能给她。”
众人无不愕然地看向他,常宇皱眉,现出厌恶的神色,但并没有再次吭声··警察很快便赶到了,问明情况便开始部署行动··事实证明,常老爷子的担忧颇有些多余,那绑架常颖真的男人并不是什么惯于行凶作恶的江洋大盗,他只是个寻常好吃懒做、为过年关还赌债打起了歪主意的普通混混而已。
甚至当雷厉风行的警察半夜把他按倒在租屋内,他还正与另外三个狐朋狗友在麻将桌上厮杀正欢··这人爽快地承认了勒索电话是他打的,但却狡辩,自己只不过开了个颇恶劣的玩笑。
他说,那是女友的小孩,他怎么能下得手呢·自然只是玩笑,一个希冀从孩子亲生父亲那里弄点钱的玩笑罢了··至于为什么会是一百万,混混振振有词,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不借着这个机会,估计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秦冉的判断极为精确,确实是小真生母把小真带走的··然而,逮住了那胆大包天开“勒索玩笑”的男人,却并没有因此顺藤摸瓜找到她们母女。
据男人的说法是,小真妈下午把孩子带回来以后,没在租屋逗留多久,就匆匆离开了··警察安慰等了一屋子的人:知道真实身份,又带着个小孩,并不难找——就是这事刑警出面,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一来那女人的确是常颖真的亲妈,二来当初她与常家的协议是个人且私下的,法律本身并没有剥夺她对孩子的监护权··换句话就是,小真母亲没有犯罪··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了人,然后由孩子的亲生父母商量着解决。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常云自动做了常家的代表,他谢过大年夜仍不得安宁的警察们,在初一的黎明即将到来之际,联系了他所有能联系的人脉··常老爷子说,谁把小真带回来,那一百万就归谁。
齐骁心想,反正也不可能入睡,要拉着始终冷静、甚而有些麻木的常宇,开车上街转悠,他琢磨对方可能要带孩子离开本市,那各大交通点就有发现她们的可能··尽管概率极小,也是希望。
只是,常宇始终像是无动于衷··当阳光升起,车里闷声不吭的两人中,到底是齐骁忍不住了:“你是不是人啊,那是你的小孩”·常宇目光闪了闪:“我现在很恶心那女人,那也是她的小孩。”
稍作一顿,他难得浮起对齐骁的不快:“为什么你那么热心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小孩,把她还给她妈不好吗”·齐骁虽然猜到常宇的想法,但仍然感到不可置信:“你不想要小真”·常宇闭了嘴。
当车子在交通拥塞的长途公车站缓缓开过,常宇才回答:“如果你想要,我就去争·”·齐骁无言··他想告诉常宇,他不喜欢小孩,但因为是常宇的小孩,所以他才油然而生了一股责任与爱怜,再加上小真,乖巧得令他心碎。
但他也明白常宇的想法,男人不同于女人··很多时候,即便是自己的血脉,要是不喜欢生下孩子的女人,大有可能也不会有多待见她的孩子··只是……只是……·责任呢·第28章 新年礼物·28、·这件大年夜的女童绑架案,在大年初一早上十点半,整个城市沉浸在新年新气象的美好时分,有惊无险地落幕。
常云居功至伟,他的人脉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齐骁在常云那关了门的酒吧里看到这个偷偷带走小真的女人时,他有些明白常宇的排斥··虽说母- xing -并不是一种可以从表面看得出来的东西,但齐骁直觉的感受,是这女人的母- xing -可能还不如一只母鸡。
她很憔悴,面黄肌瘦,五官在卸妆之后倒是经受住了考验··不过无需老中医,随便个人都能看出长期不规律的生活给她健康造成的损害——如果仅仅是生活不规律的话,还好办些。
齐骁忍不住偷偷问常宇:“不是说常家给她不少钱么,怎么成这样了”·常宇笑笑:“你以为她要钱干嘛买房孝顺父母还是上学进修以常宇那眼光,也就只能看中这样的。”
作为“常宇的眼光”看中的对象,齐骁只能撇嘴··幸好小真无恙··她并不排斥母亲,但显然很高兴看到更多关爱她与她相处过的成人。
最后常颖真选择了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齐骁··她蹭向齐骁,软软绵绵地问:“Daddy,我想和猫咪咪一起·”·齐骁心头一震,他能听出常颖真的言外之意,这个早慧的姑娘,居然已经懂得了婉转表达意思。
他不由将她抱紧,同时看向女孩的生身父母:·父亲带着一点迷惑的笑容,默默看着他们,母亲则是麻木中隐着厌恶··常云再次展现出老大的风范,他劝常老爷子休息,让齐骁和常云先把小真带回家睡觉,看那小女孩风尘仆仆的模样,就知道吃没吃好睡没睡饱。
秦冉也回自家去,该拜年拜年··至于小真妈,他会来对付··这个建议精疲力尽的诸人都表示赞同,除了小真妈··她从座椅上跳起,抢过仍趴在齐骁身上的小真,死死抱在怀里,愤愤不平地道:“你们别再想把她抢走,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不停地重复这句话,没有人可以义正严辞地指责她过去的所作所为与现在的口头之语大相径庭。
就如警察尴尬的表示:这是孩子的生母··小真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毫无挣扎的意思··幸好对峙期间,小麦也出来了,送上热腾腾的早餐,和一壶刚刚煮开的咖啡。
在气氛缓和起来之后,她提议让小真妈去梳洗换装,不由分手地把那女人拉走··常云向齐骁使了个眼色,齐骁抱起常颖真就撤··常宇默默地跟在后面。
终于回到家的时候,常颖真已经在车上靠着常宇睡着了··齐骁这次没动手,无声中指挥着常宇抱起常颖真上楼··他在稍后的位置寸步不离··观察到常宇这次的动作娴熟而轻柔,齐骁心头微感苦涩。
两人小心翼翼把常颖真放到床上,抱出非要往床上挤的常猫,来到客厅··“要咖啡吗我再煮点·”齐骁问定坐在沙发上的常宇。
常宇抬头,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少见得坚毅:“奶奶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关于我,是不是”·齐骁自行绕进厨房区域,从橱柜里取出咖啡粉。
“齐骁你说重新开始的”·“……跟你无关,说的是,当年我揍你之后,常家没有追究我的理由。”
也是实话,他没说谎··常宇怔了怔,突然心虚道:“你都知道了”·“嗯·”齐骁含糊地应着··“我也没办法,”常宇耸了耸肩,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要是不做得像些,他们也不会信。”
齐骁没有马上接话,他打开滴漏式咖啡机,走回客厅,静静地凝视着常宇··在这眼神下,常宇更心虚了,讪笑道:“是不是给你看了当时的报道我就是在顶楼栏杆外站了一阵子,然后就爬回来了。
其实时间不长,不过……你知道那些狗仔记者……”·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为什么”齐骁打断常宇的话,还是定定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常宇沉默了,良久苦笑着给了一个答案:“不知道。”
齐骁到常宇身边坐下,眼光温柔,动作轻盈——解着常宇的衣扣,诱供似地笑道:“说出来,我送你个新年礼物·”·常宇呼吸微微一滞,他难以置信地瞅着齐骁。
“为什么”·“就是觉得,对不起……还有,我其实是真的喜欢你·”·话音落处,两人的唇瓣贴在了一起。
常宇意犹未尽,边吻着齐骁,边趁隙继续,一诉衷肠:“从小,我没特别喜欢过什么,人,跟东西,都是··人家给的,我就拿来玩,后来去了学校,其他人围上来,大伙就凑一起玩。
我当时真的以为,你也乐意,这样的游戏·”·由坐姿而相对侧躺,齐骁笑道:“不,我一点都不喜欢·只是觉得,若不这么顺着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是的,齐骁想,我都快忘了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子,母亲搬到这里,是为了组建她的新家庭··她理所当然地将我带到这个城市,然后一头扎进属于她的圈子里。
我却进不去··一个内向而敏感的男孩,他学不来撒娇发嗲,装不出人来熟的热情,他该怎么办·恰好,那只捡来的小猫成全了他··齐骁记得,少年常宇从他手中接过弱质猫流的时候,宛若阳光一般的笑容。
是他自己先认定了这个人··以为一昧地妥协、忍让,变成了“斯得哥尔摩”患者,就可以满足常宇游戏的心态,成为常宇抛弃不了的人··事实呢·“我想和你,小真,还有猫在一起。”
齐骁附着常宇的耳朵说··“嗷”常宇叫了一声,原因不是激动,而是常猫在挠他的脚··“所以,为了我,你要当个好爸爸,好伴侣,以及,好铲屎官——当然,所有的标准都是我说了算。”
常宇忙不迭地点头,嘴咧得像兔子:“嗯,好·说真的,你要是不恨我,也许我一辈子都不知道我爱你·”·齐骁长叹了口气,在常宇嘴上重重地一亲:“说真的,你就是贱。”
对此常宇并不否认,他拥住齐骁,脸在齐骁胸口左右蹭了蹭,动作跟常猫如出一辙··“想要吗”齐骁压低了声音··迟疑着点头,常宇红着眼,看了看卧室,虽然门是关着的,但毕竟……万一给小真撞破,可是非同寻常的尴尬。
齐骁也有相同的顾虑,想了想道:“我们去浴室就是没沙发上舒服·”·在这方面,常宇从善如流··虽然环境的确不怎么完美,空间狭窄,相比床垫和沙发垫,地板太硬太冷,但齐骁还是遵照承诺,送给常宇一份丰盛肥美的……·新年礼物。
第29章 谢谢再见·29+尾声:·常云出面,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小真妈整得服服帖帖··还附赠永绝后患的保证··齐骁好奇追问,常云漫笑:“这女人吃硬不吃软,当初就是对她太君子,才被她瞧不起,她好像还真当光脚的不怕有鞋穿的呢。”
常宇说这话时轻描淡写,却生生让齐骁打了个寒噤··大年初三中午,包括秦冉和小麦在内,齐聚在常老爷子的小面店里,胡吃海喝,大鱼大肉··欢宴过后,常云把齐骁约到街上,两人顶着凛冽的寒风,在满挂红灯笼的人行道上并肩而行。
“真决定了”·“嗯,”齐骁双手插入大衣口袋,“我不能再留在这个城市,最初就是为了我……我妈回来的。”
常云点点头,他是齐骁唯一的倾诉对象,又曾遭受切肤之痛,自然理解齐骁的选择··“你知道不,当我把常宇揍了个痛快,倒是惹得他跟我妈都发现我的重要。
一个嘛,装着要自杀,另一个,呵,老天爷,居然去跟你爸搞起了婚外恋”齐骁嗤笑··默默无言了半晌,常云倏然道:“不,他们的关系不是因为你。”
齐骁讶异地抬头,止住了步伐,看着常云··常云面色平静:“嗯·当时我爸正为一个投资而犹疑不决,那个项目里,有你继父的股份——你知道这个就够了。
齐骁,没必要内疚,你在国外的那些钱,就当是一种交易吧·很多事,只是你太单纯,包括常宇·”·他无视齐骁骤然扭曲的五官和周身炸出的杀气,继续淡淡地接话,“也只有你,还肯接受他。”
齐骁倒吸口冷气,几乎忍不住要去拽常云:“你什么意思他……”·“我没什么意思,”常云笑了,他真心一笑,宛如拨云见日的和煦,“他的确为了重新得到你的心,获取你的原谅,费尽心思,也确实断绝了常家的几乎一切援助。”
没有听漏“几乎”这个限定语,齐骁的脸色并未缓和下来··常云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他侧身笑道:“可是你看,你不也打算独自离开么这是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见齐骁没有回答,常云开始往前走去,不到两分钟,齐骁已然快步追上,欲言又止后,长叹一声道:“跟他说,我会回来,接他,孩子,和猫,少了瘦了,都不合格。
要是他回了常家,那更不算数·”·常云微微眯起眼,审视着打量齐骁一番,点点头:“我代常宇问一句,多久你总不能要人家苦守寒窑十八年吧”·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最多十八个月……”齐骁苦笑,“他爱等,不等。”
无赖啊——·齐骁自我批判,但那又如何·就凭常宇当年对他的所作所为,他这样并不过分·更何况,他还把房子留给常宇,让那家伙带着孩子和猫,也有个落脚处。
这个城市里,常宇完全可以生活得如鱼得水,养尊处优,不管齐骁在,还是不在··如果到时候他不愿离开,齐骁完全接受··这份爱了恨、恨了爱的感情,到底能持续多久·他心里没底。
只是,爱情,兴许本身就要先学会放手,然后才能紧握··离开令人心烦意乱的渣滓,谁说这不是生命的必须·齐骁没有向常宇告别,匆匆地送完辞职报告,独自一人,在大年初十的凌晨离开。
年将过完,城市依旧冷冷清清··今晨,雨夹雪··尾声:·“太阳太阳我讨厌太阳”·从机场的地面停车场通向到达大厅的康庄大道一路无遮无挡,热情的阳光仿佛打算批量烤制肉干般,不遗余力地放送热量。
嚷嚷不休的少女直到冲进了大楼中,躲入冷气的庇佑里,才长长舒了口气,口气埋怨:“爸,你抢车位的本事太差了”·少女十二三岁的模样,初见妍丽,她神情俏皮,留头清爽的短发,穿着短袖T恤和到膝盖上方的半截牛仔,嘴里不依不饶地嘟囔。
同行的爸爸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后,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容:“一会见到你Daddy,记得主动地接过拉箱子的活,知道不”·“知道啦”少女嘟起了嘴。
那爸爸冲她微微一笑:少女的容貌显然是遗传自他,相似的轮廓,相像的五官布局,俊逸有加,硬朗不足··父女俩一路走着,一路谈笑风生,做爸爸的说:“你要怪该怪你Daddy非找个太阳大的地方蹲着,这地方一年到头就没几天少了太阳的。”
“那没办法,”少女伸出指头戳着爸爸的胳膊,“据说都是因为你,才害他背井离乡,这事你没发言权·”·爸爸哼了两声,嗤笑道:“你就更没发言权了,我走哪你跟哪,拖油瓶一个。”
“我要告状”少女咬牙切齿··“没用的,这是事实·”爸爸在少女肩头一拍,“赶紧上大学去吧,我等二人世界等得头发都要白了。”
提前到了接旅客的通道口,又是一番等候,两人汇在引颈翘首的人群中,少女身高不够,不停地踮起脚尖,倏尔,她眼神大亮,使劲一拉旁边爸爸的袖子,开心地指着前方一位来客,笑道:“看是Daddy”·她冲着那人招手,来人也扬起手来挥着,同时加快了步伐。
目的地到了,有心爱的人在出口处等,无论是谁,也要走快一些的··没有人例外··容纳了他们的家,最初是因为“恨”而萌芽的,如今,它已荡然无存。
爱侣,孩子,猫——缺一不可,不肥不瘦··走出到达大厅的楼,还有铺天盖地的阳光··对这样的生活,齐骁由衷地在心底向命运说了一声:·“谢谢”·完·于2017年6月15日·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是很短的文,但是……还是有些话想说。
这篇的创意最初是年前某论坛的征文活动,当时为了另一篇架构庞大到超出我驾驭能力的古耽痛不欲生,为了调剂心情,索- xing -写下这篇文,写的时候,就是奔着“报复渣攻”这个目标去的。
一开始,倒真是虐得很爽··然后……我发现这样狗血的文也可以瓶颈·说来也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的年纪和阅历已经让观念定了型,真是打死都没法说服自己,一段把对方伤到体无完肤、把对方的自尊践踏到只剩皮的爱情可以he@@·再然后,我就虐不下去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虽然结局了,但还是有些过于匆忙,视线跟角度主要都集中在小齐身上,常宇的故事几乎算是轻描淡写得过了,估计看完本文的读者(假设有读者的话)很多时候会一头雾水——这,当然是作者的错,对这个故事从开头就欠缺足够准备,建构过程又笔力不足,深感歉意。
不过好歹,这是个有头有尾的故事(唯一的安慰)··都市文是我曾经驾轻就熟的题材,但是如今看来嘛,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嗷呜·最后感谢每一位看文的朋友,更感谢花时间留言的几位,在这花招迭出夺人眼球的网文充斥的绿晋江,你们居然能发现我这样一篇不起眼的小文,还忍受了我这宛若幽灵般神出鬼没的更新频率,非常谢谢。
本篇再见,有缘江湖重逢,把酒持螯,再浮一大白吧^_^··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文案:·年少轻狂时,迷恋当作是痴情,齐骁疯狂地对常宇好,好到没有自我;·多年后,两人角色掉了个,齐骁发誓,当年常宇多渣,他便要多渣。
但·常宇说:“齐骁,随你怎么对我,我不走·”·只是受伤到绝望的心,还可能再一次相信爱情吗破镜重圆之后,真能完好如初·一句话文案:贱受变强攻,渣攻变弱受的故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齐骁,常宇 ┃ 配角:众人 ┃ 其它:·第1章 到你家去·1、·高中同学会结束后次日傍晚,齐骁从公司大楼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了。
入冬以后,下午四点来钟,太阳便怕冷似地躲回家中,留给人间更多寒意··齐骁摸了摸脑壳,宿醉的威力到现在还发挥着作用··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喝过酒了,他甚至都不大想得起来昨夜发生过什么事,过量的酒精的确让人失忆。
一阵风挟裹着冬的威严把齐骁整得一个哆嗦,他又敲了敲头,往停车场走去,还没到车边,就听见大衣里得手机铃响··上面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齐骁迟疑了下,接起后疑惑的一声“喂”,对方沉默了一会,便是略带沙哑的“嗨”。
这有些许轻佻的招呼法即刻将齐骁昨夜丧失的记忆一股脑地带了回来,他不禁又打了个寒噤,伸手拉开车门,钻进车中,手机仍贴着脸颊,却无法开口··对方也沉默了下来。
这通电话最初的三分钟像是双方较量谁更能憋住话似的,一片静寂,连干咳都没有··“要一起喝酒吗”正当齐骁即将投降时,对方先坚持不住了,轻描淡写的问话让齐骁苦笑。
“不了,现在头还痛着·”他停了停,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时的涵养到底没能发挥作用,还是把讥讽出了口,“我今天还得上班,哪像你大少爷,吃喝玩乐就是工作。”
“那一起吃饭,好不好”·没想到对方还不死心,口气里带着乞求,齐骁又沉默了··手机发出电量不足的“嘀”音,齐骁叹了口气,对方似乎急了,又说:“就吃个饭,你选地方。
我已经在你公司楼下了,不用等·”·公司楼下·齐骁愣了,他“啪”一声把手机挂断,从车窗处往公司大楼处张望,几分钟后,果然有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那人走出大楼,却不再挪移,呆立风中,若脚下生根,一动不动··齐骁看着他,似乎车里暖气开得太足,他全身燥热··不多时,那人突然屈身,单手拢在脸上,似乎是打了好几个喷嚏,这动作解除了石化魔法,他开始移动脚步。
齐骁暗地咬了咬牙,把车子熄火,拔出钥匙打开车门一气呵成,寒风中向那人快步走去··他没有出声,但那人似乎感应到了,猛然转头往齐骁的方向看来,石化咒语再次生效。
齐骁加快了脚步,走到那人面前,对着那张鼻头通红、鼻涕流淌的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曾经俊俏的美少年,早已随时光而去,十数年后再见,这个人早已失了意气风发,而齐骁,回想起过去对他的迷恋,也徒剩笑叹与自嘲。
“啊嚏”那人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带着浓厚的鼻音向齐骁说,“一……一起吃个饭”·“你特地来找我,就是要吃饭”齐骁颇有些哭笑不得。
“嗯·你说你不能喝酒·”·“吃了饭以后”齐骁有意地笑,“好久不见了,要不要再来玩玩那个游戏”·那人不说话了,片刻,他勉强地挤出笑容:“不,不,就真只是吃个饭,齐骁——”·“常宇,”齐骁打断了他的嗫嚅,“不管你还想玩什么游戏,你随意,只是我不会再陪你玩了。
我直白告诉你,我不愿与你有任何私下交情,包括吃饭喝酒·你请回吧,天冷,外面待久了要感冒的·”·把话说完,齐骁转身往回走,够了,他想,这混球永远不懂考虑别人的立场,跑到公司门口来上演一场久别重逢的大戏,还要他怎么着·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吗·“齐骁”·常宇竟然追了上来,与齐骁并驾齐驱地走着,口气急促,半分辩解,半分哀求:“别走,别走,我不是这个意思,真不是……你忘了你昨晚说过什么了对不我……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些年,好不好……”·听到这话,齐骁停了脚步:他昨晚说了什么·模模糊糊的记忆里,好像是说了些私人的事情,同学会散场后,当年关系不错的好友自发凑堆,三五成群地又组织去了第二摊。
齐骁原来是与一个学习小组的几人去喝酒,最初,并没有常宇··但喝到最后,仿佛的确是剩了他与常宇,这点齐骁还记得··是在哪间酒吧·齐骁倒是清楚地记得,结账的时候,常宇说他来付账,自己呵呵笑着,掏出钱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拔出信用卡,往常宇脸上丢了过去:“还想用钱来砸老子”·再然后……不行,记不住了……齐骁的脑仁又开始发疼。
“我很好,不劳你老大挂心,再见,别来找我了·”很快地把话说完,齐骁正要拉开车门,就听——·“啊嚏啊嚏”常宇尴尬地朝露出厌恶神色的齐骁看了一眼,却按捺不住地侧过身去,再加两个声震四野的喷嚏。
“你车呢”齐骁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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