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一路向西+番外 by R君(下)(5)

分类: 热文
娱乐圈之一路向西+番外 by R君(下)(5)
·    郑天扬稍微愣了几秒钟,便赶紧刀龙的舌头挑衅一般刷过他的牙齿,在最末端的齿龈上舔了舔··    就像一列整齐列车轰轰的从左耳朵开进去又从右耳朵开出来。
    郑天扬调整自己的姿势,慢慢的往刀龙那边倾斜过去,鼻子暖暖的拱在他略微凹陷的脸颊上,只让舌尖在他嘴角划过去,等刀龙侧过头来去就他的吻,他却又去含住那个饱满的耳垂轻轻嘬弄。
    刀龙有点恼,把郑天扬的头扶正,重新探舌头进去纠缠·医院特殊的来苏水的味道渐渐的消匿下去了,刀龙身上挥之不去被子被晒过的味道充斥在鼻腔里,惹得郑天扬头皮发麻。
他更用力的压过去,随手把简易桌推到一边,让两个人贴合的没有一丝缝隙···    刀龙仿佛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直觉这时机地点真是糟透了,把脑袋赶紧撤出来。
郑天扬哪肯放过他,刀龙用手腕磕磕他的肩膀:“唔……饭盒……” ·    郑天扬并不停止,单反手接过饭盒放在床头桌上,刀龙的头仍在向后闪个不停,终于咣的一声撞在墙上。
郑天扬从鼻子里笑出声来,热热的气息扑在刀龙脸上,有那么一秒钟的不管不顾··    刀龙犹豫的嘟囔:“孩子……”·    郑天扬把手垫在他脑袋和墙壁之间,放开他的嘴,回应道:“我问过顾城了,没事儿。”
他伸手解开刀龙宽松的病号服,呢喃:“正好,让爸爸先进去和ta见个面·”·☆、序 那天是个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声明:·    这个故事其实写在《一路向西》很久很久之前,应该说是先有了《何况到如今》这个故事,才会让导儿萌生延续这两个人缘分的想法,写了他们俩之间发生的另外一个故事《一路向西》。
所以人设和- xing -格有微妙的相同,又有微妙的不同,都很正常,请不要意外·另外,你们会发现里面有不少熟人的名字,比如钱多多,对,没错,有多远走多远里的钱多多前身也是来自于这个故事(你直接承认自己是取名无能星人好了_(:з」∠)_)·    最后,这个故事我曾经在群里默默的共享过一段时间,但可能关注的人不多,现在为了回馈各位,前几章放公共章,后面开始V章。
好了,现在开始,请跟着导儿走到另一个片场,走进刀龙和郑天扬之间发生的另外一个故事··    序·    那天是个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前几天下的雪慢慢的化开了,整条街看上去黏糊糊脏兮兮的。
    郑天扬跑过了整整两条街,才冲进医院里·这时候正是早高峰,路上堵得水泄不通,他把自行车扔在马路边儿上,打了车过来·结果堪堪堵在离医院不远的街上,郑天扬干脆的扔给司机五十块钱,头也不回的跑下车飞奔了过来。
    可是,等进了医院却还是晚了,急救已经结束,大夫把人推出来的时候扫了一圈,最后瞄着气喘吁吁的郑天扬,说:“对不起·”·    郑天扬耳朵里是急速奔跑后的嗡鸣声,什么也没听见,但他看着眼前的白布,心里茫然一片。
他已经快三年没有见过郑小絮了,只是从母亲极其有限的电话里断断续续知道了自己这个妹妹离经叛道的各种消息·郑小絮跟你爸闹翻了,郑小絮搬出去了,郑小絮又换同居的男朋友了,郑小絮吸毒了,郑小絮戒毒了,郑小絮怀孕了……·    他有点关心又不那么十分关心的接收着这些信息,偶尔平平淡淡的,大多数时候令人不禁咂舌。
而现在,就该由他这个做儿子的来告诉自己的父母最后一条再也掀不起波澜的消息了,郑小絮死了,她自杀了··    郑天扬坐在塑料椅子上,他和郑小絮感情并不深,实际上,郑家的亲情早已经淡漠的比一张纸还不如。
小时候他和妹妹分别被寄养在远亲家里,十八九岁回到父母身边又立即各自去外地上了大学·大学还没毕业,郑天扬就跟家里出了柜,被郑江胜扫地出门·母亲当时倒并不显得十分惊讶和愤怒,然而也只是淡淡叮嘱两句注意身体之类的,便合上了家门。
郑天扬晃出那个高级住宅区的时候,想,这就是遗传吧,爱不爱的,也都无所谓,在一起过的时候在一起,分开过的时候分开过··    此后郑天扬自己打工挣学费,混到毕业找了工作,到如今也两年多了,一次家都没回过。
    警察跟郑天扬询问细节,郑天扬一问三不知·年轻的警察带着个黑框眼镜,有棱有角的脸孔透着深刻的怀疑和不屑·他在本子上敲敲笔杆,说:“死者被发现自杀后,在她的房间里翻出来的电话本上唯一一个号码就是你的。
“郑天扬对此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解释·警察同志撇撇嘴,扔下他又去询问大夫了··    郑天扬站在急救室外的过道上,犹豫着要不要伸出手去把白布掀开看一眼那下面的容颜,模糊的印象里,那是一张算不上多么漂亮的脸,然而笑起来的时候,偶尔会让他有看着世界上另外一个自己的错觉。
    刀龙就是这个时候从他身边疾走过去的,掀起一股混合着劣质烟和樟脑球味儿的微风··    刀龙身上只穿了一件不怎么上档次的毛衣,牛仔裤很旧了,趿拉着拖鞋,哎哎叫了两声,追上前面从急救室出来的医生,顺手把挡路的郑天扬划拉到一边。
    郑天扬听见他问医生:“孩子还能活么”·    医生不耐烦的摇头:“目前还不清楚·”·    刀龙赶紧补上一句:“钱呢得花多少钱”·    医生干脆不理他,只管低着头在一张表格上填东西:“孩子姓什么”。
    “啊钱……”·    “叫什么”·    “叫……叫……”刀龙转着眼珠,医生啧了一声:“叫什么”·    “钱多多。”
刀龙一挥手,说··    医生和郑天扬都抬头看着他,刀龙一皱眉:“艹,看什么看“·    医生嘀咕了一句没素质,再不理他,急急的走了。
郑天扬重新低下头看着地面··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郑天扬打了个电话给母亲,那边听了一直沉默,随后就挂断了电话·到晚上九十点钟的时候,又打过来,问孩子呢·    “什么孩子”郑天扬不明所以。
母亲叹了一口气,说,造孽吧··    后来郑天扬也没找到那个未满月就失去妈妈的孩子,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郑小絮临时租的房子里空空的,连暖气也没有。
也许孩子早在这之前的寒冬里就夭亡了···    郑小絮死后的第二个月,郑天扬破天荒的接到父亲郑江胜的电话,说有事情交代·几天后,他西装革履像面试一样坐在父亲对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带着尊敬和爱的情绪。
    郑江胜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像看一座石像·足过了把头发丝儿都数清楚的那么长时间,他才说:“想回来的话,就先在禾景干吧·”·    郑天扬没想到父亲会谈这样的事,他以为至少有些个什么找个女人结婚之类的要求。
禾景是郑氏下一个不大的投资咨询公司,刚起步不久,处于运营吃力的的阶段·郑天扬想了想,在桌子下面把手心的汗抹在裤子上,点头说:“好的,谢谢爸爸。”
☆、Chapter 1 关了灯还不是都一样·郑天扬抱歉的笑了笑,说:“对不起,今天晚上你只好另找他人共度良宵了·”被他揽在怀里的男孩子一声也不吭,低着头随着他的步子往外走。
旁边的男人立即拉住男孩儿的胳膊,大叫道:”小岩你说你今天晚上要跟谁走“·    小岩嗫嚅着抬起头来,看看郑天扬似笑非笑的脸,勉强笑了一下对拉着他的人说:“汪总,我……”·    “你什么“汪总把小岩的胳膊拧成一个奇怪的角度,狠狠的瞪着他。
小岩求饶似的往郑天扬身上蹭了蹭,郑天扬只是不耐烦的用脚轻拍地面·小岩终于说:”郑先生……“·    “什么“·    “钱多多“·    前一声是汪总的暴喝,后一声是从他们身后的员工通道传出来的。
紧接着,一个小孩子炮弹一样冲过来,从三个人之间狭窄的缝隙钻过去,揪住小岩的裤腿不放了··    郑天扬低头去看,这个孩子八九岁的年纪,眼睛溜圆,细胳膊细腿,营养不太好的样子,并不怎么漂亮。
他再看从员工通道出来的男人,三十岁左右,个子比自己高,皮肤偏黑,裸露出的手臂修长而结实··    小岩赶忙把钱多多挡在身后,不自在的颤声问:“龙哥今天在啊”被叫做龙哥的男人根本不理他,长胳膊一伸就去够钱多多。
钱多多吓得大喊:“爸我刚来,我刚来”·    “叫什么”·    “刀哥,刀哥。”
钱多多赶紧改口·刀龙哼一声,还要说什么·小岩赶紧插话:“龙哥,您看我这儿,不方便,您有事儿咱改天……”·    刀龙扫一眼三个人,乐呵呵的说:“行啊,小岩,双飞哎。”
说完,还竖了竖大拇指以示敬意·小岩苦笑一下,刀龙扽过钱多多往回走·刚走两步,就听见后面咚的一声,原来是汪总又去拽小岩,被郑天扬一拳打出去,撞在墙上。
刀龙停下来,让钱多多先出去·整了整衣领,满脸笑容的走回来··    他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小岩,你怎么不早说·”他笑的样子很谦卑,就连责备小岩的话说的也有股子低三下四的味道。
郑天扬别扭的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靠过来的身体··    刀龙似乎是没察觉一样,脚下一转,就挤到汪总身边去了,用手去揉了揉汪总脸上的乌青,说:“何必这样呢,汪总。
您看您也挺久没过来了,肯定不知道小岩最近一直都跟郑先生的·”说着,还为难的皱眉头:“要不这样吧,今晚您就别回去了,我那儿还有点外伤药,我帮您敷敷”·    汪总怀疑的看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小岩今年有二十么”小岩不敢回答,刀龙状似宠溺的拍拍小岩的脑袋:“我们这儿最小的了,刚过十八。”
他在小岩脸上捏了一把:“嫩的跟姑娘似的·还是郑先生给开的苞是吧”·    郑天扬吃了一惊,这是绝没有的事儿。
郑天扬来店里找人过夜,是从来不找处的·这店他来过四五次,找的都是小岩,而眼前这个叫刀龙的人是第一次见,想必也是个卖的,看样子小岩还有点怕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厉害角色。
心里这么想着,郑天扬脸上却没什么变化,仅是礼貌的笑了笑··    汪总一听这个,也有些犹豫了,转头对刀龙说:“那也给我找个嫩点儿的吧。”
言外之意是你老成这样了还来卖也不怕客人塞牙··    刀龙笑得更加的高兴了:“嗨,您不是不知道,这点儿了还在店里的,也都不是什么好货了……况且,您又喜欢点儿小情趣,他们不大会享受……”·    后面说什么郑天扬委实没有兴趣再听了,带着小岩往外走,临到门口,还听到刀龙格外高兴的笑了一声:“关了灯还不是都一样。”
    那晚跟小岩过的还算是满意,别看小岩年纪还小,技术却相当不错·嗓子也嫩,叫*床的声音格外悦耳·为了这个郑天扬多给他两百块钱,算是小费。
小岩小心翼翼的把钱藏在裤带里,红着脸说谢谢您··    郑天扬这才知道一个晚上六百是小岩的明码标价,算是店里最高的了·这六百,要给店里三百,给龙哥一百五,自己只能留一百五。
    “干嘛给他”郑天扬有点不可思议的问··    “当初我是刀哥带出来的,这算是孝敬他的·”小岩有点不忿,但你想做这行,就要守这行的规矩。
年纪大的男人卖不出价钱,又没本事另找工作养活自己,就靠“徒弟”们的红包养着·倒跟这个社会的养老机制差不多··    “不过也不会一直这样,”小岩说:“就五年,我已经给了半年多了。”
郑天扬算了算,五年以后小岩23岁,顶多再干五六年,实际上也没多少日子了·不过转念一想,小岩也是会带徒弟的,总有很多人愿意或者不得不为了钱出卖肉*体和尊严。
    再去那家名叫SCARED的酒吧,已经是将近一个月以后了·SCARED在B市数的清的几个GAYBAR里并不是多么出名的一家,位置比较偏,消费不算高,自然提供的服务也不算顶级。
郑天扬有个关系不错的大学同学叫秦越,也是圈里人,秦越常常笑他拿着大把钞票舍不得花,难道还打算给老婆上供吗··    其实郑天扬也不是舍不得,他只是觉得没必要把钱花在这件事上。
B市顶级的天上人间他也不是没去过,六千块一夜,也没有多么让人回味,高*潮的感觉其实都是一样的··    好不容易把一顿食不知味的工作餐吃完,送走了客户,郑天扬这才到离饭店不远的酒吧来。
已经是夜里快十点了,酒吧里却是刚刚HIGH起来的景象·郑天扬迅速的扫了一圈,没找到小岩·正百无聊赖间,秦越从楼上下来··    俩人见了面倒不怎么感到意外,郑天扬说你怎么也沦落到这种地方来了秦越哈哈一笑,说可不是我要来的。
原来秦越约了几个朋友今晚上玩儿,地方本来都订好了,结果其中一个人却说要来这找人·秦越和其他几个人开口讽刺的话还没说出来,那人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那令人难忘的一度春*宵来。
几个人被他吊起了胃口,吆五喝六的也来凑热闹··    秦越用胳膊肘顶顶郑天扬的胸脯:“哎,跟我们去看看·就二楼包厢里,的确有几个不错的。”
    郑天扬眼睛斜斜的瞥他一下,很有几分风流的样子·秦越就连拉带拽的把人往二楼扯·推开包厢大喊:“嗨哥儿几个,认识认识,我哥们儿,郑天扬。”
    坐在点唱台前吧椅上的人扭过身来,一头短短软软的头发爬在额头上,乌黑溜圆的大眼睛毫不遮掩的看过来·郑天扬愣了,是刀龙··    刀龙唱着一首《白月光》,正唱到那句“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他的声音没有张信哲那样清亮,低低的,有点哑·见有人进来了,便转过头去笑,冰冰凉凉的歌词就这样从微笑的嘴角里流出来,却格外协调··    秦越推郑天扬一把:“进呐,当门神啊。”
郑天扬坐在沙发最边儿上,和一个看起来像是摇滚歌手的人聊天·有个长得像小兔子的男孩儿钻进他怀里窝着·郑天扬拍拍那个男孩子,却去看刀龙。
·    刀龙陪着汪总·郑天扬问秦越怎么还认识这个人·秦越笑说怎么了,就是他今天非来这儿不可的·我们都以为他要找上次那个叫小岩的,没想到换了口味了,喜欢成熟型的了。
    郑天扬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喝了点儿酒就要走·汪总却主动跟他搭话了:“郑总,那天你别介意·”郑天扬哼了一声,刀龙在旁边一脸纯良的看着。
汪总倒了一杯酒:“算是我赔罪了,以后小岩还是归您·”他指指身后的刀龙:“要不说经验更重要呢,这个,够劲儿·”·    旁边人听了立马甩开怀里的人凑上来:“嗨,我说怎么回事儿呢,这都多久了才食髓知味”·    汪总哈哈笑了两声:“要不说你们都肤浅脸蛋儿,身材,这是咱的追求吗告诉你们什么是追求,技术哎,就跟招聘似的哎,你给他钱,买的是什么技术”·    刀龙的脸黑了一下,郑天扬看他掂了掂手里的酒瓶子又放下了,若无其事的点歌。
汪总还在那里大放厥词,旁边的人笑得脸上泛光··    “刀龙,”于是汪总的朋友蒋德伦凑过去:“今儿晚上别跟汪总走了,跟我去玩儿吧。”
刀龙把话筒从嘴边拿开,看蒋德伦一眼,再看汪总,汪总一副得意的样子·刀龙笑了:“那不行,干我们这行也是讲信誉的,说好了的事儿,怎么能临时改。”
    汪总越发得意了·忽然有人敲门,侍应生把脑袋探进来:“刀哥,多多老师打来电话说多多哮喘发作送医院了·”·    刀龙一把就把话筒甩开了。
蒋德伦在旁边没防备被砸个正着,一把揪住他:“艹啊,往哪儿扔呢·”·    刀龙胡乱笑一下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儿急事儿,我得走·蒋德伦不放:“别呀,还没说好今儿晚上上哪儿去呢”·    刀龙火了:“去你妈放开老子。”
蒋德伦也火了:“嘴巴这么脏,JY吃多了是不是”刀龙挣不开,伸手抄起了桌上的空酒瓶··    郑天扬几乎是从角落里跳出去想要拉住刀龙,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哗啦一声,就看血顺着蒋德伦的脑袋嗞嗞往外冒,人瘫着就倒下去了。刀龙多一眼都没看,甩开那个软*绵绵的胳膊就走了。
    包房里乱成一团,郑天扬跟到门外,看着那个因为急速奔跑而在楼梯口绊了一下的身影皱眉头··☆、Chapter 2 你唱的《白月光》很好听··钱多多睡得呼呼的,根本不知道他爸急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医生拿个本本写写画画,刀龙一脸戾气,却只能忍着··    钱多多先天- xing -哮喘·从小就爱哭,一哭就倒不上来气儿,一犯病就来医院,医药费花了无数。
刀龙几次想把这个烦人的小兔崽子从窗户扔出去,几次都没扔得出去·犹犹豫豫间,孩子都十一岁了·钱多多早慧,刀龙给他上户口的时候往大报了两岁,所以他五岁就上小学了,今年都六年级了。
    十一岁的孩子,啥都懂了,扔都没法扔了·刀龙在医院花坛前面抽烟,摆着一个十足十的民工蹲姿·正要甩烟头,前面出现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
刀龙赶紧把烟头捏住了,燎了这双鞋估计得赔四位数,再加上多多的药费,这个月就白干了··    艹,他骂了一声,抬起头来··    郑天扬看着这个邋里邋遢一脸憔悴的人,说:“你唱的《白月光》很好听。”
    刀龙挑着眼睛看他:“便宜你了,这次让你白听·”郑天扬笑了笑说:“蒋德伦也在这儿·”·    “怎么着,追着让我拍来了死了没没死我再补一瓶子。”
    “得罪他你可少挣一大笔·”·    “他他妈的又不常来,老子尿他”·    “可是汪总跟他是朋友,秦越和他也熟。”
    这个圈子拢共就这么大,数出五个人就能数到熟人头上·刀龙不说话了,叼着一截烟屁股转眼睛·郑天扬把他拽起来,他还趔趄了一下,蹲得太久,腿都木了。
·    郑天扬替刀龙出了蒋德伦的医药费,小三千,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刀龙诚恳而卑躬屈膝的在蒋德伦病床前道了歉,还被骂了半个点儿·刀龙就有那个本事,明明那人嘴里的话像淬了毒的小飞镖,噌噌往身上招呼,可他偏能像练就了刀枪不入的功夫一样没事儿人似的听着,还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是是,您说的对,我的确不是人,您别往心里去……·    郑天扬在旁边看那些小飞镖都叮呤哐啷落在地上,心里多少有点不怎么舒服。
可郑天扬从来都是说得少想得多的人,更逞论此时此刻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替刀龙辩解了··    出了医院,刀龙朝蒋德伦的病房的方向恨恨地啐了一口,又满不在乎的又抽出一根烟来叼上,跟郑天扬说:“今儿谢你了哈,请你吃饭。”
    医院离多多的学校很近,多多的学校是一个R大的附小,在B市的小学校里,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学校·当年刀龙为了送多多进这个学校,求他们老板求的就差下跪了。
那时候他正红,活活白干了半年多才让老板答应了这事儿,更别提后来动不动就让他带新人,还美其名曰给你攒点养老钱··    可新人那么好带的嘛刀龙当然不会因为把纯洁的孩子拉进这下水道里而感到内疚,但是调教一个新人却是又费力又不讨好的事情。
不过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手段高,至今他带过的七八个里面倒有一多半成了SCARED里的顶梁柱,小岩只能算是其中不好不坏不高不低的一个··    可也就是小岩这种万事不露头的人,才招的来郑天扬这样万事不愿露头的生意人。
而只有郑天扬这样的人,才会给蒋德伦付医药费,刀龙对此很满意··    刀龙所谓的吃饭,也不过是R大附近路边面馆里的一碗面·郑天扬是R大毕业的,好几年不来这片地方了,但是学校周围所谓的美食一条街还基本上是老样子。
有一家蛋蛋拉面生意很是兴旺··    刀龙点了两碗面,一个凉菜一份儿熘肝尖·自己那碗要了双份的辣椒,便坐着四下张望了·周围来吃饭的大多是R大的学生,年轻的,朝气蓬勃的。
男孩子把头埋在碗里,女生秀气的小口喝汤·没什么特别的,跟郑天扬上大学的时候一个样··    刀龙却看的眼发直,半晌才回过头来说,你上过大学吧。
    恩,就是这儿毕业的,郑天扬把一次- xing -筷子掰开,把上面的毛刺儿都摘了下去·他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特意换了浅棕色的v领衬衫,休闲的裤子和鞋,坐在这儿也不算多么另类。
    很快面就上来了,刀龙不再说话,倒了点儿醋就淅沥呼噜吃起来,直吃得汤水四溅·郑天扬看他无所顾忌的样子心里暗笑,说:“哎,你和别人吃饭一向这样的”·    刀龙几乎是立即就反应过来郑天扬所说的“别人”是指来店里花钱的男人们,他狡猾的笑了:“我们管他们叫客人,他们消费,我们提供服务。
他们出多少钱,我们提供多少钱的服务·今天这一碗面是八块钱,我这就是八块钱的吃法儿·“·    郑天扬抿着嘴笑了笑:“可你刚才还说这碗面是你请的。”
    啊,刀龙突然愣住了,嘴微微张了一会儿,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老板那份儿熘肝尖不要了啊我这哥们儿不吃肝儿。
搞错了·”·    郑天扬险些把嘴里的一口面喷出来,勉强咽了,噎得直咳嗽··    刀龙一脸玩味的看他:“郑大老板吃这个也挺习惯的哈。”
    郑天扬点点头:“以前常吃,没钱的时候来这儿吃一碗面,喝两碗汤,晚饭省了·”·    刀龙突然有点好奇了:“哎,那你怎么发了的”·    “什么发了”郑天扬咬着面条说得含含糊糊,“后来进了父亲的公司。”
    哦,刀龙兴趣索然的继续挑面吃:“富二代呗,那就没有什么可比- xing -了·”·    “怎么了想发财啊。”
    “废话”刀龙翻个白眼,“哎,多多这死小子,花了我少说十几万·这以后他要是挣不来钱,我就亏大发了。”
    郑天扬不相信这是他心里想的,哼了一声接口:“你把他卖给有钱人家做儿子,要点儿抚养费·”·    刀龙眼睛霍的一下就亮了:“真的真的都这么大了,还有人家要吗还带着病……”他犹豫了一会儿,突然问:“哎,你要么你要是纯GAY,将来没儿子谁给你养老送终”·    眼看因着一句话就要把儿子买给自己,郑天扬简直有点儿生气了,但他又是一向不轻易动怒的人,只好拿起一张纸巾来擦了擦嘴:“我吃饱了,走吧。”
    刀龙撇撇嘴,嘀咕了句“白饶一儿子还不乐意了哈”,几下把面连汤带水划拉干净,不情不愿的叫老板结账··    老板伸着一只油手等着刀龙掏钱。
刀龙掏出一张二十的来递过去,抹嘴走人·老板哎哎的叫住他,说还差一块呐,那份凉拌黄瓜五块钱·刀龙把胳膊搭老板肩膀上:“我说老板,就我这老客户你还好意思要内一块钱做生意太小气赚不了大钱,老板”·    老板看刀龙面生,说:“我们这小生意,一块钱……”它也是钱啊。
    刀龙拍拍兜:“没啦,真的·”·    “那您这位朋友……”·    “他你别让我露怯成吗我有事儿求他,再让他补一块钱您还不如给我一巴掌呢真的真的,老板,不就一块钱吗我求他的事儿办成了,我天天来您这儿吃牛肉面”·    老板心说求人办事儿请吃牛肉面这位爷真豪迈。
刀龙看他松动,趁机一撒胳膊,扯着郑天扬奔出了窄小的店门·郑天扬还要回头看,被刀龙拉得直趔趄·走出四五十米,才停下来···    刀龙看看时间,说:“那行,我回医院了,再见吧。”
    郑天扬努力忍着笑,这让他看起来表情有点痛苦:“哎,这就算完了”·    “废话都说了谢你请吃饭了,还怎么着”·    郑天扬牙疼似的咧着嘴,合着几千块的药费就换来人家一碗牛肉面,还是不带人情的、纯粹的、少付了一块钱的牛肉面·    刀龙根本不管郑天扬的这些怨愤思想,潇洒的挥了挥手,长腿一迈,走了。
过了一小会儿又折回来,说:“哎,记得有空去店里啊·多带点儿朋友,酒水给你打折·”·    郑天扬摇摇头:“我不爱喝酒。”
    刀龙啧一声,说:“你去小岩肯定给你留着,成了吧抠门劲儿”说着又走远了,郑天扬想,也不知道刚才为了少给一块钱跟老板磨叽半天的人是谁,好意思说他抠门。
    等刀龙回了医院,钱多多自己都把出院手续办的差不多了,正坐在病床*上无聊·医生说多多这病回家养着也一样,刀龙就忙不迭的省住院费了·打了个电话给学校请了半个月假,钱多多委屈的在刀龙屁股后面跟着,说:“刀哥刀哥,你走慢点儿。”
    “快点儿,一会儿该挤了,下班高峰·”·    “我看你是想晚上接着去店里上班吧”·    刀龙站住磨牙,钱多多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也站住了,看着刀龙的脸色,不敢上前来,哼哼唧唧的。
    刀龙把手一伸:“拿来·”·    “什么呀”钱多多装傻··    刀龙支着一条腿伸着手不动。
路过的医生病人都看他两眼,心说这哪儿来的流氓·钱多多扛了一会儿,扛不住了,从兜儿里掏出四百块钱来递过去·这是他这两个礼拜给同学写作业挣来的。
    刀龙看了看,也从兜儿里掏出张二十的来·钱多多瘪着嘴:“才二十啊,太少了吧,连KFC都不够吃的·”·    刀龙拍他脑袋一下:“少吃垃圾食品……要不要不要算了。”
    要要要钱多多扑过去,二十也是钱,苍蝇也是肉啊·☆、Chapter 3 你今晚没生意跟我出去吧。
刀龙到店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店里寥寥落落坐了几个客人·他送了客人点的酒过去,站在吧台里面和服务生白毛毛聊天·白毛毛姓白,叫茂茂,是个异- xing -恋。
当初应聘服务生来的时候不知道这里是GAYBAR,被店里的人好一通调戏,刀龙差点连人孩子的nei裤都扒了·后来熟了以后,刀龙倒是再没有什么肢体上的过分举措,虽然总叫嚣着要把毛毛掰弯了给自己当徒弟,但谁也知道他不过是说一说而已。
·    “刀哥,多多的家教请好了”·    恩,刀龙点点头·R大大三的学生,叫刘铭,全科,一小时四十五。
他把手里的杯子一剁,“现在的家教怎么TMD这么贵·”·    白毛毛说:“我上学内会儿都三十一小时了,这都多少年了,涨价也是应该的。”
    刀龙不以为然:“大学生都掉钱眼儿里了·”·    “可不是”白毛毛笑,“像您这么丰神俊朗的人物都给儿子起名叫钱多多,其他人更不能免俗了。”
    说说笑笑的,客人就渐渐多了·九点多的时候汪总就来了·刀龙一看他进门,就闪身进了员工间,嘱咐白毛毛说他儿子病了,请假最近来不了。
    不是刀龙不想挣汪总这份儿钱,实在是这老流氓太TM能折腾·跟他睡一个晚上第二天得有大半天起不了床·钱多多还一个人在家,刀龙要伺候他一日三餐,带着他体检复查,没空在床*上躺着睡大觉。
    从员工间的后门溜出去,是一个不宽的小巷子,黑乎乎的,两侧有人贴在一起解决生理问题·刀龙侧着身子窜出去,来到隔壁的大街上,才透了一口气。
    随便买了个面包吃了,又晃了有一个多点儿,估计汪总搂着不知道谁进包厢了,这才抹了抹嘴角的面包渣,往回走·刚到门口,就看见郑天扬正坐在酒吧旁边的台阶上抽烟。
    最近小半个月,郑天扬几乎天天来,和刀龙见了面也不过是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刀龙就找借口躲汪总躲出去了·回来听人说郑天扬还是次次都找小岩,不过居然没再往出带,就是喝喝酒,聊聊天。
刀龙咂嘴,聊天他一个富二代和小岩这个高中都没念完的小鸭子有啥好聊的··    “嘿,里面又不禁烟,干嘛在外边儿抽啊,来来来,进来进来。”
刀龙一副老大哥的样子想把郑天扬往店里揽·郑天扬赶紧把差点杵到对方手上的烟掐了,随着刀龙的动作站起来··    刀龙这才发现这位有钱人今天这一身儿格外正式,西装西裤皮鞋,连领带都打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逍遥的。
    “您这是……相亲去了”刀龙一副嘲笑的口吻·换来郑天扬一个郑重其事的点头·咳……刀龙呛住了,“哎,你说你一纯GAY相哪门子亲啊。
你这不是……”祸害人吗·当然,后半句刀龙没说出来,被郑天扬的眼神给盯回去了··    郑天扬那不算太大可黑的像黑夜一样的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似乎还带着点笑意,但一闪一闪的霓虹灯映在他的瞳孔里,却是一点儿都不幸福的样子。
    刀龙有点尴尬,他不习惯被人这样看着,左顾右盼了一会儿·郑天扬突然出声说:“今天小岩没在店里,说是不舒服,请假了·”·    哦,刀龙恍然大悟,感情这位爷这是寂*寞了呀。
他豪迈的拍拍郑天扬的肩膀:“悄悄告诉你,我手下带出来的人我知道·小岩只能算一般,要不换一个吧,青辰,比小岩漂亮多了·”刀龙极力推销店里另一个很是秀气的男孩儿,当然他只不过是想挣这一百五十块钱而已。
·    郑天扬听他说了一会儿,其间还因为挡住了酒吧的入口而挪到了偏一点儿的地方·等到刀龙推销的第一个阶段结束了,他才开口说:“你今天晚上没生意”·    刀龙怔楞间摇了摇头。
    郑天扬说:“跟我出去吧·”·第4章 这个郑天扬看起来挺正经的,原来也是个老手 ·    艹,刀龙爽的暗暗骂了一声,心想老子准备接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结果老天有眼啊,掉下来的居然是披萨(当然并不是说披萨就比馅饼好,但刀龙知道披萨总比馅饼贵)他做了一个有点为难的表情,“小岩知道了不是太好……为师不遵……”·    郑天扬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为师不遵亏他说的出口。
但不等他说话,刀龙很快就把他拽到一个更- yin -暗的角落,说:“所以,咱们得避开点儿店里的人……真麻烦·你先交定金吧,五成,三百·”·    定金还有先付定金的郑天扬皱眉头。
    刀龙以为他知道自己要高了,也皱眉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六百便宜你了·”说完自作主张的从郑天扬兜儿里掏钱包拿了三百,得意的转身回店里了,“我去换件衣服,你等着。”
    郑天扬没有开车,他刚刚实际上是和父亲见了面·每个月一次,像汇报工作一样·两个人在酒店吃一份商务套餐·郑天扬把这当做一种无法摆脱的负担。
席间谈了公司的事,谈了谈母亲的身体,便是大片的沉默·最好付过款出酒店的时候,郑江胜告诉他,虽然不能喜欢女人,但既然到现在都还是单身一个人,那也该考虑一下和曹家联姻的事情了。
    曹家和郑家的关系一直都是很紧密的商务合作关系·曹家的独生女曹芊今年也27了,他们并不知道郑天扬的- xing -向,觉得该死结婚的年龄,便可以结婚了。
郑天扬只见过曹芊一次,没什么大印象了·父亲突然这样提起,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是不快的··    刀龙很快就出来了,两个人不多话上了出租车,往最近的酒店去了。
并非周末或是假期,酒店里客人不算多·两个人开了房间一前一后去洗澡··    刀龙洗除了,郑天扬已经把头发吹得半干,端着一杯红酒在喝了。
没有整齐的梳理过,只是自然的竖在脑袋上的头发看起来很扎手,刀龙端过一杯红酒随口说头发硬的人心肠更硬,郑总必然是生意场上的高手啊··    郑天扬噙着一口红酒,看刀龙熟练地转了转酒杯,吸一点儿酒,用舌头转动着咂品的样子。
突然笑了,说:“怎么样”·    刀龙耸耸肩:“尝不出来·”·    “那你装什么样子”·    “为了对得起这么美好的……”他本来想说夜晚来着,但郑天扬笑得那么促狭,仿佛看透了他脑子里所有的小动作,只好改口说,“价钱。”
    哈哈,郑天扬笑了,往后一仰,倒在床上·刀龙理所当然把这当做邀请,放下酒杯,又稍微擦了擦头发,把浴袍一解也上了床··    刀龙的身体很特别。
不像小岩那样白皙稚嫩·他紧密的皮肤肌理下是坚实有力的肌肉,然而却颀长、柔软·郑天扬几乎是毫不费力的把他的双腿拉成一字型·而刀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皱。
    “腿上怎么弄的”刀龙腿上有一道又深又长的疤·从脚踝几乎蔓延到膝盖·握紧手里,感觉有点硌··    刀龙怒了:“靠,管那么多,做你的吧”·    “你做这个多久了”郑天扬一边给他做准备一边问。
    “很久了吧·”刀龙含含糊糊的说,“行了,差不多了·”·    郑天扬嗯了一声,从善如流··    那感觉的确非常奇妙。
你再也无须顾忌对方的反应,一味驰骋,像是在草原上,在大海里,在蓝天下,在一切没有边际的空旷而平坦的地方·奔跑,舍弃了疲倦,舍弃了头脑,只想着要快,再快,更快,恨不得是一匹马,一条鱼,一只鹰。
或者装上轮子,装上了电机,装上马达,快得超越时间,超越空间,腾起在宇宙的旷寂里,轻的只剩下空气,和情欲本身··    到最好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大亮了。
郑天扬是被电话吵起来的,助理小美打来的,问怎么还不到,大家都在等他开会·他这才爬起来·身体有点沉,却十分舒服·旁边没有人,也没有温度。
估计刀龙已经走了很久了··    他匆匆清洗了一下纵欲的痕迹,穿好衣服,付了钱,打车往公司去·在车里他才仔细看钱包,里面少了二百五十块钱。
多了一张字条“钱我拿了,另付你五十块,干得不错·”·    郑天扬哭笑不得,盯着一张略略扭曲的脸走进公司大楼··    而这边刀龙拿着钱,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了家。
昨天晚上干到最后他差不多爽的没意识了·醒来的时候早上五点多·天刚有点亮光·坐在早班车上又眯了一会儿,才稍微清醒了·他给多多做了早点,等多多跑起来吃饭的时候,自己又萎回床上补觉去了。
非常累,他的身体这么多年来早就不怎么敏感了,很久没有只靠后面就高潮过了·这么一晚上- she -了好几次,倒有点疲惫不堪的感觉,看来是人老了,不能再纵欲了。
    临睡前,刀龙还在迷迷糊糊的想,这个郑天扬看起来挺正经的,原来也是个老手,真他妈厉害··第5章 他一直把你的照片放在他钱包里··    十月底,郑天扬参加一个商务峰会,从B市去了S市。
开过会照例是酒会,郑天扬借口赶飞机先流出来·然后到S市颇有口碑的一家私房菜馆吃饭·菜馆里很安静,放着几不可闻的音乐,灯光很足,看起来暖洋洋的。
    郑天扬刚进门,就看见秦路在靠窗的位置点餐·他跟秦路不熟,只是见过几面,互相认得而已·倒是郑江胜几次提起他,说秦路是个极有能力的人,但商界不是有能力就能混出头的,好在他娶了个妻子是商界巨擎的女儿。
郑天扬听了便在心里不大喜欢这个人了·不过不喜欢也没办法,郑天扬腹诽着坐到他对面···    秦路看起来不到四十岁,保养得极好,皮肤光滑,眼睛细长,笑起来很有点文雅温柔的感觉,却又有点心不在焉的冷漠。
说起来倒和郑天扬的气质有几分相似·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顿饭也吃的还算舒心··    结账的时候郑天扬象征- xing -的要付钱,被秦路阻止了,就没有再坚持。
他不太喜欢饭后付款时的争执,况且,在对方的地盘,抢着付钱总有点看不起别人的意思··    服务员转身的时候把秦路的钱包碰到了郑天扬脚边的地上。
钱包摊开,里面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秦路笑着取出来给他看,指着照片中间的八九岁的小姑娘说:“看,我女儿,漂亮吧”言辞间的骄傲和不讲理,完全等同于任何一个一下爱护女儿的父亲。
    郑天扬却没有看那张照片·在放着合影的夹层里,还有另一张照片此时漏了出来·是一个男孩子的独照·显然是从一整张照片中剪下来的。
里面的人正捏着一把切蛋糕的刀子,脸上糊了些奶油,头发软趴趴的,溜圆的琥珀色眼睛斜斜的看着旁边,笑的又伶俐又干脆··    秦路顿了顿,态度轻松地说:“我弟弟,二十岁生日的时候照的。”
郑天扬嗯了一声,礼貌的把钱包递还给秦路··    再提不起兴趣来聊天,两个人在饭店门口高了别,各自反向而行··    坐了当天的飞机回B市,郑天扬累的耳朵里面嗡嗡响。
小美电话里面尊称他为最勤俭节约不辞辛劳的上司大人·挂了电话,已经是夜里快十一点·郑天扬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抽了一支烟,反身穿上外套,拿了钥匙,开车去酒吧。
    这一天是月末结算的日子,刀龙没在前面,郑天扬在场子里搜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小岩问他找谁,他仍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说刀龙哪里去了·    小岩撇撇嘴,问,怎么,郑老板也偏好技术型人才了郑天扬皱起眉头来,有些不悦的看着他。
小岩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到后面把刀龙叫出来··    刀龙一脸不悦,这么冷的天就只穿了一件薄衫,立起来的小领子裹住他漂亮的脖子·看到郑天扬,他微微有点惊讶,很快笑了,让人感觉心知肚明的笑容看的郑天扬很不舒服。
    郑天扬问他:“能走吗现在·”能啊,刀龙二话不说抬脚就跟郑天扬往外走·郑天扬在门口挡住他:“外套呢”·    “没穿。”
刀龙想扒拉来郑天扬出去·郑天扬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他,说:“外面冷,穿上再出去·”·    刀龙再度露出那种惊讶的神色来,接了外套穿上,略有点短。
郑天扬笑着给他扯扯衣角,拉着他出去了··    这回郑天扬直接把人带到了家里·刀龙进了门四下打量一番,神色犹豫的问:“你家”郑天扬点点头,热了一杯牛奶给他。
    刀龙一边说我不爱喝牛奶,一边拿着杯子在沙发上坐下·房子是个小跃层,两百来平的样子·家具多是原木色的,没什么花哨的装饰·显得有点空。
他喝一口牛奶,在嘴边儿留一圈白印子,说:“多加一百块啊·”·    “什么”郑天扬没反应过来··    “封口费,”刀龙说,“不然把你的地址贴到酒吧顾客留言的小板子上去。”
·    郑天扬气笑了,俯下身把刀龙嘴唇上的牛奶舔干净,说:“行·”·    那行,刀龙开始脱衣服·郑天扬伸手止住他,在他旁边坐下了。
刀龙有点不解的愣了半分钟·郑天扬仰靠在沙发上没有丝毫做爱的意思··    郑天扬侧过身来,点了一支烟,随意的问:“你什么时候做这行的”·    刀龙就着郑天扬的烟也点了一支:“忘了。”
    “钱多多为什么姓钱啊”·    “随便起的·”·    “姓都能随便起啊”·    “是我就行。”
    “怎么不喜欢喝牛奶啊”·    “还行·”·    “和秦路分开多久了”·    “谁是秦路”·    艹郑天扬暴起差点连脏话都骂出来了这小子居然步上当刀龙端着牛奶夹着烟,微微偏着脑袋看他,一脸疑惑的神色,格外逼真。
     “行了,别装了,我都在他钱包里看见你照片了·”·    刀龙这才把头扭回去,把牛奶放下,嘬了一口烟:“十多年了吧。
大概,我忘了·”·    “他一直把你的照片放在他钱包里·”·    “我知道,压在他和他老婆闺女照片下面。
他老婆从来没发现过,就算是发现了问起来,也可以说是弟弟,或者说是很久以前的朋友,忘了拿出来了·”刀龙耸着肩膀,这让他看上去更瘦了,长长的腿伸在青灰色的羊毛地毯上,是一个别扭的说不出感觉的姿势。
    郑天扬说:“你还爱他吗”·    “我没爱过他·”刀龙说,然后他站起来,伸个懒腰:“郑先生,你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爱好是吗可惜今天太晚了,不能人让您尽兴。
不如这样,我们改天再聊·”郑天扬仰头看着他,眼睛温柔的像夜空下的海洋一样·刀龙强忍着没有夺路而逃,反身往外走··    郑天扬拉住他:“对不起,我只是……”·    “想关心我……谢谢谢谢”刀龙不顾他的拉扯硬是往前走了好几步,把郑天扬也扯得不得不站起来,“你不做了吧”刀龙问他,郑天扬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无话可说·他的确是想关心,然而这些年来他从没有真正关心过任何人,他早忘了关心人和冒犯人之间的界线了···    刀龙大力甩开郑天扬,摔门出去了。
郑天扬听着脑袋里嗡嗡的回声,有点懊恼的狠狠叹了一口气·不料,刀龙又推门探出个脑袋来,还叼着烟:“哎,不管怎么说,陪聊的费用也要结一下吧·”·    从郑天扬家的小区出来,刀龙绕了十多分钟也没有找到公交车。
只好打车,出租车司机笑他:“这大半夜的您这出门啊”·    刀龙含含糊糊答应一声,便靠在座位上装睡·到地方了付了钱下车。
司机还好心叮嘱他没灯,进楼的时候小心点儿··    刀龙根本没有进楼·他绕过一个不大的花坛,在后面的回廊上坐了下来··    这片小区是七十年代末建成的楼群,最高的也只有六层。
周围绿化的很好,楼距很远,夜又深了,整个小区安静的只听见鸟儿鸣叫的声音··    刀龙缩在又硬又窄的长椅上,回廊外的天空上没有一颗星·就像十一年前秋末冬初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也是在这个回廊里,秦路跟他说,对不起刀龙,我要结婚了··    刀龙那时候还是一个青年的模样,他站在秦路对面,手腕上还带着前一天他生日时秦路送给他的手表。
滴滴答答的响着··    他说:“结婚和谁”·    “……”·    “算了,当我没问。”
刀龙说,我把手表摘下来,塞回秦路的上衣口袋里,“行,就这样了,你的婚礼我就不去了,也没有像样的贺礼·就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吧·再见。”
    秦路没有拉住眼前那个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年轻人,他的背影坚定而萧条·他从这个孩子身上得到的太多,多到自己已经开始觉得惶恐·就像现在,明明转身离去的是他,但为什么倒更像是自己从他身边仓皇逃开秦路看看手上的订婚戒指,修长而素气的手指泛着莹白的光,这只手曾经抚摸过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然而却再也没有拉住他的理由和权力了。
    刀龙有时候会后悔当时自己故作的决绝姿态·他想如果我当时拉住他,恳求他或是无论做点别的什么,也许就不会失去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柔和爱。
可是他很快又想,老子后悔个P,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可是十二年过去了,新的仍旧没有来·而旧的依然没有去··    回廊外的树丛里有人在接吻。
偶尔女人的娇笑声会穿过来·刀龙腾地一下跳起来,冲过去大喊:“艹,大半夜发骚,想干回家去干,别在这儿妨碍老子睡觉·”·    树丛里俩人吓了一跳,很快,男人也不甘示弱的骂起来。
刀龙更加怒不可遏,也不管冻得有点儿发木的腿,飞扑过去和人家缠斗在一起了··    约莫过了四五分钟,女人终于忍不住冲上来撕扯,刀龙很快败下阵来,还被那男人狠狠踹了一脚在小腿上。
    男人看他打不动了,只是坐在地上没命的喘气,这才肿着脸搂着女朋友,以一种狼狈却幸福的得胜者姿态进楼道里面去了··    刀龙懊丧的坐了好一会儿,揉腿到手都发麻了,才踉跄着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回家去了。
第6章 以后跟着我吧 ·    钱多多半夜醒来一次,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结果在客厅碰上自己老爸正窝在沙发上揉腿,到处弥漫着一股子红花油味儿··    钱多多打着哈欠问:“刀哥腿又疼了”·    刀龙没好气:“睡你的觉去。”
    “我给你灌个热水袋吧,”钱多多回屋从衣柜里扒拉出一个半新的热水袋,灌好了递给他··    刀龙不说话,皱着眉头接过去。
·    “你跟人打架啦”钱多多试探的问··    “放屁,就是摔了一跤·”·    钱多多撇撇嘴:“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轻重。”
    “说什么呢”刀龙抬手打他,被多多缩着脖子避开了,“困死了我去睡了你慢慢揉”临走到门口,多多又扒着门框说:“他们说你今天晚上跟那个姓郑的出去了……他打你啦”·    “他敢”刀龙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哦,我想也是·”钱多多说:“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好人刀龙心里暗呸一声,TM来酒吧买春的有什么好人都是有钱的王八蛋。
    第二天,刀龙醒来最先感觉到的就是自己的腿,揉了半夜,到底还是肿了,不太严重,但鼓鼓的发红,看起来像红烧蹄膀·刀龙一边嘀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边跟酒吧请了三天假。
干脆在家里吃吃喝喝看电视··    等到再去吧里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初了·一下五六点刚去冒了个头,就被叫到老板办公室候着,说是有要事说。
    刀龙翘着二郎腿怡然自得的坐在老板椅上,不一会儿从门外进来个看样子不到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保养得很好,红面黑发,透过不厚的羊毛衫,能看到上半身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
    刀龙也步站起来,只把腿放下来,眨巴眨巴眼睛,有点讨好的叫了一声“泰哥”·高泰嗯了一声,自己反而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来啦”·    “恩。”
    “腿好了”·    “凑合吧,就那样·”·    高泰点了根烟,用下巴点点桌子上的一个信封,说:“上个月的钱,他们的都发过了,那是你的。”
    刀龙其实早就猜到那鼓鼓的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了,却此时才露出一个笑容来,矜持的把信封摸到手里,说谢谢泰哥···    高泰瞥他一眼:“上个月不怎么样啊……卖酒的钱少得多了。
连小岩都比你多·”·    刀龙笑得人模狗样的谦逊:“我怎么能跟小岩比·”·    嘿,高泰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刀龙背上有点冷,感觉把那副装出来的精英嘴脸收起来·高泰问:“下个月给你妈上坟你去么”·    刀龙愣了一下,半天才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哦哦,这么快哈,又年底了……那啥,我就不去了。
您替我跟我妈说一声就行啦·”·    高泰点了点头,刀龙赶忙从椅子上起来,顺着墙壁溜出来了·到员工间把钱点了点,才五千冒头·嘬着牙花子把信封贴身收好了,刀龙靠在床上抽烟。
    刀龙的妈早二十多年前就死了,那时候刀龙还不满十岁·那女人真名不知道叫什么,大家都叫她刀脂玉·刀脂玉十七岁就生了刀龙·也没怎么养过,跟着她啊那时候的夜总会里转来转去,也渐渐长大了。
高泰当时是个发了点儿财的万元户,也算是对刀脂玉另眼相待,和刀龙也算熟·可到了最后,人还不是死了没什么豪门恩怨,没什么苦恋情深,就是得了病没治好死了。
她两眼一闭干净了,留想个刀龙没办法·高泰可巧开了个酒吧,就让刀龙去给扫扫地擦擦桌子·贼窝里出不了反扒能手,妓院里哪能有了贞洁烈女,不到十七岁,刀龙就开苞了,放今天,标准的未成年,是要判重刑的。
    刀龙从小看多了这些出来卖的人,有姿色的有,心高气傲的也有,伏低做小的更多·全没有一个好下场,至多也就是老了干不动了,收拾收拾走人。
至于走到哪里去了,后半辈子怎么过,想也不用想·所以刚开始那段日子他倒是狠狠挣吧过·也根本无关尊严啊什么的,就是不想走这条路,有去无回,不得善终。
    可人挣不过天去,最后还不是让人打伤了腿原来还好歹跟着夜总会了的dancer学过一些跳舞,这下全完了·就只剩后面可以伺候人。
怎么办·    能怎么办挣钱呗·如果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个人不嫌他脏,那就两个人过·如果找不到那个人,就一个人过。
可无论几个人,钱总得有吧有钱人不是啥好人,可钱是好东西··    刀龙把烟灭了,收拾收拾自己,从酒吧后门出去了·走了半个多小时,转进一个不算偏僻的巷子里,巷子口开着一家大型游戏厅。
    从小拿到点儿钱,刀龙就爱往游戏厅跑,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没培养起其他昂贵的爱好来,反倒是游戏越打越顺,有时候几块钱就能耗一个下午··    今天手气不好,五十块钱的币不到仨小时就玩儿光了,九点来钟,天黑乎乎的。
刀龙一肚子不痛快的从巷子里溜达出来·走了几步,到了酒吧一条街的背街上,被两个男的堵住了··    酒吧一条街的背街是公开的卖- yín -场所,那些无组织无纪律的鸡啊鸭啊都在这儿混。
有不少在酒吧里卖的人看不起他们,被刀龙好一顿笑,说都是被人捅的,人家还算是自由职业者呢,你顶多算给别人打工给老板数钱的·把对方说的哑口无言··    挡住刀龙的两个人一高一矮,笑眯眯的。
高个的那个说玩儿双飞吧,钱多付你一倍·刀龙打量了两个人半天,答应了,说行啊,对面酒店开房去吧·对面的WL酒店是B市五星酒店之一·那俩人吃了一惊,刀龙不耐烦了,说去不去啊,不去算了啊。
高个子的拉着矮个子的走了,临走还骂了一句:“还去五星酒店你吃屎还挑粪坑”·    刀龙恨得想追上去凑人,奈何没人跑的快,只好悻悻的继续走。
甫以出巷口,就被WL酒店金灿灿的霓虹灯晃得眼花··    酒店两层楼高的旋转门前,有两个人正握手告别,穿银色西装的是郑天扬,对面的男人带个无框眼镜,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样的职业装女人,显然是刚谈完生出来。
    霓虹灯和路上两到发白的车灯,映得郑天扬比平时更干净更温雅,他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的笑着,眼睛里是淡淡的睥睨天下的霸气··    刀龙被身后高跟鞋的声音惊醒,侧身让一个周身弥漫着劣质香水和粉底味道的女人过去,转动间,能听到自己那件不怎么舒服的,泛黄的旧夹克摩擦身体的声音,而笼罩在- yin -影里那半边身体,凉的发木。
·    郑天扬目送合作伙伴潇洒离去,打算走去SCARED找刀龙·自从那天他拿了“陪聊费”走人以后,俩人还没见过·郑天扬被手上这个合作拖得应酬连连,没精力泡吧,那天想打电话给刀龙,却发现自己始终没有问过他的联系方式。
今天好不容易把项目谈妥了,放松一下权当奖励自己连日来的幸苦··    正想着,不知怎么,就偏过头去往对面的暗处扫了一眼·这一眼,就看见刀龙半明半暗的站在那里,眉目间有点和他那双眼睛怎么也不搭调的哀伤。
郑天扬心里咯噔一下,不顾一旁的酒店门童还给他挡着旋转门,几步就从往来的车流间穿了过去,立在刀龙面前··    刀龙无非就是感伤了那么一小下,再抬眼,那人已经在面前了。
他吓了一跳,郑天扬拽着他的手腕子,把他从- yin -影里拖出来,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往的行人都要往他们身上投上一瞥,然后带着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走过去。
刀龙赶紧退回- yin -影里,连带着郑天扬也跟了过去·他把手腕挣脱出来:“郑总,就算凡事儿都拿钱摆得平,可这当街发春的影响也太糟糕了啊……让熟人看见了……”·    郑天扬默默地看着他,此时却突然插嘴:“无所谓。”
    刀龙一怔,立马重新接口:“你无所谓那是你的事……让老板知道我私自勾搭上了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我还挣个P啊·”他歪着脑袋四下打量一番,其实黑呼呼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无非是想装个样子让郑天扬赶快走人,今天晚上他没心情跟人耍贫··    偏偏郑天扬像不明白似的也随他四下看了看,然后开口说:“跟我上对面去。”
·    啥刀龙瞪眼睛,您老人家连忍到家里也不行了吗郑天扬可不管他,拉着他就往对面走·刀龙被拉得趔趄了一下,从- yin -影中跌出来,很快就和郑天扬并肩了。
他不想让更多人注意到自己是被人拽着进宾馆的··    五星宾馆无愧于一晚近千的费用,房间里干净整洁,应有尽有·刀龙一进门就撇开郑天扬的胳膊,把冰箱里的饮料拿出来挨个喝了一口,最后抱着一瓶看来是他最喜欢的坐下了。
    郑天扬开的房是个套房,外面是会客厅,里面是卧室·刀龙就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边喝酒边看电视·郑天扬无奈的笑着问他去不去洗澡,刀龙说,恩,你去把水放好。
    郑天扬就真的进浴室放水去了,刀龙看着他消失掉的背影,震惊的连酒瓶子都拍到了桌上·他站起来悄悄地走过去,从浴室的门缝儿里往里看,郑天扬正弓着腰试水温。
浴室里雾蒙蒙的,看起来很暖和··    刀龙洗好了干脆连内裤也没有穿,直接裹了浴袍就出来了·郑天扬接着进去洗,没几分钟就顶着一头- shi -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刀龙看他头发都一根根竖着,精神的不行,不禁心里有点发憷··    郑天扬也不多说,顺着刀龙靠坐的方向就压下来,用鼻子在他的脸颊上拱了拱,说:“你说为什么我一见你就忍不住想做呢。”
    刀龙一边摸着把两个人的浴袍带子都解开,一边回答说:“恩,吃得太饱却怪厨师手艺好·”·    郑天扬呵呵的笑了:“怎么不穿内裤”·    “浪费时间。”
刀龙理直气壮··    郑天扬其实并不能算是一个- xing -欲旺盛的人,通常情况下一周一次,甚至两周一次都是可以的·没钱的时候,自己解决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过瘾。
有钱了叫服务,也一般只做一次就能满足·所以像小岩之类的人还是很愿意跟着他的··    可是这种情况刀龙是碰不到了,上次做完他缓了半天才腿不那么软了。
而这次,才刚刚开始,他看着郑天扬勃发的状态,就已经感到有点腰酸了·郑天扬昨天耳边上问,怎么,怕啦·    刀龙死不认账:“老子见得多了,怕个毛。”
    见得多了郑天扬皱着眉头,几下就挤了进去·刀龙大叫:“我靠啊,你谋杀啊小岩不是说你是温柔型的吗”·    “哦,你们还私下交流这个”郑天扬更不高兴了,愈发做的勇猛。
    ……·    ……·    这么一折腾就是将近两个小时·最好,郑天扬心满意足停下来到时候,刀龙已经高潮过两次,大敞着腿拢不回去了。
    郑天扬弄了热毛巾给他擦了擦,刀龙便大爷似的伸着四肢占了大半个床,躺着不动·郑天扬侧身在旁边小心的躺下,把床头的灯调得暗暗的,问一副大爷样儿的刀龙说:“以后跟着我吧。”
    刀龙趴着,整个儿脑袋都陷进枕头里去,只看见一簇簇头发·头发动了动,发出嗯的一声表示同意·郑天扬不觉得笑起来了,还顺手划拉了两下刀龙的后背。
刀龙抖开他的手,问:“给多少钱啊·”·    郑天扬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上,说:“你说多少就多少·”·    “五千”刀龙说。
    郑天扬呵呵的一笑,刀龙立马改口说:“一万”·    郑天扬又去摸刀龙的脑袋,说:“行·”·    郑天扬没有包过男人,不知道行情,但他似乎觉得无所谓。
刀龙在被窝里替他算账,按小岩的标准一晚上六百,十五个晚上就是九千,而且小岩也没说这人这么精力充沛,一个月要他一万块一点儿都不多·    就这觉得自己厚道的要命的刀龙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郑天扬好听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问:“那多多怎么办”·    刀龙噌得把耳朵竖起来:“什么多多怎么办”·    “你跟着我,他怎么办”·    刀龙翻身坐起来:“怎么,你还琢磨着买一送一”说这话的时候,郑天扬感觉到他就像个小豹子一样,连背脊都弓起来了。
    “我是说你跟着我,得请个保姆照顾多多吧·”·    刀龙噢了一声,又躺回去:“我陪你睡觉,又不是当你跟班儿,你想做就打电话给我……”他狐疑的瞅着郑天扬,“你总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要做吧我总能回家照顾他。”
·    郑天扬哭笑不得,嗯嗯表示同意,接着说:“而且多多那么独立,平时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多一点·”·    刀龙软绵绵的踢了他一脚:“我儿子用你管还叫的那么亲热,没安好心。”
    “你儿子为什么不姓刀·”·    刀龙又踢他一脚:“我儿子姓什么也不用你管·”踢完了刀龙也不把腿收回去,架在郑天扬腿上渐渐睡着了。
    郑天扬在黑暗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刀龙小腿上的伤疤,迷迷糊糊地想也许次次和他做,总也和他在一起,就不会再有禇胤的莫名其妙的疯劲儿了吧再好吃的东西也会吃伤的,他想快点戒了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但和自己身体格外契合的家伙。
第7章 你可没有说过我不能接别的生意··    刀龙睡起来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多多上学去了,中午不回来·桌上还留着他早上爬起来给多多做的早饭。
豆浆已经冰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膜·馒头和鸡蛋被扣在一个大腕里,腐乳瓶子的盖子没扣上··    刀龙喝了一大杯水,去洗漱·磨磨蹭蹭挑好衣服,这才热了早午饭来吃。
吃了一半,接到郑天扬的电话,说今晚上有事,不用他过去了···    扣下电话,刀龙不禁高声欢呼了一下,学着泰山的样子捣了一会儿胸口·三两口把饭吃完,碗也不洗的堆在洗碗槽里。
他便风风火火得去SCARED了··    至少半个月没来,他一进门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还没开门,只有几个工作人员稀稀拉拉的坐在吧台前调酒的小弟胡侃。
一看刀龙进来,呼啦一下都站起来,嘻嘻哈哈的打招呼··    “龙哥,傍上大款了吧您这是·”·    “哎,怎么样啊,床上功夫”·    “你怎么还来啊”·    刀龙一律挥手把他们撇开,抄了一杯酒喝了两口:“可TM憋死我了,跟找个妈似的。”
    周围人就哄笑开了,唯有小岩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刀龙看他一眼,也不在乎,转头又咋呼呼的跟别人说开了·本来么,干这个的,这种事情谁不碰到一两件,也是没有办法的。
况且,刀龙想,不长久的事情,不长久的人,根本无所谓你的我的·过不了多久,什么都是你小岩的,也再不过来多久,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渐渐的上客了,聚着胡侃的人也散了。
各自用尽浑身解数的讨好客人,哪怕多一杯酒,也是抓得到的东西·没人来理刀龙,这么久不来,人们早就把他忘掉了,而他似乎也不愿意主动去往谁的怀里扑·来这里的大多数人精神抖擞,香喷喷的。
刀龙想起郑天扬身上的味道,他不用香水,除非趴在身上,才能闻到那一种淡淡的味道,就像冬天被窝里的味道,说不上好不好闻··    眼前的人晃来晃去,刀龙忽然觉得这样很没意思,这么纵欲,这么下贱,不晓得在自己洗手不干之前,还留不留得下这条小命。
    “怎么,龙哥不下场子玩儿啦真被郑总拿下啦”调酒师小杰问他·他哼一声,心想去你妈的,怎么可能。
    小杰笑了笑,说:“郑天扬可也挺长时间没来,看来他倒觉得你还凑合·”·    刀龙把啤酒啪的一声拍在玻璃吧台上:“艹,凭啥是他凑合,我还觉得凑合呢。”
    小杰越发笑得停不下来:“哎,郑天扬为啥找你啊·”他伸手划拉一下:“他们怎么都没如了咱们郑总的法眼啊·”·    刀龙看着他,问:“那你觉得呢”·    小杰说:“第一,他喜欢你。”
    “恩·”刀龙不动声色嗯一声,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要么,就是另有所图,而且还是一特重要的事儿。”
    “他图我什么”·    小杰耸耸肩:“这就不好说了,万一你有什么东西他特别特别想得到呢”·    刀龙翻了个白眼:“他要什么,我给什么,只要他给我钱。
费这劲,脑子有病么·”·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相信他喜欢你”小杰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刀龙··    刀龙说不上漂亮,边儿也不沾。
被小杰禇胤盯着,就有点狼狈的噎在那里了·好在他脸皮厚,灯光又暗,倒也看不大出来·他从高脚凳上下来:“调你的酒吧,喝起来跟马尿一个味儿,真给吧里丢人。”
    看着刀龙找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开始搭讪,小杰哼了一声:“你喝过马尿啊”·    江今在酒吧里走了一圈,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只好掉头出门。
不料却被一个瘦高的男子挡住了,那男人一双颇灵的大眼睛闪着:“啊,江今吧……哎,我刀龙啊,你不记得啦·”·    哦,刀龙啊。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跟他上过床··    “怎么了”江今问··    “我看你今晚上没人陪啊。”
刀龙说得理所当然··    江今不理他:“我找人·”他本来是约了秦越泡吧的,结果电话打到一半,地点还没确定下来,就没电了。
好在几个人经常去的酒吧也没几家,索- xing -挨个找··    他走了两步,刀龙跟着没放·他扭头正要说话,却想起了那天秦越跟他说郑天扬最近不泡吧了,找个固定的伴儿叫什么龙的, 就是SXARED里的人。
不会是眼前这个吧他笑了一下,问:“哎,跟我去别的地儿吧·”·    又逛了两个酒吧,终于在一家名为颠簸的酒吧停车区里看到了秦越那辆扎眼的姜黄色越野。
刀龙也没问这人干嘛四处绕,坐在副驾驶上抽烟·停下车,俩人往吧里走·江今这才开口跟他说话:“介绍你个人认识·”·    刀龙点点头。
江今在前台问了一会儿,便打头往二楼包厢走·刀龙跟在后头,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想走·江今看他磨磨蹭蹭的上楼梯,侧身让过,自己走到了刀龙后面,推着他,在左手第二个房间前面停了下来。
伸脚一踹,大门洞开·里面鬼哭狼嚎的歌声顿停·刀龙在一片耳鸣的嗡嗡声里,听见江今凑在他脑袋旁边,说:“喏,郑天扬,有钱的猪儿,你会感兴趣吧”·    郑天扬震惊叫呆滞地看着门口同样一瞬间回不过神的刀龙,足足有十几秒钟。
刀龙亮片黑衬衫反- she -着包厢里不算命令的灯,竟然发出刺眼的光来·等到郑天扬恢复心思,刀龙已经被一干人拉到一边开始喝酒了··    刀龙酒量是极好的。
除了用深水鱼雷(红白黄混合)轰他,基本上是千杯不醉·郑天扬斯文的捏着杯子,看他来者不拒的样子·郑天扬旁边也坐了一个男孩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眼角眉梢虽然年轻,但也看得出风月场上的浸- yín -了。
刀龙进来之前,那男孩儿一直试图扒开他的衬衣领子·郑天扬今天来是算是生意场上的应酬,推不开,对这般大胆殷情虽不怎么喜欢,但也没有厌恶·只是淡淡的坐着,任那个男孩子扭来扭去像条蛇一样。
    刀龙大大咧咧豪爽的不行,惹得一干人更是笑闹不堪·秦越大概多少知道点他和郑天扬的关系,没怎么凑上去·悄悄问郑天扬:“喏,你俩断啦怎么都跑这儿来了”··    郑天扬把男孩儿的手从裤裆上拿开,说:“碰巧了。”
    秦越看他不大高兴的样子,也不好多说,只能让大家停止灌酒,说是来唱歌玩儿的,灌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不料他话音还未落,倒是旁边人开口了:“哎,我可听蒋德伦说你歌儿唱得不错啊。”
    刀龙把胳膊搭在那人身上,笑:“别的功夫没有,唱歌,小菜·”·    那人便色迷迷地摸刀龙的腰·刀龙让他摸了一把,就坐在屏幕前点了首歌,要唱,点的是最近很红的信乐团的《离歌》。
    郑天扬心里一动,抬眼看他在座位上扭着身子一晃一晃的等前奏过去·刚要开口,突然被人掐了·回身看去正是刚才让他唱歌那人,叫王平的,是贸易公司的老总,也是个富二代。
    王平摇着头:“哎,我可不听这个啊,把嗓子扯那么高,多难听·来这个”他在控制台上使劲一拍,屏幕上的歌切掉,突然换成了《白月光》。
    刀龙做在那里,拿着麦,扭过身去看王平·郑天扬就想起来他们第二次见面就是这样一个情景,不过那时候他们还形同陌路,刀龙似乎泛着灵光的大眼睛那样直直地冲过来,伴随着一句白月光。
    刀龙沉默了,说:“这个我不会唱·”·    “别逗了,在座不少人听你唱过呐·”王平紧咬不放··    “很久不唱,忘了。”
    王平渐渐黑了脸,毕竟被一个出来卖的折面子,着实让人难堪·他走过去,把刀龙拽起来,掐住他的脖子,问:“你唱不唱·”·    刀龙摇摇头。
    王平撕拉一声就把他的衣服扯开了:“唱不唱”·    刀龙结实而好看的胸膛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可是他还是摇头··    王平准备脱他衣服·郑天扬却在那边一巴掌把身上的男孩儿扇开了,噗啦一声撞到了一片空酒瓶子··    “他不愿意唱就算了。”
郑天扬说,嘴唇上还有淡淡的唇膏痕迹··    王平哈哈的笑了:“早听说郑少你和他有点关系,果不其然哈·”·    郑天扬说:“你既然知道,那就放开他吧。
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了·”·    王平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可他也知道郑天扬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虽然此刻看上去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可难保以后会背后给他下什么绊子。
他想了一下,放开刀龙,还说:“那我就给郑少这个面子·”·    郑天扬也不道谢,点了点头,拉过刀龙,出了包房··    刀龙的手腕也很结实,虽然细瘦,但是果肉匀亭,正好合拢在郑天扬的手心里。
    两个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的进了地下停车场·站在郑天扬的车旁边,刀龙才开口:“郑总今天晚上好兴致·”·    郑天扬转身:“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倒先说起我来了。”
    刀龙把脑袋偏过去不看郑天扬,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你可没有说过我不能接别的声音·”·    郑天扬怒极反笑:“那看来还是我多事儿了。
不然回去唱歌吧·”·    刀龙抿了抿嘴唇,不答话了·那首《白月光》是当时跟秦路学的,秦路走了以后他就唱过来两次这首歌,一次是自己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正唱着,便接到电话说多多学校秋游的车在山道上翻了。
第二次就是前几个月郑天扬见到的那一次,多多哮喘复发住院了·他打心里觉得这歌不怎么吉利··    郑天扬看他不说话了,以为他心虚了,又说:“不就一首歌嘛,有什么要紧的,你不是最会讨好这些人了么”·    刀龙点了点头:“怎么了,老子乐意讨好谁就讨好谁,跟你有啥关系。”
    哼,郑天扬要笑不笑的从鼻子里喷出气来:“真不愧是干这行的世家传人,核心精神领会的不错,只要有钱,是个人就能上·”·    ……·    刀龙脸白了白,郑天扬也后退一步靠在了车门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人在气头上什么话说不出来,他以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制力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登峰造极了,不料今天一首歌一句话一个眼神,全然崩溃。
    现在,话已经说出来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道歉·道歉啊,开口说对不起啊郑天扬狠狠在心里命令自己,可是却像是是谁在喉咙里强行灌了一杯烈酒,除了辛辣,竟发不出声音。
站在一步之遥的对面的刀龙没有吃惊,也没有发怒,纯净的如琥珀一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于是两个人空旷寂静的地下停车场沉默对峙··    郑天扬觉得谁把他的心脏拿出来捏着玩了玩儿,然后扑通一声,准确无误的扔进了冰桶里。
    刀龙说完话,也不再看他,自己乘着电话又回去了·郑天扬没勇气追上去,颓然的坐进车里,趴在方向盘上,不一会儿,竟昏昏地睡着了··第8章 你说,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大爷养起来了 ·    刀龙刚进就家门,钱多多就扑出来了,大喊:“你昨天晚上哪儿去啦”刀龙进厨房给他煎蛋,一边回答:“什么轮到你管我了。”
·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啊”钱多多和他老爸一样嘴巴臭,“后半夜开始那个叫郑天扬的有钱人打电话都把我吵起来了而且还不让我继续睡每一个小时打来一个问我”·    刀龙把鸡蛋倒进盘子里,从冰箱里取出豆浆,放进微波炉。
然后迅速回身打掉钱多多的手:“刷了牙再吃·”··    钱多多哦了一声,去卫生间·电话铃震天响了起来,刀龙正要去接,多多抢在他前面拿起了电话:“郑叔叔,我爸回来了。
恩,刚回来……他没说,不过我知道……下次告诉你……恩,好·”·    挂了电话,刀龙问:“你知道什么”·    “他问你去哪儿了,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个P·”·    “我知道你去了枫桦小区,在那儿待了一晚上·”钱多多毫不客气地指出。
    刀龙傻了:“你怎么知道·”·    钱多多叹了口气,留给刀龙一个忧郁的背影,“刀哥,刀哥,我真替你担心·你说,你这样,在社会上,我怎么能放心啊。”
    刀龙抬脚去踹,把拖鞋甩了出去,砸在卫生间旁边的墙上··    钱多多把脑袋弹探出来:“刚郑叔叔说马上过来·”·    郑天扬三步并两步上了四楼。
左边的门开着,屋里飘出香喷喷的炸馒头片的味道·郑天扬也没敲门,径直进去了··    房子很小,老户型的两居室,五十来平的样子·几乎没有客厅,一进门是一个狭长的过道,勉强摆着一张饭桌。
一侧是厨房和厕所·过道尽头是两边的两个屋子·房子没有装修,简单铺着很旧的地板革,墙壁也早就不白了,发黄发灰·家具能明显看出来是陆陆续续买的,没考虑风格眼色的搭配问题。
    饭桌上,一大一小正呼噜呼噜喝豆浆·刀龙见他进来,连头都没抬·郑天扬也不开口,挤挤挨挨的在桌边坐下了,拿起刀龙架在碗上的筷子就戳了一片馒头片往自己嘴里放。
钱多多看的都傻了,筷子里夹着的一块豆腐干掉进了豆浆里·刀龙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赶紧吃吃完上学去·”·    多多一出家门,刀龙就停了筷子,“郑总早啊。”
    “不早了,”郑天扬抹抹嘴,“找了你半个晚上·”·    “是吗·”刀龙笑笑,“这大早上的,我又一夜没睡,实在是没精力陪您玩儿。
要不您先忍会儿,我补个觉·”·    郑天扬看着他:“我是来道歉的·”·    “哦,”刀龙看看一点儿不剩的早点,“这我真没看出来……况且,也没有这个必要吧。”
    没必要吗郑天扬的眼睛里蕴上一层薄怒,难道除了上床、肉体交易,我们就不能再有别的关系了吗·    刀龙看他不说话,以为是对方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便接着说:“对于生意人来说,客户就是上帝,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道歉什么的,没意思·再说,您也没说错啊·”他站起来收拾碗筷,又故意的加一句:“皮肉生意也是生意,这个你承认吧,郑总·”·    郑天扬觉得难过。
他想抱抱眼前这个男人,但努力了半天,他最终也只是说:“你不用这样,刀龙,我没有,我作为晚上是一时冲动,我……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你就只会说这个了吗刀龙在厨房一边把碗洗得像是要碎了似的,一边愤愤地想··    洗了碗,刀龙也不管郑天扬,甩手进了卧室,到头就睡。
郑天扬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推开卧室的门一看,刀龙已经已经缩在被窝里睡着了·他就靠在卧室的门框上看,仔细得好像要数清刀龙的睫毛·直到墙上的钟走过了十一点,郑天扬才轻轻合上门出去了。
    刀龙是被一阵香味刺激醒了的·到客厅一看,郑天扬正坐在桌子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桌上摆了几个菜,还冒着热气·有他最喜欢吃的排骨和豇豆。
刀龙不知道郑天扬从什么时候晓得自己爱吃什么的,一时也有点感动··    郑天扬听见响动,回过头来,一边关电脑一白边说:“醒啦饿了吧我叫了外卖。”
    刀龙坐下,拿着筷子,对郑天扬说:“你是不是真的对我好啊还是说你想从我这儿要什么东西你要要什么,赶紧说,我立马给你没二话。”
 ·    郑天扬给他碗里添了一筷子青菜,说:“疑心这么重·我能图你什么你自己说说·”·    “财肯定是不可能的,色你也图到了。”
刀龙咬着筷子,“还是说,你们有钱人都喜欢做亏本买卖”·    “我们有钱人”·    “啊,秦路呗。”
刀龙满不在乎的说:“别说你不知道啊·当然我还傻了吧唧的·不过,我知道他是真心对我好·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还想着他”·    “当然了,这辈子对我好的人拢共没几个,我妈,死了。
泰哥,那是因为我们俩处的时间长了·还有就是秦路和多多·我不惦记他们惦记谁·”·    “可是他还不是离开你了,结婚了,一走了之了,渺无音讯了。”
郑天扬故意把每个字都咬的很重,想看刀龙皱着眉头或是暴跳如雷的样子··    谁知刀龙只是平静的看他一眼,说:“至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很好。”
    “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和秦路一样”·    “恩·”·    郑天扬不知道,刀龙实际上问的是他会不会也像秦路一样,消失的那么彻底。
    看到郑天扬淡淡的点头后,刀龙哼了一声,低下头扒饭··    晚上刀龙照例要到吧里去·郑天扬看他把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的要出门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下午刀龙跟他说去吧里也只是卖酒唱歌什么的,不会跟人出去的···    刀龙拍着郑天扬的脑袋说,放心,这点儿职业道德咱还是有的。
    郑天扬重重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    郑天扬开车把刀龙送到酒吧门口,刀龙下了车,又转回来拍开郑天扬的车窗,说:“你也看好你自己。”
    郑天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刀龙是让他也一心一意,心里一阵狂喜,顾不到还是大冬天,就把车顶滑开,探出身子去吹了记欢快的口哨,换来路人诧异的眼神。
    接下来一连几天,郑天扬都忙得脚朝天·中午随便在办公室里吃快餐,弄得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都是面包渣,好好被秘书小美给嘲笑了一番·到了晚上六七点钟,饿的实在不行了,就开车十几分钟,去刀龙家蹭饭。
吃过饭,多多在家做作业,郑天扬送刀龙去酒吧,自己再返回公司加班·如果不需要加班,就在酒吧里消遣一个晚上··    这样过了一个月,公司最忙的年底盘点过去了,各个部门都着手收尾工作,打算放假走人了。
郑天扬稍微闲了下来,就干脆连午饭也去刀龙家蹭,没几天,便胖了四五斤·不得不重新把去健身房列入行程··    刀龙丝毫没有因郑天扬对他做饭手艺的赞扬而高兴。
他端着碗,坐得直直的,筷子矜持的举在手里·左边的多多把头埋在在他的脸还要大的碗里,吃得呼噜呼噜的·右边的郑天扬拿着个勺子,毫不客气的大嚼特嚼。
    刀龙怒从心生,伸筷子把郑天扬的勺子挡住,说:“中午吃了两碗米,晚上就少吃一点儿吧,对胃不好·”·    郑天扬绕过筷子:“没关系,等一下运动运动。”
    刀龙嘴角直抽,当然知道他所说的运动是什么意思·心说老子喂你吃喂你喝,还得给你消食,真TM我吃饱了撑的是··    郑天扬看刀龙的脸迅速的黑了下去,赶紧把勺子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说:“我吃饱了。”
    “给钱·”刀龙突然出声··    恩·    “饭钱”刀龙说,“按一天两顿,一顿十五块钱的标准,交下个月饭钱。
凑个整,一千块”·    钱多多咔哒一声,把筷子捅到杯子里了·郑天扬哭笑不得,从身上钱包里摸出一个卡来,说:“没现金,这里头五千,先预付五个月。”
    “密码·”·    “123456·”·    刀龙一边把卡收好,一边想,有钱人都没脑子,用这么个密码。
    郑天扬以为刀龙拿了饭钱就安生了,岂知刀龙那里是个有便宜不占的主儿·隔天见郑天扬来的早,说家里的菜没有了,让郑天扬去买··    郑天扬买过菜是真的,毕竟也过过苦日子,可他哪里知道附近的菜市场,便直奔超市去了。
等拎回来新鲜的发亮的蔬菜,刀龙一看就骂,你个败家玩意儿,居然去超市买菜贵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郑天扬点头。
    转天就去了菜市场·刀龙带着郑天扬一起去的,说是让他认认路·郑天扬踩在菜叶子四处散落的地面上,心里还挺美,觉得刀龙是不把他当外人了。
    临近中午的菜市场热闹的堪比春运时候的火车站,郑天扬提着购物袋跟在刀龙后面,被无数人踩了脚·踩他的人道歉的时候,都会看着他价格不菲的西装和皮鞋露出真挚的惊讶来。
刀龙熟门熟路的蹭到东北角上的一个摊位上,跟摊主打招呼··    摊主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面色发黑,头发也枯黄枯黄的,穿着不太干净的羽绒服,套了一双深蓝色的套袖。
见刀龙来了,很是高兴的说:“龙哥来啦今天想吃点儿啥”说着还把一兜儿红薯递过来,说:“这是给你留的,都是事先捡出来的,肯定甜。”
    刀龙倒也不客气,把红薯递给郑天扬,挑挑拣拣弄了一大兜菜·正算钱,从哪边跑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也脏兮兮的,但一双大眼睛晶亮晶亮的,一看就是个美坯子。
刀龙把她一把抱起来:“看看我儿媳妇儿,长这么漂亮啦” ·    郑天扬吭的一声,被自己口水呛住了··    刀龙不理他。
    出来菜市场,刀龙才跟郑天扬讲,这个女人是四川乡下来打工的,为了能留在B市,嫁给了他们家楼下的一个残废·她跟婆家的关系很不好,婆婆怨她生了个女孩儿,总骂她是吃白饭的。
女人也毫不示弱,说婆婆是老不死的·两个人吵架的声音有时候能响彻整个小区··    刀龙说:“也不知道她图个什么,苦成这样,在B市又有什么好的。
嫁给个残疾人,这辈子就算完了·”·    郑天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手搭在刀龙的上臂上,轻轻拍了拍··    刀龙一脸厌恶的把他的手甩下来,换上喜色:“不过她闺女长得是真好,将来给多多做老婆。”
    郑天扬哈哈笑了一声:“根据遗传学,多多估计随你,喜欢男人·”·    刀龙吃惊的看着郑天扬,半晌,说:“不会的。”
    回家做饭·郑天扬择菜、洗菜,该切的切该剁的剁,准备好了等刀龙下锅炒·刀龙手脚快,三四分钟就闭了火·郑天扬于是把菜盛出来,端上桌。
吃过饭之后,洗了碗,收拾了厨房··    刀龙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看电视,见郑天扬从厨房出来,说:“哎,给我倒杯水·”等喝了水,又说肩膀疼,让郑天扬给他锤锤。
    郑天扬给刀龙捶肩膀,问他:“菜钱是我掏的吧·”·    “恩·”·    “大部分活儿是我干的吧”·    ……·    “你是我养的吧”··    刀龙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郑天扬继续说:“你说,我怎么找了你这么大大爷养起来了·”·    刀龙舒服得眯起眼睛来:“活该·”·    郑天扬嘴角翘得高高的,活该。
    ·第9章 刀龙还是那个刀龙,不管经历什么样的幸福和伤害 ·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天冷得连云彩也冻住了·刀龙起床的时候,多多已经补习奥数到家了,屁股后面还跟着郑天扬。
·    郑天扬拎着多多的书包,说他假期没事儿不好好儿玩儿,补什么课呀·多多连白眼都懒得翻·今天是奥数最后一节课·他开学就六年级下学期了,面临小升初。
B市的小升初恐怖的要死,比高考竞争还激烈·刀龙倒是不大管多多,只是多多自己想上Q大附中·他英语和语文都没什么问题,可是数学有点儿差,假期里才不得不忙不迭的补习。
    刀龙套着个皱巴巴的睡衣,看着眼前的焉了吧唧的儿子和罗里吧嗦的郑天扬,觉得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多多一进门就看见刀龙迷迷糊糊的样子,气得大喊:“人家爹妈都给接儿子上下学给儿子报辅导班你怎么就不着急呢”·    刀龙打着呵欠:“你考试,又不是我考,我着哪门子急啊。”
    多多气不顺:“你是不是我亲爸呀”·    “我早跟你说过了你是我捡的,你不信·”刀龙进厨房。
多多七八岁的时候,他就告诉他自己不是他亲生父亲了,可多多却压根没把刀龙的话当真,因为别的同学的父母也这么说·而刀龙岁不想瞒着多多,却也不愿意因为这个和多多疏远,所以多多不当真,他也就很鸵鸟的不去郑重的解释了。
    只有郑天扬听了这话一惊,转念想刀龙是个纯Gay,二十岁的时候遇见秦路,而秦路刚离开他没多久,就有了多多……他跟着刀龙转进厨房·刀龙看他靠在门框上若有所思的样子,到底有点儿心动。
    他若无其事的摆弄着手里的菜,问郑天扬:“大过年的也不回家”·    郑天扬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说:“明天就回。”
    哦,刀龙点点头,把洋葱一层一层的扒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郑天扬走过去贴在他的背上,用手环过他的脑袋,把眼睛替他捂起来了·刀龙的睫毛安静的在他手心里蛰伏,郑天扬渐渐地把下巴搁在刀龙形状好看的肩膀上,说:“怎么啦舍不得我啦”·    感到刀龙的睫毛急速地在他手心里刷了两下,下一秒,就被一脚踢开了:“滚你妈的,老子好久没好好清静清静了。”
    郑天扬不去管米色裤子上那个赫然的脚印,抿着嘴笑·刀龙咔嚓咔嚓把洋葱切得震天响··    晚上刚吃过饭,郑天扬就走了,说是先回自己家收拾收拾再回父母那儿。
刀龙什么也没说,用砰地一声关门的巨响送客·郑天扬站在门外抹鼻子··    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九,阳光倒是很组,可一点儿也照不到身上的感觉。
刀龙答应了给多多去买新衣服,不得不早早爬起来·多多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已经把早饭弄好了,乖乖的等刀龙吃完了一起出门··    刀龙困得要死:“你这步有衣服嘛买什么呀”·    “这件羽绒服我都穿一冬天了”·    “我看挺好。”
    多多想发怒,又不敢,只能抠得桌子嘎吱嘎吱响··    吃完了早午饭,刀龙和多多刚打开门,就看见郑天扬提着一个大包从楼梯上来。
    刀龙目瞪口呆:“你这是干嘛”·    郑天扬把包堆在门前,喘了口气,说:“我不回家过年了·你勉强收留我吧。”
    刀龙抬起胳膊做了个类似于挥舞的动作,却草草地收了势,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倒是多多,把刀龙往旁边一挤,给郑天扬腾出进屋的路来。
    郑天扬把包玩那儿随便一堆,转身出来:“你们要出去呀一起吧·我还没吃午饭·”·    “可是我吃过了。”
刀龙说··    哦,郑天扬有点无可奈何的皱了皱眉,“那我不吃了,走吧,你们干嘛去”·    “你去不方便。”
刀龙拿话堵他··    “有啥不方便的呀,”多多转着眼珠,觉得今年过年可算是能买好衣服了,一边拉了郑天扬的手下楼,嘴上还不忘嘱咐刀龙:“龙哥锁门啊。”
    刀龙没办法,只好锁了门跟下去,也不说话,听郑天扬和多多聊的热闹·坐进车里,郑天扬从扔在副驾驶的包里掏出一个很是精致的长命锁来,递给多多:“喏,送你,本命年,带着辟邪。”
    多多囧了一下:“这是小孩子才带的吧·”·    刀龙至此才有点表情,立刻借口说:“你以为你不是小孩儿好好戴着一年不许摘。”
    郑天扬熟练地挂档起步,掩不住脸上的笑容·多多把长命锁挂上脖子,嘟囔:“挂这么多东西,不嫌麻烦·”·    “还挂什么啦小情人送的项链儿”郑天扬逗他。
    多多一撅嘴:“我倒是想呢没一个长得顺眼的·”说罢,俩人哈哈一笑·隐约听见刀龙也似笑非笑地说:“色胚。”
    逛街实在是个体力活·尤其是年末·刀龙一面想着郑天扬来家里过年的事儿,一边漫不经心的跟着一大一小逛·多多挑好了两套衣服,取舍不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刀龙。
刀龙抬抬下巴,多多半转个身:“郑叔叔,这两件都不错吧”··    郑天扬怎能不知道父子俩的小心思,自动自觉的把钱付了。
多多这下高兴了,说要买个东西回赠郑天扬,挑了半天,挑了一条两百多元的皮带·郑天扬高兴的不行,吩咐导购包好了,单独提着··    刀龙不屑地哼一声:“装吧你就,就你脚上那双袜子我看也快两百了。”
    郑天扬胡噜胡噜有点儿焉了的多多:“郑叔叔,刀哥大概是不高兴了·”·    郑天扬笑眯眯的:“放心,小鬼头,我能忘了他吗”·    当然不能。
趁天还早,郑天扬带着刀龙又转了几个他熟悉的店,买了两套衣服·刀龙说他不安好心·郑天扬也不反驳:“对你还安什么好心啊”·    刀龙气得拿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郑天扬往后退了两步,愣住了·刀龙见他不反应,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街上有一家很大的手表店,年末退出了一款复古风的手表,宽带圆盘,简简单单,和十几年前秦路送给他,又被他还了回去的那款几乎一模一样。
·    刀龙心里一阵难过,然后,就在那钟表店的招牌下看到了被妻子和女儿挽着的秦路··    秦路还是那么年轻,笑着的时候有几分- yin -桀的气质,不笑反而温柔的多。
他跟女儿说了句什么,又转头看着妻子,轻轻地拍拍他挽着自己的手臂·刀龙默默的看了一会儿,拉起多多就要走··    郑天扬抬胳膊阻止他:“不是要去对面那家么怎么了”·    刀龙瞪着他。
    “你不去,就永远去不了了·”郑天扬若有所指的说·说罢,推着刀龙转了个身,往马路另一边走过去·多多有点不明所以,懵懵懂懂的跟着。
    秦路也终于注意到朝自己走来的三个人了·而眼前的刀龙似乎与那个照片上的少年差了太多·皮肤黑了,少年人特有的修长渐渐隐去了,完全是成年人矫健又灵活的身形。
唯有一双眼睛,还是一样,浅浅的,带点狡黠,带点纯真,很容易就看进去,然而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先打招呼的倒是郑天扬,他礼貌的伸出手,像在谈判桌上那样,微笑着轻轻和秦路握了握:“真是巧,回B市探亲”·    秦路一眼就看出郑天扬而后刀龙什么关系,有点吃惊于郑天扬的坦然和毫不遮掩,但也只是笑着点点头:“是啊,好多年不回来了,B市变化还真是大。”
    刀龙接话:“是啊,当年你走的时候,这儿还就一个破百货商店呢·看看现在……”他把脑嗲偏了偏,“啧啧,有钱人的天堂啊。”
话里带着莫名的挑衅和满不在乎的味道··    原来刀龙还是那个刀龙,不管经历什么样的幸福和伤害··    那时候他还那么年轻,整日里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和自己一起在沙发上窝着,随便播着什么影片。
那时候,自己总逗他,你说你这样懒,又不聪明,将来干什么才好,老了怎么办·刀龙嗖的从沙发上坐起来:“你把我的青春花完了,你得陪我,养我到我死了。”
    那时候哪里想到用不到老去就会分开,哪里知道分开后的今天还会这样的重逢··    秦路有些恍然地笑了笑,问:“这些年还不错吗”·    刀龙耸肩:“凑合活着呗,这是你老婆孩子也不介绍一下。”
    秦路的妻子王筝有些吃惊的看着刀龙,她和秦路算是商业联姻,婚后生活过得不算蜜里调油,也可以说得上是温馨浪漫·她在秦路的钱包里见过刀龙的照片,秦路说那是他早年在B市时一个像弟弟一样的朋友。
王筝是个家教极好的女人,听丈夫这么说,便也不再追问了·不想在这里碰上,而对方又是这样一副有点混的姿态,让她一时无法将其与自己总是温文的丈夫联系在一起。
    秦路说:“我是疏忽了,这位是我爱人小筝,这是我女儿·这是刀龙、郑天扬,我朋友·”对此介绍,郑天扬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说:“生意上有些往来,承蒙秦先生照顾了。”
他这一句话,把自己择了个干净,秦路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郑天扬毫不示弱但也毫不凌厉的看回去··    看见秦路的一瞬间,他有一种把刀龙挡在身后的冲动。
他想让他远离这些过去,远离带给他幸福却终究伤害了他的人··    可是,他做出了相反的举动·他是无所谓与秦路交恶的,只要秦路对刀龙稍微流露出迷恋的情绪来,他就会挥拳相向,丝毫也不会犹豫。
此刻,他虽然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却全身都紧绷着··    他把这当做是本能,哪怕是动物都会对入侵自己领地的外来者表示敌意·何况他是郑天扬,何况那是刀龙,是一个他曾经努力想戒掉,但渐渐却庆幸自己仍然对他感兴趣的人。
他想,不论未来怎样,这一刻,刀龙是他的··    秦路当然感到了来自郑天扬看不见的敌意,但他却无法做出回应·他从没有把刀龙和自己的过去从生命里剔除,他也不是没有在偶尔的夜里回忆过刀龙。
然而,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选择了就是选择了·他得到了,所以他必须失去·舍不得的有一天终究会舍得,刀龙不是他抛掉的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刀龙全不管这些暗流潮涌,他捅捅多多:“叫人”·    “叔叔阿姨妹妹,过年好。”
    “这是”秦路问··    “我儿子·”刀龙好像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仰着下巴。
秦路终于有些震惊了,盯着多多看了半天,说:“和你并不很像·”·    王筝悄悄拽他衣服一下,哪有这么说话的·不过刀龙却全不在意的样子,说:“那可不,怎么可能跟我像。”
    秦路迟疑了一下,问:“多大了”·    “十二,”刀龙说:“就你去S市以后没多久抱的。”
·    “爸”多多不乐意了,怎么在外人面前也这么开玩笑啊,他一巴掌拍在刀龙腰上,想赶快离开这个不自在的地方,“我饿了”·    郑天扬先接话了:“吃什么我昨天听谁说想吃火锅来着我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    多多扑到郑天扬怀里:“火锅郑叔叔赶紧的,饿死了·”·    刀龙微笑着看他俩闹了一会儿,扭头对秦路说:“那就这样吧,你过年都在B市吗”·    “恩,初七回去。”
    “那挺好,”刀龙说:“哪天有空一起聚聚·”·    秦路也知道这不过是句客套话,恩恩的应了,看他们两大一小远去。
刀龙走了两步,突然又冲裤子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来,走回来递给秦路,说:“我干活儿的酒吧,没事儿去玩儿吧,”他泰然自若地迎着王筝的目光,“喝酒的时候记得报我的名字,给你打折。”
    秦路捏着那张印着大大SCARED 的名字的名片,一时到有些愣住了··    晚饭的时候刀龙明显有点儿心不在焉,好几次把酱料滴在衣服上。
郑天扬帮他把污渍擦掉,也不说什么,转头和多多聊天·多多觉得奇怪,可也不敢开口问··    于是一顿饭三个人心思各异,吃得了无生趣··  ·第10章 至于将来,那就等来了再说吧。
    大年二十九晚上十点来钟,枫桦小区的保安正在看电视,放的是万年不变的历年春晚回顾··    正最无聊的当口,小区大门进来一个人,身高腿长,裹着蓬松的羽绒服也依旧看得出来是瘦瘦的。
    保安站起来想拦住他,错身的一瞬,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保安又嘀咕着坐下了:“这人怎么又来了,这大过年的·”·    刀龙眼角瞟到起身又坐回去的保安,却仍是不抬头。
    他恨恨地想,弱智啊,到现在还没把老子的样子记下来,今天就给你看最后一次,以后没机会了··    三拐两拐到了原来秦路家楼下的小亭子里,照旧在老地方坐下,背靠着柱子,把冻得发木的腿伸展开,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枫桦小区不算贵族小区,但也不错了,住的起的人月收入也要在万元左右,物业尤其好··    这寒冬腊月的,刚下过雪,干道上竟是没有积雪,都一堆一堆的扫在花池边上,密密地种了好些松树,暗绿色的松枝有规律的伸展着,却不知为什么,反而让人觉得越发冷的干巴巴的了。
    刀龙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依稀梦见十几年前和秦路一起的日子··    秦路- xing -子比郑天扬还要冷淡得多,也要精致得多,实际上算不得好相处,但对自己却总是包容的很,甚至是放纵的很。
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那个时候混圈子的都知道秦路这点儿事儿,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就对刀龙照顾着些· ·    想到这儿,刀龙笑了笑,当时还真当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呢,不知天高地厚的惹了不少人。
    Xq区副区长的儿子刘某也是个同,经常带着人来玩儿,嚣张的很,也是个渣子··    他和刀龙互看不顺眼,但碍着秦路,刘某一直也只是心里恨着没什么动作,刀龙,没钱也没权,架不住嘴快,又倔,言语上冲突了不知多少回。
    后来秦路走了没几天,刀龙就被刘某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给点了绑在床上折腾··    没用药,刀龙人精神着,竟然让他挣开一只手,抄起一个台灯就呼在刘某脑袋上了,这倒霉的没嫖成反而被开了瓢的家伙被送到医院缝了三十多针。
    这仇算是结下了,刘某伤好出院后,隔三差五就来找刀龙麻烦,最后终于把他堵在巷子里狠揍了一顿··    那顿揍刀龙现在还记得,等人走了以后,他连把脑袋抬起来看看自己伤哪儿了都办不到,后来就没什么意识了,还是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被扫街道的发现送去医院的。
    从那儿以后,自己这条腿就算是半残废了··    刘某后来怎么着了刀龙在冷地像小刀子一样的空气里迷迷糊糊地想,似乎是跟着那个外调的父亲离开了吧。
    也幸亏他爸走了,不然还有的受··    而和秦路这一场,除了一条伤腿,似乎也没有留下什么了··    刀龙就这样在冰凉的亭子里半躺半坐着,中间也不知道是朦朦胧胧睡了一觉或是冻得没知觉了一会儿,被一阵风吹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他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五楼那扇窗·拖着木头一样的腿往外走了··    小区门外停了一辆凌志,黑色的··    刀龙一瘸一拐走过去,打开后面的门坐了进去。
车没动,自然也没有暖气,倒比外面还- yin -了几分··    车里弥漫着雾一般的烟气,几乎连方向盘也看不清了·刀龙打了个哆嗦,一边被呛得咳嗽起来。
    郑天扬从驾驶座上扭过头来,把烟灭了·发动了车子,开了暖风··    刀龙闭着眼睛仰靠在车座上:“啥时候过来的”·    “你来没多久。”
    “多多跟你说的”·    “恩·”·    “怎么不开暖风”·    “陪你冻着。”
郑天扬没什么表情··    刀龙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合上眼睛,不说话了,最后干脆在后座上躺下来了··    郑天扬开了一会儿车,从后视镜里看刀龙侧躺着的越蜷越小,把两只手夹在腋下取暖,显然是没有睡着,能看见眼皮微微发颤。
·    郑天扬问他:“不舒服吗发烧了”·    刀龙含含糊糊应一声··    郑天扬说:“咱们去医院吧。”
    刀龙被打扰的烦了,不爽:“烦不烦啊烧死得了”·    郑天扬正开刀路口,闻言向右急转,嘎吱一声刹在了路边。
他也不下车,从驾驶座的边上爬过来,压在刀龙身上:“你TM想气死我是不是”·    刀龙推他,推不动·郑天扬把脸压得很低,几乎就贴在了刀龙面颊上,昏暗的路灯透过车窗- she -进来,更只剩了朦胧的一片。
    在这分不清是光还是影的朦胧里,郑天扬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闪动着··   刀龙维持着两只手推在他肩膀的动作,渐渐的抬起上身来,贴上那个形状其实并不能算多好看的嘴唇。
    刀龙的嘴唇干裂起皮,划过嘴角的时候格外扎人,郑天扬起先让他在自己嘴唇上划来划去,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伸出舌头去,将他的嘴舔住了,一点点润着。
    刀龙扣在他肩上的手也越来越松,终于搂不住了,转而从他腋下伸过去,在身后交叉扣起来··    放开他的嘴,郑天扬压在刀龙身上,闻着这么半天都没有消弭掉的,冬日夜晚特有的寒冷的味道。
    刀龙窸窸窣窣的,摸索着把他的皮带解开了··    郑天扬有一刻迟疑:“你真有点儿烧……”·    刀龙不说话,稍微曲起膝盖来在他大腿内侧蹭了蹭,然后右腿高高抬起来搭在椅背上,左腿往外,伸到了后座与前座的空隙间,把郑天扬夹在了两腿之间。
    郑天扬想这运动运动正好发汗,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呼呼的暖风声和皮肤摩擦座椅表面的声音··    郑天扬舔掉刀龙额头上的汗珠:“算了吧,在外面不好。”
·    刀龙充耳不闻,仍是不住的摩擦··    郑天扬自己也忍得难受之极,但又知道刀龙一向的原则,只好低声安抚:“你还是有点烧,咱们先去医院看看。”
    刀龙终于不耐烦了,睁开一直半闭的眼睛:“艹,啰嗦死了,你他妈是不是没用?!”·    郑天扬这下还哪里忍得住,刀龙猝不及防的叫了一声,脑袋撞在车门上,唬得郑天扬又赶忙用手去摸他脑袋,被一把拍开:“快点”·    好吧,那就快点儿……·    ……·    ……·    快结束的时候,刀龙猛推他,可根本来不及了。
郑天扬闷闷的哼了一声,脑袋又贴过来要耳鬓厮磨··    刀龙硬是把头扭了过去·郑天扬还以为他不高兴了,忙贴在他颈侧要哄,结果却觉得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滑到自己脸上了。
    “刀龙”·    ……·    “别哭呀·”·    ……·    “有我呢。”
    刀龙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的流,他自己也觉得丢人了,撩起一旁的衣服来盖在脸上,闷声闷气地答:“老子这是爽的·”·    郑天扬呵呵笑了,紧紧地贴着他,谁都不动。
    足过了十几分钟,郑天扬鼻息渐渐沉了··    刀龙把衣服拿开,把脸扭回来,摸了摸郑天扬的眉毛,轻声说:“怎么早没认识你……我都三十多了,还有多多……将来……”·    郑天扬动了动,他没睡着,他把刀龙圈得更紧了:“嘘,别说话。
睡一会儿·”·    至于将来,那就等来了再说吧··    一晚上折腾,郑天扬和刀龙回了家都感冒了,刀龙还有点发烧·郑天扬本来是要送去医院的,被刀龙给挡回来了,说感冒发烧就去医院啊,医院有你亲妈啊·    郑天扬想想也是,就由着他吸溜着鼻涕回家了。
结果就是这个两个人算是正式在一起了的年三十,是在热被窝里度过的··    刀龙不吃外食,卷着被子在沙发上指挥着郑天扬洗菜炒菜,多多看喜洋洋与灰太狼,一边嘎吱嘎吱的嚼着薯片,说:“龙哥,郑叔叔,你们这样真像老夫老妻。”
    诡异的静默之后,厨房里传来更加诡异的鱼煎糊了的味道··    年夜饭因为刀大厨的旁观而只有五菜一汤·吃过饭之后照例是看春晚放烟花,十二点吃饺子的时候,多多已经睡着了,被刀龙硬拽起来塞了两个。
    “韭菜馅儿的呀,”多多闭着眼睛,“你不是不爱吃韭菜馅儿吗·”·    “你郑叔叔爱吃·”·    “没出息。”
多多鼓着腮帮子往枕头上倒··    刀龙哭笑不得,拧一把他屁股上的肉,“小兔崽子,明天再收拾你”·    腻腻歪歪的到了初三,刀龙跟郑天扬说每年初三SCARED都有聚会,问他去不去,郑天扬当然没理由拒绝,当晚特意和刀龙穿了黑白情侣装,开车去了酒吧。
    因为过年,酒吧还是很热闹的·所有的服务生都在,包括真的服务生和连卖身带卖酒的··    刀龙和郑天扬一登场,就被大家起哄说双双对对了还不找个每人地方亲热去,居然在这种时候来酒吧刺激我们这些在欢场厮混的孤家寡人。
    郑天扬但笑不语,刀龙不屑:“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今儿晚上都离郑天扬远点啊尤其是你”说着,还做茶壶状点了点调酒小弟的鼻子。
于是大家大呼不好玩儿,鸟兽散了···    刀龙斜眼看郑天扬:“看见没有,他们都想玩儿你·”·    “可我只想玩儿你啊。”
    刀龙气得牙疼,怎么这个郑天扬说这么流氓的话的时候脸上仍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呢··    这个时候来SCARED的都是老顾客了,江今,秦越都在。
郑天扬和他们坐了一桌,刀龙扔下他找人玩儿去了··    倒是小岩挨着秦越坐着,不声不响的看着郑天扬·秦越很久不见郑天扬了,跟他碰杯喝了口酒,便问他和刀龙这是来真的·    郑天扬抿嘴:“那你以为呢”·    秦越和江今都靠了一声,秦越转身撩拨小岩:“看见没,你刀哥算是有靠山了,接下来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
    小岩一笑:“我有没有那个命,还不是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儿吗·”一句话把秦越噎得咳嗽起来,小岩追看着刀龙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Party的高潮是轧舞,凡是能蹦跶俩下的都去舞池High去了,小岩是刀龙的高徒,当然少不了在台子上秀一秀,惹得全场尖叫连连,甚至有人扔避孕套上去。
    刀郎翘着二郎腿坐在郑天扬旁边,漫不经心的喝一杯啤酒,郑天扬不让他喝更烈的,放下杯子,还不忘咂咂嘴··    江今看他那样子很是不爽,说:“怎么着,看不上小岩那两下子”·    刀龙看一看秦越的眼神,狗腿的回答:“怎么会小岩可是我们这里的台柱子,除了他,再没人敢在今天这场合这么跳了。
您眼光够毒”·    郑天扬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酒把衣服前襟弄- shi -一片,赶紧去卫生间了·刀龙瞪着他消失掉,才又要继续狗腿秦越,不料突然有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上去跳跳不就把他比下来了吗”·    刀龙转头去看,是前不久刚刚得罪过的王平。
那厮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衬衣,扣子全开,端了一杯紫红色的液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王总说笑了啊·”刀龙不想理这个人,把酒喝干起身去员工间。
    王平坐在了郑天扬原先的位子,提高了音量有说:“郑总今天可是露怯了啊,你看看这谁不把自己看中的弄上台去显摆显摆,就咱们郑总啊……”·    他顿了顿,“可别是你压根就不打算卖他这个面子吧,”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你这买卖做得太划算了啊……”·    秦越是知道郑天扬的人,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阻止王平:“闭上你的嘴吧。”
    “不是被我说中了吧·”·    艹,是可忍孰不可忍,刀龙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身就朝台子过去了·秦越赶紧站起来拉他:“哎哎,你别理他。”
    “看不起我是吧还是说你心里也替郑天扬委屈呢”·    疯狗啊这位秦越不再拉他,爱谁谁爱咋咋吧,老子不管了。
    ……·    ……·   郑天扬从洗手间出来就被轰天的叫好给炸了耳朵,顺着台子的方向看过去,立马傻了。
    刀龙脱得就剩一条内裤,还在那而撑着根儿钢管向地下笑呢··    郑天扬的第一感觉就是所有的血液分成两股,一股涌上头脸,那是气得,一股涌到下腹,那是……。
可是正在劲头上,他也是不能去掐断的,只好回到座位上··    曲起指头来瞧瞧桌面,把秦越和江今的目光召唤回来,他问:“给我解释一下·”·    “啊”江今还有点儿回不过神来,“跳的挺好的。”
    郑天扬忍着把桌子掀翻的冲动:“不是让你说这个·”·    秦越感觉给他第一杯冰水,把事儿跟他说了··    郑天扬听了,恩一声,目不转睛的盯着刀龙。
    刀龙忽然歪了一下身体,接着就势倚在钢管上,朝台下笑一笑··    有人开始吹口哨,郑天扬犹豫了半秒钟,站起来往舞池中间走··    正赶上高潮部分,刀龙一只手把钢管推出去,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部,身体弯下去和地面成90度角,随着音乐的鼓点,摇动臀部,还不时的做出身体往前冲却有被扯回来的姿态。
看的下面的人血脉喷张··    郑天扬的胯下已经硬起来了,一是人多,纷乱中也没有人注意,另一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现在都支着小帐篷呢,而一想到这一层,他又不免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更顾不上其他了。
    台上刀龙浑然不知,还跳的起劲,嘴巴微微张开,眼睛却是半闭的,柔韧度极好的身体像水蛇一样波动,额头上密密布着一层汗滴,灯光下倒显得格外诱人了。
    郑天扬三两下拨开人群,噌的一下就从侧面跳上舞台了··    正巧有个人半跪在舞台上往刀龙内裤里塞钱,被郑天扬一脚踢了下去··    刀龙吓了一跳,暂停在搂着钢管的动作上。
郑天扬从后面环住他,问:“不想要腿了吧正好,我给你剁了,捆床上省事·”·    刀龙的腿早就疼的不行了,又不想半途而废,心里把王八蛋王平和蠢得听不得挑衅的自己骂了一百遍,也只能勉强撑下去。
    好在钢管不像霹雳,要点在- xing -感不在激烈,这才到现在还能站得住·那额头上的汗,也并不是热的,反倒是疼的··    音乐也停了,人群安静下来,有人喊,嘿,砸场子啊。
    郑天扬拽过刀龙仍在地上的外套,给他披上一把搂着就往外扯,说:“看了的就不找你们算账了……”他也不把话说完,从后面下台了。
·    刀龙在他怀里直挣吧:“靠,放开我脸都让你丢尽了·”·    郑天扬全然不管,把他抱紧狭小的职工间,往供人小憩的单人床上一扔,一边解自己的衬衣扣子,一边说:“这快速你自找的。”
    刀龙用胳膊往后撑着挪了挪,郑天扬马上就压下来了·刀龙腿还疼着,大叫:“我腿疼你别压。”
 ·    郑天扬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刀龙抱到自己身上,说:“我看你还是疼的不够·”他拍拍刀龙的屁股:“自己上来。”
第11章 他要搞清楚这个孩子和郑小絮有没有关系··    因为跳舞和做爱,刀龙的腿肿了好几天,郑天扬半点内疚也无,说他活该自找,还有下次的话照样这么干他。
    刀龙嘴上不饶,顶嘴顶的郑天扬憋气儿,但心里却难得的几分甜蜜,行为上自然也收敛了几分··    过了正月十五,郑天扬的工作开始忙了起来,多多也上学了。
刀龙开始恢复正常的作息,白天睡觉,晚上上班··    他照旧穿着廉价的棉服和裤子,到店里换了制服,和客人说说笑笑·不过他现在对外宣称卖艺不卖身,陪陪酒可以,上床就免了吧。
    泰哥对此不予置评,由着他一身得瑟的在吧里招猫逗狗,等把客人撩拨的受不住了,又一脸禁欲的模样说我已经从良了,谢谢惠顾··    没几天就有人不满了。
    起先是客人跟卖酒的小弟抱怨,小弟自然不肯帮刀龙说好话,三下两下就捅到泰哥那里去了··    泰哥倒是客气得很,只是说出的话不让人舒服:“这我也没办法。
郑天扬,郑天扬您知道吧就前天把XX公司吞并了的那个·人家公司里两百多职员,他笑眯眯的招呼不打就裁了一半,您说,这种面善心狠的人,哪儿是我得罪的起的。
现在他的人在我这儿,我是不能打不能骂,还得天天陪笑脸·您说我也不容易……”·    客人们权衡再三,虽不至于真惹不得郑天扬,可为了个出来卖的得罪了商场上的人,终究是不划算,只好就此作罢。
    倒是泰哥以此做由头狠狠的收拾了底下几个不听话的人一番,打得q其中一个刚出来做的小男孩儿牙都掉了一颗,被人从房间里拖出来扔到员工间门口,以儆效尤。
    刀龙嫌他要死不活的趴在那里碍眼,骂骂咧咧的送了医院··    小男孩儿叫肖锐,倔的跟头驴似的,刀龙说什么他也不听·本来就没什么耐心的刀龙干脆上去抽了他一嘴巴:“老子管你,要死死远点儿,别让老子看见,晦气。”
    刀龙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多了解泰哥的意思,自次收敛了许多,在店里的时候,也多是活跃在场子里,规规矩矩的做服务生··    郑天扬对此表示满意,为了弥补刀龙,晚上上了床就格外卖力。
刀龙口不应心的时候明显变少,疼了或是爽了再也不强撑着,又喊又叫的,也算是情趣的一种··    蜜里调油的过了几个月,一晃就到了四月份。
B市的春天向来晚,今年更甚,月中了迎春花才羞答答的开起来,多多的小升初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这天晚上,小岩忽然拉住刀龙,给他指一个在角落里坐着的客人。
    那人刀龙见过,不算常来,来了也不闹腾,坐在一边儿喝酒看跳舞,偶尔和一两个人搭讪,说得来了就结伴出去一夜情·那人长得也算端正,只是有点儿啤酒肚,多半是办公室坐出来的。
    小岩说:“李伟李副处,教委的·你要不要去……”·    刀龙啊了一声:“管哪片儿的呀能指的上吗”·    “B市教委组织处的,多少学校校长的人事任命都得从他那儿过,估计问题不大。”
    刀龙犹豫了犹豫,觉得这人倒是还蛮规矩,也就换上一张笑脸迎上去了··    郑天扬接了多多下学,把车停在小区里,老式的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车位又满了,只好停在离楼口很远的位置,偏巧刚踩了刹车,天上就滚过一道惊雷,眨眼的功夫,雨点就砸了下来。
    郑天扬在车里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伞,多多早就不耐烦了,打开门冲了出去·郑天扬只好也跟着··    到了家,俩人都- shi -透了。
郑天扬赶紧把多多赶去洗热水澡·扒了他的- shi -衣服,就剩下一条小裤衩·他送的那把长命锁巨大,盖住了多多小半个胸脯·郑天扬拿起长命锁掂了掂,问,要不要摘了洗。
    话还没说完,便看见长命锁下面还挂了一个褐色的物件,是一块质地算不上一等的琥珀,水滴形状,鸽子蛋大小,里面包了一瓣极小的看不出颜色的花瓣。
    郑天扬把它拿起来,问:“这是什么”·    多多还在解那块长命锁,心不在焉的说:“不知道,从小就带着,大哥说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我估计不值钱,不然他也不会让我一直带着·”·    郑天扬没说什么,把多多让进浴室··    坐在沙发上,他哆哆嗦嗦的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来。
    那是成年以后和妹妹郑小絮的唯一的一张合照,在自拍的大头照,只照到胸口以上,两个人凑得很近,为了进到镜头里面,体现出一种罕见的亲密来··    而郑小絮脖子上,明晃晃地吊着一个挂坠,鸽子蛋大小的琥珀,里面隐约包了一瓣看不出颜色的花瓣。
    郑天扬看了片刻,站起身来出门了··    他要搞清楚这个孩子和郑小絮有没有关系··第12章 我还是觉得他真心对我好··    郑天扬回到刀龙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两点,刀龙还没有回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床铺突然觉得有点惶恐,连忙找出手机给刀龙打电话···    没有人接·郑天扬便打给泰哥,泰哥和郑天扬不熟,一接到他电话便明白是为了刀龙。
叫人去场子里找,十几分钟才回来,说刀哥不在,十点多就出去了,跟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郑天扬听了问泰哥:“怎么刀龙还这么忙啊”·    泰哥知道郑天扬这是动了火气了,问了半天,才从小岩那儿得到回话,说刀龙是跟教委的李伟副处长出去了。
去了哪儿可就不知道了··    郑天扬挂了电话,手心冰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却死翻来覆去心里着了火一般,燎得周身不住的燥热疼痛··    一夜无眠。
第二天把多多送到学校,多多赖在车上不走,问他怎么了,才支支吾吾多说上次的零花钱让初中部的学生抢去了··    郑天扬心疼的不行,掏出一百来塞在他书包里。
心里希艾娜工作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郑家这唯一的孩子再受一点儿委屈了··    多多瞪圆了眼睛,把钱又递还给他:“郑叔叔,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那怎么办告诉老师吗”·    多多叹了一口气,小大人似的,一边开车门一边说:“让我再想想吧。”
    去公司的路上郑天扬脑子里仍旧是乱哄哄的,一时是兴奋一时是难过,想着如何把多多的事情跟刀龙和自己的父母说··    刚到公司就接到刀龙的电话,说能不能去接他一下,他在某某宾馆。
郑天扬嗯了一声,交代小美替他处理今天的事情,转身又开车走了··    到了地方敲门半天都没人来开,他只好找了服务台··    服务台的小姐确认了他的身份证后说701的客人说郑先生来了就让他直接进去,说着把房卡给了郑天扬。
    郑天扬心里又气又急,惶惶的开了门,待从一阵眼花中看清眼前的景象,却又渐渐冷静下来,冷静的连太阳- xue -一跳一跳的声音都听得见··    彻夜未归的刀龙正裹着被子呼呼大睡,脸颊红润,虽然皱着眉头,然而却是安详的神色。
    郑天扬跨步上前,一下就把人从睡梦中拎起来了·刀龙似乎是很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见是郑天扬,便又要往回倒,嘴里还嘟囔着 来啦,我一下就好,咱们回家。
    地摊上乱的要死,乱扔的衣裤,还有一盒拆开的避孕套和一管儿润滑剂,床头白色的维纳斯小雕像摔在地上,裂了条缝儿·郑天扬捡起避孕套来一把就扔在了刀龙脸上,气得声音都发起抖来:“这是什么”·    刀龙犹在睡梦中,把东西划拉来,翻了个身还想睡。
郑天扬又捡起润滑剂扔过去,紧跟着便自己也冲过去把被子掀开,把人一把从床上拖了下来··    刀龙赤身裸体,散发着浓浓的酒味儿,还有一股子莫名的香甜,头发乱翘,上半身被掀在地上,两条腿还搭在床沿。
他这才似乎情醒了些,抬头看郑天扬白到耳根的脸色,猛地翻身下来,用被子把自己下半身裹住··    郑天扬冷笑一声:“醒了看清我是谁了遮什么遮别人能看,我就不能看了”·    刀龙眨两下眼,开口解释:“郑天扬,我什么都没干。”
    郑天扬扯开他胡乱裹上的被子,用劲儿太大把刀龙一下推的跌在床上:“哦,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这胳膊腿上还有胸脯上都是什么别说是蚊子咬得啊。”
·    刀龙低头看了看,难受似的晃了晃脑袋,骂了一句:“我- cao -·”·    “你- cao -搞错了吧,不应该是别人……”·    刀龙等着他,那双眼睛里燃着炽烈的怒火,以至于郑天扬突然被人当头一棒似的警醒过来,把后半句话噎在了嗓子眼儿。
    刀龙就毫不掩饰的光着身体坐在那里,仰着头,开始还是瞪视,过了一会儿眼神就慢慢的软下来,他用有些不聚集的目光棉签在郑天扬脸上扫了几下,说:“我昨天晚上和李伟喝酒,想让他帮忙给多多弄个好点的初中。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几杯就醉了·再醒来就在这儿,李伟说他上我一次就答应我给多多办事儿,我不同意,我俩就打起来了,后来他被我拿小刀捅了一下,去医院了。
我实在没劲儿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他用脚扒拉扒拉衣服,果然从里面掉出一把瑞士军刀来,还是郑天扬送的,小刀半折着,沾着的血迹已经干涸,黑乎乎的。
    刀龙继续说:“我大概被小岩算计了……无所谓·他捅他的时候手一点儿没抖,不过,我现在后悔了·与其这样,不如让他玩儿爽了,卖给谁不是卖……”·    “闭嘴闭嘴”郑天扬突然大喊,随手把电视柜上的杯子狠狠扔了出去,钢化玻璃砸在墙上,发出巨响,碎末乱飞,刀龙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几分钟以后,刀龙站起来,缓缓的穿上衣服,说:“我先走了·”·    郑天扬在门合上的一瞬间颓然坐倒,他恨得一颗心都要裂开,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他恨小岩、恨李伟、恨自己,很父母,很小絮,很刀龙……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睛他恨得眼眶发红,手脚颤抖,呆坐了半个小时,才突然扑进刀龙盖过的被子里狼嚎一样哭起来。
    刀龙结了账出了酒店,打了一辆车回家·不知道昨儿晚上吃了什么药,药效现在还没过,他只觉得自己的脚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发飘·到了家又迫不及待的躺上了床,在床帮上磕了一下,昨天夜里留下的身上的红红紫紫的伤一起疼了起来。
他也不管,蒙头就睡··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郑天扬打了电话,一定是意识还不清醒,朦朦胧胧中想找一个能交付自己的人·如果他清醒着,就是死也不会让郑天扬看见自己这副样子,这副鬼样子,哪怕赤身裸体走在大街上,让全世界的人都指指点点,也不愿让郑天扬知道。
·    郑天扬说的话就像是淬毒的小针,扎的他又疼又麻,想干脆把心脏挖出来好不那么难受·可就是这样,他也似乎忘不掉郑天扬得知真相时候被震惊到面无表情的脸。
    已经很久,没有人为了他而愤怒而惶恐了··    也许,真的能再赌一把··    猪脑子,记吃不记打,活该,弱智……刀龙这么想着,却又一边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恍恍惚惚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多多放了学回来就看见刀龙还在床上,去推他,一下就醒了,多多看他脸色还是发红,问他是不是病了··    刀龙试了半天也没试出温度是不是真的高了,干脆也不管了,草草做了晚饭吃了点儿,就去店里了。
    多多给郑天扬打电话,那头无法接通,他虽聪明早慧,但到底是个孩子,这时候觉出不对劲儿来,就有点儿害怕,可是没有办法,只好洗了碗早早爬上床,钻进被窝里自己安慰自己。
    刀龙到了店里,客人还没怎么上来,他就仍是坐在吧台上跟调酒小弟聊天·调酒小弟问他和郑总怎么样啊·刀龙叼着杯子,突然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有次会说郑天扬对我这么好,一定是所图者大”·    小弟点点头,不知刀龙怎么提起这茬儿来。
    刀龙也跟着点点头:“我当时觉得我没什么让他图的,现在我还是不觉得他能从我这儿图到什么·”·    “你还是觉得他真心对你好。”
    刀龙放下杯子:“恩,我还是觉得他真心对我好·”·    调酒小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拿个杯子不停的擦,刀龙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他:“那是杯子,不是我的脑子,你轻点儿擦,再给擦碎了。”
    小弟却没有笑也没有怒,迟疑了一下说:“昨天你和别人出去,郑天扬知道了吧·”·    刀龙不置可否··    “你们吵架了”·    刀龙摇摇头。
    调酒小弟吃惊的看着他,过了半天,才又静静的说:“那就好……那小岩……”·    “哦,绕了半天,你是怕我报复他。”
刀龙眼睛一闪一闪的,半真半假的叹口气:“哎,我还以为你真关心我呢·”·    调酒小弟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不会去找小岩的麻烦,放松下来,把抹布往他脸上一扔:“关心你关心你的人能被你气死”·    刀龙哈哈笑着也不反驳,抓着抹布进了员工间。
    员工间似乎还留着上次他们做爱时候的味道,刀龙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心安起来,便其实去找泰哥·泰哥正抽着烟看东西,刀龙进来也不理他,沉默了大半天。
    终于,泰哥把最好一口烟抽完,按灭在烟灰缸里,抬头对刀龙说:“想好啦”·    “想好了·”·    “什么时候走”·    “明儿就不过来了。”
    泰哥知道刀龙早晚得走,却没想到这么快,稍微瞪了眼睛:“昨儿的事儿让郑天扬发现了”·    刀龙抬起眼来瞟他一下:“本来也没想瞒着。”
    “他不介意哼,”泰哥短促的笑了一声,“不能吧郑总什么时候这么大度啦”·    刀龙也笑了一下。
    泰哥忽然明白过来:“怎么,合着是你要倒贴呀·”·    “哪能叫倒贴,我也不剩什么了,贴给他没他好处,我是打算去祸害他。”
·    泰哥敛起笑容来:“刀龙啊,你,可想好了,你们这一行的,出去跟人好好过日子……”·    “泰哥我知道。”
    泰哥看了他一会儿,又点起一支烟来,说:“行,那你走吧·李伟的事情我给你善后了,算是我帮你的最后一点儿忙……至于小岩……”泰哥抬眼看了一眼刀龙,拿不定他心里在想什么,刀龙不是个善茬儿,睚眦必报事情做得多了,可是店里毕竟还是小岩撑场子,是绝对不能有事的。
    刀龙脸色暗了一下,无论如何,他是真没想到小幺能给他背后来这么一刀,低着脑袋想了半天,他说:“既然泰哥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就当是我临走前孝敬泰哥的,以后……”·    泰哥心里一喜,豪迈的挥挥手:“我知道,你不用管了。
你今儿出了这门儿,我们就当没认识过·”   ·    刀龙嗯了一声,坐了一阵儿,也没道别,站起来默默的出了门··第13章 你怕不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
 ·    出了门反而不知所措,刀龙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正是都市最繁华的夜,灯红酒绿,欲望男女,偶尔有一个两个神情落寞的人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去,也是行色匆匆,步履明确。
    他回身看一眼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酒吧,从此,就连这样一个地方,也不再是他的归宿了··    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毫无选择的回家了。
    多多这个点儿还在老师家补习,得十点多才能回来,从楼下往去,一整楼的灯火中,唯有自己家的那一扇窗,黑乎乎的静默在那里,像一个黑洞,单是看着,就吸走所有的希望和勇气。
    刀龙撇着嘴拖着脚蹭到门口,楼道里的灯坏了,他正摸索着对钥匙孔,门却哗啦一下开了·一只手把他拽进去,不及反应,就把按在门上堵住了嘴。
·    满家都是熟悉的郑天扬的味道,也不知道他在黑暗中坐了多久··    刀龙哆嗦着把手围上了对方的脖颈,把嘴微微张开·郑天扬顿了一下,仿佛诧异于他今天一反常态的乖顺,立即贴得更紧,似乎要将嘴唇也一并粘在一起。
    一吻结束,两个人就着拥抱的姿势喘气儿··    刀龙能感觉到贴在自己脸侧的郑天扬嘴角微微的翘起来了,黑暗里郑天扬的声音格外的低沉:“你是不是一直等着我呢”·    刀龙意义不明的哼一声。
郑天扬笑得更开了:“你怕不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    刀龙仍然是哼一声·他怎么不怕,他怕死了,在楼下的时候他手脚都僵住了,四层楼上了快十分钟。
    “我知道,你肯定怕的都快哭了·”郑天扬没脸没皮的说,“以后就不会了,再不会了·”·    刀龙搡他一把,没推开,正要恼羞成怒的上脚踹,电话铃响了。
    接起来是多多的老师,说多多跟别的孩子打架了,让家长去一趟·刀龙连忙和郑天扬开了车直奔老师家··    多多梗着脖子拒不认错,也不说事情起因。
    他把一个小胖子打得门牙掉了一颗,小胖子抱着爸爸的腿呜呜直哭,刀龙点头哈腰跟人认错,说回去肯定好好教育教育这孩子,太不像话了··     去医院看了,付了医药费,买了一堆营养品,刀龙这才揪着多多的后脖领子重新坐上了郑天扬的车。
    已经是夜里快十二点了,刀龙和多多谁也不理谁,倒像是闹别扭的兄弟俩·郑天扬无可奈何,只好先开口:“多多啊,没外人了,你跟我们说说,干吗揍人家呀”·    多多不吭气。
    刀龙睨着他,顿时火了,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砰的一声扔过去,多多躲开了,刀龙说:“你还有理了你”·    “我就没错没错没错没错”多多扯着脖子大喊。
    刀龙气得不行,在副驾驶上又够不到人,只好把手机也扔了过去,依旧被躲开了··    “这么大的孩子学会打人了你就不能学点儿好嘛地痞流氓你将来想混帮派啊”·    多多毫不示弱:“现在管我了以前你怎么不管不就是赔了几个医药费吗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郑天扬听不下去,提高声音组织他:“多多”·    多多立即调转矛头:“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你是谁你凭什么也来管我你用不着这么讨好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
    多多喊完,扑的一头栽到后座上不肯起来了,刀龙吓了一跳,伸长胳膊去推了两下,被多多挥开了··    刀龙坐正了,发呆。
郑天扬收了脸上的尴尬,把手在他腿上拍了拍:“没事儿,孩子青春期,逆反,别往心里去·”·    “你养过孩子吗用得着你教我。”
刀龙嘟嘟囔囔的,却是伤了心一样,靠着车窗不再说话了··    回了家两个人草草洗了,躺在床上,郑天扬从后面抱住刀龙,问他想什么呢··    刀龙掉过身来,两个人挨得那么近,冰凉的月光洒在刀龙眼睛里,郑天扬真觉得那是世上最好看的一双眼睛。
    “多多恨不恨我”·    “怎么会呢”·    “我从来没跟他说他真不是我儿子,这么多年,他身体不好,我也没怎么管过,上学更是没让我- cao -过心。
如果……”·    刀龙不说话了,郑天扬等着·他想让刀龙开口跟他说你帮帮我,多多小升初你找找人·可是刀龙什么也没说,叹了一口气,翻身要睡觉了。
    郑天扬把人圈在怀里,事实上他已经找人通了Q大附中的关系,那边答话说如果考的上,肯定分进实验班,如果没考上,再疏通教委的关系加分提档,按自费生招收,总之您郑总的外甥我们肯定要的。
    可是这话一点儿也不能让他高兴,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多多是他的外甥,他只能偷偷的为多多做这些,甚至是刀龙,也从来不在他面前提起这些,这让他觉得不被需要,仿佛他进入这个家庭,进入刀龙的生活,就只是一时之事,就只是挥也挥不开的肉体交易。
·    刀龙心里对这些全无察觉,他只是不愿意喜爱那个郑天扬开口求助,他什么也不能给郑天扬,却不停地从他那里索取,他觉得总有一天,郑天扬会像被打了一闷棍似的突然醒悟,然后离他这个大麻烦和多多这个小麻烦远远的。
    可是,多多是他儿子啊,他才那么小,前途有多重要,为了多多,自己什么不能去干啊……·    两个人静静地,身体贴在一起,谁也不动,却都一夜无眠。
    转天早上起来,刀龙和多多父子俩还在闹别扭·刀龙做好了早饭也不吃,看多多从卫生间出来,赌气似的又回到卧室去了·多多坐在餐桌前若无其事的喝牛奶。
    郑天扬要上班,也坐在旁边吃饭·他悄声的问多多:“还有人抢你钱吗”·    “干吗这事儿你别管。”
    郑天扬拍多多一下:“我是你……能不管吗”·    多多疑惑的看他:“你是我什么”·    “爸爸的朋友。”
    切,多多翻了个白眼··    两人一起出了门,多多去乘地铁,郑天扬开车往公司去·郑天扬看了看时间,把车倒回去,问多多:“我送你吧。”
    多多想了一下,说:“好吧,可是你别下车,送了就走·”··    “为什么”·    “你别管。”
    郑天扬看他一脸鬼精灵的样子,也没多问·开着车往学校走·半路上,电话响,郑天扬戴上耳际接起来,居然是郑啸风··    还没到例行汇报的时候啊郑天扬一边腹诽,一边恭恭敬敬的叫了声爸爸。
    那边毫不客气,直接切入主题:“我听政委的人说,你最近给一个叫钱多多的孩子办小升初的事情”·    郑天扬一惊,没想到这么快就让老头子知道了。
他从后视镜看了看百无聊赖玩儿手机的多多,嗯了一声,说:“是的,帮朋友一个忙·”·    郑啸风怎能么可能不了解自己儿子不轻易许给别人人情的- xing -格,便问:“怎么,托他办的事情很棘手吗”·    什么郑天扬没想到父亲这么一问。
他知道父亲误会了,以为他有事求刀龙,才作为交换帮刀龙的孩子上学·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实话实说:“不是的爸爸,我只是纯粹的帮他·”·    郑啸风那边没有声音了,过了一会儿,才又问:“你在是插足别人婚姻么”·    郑天扬差点把车开到马路牙子上:“没有。
他单身·”·    “单身带个孩子离婚的”·    “呃……”郑天扬看到多多已经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正抬头看着自己呢,他只好跟郑啸风使用拖延战术,“爸爸,我正在开车,我一会儿给您回电话可以吗。”
    到了多多学校门口,多多先是不下车,趴在车窗上看了半天,突然对郑天扬说,我走了,然后扯着书包就下车了·奔到校门口,却见校门处正好跳出那天跟他打架的小胖子来。
    小胖子大叫:“钱多多敢不敢今天晚上下了学在- cao -场后面单挑”·    钱多多把书包一扔:“老子怕你死胖子。”
    两人说着,似乎都等不到下学了,就要在学校门口打起来··    郑天扬一看,赶紧下了车,走到跟前,把多多的书包拿起来,塞了一瓶水进去:“忘带水了吧,我给你塞书包了。”
    两个孩子一看大人来了,停止了动作·小胖子哼了一声,说:“就知道你有帮手,胆小鬼,小杂种”说完转身跑了。
    钱多多气得便朝郑天扬拳打脚踢:“让你别下来别下来”·    郑天扬把书包给他背上:“下次他这么骂你还揍你,跟上次一样,打得他满地找牙。”
    多多不可思议的看着郑天扬,郑天扬拍拍他脑袋:“别把人打出毛病来就行,你自己也注意别受伤·”·    回到公司,郑天扬给父亲去了电话。
    他说,爸爸,跟曹家联姻的事是不可能了·他找到了他爱也爱他的人··    郑啸风没有再说什么,郑天扬在电话里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叹息声。
    挂电话前,他问父亲,你在找小絮的孩子吗·    郑啸风的声音有点发抖,他说:“在找,可是大概是找不到了·”·    郑天扬沉默着挂了电话。
他还不想把多多的事像家里和盘托出·一旦自己的父母知道了多多是他们的外孙,势必会要回抚养权··    父母老了,他们希望能有个孩子承欢膝下,可是这不过是一种希望而已,一种他们本来就没有想要实现的希望。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娱乐圈之一路向西+番外 by R君(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