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微沉+番外 by 勾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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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微沉+番外 by 勾越(2)
·两人间的这一幕,其实远远看上去实在很唯美··阳光正好,俊男美女,言笑晏晏,眼神专注,仿佛在彼此的眼中,对方就是全世界··如果这是拍电影的话,这样一幅浪漫的场景,大概足以成为全片中的经典画面,而被剪辑在宣传片里。
然而,莫程深清楚的明白自己并没有走错到片场,他不是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够打动人心··他只单纯不喜欢夏老师现在的笑,那笑容明媚的可怕,太刺眼了,□□裸的,无端的幌着他难受。
他看了眼手上的数学题,好像也没有那么复杂,他还是自己回去再思考一会吧··至于后来,他到底思考出结果了吗,谁知道呢·过了心不在焉的下午,晚上是夏老师的晚自习,莫程深有一搭没一搭的做着物理作业。
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故意放轻了的,但他没有动,继续在草稿纸上低头验算着··莫程深的头顶上突然伸出来一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纵横着一道道青筋的凸起痕迹,和雪白的肤色搭配在一起着实不符。
这只手斜着直直拿过莫程深书桌右上角的数学练习册,然后翻看起来··老师不打招呼就主动翻看学生的作业,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大多数老师都会这样,并且往往昭示着对这个学生的关注和重视。
夏老师对莫程深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那时莫程深还隐隐骄傲着··可是今天,他就是不高兴,夏老师一句话都没有提前告知,就去拿我的作业看,万一我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让他看到的呢。
他自然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看到的,可尽管如此,他就是有气,至于肚子,都鼓鼓的··之前通常发生这个事情的时候,莫程深都会很紧张,吓得赶紧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只瞪大了眼抬头紧紧盯着夏老师的神色,生怕他的脸上有一丝丝的不悦出现。
就算是对方轻轻皱一皱眉,莫程深都得忐忑的在心里胡思乱想一堆··只是今天这孩子无端的有些烦躁,夏老师关心他,要看他的作业·他却只嫌烦,别说应付了,就连头都没有向夏老师的方向倾斜一下。
莫程深说不清那种情绪,即使夏老师俯下身和他说话,他都懒懒的,不想搭一句··“这道填空题怎么错了啊·”夏老师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应该是凑的很近的缘故,“你把这道题的答题过程再写一遍,我看一下。”
“哦·”莫程深转头,打算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新的草稿纸来完成这个任务··只那么猛的一转,跌入眼眶的就是夏游青白皙细腻的皮肤,还有高直秀挺的鼻梁,莫程深有点发蒙,他转的太快,一时竟也没能刹得住趋势。
以至于他的鼻子,就这么擦着夏老师的脸颊,整个过去了··只一瞬,他就看见夏老师的耳朵红了,淡淡的粉红色,有点像兔子··夏游青蓦地也有些慌乱,他直起腰,匆匆说了一句,“写好拿去讲台给我。”
·接着,就像逃难似的向讲台奔去·大概走的太急,还被前面同学扔在地上的书包的肩带给绊了一下,所幸的是没有摔倒··从头至尾,事情的全过程,发展的太突然了,连当事人双方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过了好一会儿,莫程深才略微平复起还有些紧张的心绪,拿着写好了的草稿纸,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本就工整的衣衫,然后,去讲台找夏游青··他在夏老师的身后站着笔直,盯着对方的手,看他在自己写的过程旁边写写画画。
其实莫程深挺心不在焉的,他完全没有注意老师具体在写什么··斜上方从他的角度看去,可以看见老师的侧颜,脸色大抵已恢复常态,只是耳朵,还泛着淡淡的粉意。
莫程深毕竟不敢总盯着人家脸看,容易被发现,于是习惯- xing -的把目光下移,这时,他的视线被黏住··老师肩头的衣服上挂着一根头发,不长,四五公分的样子,乌黑乌黑的,灯光下还透着润泽的光。
那根头发与雪白的布料相衬,看上去分外的扎眼··莫程深用目光简单的和老师头上的发丝对比了一下,长度,色泽,嗯,估计是本人的··可能是出于冲动,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的,他一下伸手,把那根头发拾起,然后紧紧捏在左手的指尖。
许是动作大了些,一下子惊动了夏老师,他略微偏了偏头,“怎么了·”·“哦,老师,没事,你肩膀上刚刚有一根头发,我已经给你掸掉了·”莫程深心里已如小鹿乱撞,但他还是故作镇定的回答道,听上去,语气是十足十的诚恳。
“嗯·”夏老师又不说话了,静静地看莫程深的解题过程··莫程深又去盯着夏老师的脖颈瞧,雪白雪白,细细长长的,好像很容易被折断的样子。
折断,他右手大拇指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真是有病,好好的想起这么不好的词做什么,还偏往夏老师身上套··回到座位的时候,莫程深被李浩宇狠狠地嘲笑了,其实也不算,他那个好同桌只憋着笑,盯着他的脸猛看了两三秒,盯着他都快有点不好意思了,才恍若好不容易平静的开口,“莫程深,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红吗他没有镜子,只得用右手摸了摸右脸颊,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烫··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它尽快冷却一点··莫程深就这么静静坐了好一会,深呼吸好几次之后,他终于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冷静下来了。
冷静下来之后,他要做一件大事··莫程深咽了一口唾沫,仿佛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偷鸡摸狗一样,环绕四周,这么来回了好几次,在确认没有人看向自己之后,猛的将自己左手手指一直紧紧捏着的东西夹进了数学练习册,哪怕就这么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他却也飞速瞄清了自己所夹的页码数。
接着,他又郑重其事的将练习册平放在了桌肚里,继而用另外一本书工整的压在上面,不敢歪了斜了皱了一点··就像他心中不敢歪了斜了皱了一点的,难以言喻的,不可告人的,心事。
然后他又故作镇定的做着手上的物理作业,好奇怪,心脏跳的这么快,砰砰的·还有,这个电场中的电荷到底是怎么运动的,怎么突然就向着x轴的正方向跑了呢·晚上回到寝室,周围终于完全安静了,大家都在自己的桌前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
此时的莫程深才小心翼翼的将自己一路平着捧回来的练习册从第一页翻开,然后一页一页的朝后翻··一页,又一页,他翻得极其轻柔,极其缓慢,连呼吸都不敢加深一点点。
终于,翻到了,他像举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捻起那根短短的头发,放在台灯下仔细观察着··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黑黑的,软软的,却倔强的挺得笔直笔直的,就像夏老师这个人一样,看似温和,却永远有着属于他自己的坚持与固执。
莫程深又将自己的鼻子凑到那根头发上,其实哪里会有什么味道,可他莫名就是觉得好闻,好闻极了,像是春天刚来临时的第一场春雨··直到莫程深嗅得觉得足够了,就在书架上找书,嗯,这本牛津高阶单词不怎么用的到,他用一只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本挺沉的书取了下来。
然后打开,随机的翻了一页,999页,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是他喜欢的数字··然后莫程深神圣的将这根头发夹进这页的最深处,再谨慎的合上词典,放回书架。
做完这一切他的心情好极了,连晚上的梦境,都恍若比之前香甜些··他梦见了老师的侧脸,就是他今天擦着过去的,皮肤真好,靠的这么近,却依旧连一个毛孔都看不到。
真是疯了··他不明白今天晚上自己所做的莫名其妙的这一切究竟是何目的,他只是听从自己的本心,仿佛是魔鬼附了体,不受控制,难以摆脱··更可笑的是,他还害怕被别人发现,尽可能将所有的一切藏着掖着。
后悔吗大抵是不会的吧··一件事,但凡是做了,就不该再谈后悔与否了,毕竟,都已经发生了··莫程深就这么一头扎进了不知道是谁给他织成的网中,然后抱着头,掩了目,密密麻麻的将自己包裹起来。
作茧自缚··彼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他还在安慰自己,把这一切异常行为本能的理解为对于数学老师的盲目崇拜··可是哪里有这样一种崇拜,是在发现那人和别人的亲密之后突然萌发的啊。
莫程深其实还没有偏离航线太久,这个时候提醒他,说不定还是来得及驶回原来的路线的··可是,这时的他,身边没有一个人愿意提着明灯,为他指一指方向··那就跑偏吧,其实这样也不错,造物主总是神奇的把人类给创造出来,再故意驱使着他们跑偏,直到再三确认他们再也调整不到正确的位置之后,才恶趣味的让他们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就好像这样格外有意思似的。
也许此时的你我也因为之前的某个意外,蓦地踏上了一条从未走过的路,可你我都不知道,还在向前摸索着,以为自己的前方,就是想要去的地方··可当你踏遍苦楚、战胜心魔达到终点的时候,你恍然发现,在你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坚持不能放弃的时候,在你觉得最艰难最无奈但挺过去就能成功的时候,那个时候是最傻的,你越付出,与想要得到的就越背道而驰。
所以咱们大可以不要去花费多余的精力去对莫程深的傻嗤之以鼻,站在造物主的立场上,你会觉得谁都挺傻的··嗯,包括你自己··而莫程深,他毕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即使他努力的想要长大。
所以,对他,我们姑且还是宽容些吧··第23章 第二十三章·莫程深抱着全班的数学练习册走进数学组,刚把手里的作业放在了夏老师的办公桌上·夏老师就和他说,“你等一下。”
说着,打开旁边的抽屉翻找起来·找了半天,拿出一盒白加黑来,没开封的,递给他,“你待会去一趟英语组,把这个给孟老师送去·”·“哪个孟老师”莫程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瞪大了眼睛,一脸天真。
“孟秀妍老师,高二英语组的,你要是不知道,进去随便问谁是孟老师就行,这会她应该在·”夏老师明显当了真,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莫程深当然不会不认识孟老师,估计放眼整个一中,也没几个男生不认识她。
他点点头,接过那盒感冒灵,来到英语组,径直走到女神老师的办公桌前··女神老师趴在桌子上,头埋进两臂之间,头发长长的铺在桌面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孟老师,孟老师·”打扰美人安寝是一种罪过,但夏老师之命又不敢不从,于是莫程深连叫了好几声,音量却都不敢放得太大··孟老师其实没有睡得很熟,隐约听见了有人在唤她,迷迷瞪瞪的抬起头来,头疼得要命,眼睛也估计被压的太狠了,一下子有些发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大致向声音产生的方向看去。
就这么一眼,莫程深心里瞬间扑通扑通的躁动起来,他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东施效颦这个典故的缘由··倘若他是个女子,怕是也会想方设法的让自己与这般美人的边界更靠近些,不管是神态还是动作,都要尽可能的模仿。
生病,大抵是用来检测真绝色的最好标准之一了,只是眼前的美来的太震撼,莫程深竟一时有些发怔,不敢把手里的药往前递··“孟老师,这是夏老师让我带给你的药。”
稍微愣了几秒,他把刚刚手里攥的紧紧的盒子,直接放在了桌子上,甚至不忍心让女神伸手接一下··“小杜”孟老师含糊不清的嘀咕了一句什么,小杜或者发音类似的两个字。
“什么”莫程深没听清··“哦,真是,不好意思,我都烧糊涂了,你说的是数学组的夏游青老师”女神的神智到这里的时候大致清醒了一些,她揉着太阳- xue -,满含歉意的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笑着看着这个学生。
·“嗯嗯,对啊·”莫程深点点头··“哦,那谢谢你跑这一趟·”声音到这里,听上去也是有气无力的,孟老师撑着坐直身子,从旁边抓了两块巧克力就往莫程深的手里塞,“拿去吃吧,别客气。”
莫程深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他还没遇到过有老师主动给他吃的东西的情况,于是一下子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该拒绝的吧,他想·但看着孟老师面色苍白却一脸坚持的样子,他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莫程深收下了,无意之间却触碰到了女神的手,冰凉冰凉的,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接下来,他朝女神微微一颔首,“谢谢老师,那,老师再见。”
“嗯·”女神朝他笑了一下,就又像刚刚一样趴了下去··莫程深注意到,从头到尾,孟老师都没有正眼看夏老师让他送的东西一眼,像是完全忽视了一样,直到他走的时候,那盒白加黑依旧是立在桌子的一角,孤零零的。
莫程深在回教室的路上还有点晃神,孟老师病了,夏老师给她送药,这说明他们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应该不会不好的,如果不好,夏老师怎么会知道她病了,还给她买药。
但如果是很好的,那么两人之间的办公室明明就几步的距离,夏老师为什么不能自己走过去亲自给她,偏要通过他莫程深难道仅仅是因为他顺路吗·怎么想,这逻辑都不通。
还有,那个孟老师口中模糊不清的小杜又是谁是夏老师吗还是别人听上去怎么怪怪的··从前的莫程深从来不爱想这些有的没的,一直就是心直口快,还没想到什么,嘴巴就先说了出来。
这样特别容易得罪人,莫爸莫妈也经常好说歹说,让他不论说什么前,都要先想想,毕竟渐渐的长大了,总有一天不再是孩子,老这么口无遮拦的,也不是办法··可他怎么都改不了,心里藏不住东西,有个什么事情的都愿意大惊小怪。
可就是这样一个当初被骂成什么样都改变不了的孩子,还是在某一日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怕是没有人说得清·可有一句没有错,最好的整容师还是岁月,总是无声无息的,让你的容貌悄然变化,翻天覆地。
可是,莫程深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与以往的不同·他在想,孟老师果然有成为女神的资格的,只刚刚的一瞬间,他便好似明白了困惑自己多时的,她为何会被无数人如此的疯狂崇拜的理由。
那种感觉,太奇特,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清楚··彼时莫程深还分不清化妆与素颜的区别,他只知道,生病的孟老师啊,倾着一张苍白的脸,却比往日大丽花似的娇艳来的更加楚楚动人。
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美,却都美的惊心动魄动人心弦,南辕北辙的景色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却丝毫不显得突兀或者违和··连他,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
莫程深此刻突然改变了看法,如果夏老师真喜欢孟老师的话,那他一定要努力加油去追求她··而自己,说什么都会全力支持的·如果能够帮到夏老师,即使让他天天去给孟老师送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他也是愿意的。
孟老师也好,别的一切的一切也好,只要夏老师自己觉得是好的,对此感到快乐,并且想要,那么自己都会竭尽全力的去帮他得到的··夏老师值得最好的··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哎哎哎。”
莫程深正趴着睡觉,被李浩宇几下给戳醒了,他皱着眉头,把李浩宇的手往回挡··昨晚睡得太晚,他正烦躁着··“干嘛啊,我都困死了·”不耐烦的开口。
“告诉你一个惊天大八卦,关于女神的,怎么样,听不听·”李浩宇故作神秘··“不听不听,烦死了·”莫程深又趴下,却一下子打了个机灵,马上坐了起来,“听听听,你快说。”
李浩宇却在这时拿起了乔,“你求我啊,我考虑考虑·”·莫程深无奈,“我求你啦,你就告诉我好不好·”·“嗯,那,好吧。”
李浩宇正襟危坐,煞有介事的开口,“女神刚刚晕倒啦,在三班上课刚上完,还没出教室,就突然晕啦,一下子就不行啦·”·“什么”还没等李浩宇说完,莫程深就往外冲。
“喂喂喂,那么急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女神她……”李浩宇伸长了脖子,还要说些什么··可是莫程深已经跑远,听不见这些了··他一口气冲到了三班,往门口一探头,整个教室冷冷清清的,别说女神老师,就连学生也是寥寥无几。
莫程深有点慌,他随便在走廊上拉了一个人就开始询问情况,那个被他拉住的男孩先是一脸懵逼·但大家也都是知情的,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告诉他孟老师被他班同学抱到楼下去了。
于是莫程深着急忙慌的又赶紧往楼下冲··还没到一楼,莫程深就看见楼下围了一大堆的人,救护车刚到·医生大概在给女神量血压等做一些基础检查,护士在旁边疏散着人群。
一切都是紧张有序的,莫程深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地面的第五节 台阶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莫程深距离得稍微有点远,一些人挡住了他的视线,使得看不清全部,但他隐约从周围人严肃且放松的神态中感觉到了孟老师的情况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幸好幸好,他松了一口气。
“你们都回去上课吧·”直到女神被医生和护士一同抬上担架,莫程深才恍然惊觉,这是夏老师的声音··夏老师,原来刚刚一直被围在人群中间。
莫程深不由得又下了两级台阶,想要看的清楚一点··夏老师双膝跪在地上,看上去颇为狼狈,此时的他用手撑着地,估计是想要起来,连脸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整个皱在一起。
有人上前去搀扶他,抬着他的手臂,可他的腿却发软,踉跄了好几下都没能起来,幸亏旁边有人才没再一次的倒下去··努力了好几次,夏老师终于站直了身子,他蹙了蹙眉,弯腰想拍拍小腿上的灰尘,却还没等弯下去就吃力的扶着腰,周围的人又是好一阵的搀扶。
他大概刚刚为了方便医生检查,一直抱着女神跪在地上,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莫程深静静的想··真傻,明明夏老师的身体不好,让个身强体壮的学生去做这些多好,何苦让自己吃这个亏。
·莫程深眼看着夏老师推开了所有人扶着他的手,接着朝那群围观的学生们摆了摆手,估计是示意他们回去上课,然后捂着腰钻进了救护车··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此时恰巧上课铃响了,周围的人也没有继续留在原地的,凑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四散了。
莫程深一边上楼一边偷听着旁边的人对同伴说起刚刚夏老师英勇的事迹,这些人说话的语气颇带了些调侃,大致总结起来是这样的··他们抱着孟老师下楼的时候正好撞见夏老师,他看见了他们,一下子就扔了手里的教案,冲了过来,疯了似的从他们手里抢过女神,继而抱在怀里,大声吼着让他们打120。
这群孩子被如此癫狂的老师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手机被学校发现会怎样,颤颤巍巍的就掏了出来按了120,没过多久120就到了,接着很快就发生了刚刚莫程深见到的一幕。
与此同时,这群人还浑不忌的开起了玩笑,打着一个矮个子小伙子的肩膀,配上了一堆刚刚这两人绝逼是真爱,你丫还是趁早死心吧,注定要失恋啊之类的话语··莫程深拍了拍在他前面喋喋不休人的后背,“哥们,借过一下。”
那人侧过身子,让他过去了··他在楼梯转弯处回首看了一眼那个据说暗恋孟老师的小个子男生,八字眉绿豆眼,勾鼻歪嘴,这长相,怎么看怎么磕碜··或许人家也没有这么丑,但莫程深此时在心底对这群人升腾上一股无名的厌恶,他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想把那些人甩开。
可是就算甩开了他们又有什么用呢,莫程深还是因为上课迟到,影响课堂秩序而被罚站了十分钟··站着就站着,莫程深满不在乎,只是夏老师钻进救护车的一幕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他又近乎神经质的脑补出夏老师疯狂的冲上去抱住孟老师,吼着让别人打120的情景。
他该表现些什么呢,夏老师有归宿了,而且他是那么的在乎她,对方又那么美那么温柔,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真好··晚上夏老师的晚自习是张芬来上的,莫程深为自己之前心底隐隐的期待感到可笑。
不过只是一群不怎么欢迎他的学生,剩下的自己还是个学习不开窍的,他以为他们和他在夏老师的心里算什么,真是搞笑··因为白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轰动,毕竟当事人之一还是他们的老师,所以此刻即使是在重点班里,也已经将白天的事件给传疯了。
人言的力量是可畏的,三人成虎往往绝不是一句空话··莫程深已经听到了好几个不同的有关孟老师晕倒的版本了,有说被学生气的,有说是熬夜熬的,其中最搞笑的一个版本是说孟老师怀孕了。
有小宝宝了还是夏老师的别逗了,真可笑,莫程深暗忖,明明就是感冒了,他还去送了药呢··第25章 第二十五章·第二天夏老师准时出现在数学课上。
经过昨晚晚自习的事,莫程深本能的以为他不会来的,可他竟准时的出现了,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这一堂课,夏老师从头至尾都站在讲台上,离莫程深太远,否则他想他是能看见他眼里的疲惫的。
待会上完课就别去医院了,睡会吧,孟老师那里,一时半会的缺人是不打紧的,别熬坏了自己·莫程深无声的开口,仿佛夏老师就坐在他的对面··然而这些他只能在心里说,也只敢在心里说。
夏老师最近的几天没有缺过一次课,莫程深却觉得他越来越憔悴··总是神情恍惚的在上课铃打后才面色苍白的飘进教室,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腰和腿也经常打不直,连身上的高领毛衣,相比于之前也好像肥大了不少。
准确说来,莫程深已经有几天没收过作业了,他前两天还是照常送去的,但前一天他是怎么把作业送去的,第二天就是怎么原样抱回来的·来回两次,后来索- xing -不收了,横竖他知道夏老师不会在,更没有时间去批的。
莫程深值日的时候一边拖地一边想着自己的小心思··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也曾经陪着莫妈看过一大堆国产的韩国的泰国的电视剧,他觉得特别狗血无聊的情节,莫妈总能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特别难过的时候,就拉过旁边的他,一头伏在儿子的肩膀上痛哭流涕起来,一边哭还一边骂,骂自己的老公不是个好东西,骂自己的儿子长大也会是个负心汉··这时的莫程深总会很无奈,扯了嗓子把正在客厅或者厨房做家务的莫爸叫过来。
然后莫爸就抱着莫妈,把她的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抚着她乌黑的发,一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不哭不哭,我不是在嘛,谁是负心汉坏东西啊,是咱们儿子吗,好好好,别气了,我替你揍他,乖,咱不哭了啊。”
说些还象征- xing -的向莫程深挥了挥拳头,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走··莫程深这时会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慢慢的退出房间,还好心的替他们把房门带上。
什么,你问他有没有靠在门上听过墙角怎么可能,莫程深举起右手对天发誓,没有没有,他是一个如此三观正的好少年,怎么会听这些令人羞羞的事情。
只是他脸上带着的可疑笑容代表了什么,我们也不好去深究··再有就是初中女同学偷偷藏在书包里的言情小说,她们总在上课的时候把它们压在数学英语书下面,然后时不时的瞄上一眼。
那群女孩子还会在课间三五成群的抱在一起,啊啊啊的一片尖叫,幸福的感叹到,我要能有一个像小说里这样温柔多金的男朋友的话,就是让我现在死了也甘愿啊··莫程深好奇那是怎样的一种感情,让她们为了追逐不惜说出这样的重话。
因为不理解,他也借了同桌的书,去拜读这类大作··只是他至今都不明白那些明显就不符合现实和逻辑的故事是凭借什么捕获了这些处于不同年龄阶段女人的芳心的,同时使她们将其中的感情视作绝世真爱并且为之倾狂的。
莫程深也不是没有过暗恋的女生,初中班上的语文课代表就挺好看的,文文静静,不像旁的女孩子那般疯疯傻傻,只知道整日沉浸在无聊的霸道总裁对我一见钟情的戏码里。
当时也想过去表白,还会在上课的时候在后排偷偷的瞄她,但毕竟学校管的严,他也只敢偷偷想想这些··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时间一长,随着学业的负担越来越重,莫程深竟完全想不起来当初喜欢那女孩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于是渐渐的,那份感情也就淡了。
至于到了现在,更是连那女孩的样貌都想不起了··莫程深觉得大概每个人都有这么一个人,在你年少的时候·彼时你是七八岁,或是更大一些,十二三岁的年华,然后你就会遇到他/她。
·或许在此之前你们就认识,但总有那么一瞬,你会觉得他/她拥有最美的模样,或许他/她长得并不好看,但你就觉得他/她美得炫目,无论是长相还是- xing -格。
你开始变得总想和他/她呆在一起,只要身边有他/她,你就会觉得无比安心舒适·于是你觉得自己爱上他/她了,你告诉自己,那就是爱情··那时你还稚嫩,觉得暗恋是一种顶唯美的事,于是笨拙的隐藏着自己的小心思,想要等到某一天再告诉他/她,我其实,默默的喜欢了你这么多年。
感人吗·嗯,真感人··可事实的真相往往是,还没等到你告诉他/她的那一天,你就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一开始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他/她。
于是你开始庆幸,多好,自己当时没有告诉他/她·朦胧的开始,隐秘的过程,完美的收场,给这场童年的回忆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这场连初恋都算不上的,爱情。
莫程深现在想的自然不是这样一种无疾而终的爱情,也不是言情小说里那种脱了你我便要去寻死觅活的,更不是他爸他妈那样更多的属于老夫老妻的细水长流··他想的那种爱情,那种属于年轻人的爱情,那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濡以沫携手并进的爱情。
我疼你疼到骨子里,但是我对你的爱永远有着我自己的底线,我不会让它影响到我自己的学习工作与生活,我会誓死去遵守我的原则,那一种,爱情··莫程深觉得那是一种属于年轻人最好的爱情,有理智有担当。
只是他不曾经历过,所以他不懂宋铎为了杜杜的彻夜不归,也不懂夏游青为了孟老师眼下的层层乌青··于是莫程深此刻产生了怀疑,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的,没有轰轰烈烈的,究竟算不算是爱情。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转眼就进入了十二月,连寒风都凛冽了,孟老师回来上班了,夏老师也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虽然他整个人的状态依旧不是太好,但至少没有像之前那么疲惫了。
“夏老师,夏老师·”莫程深进办公室的时候,夏游青正望着窗外发呆,他连叫了好几声,才让对方回过神来··“老师,我作业放在这里了,没交的名单在上面。”
莫程深看着夏老师神情恍惚的样子,隐隐有些奇怪,心底却还是泛上好一阵的疼··这几天,一直是这样,究竟怎么了··“嗯,好的·”夏老师点头,眼神却依旧是呆滞的。
“老师,还有那个……”莫程深局促的搓着衣角,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刚刚听到的消息,用祝福的话说出了口,“老师,我听说孟老师要结婚了,恭喜你啊。”
“恭喜我什么·”夏游青显然一愣,连眼睛都瞪的大了些··“啊·”莫程深的嘴张开了一点,他有点发蒙··夏游青这才反应过来莫程深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摆上微笑的脸庞,咳了两下,继而颇有些揶揄的开口,“你不会以为和她结婚的是我吧。”
“难道不是”莫程深又为自己的快嘴在心底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当然不是,她是要结婚了,但谁告诉你是我要和她结婚的。
再说大人的事情你们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回去上课·”夏老师的语气有着些许责怪,但更多能听到的则是无奈··“好·”莫程深点点头。
这些天,夏老师的心情并不好,或许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喜欢的人结婚了,新郎却不是他吧··这是件悲伤的事,可莫程深知道真相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却是笑眯眯的,嘴角的笑容颇有些意味,好像丝毫不难过,他甚至想要唱支歌,来抒发一下自己蓬勃的心情。
他发现,自己之前希望夏游青和孟秀妍在一起的想法果然是自欺欺人··不对,他不应该那么坏,夏老师失恋了,都那么不开心了,他却还想笑,这是什么扭曲变态的心理。
不,他才不变态,夏老师和孟老师说不定是什么表兄妹或表姐弟之类的关系,所以他才对她那么好的··而现在,亲人要结婚了,从此有归宿了,所以他为她感到幸福,同时又为她即将嫁人,远离原先的亲人,要承担家庭责任感到难过。
这个理由你们信吗,至少莫程深信了,他把自己编出来的这一切反复的告诉自己··只是为了确认自己不扭曲也不变态,他的欣喜只是因为夏老师其实也是在高兴,他由其乐而乐罢了。
莫程深知道女神要结婚的传闻自然不是空- xue -来风,是个人就能看见,女神最近无名指上闪的可怕的钻戒和脸上灿烂的可怕的笑容··男生们纷纷宣称自己又一次的失恋了。
娶走女神的那小子,给我等着··莫程深不止一次的在洗手间听到狠狠的磨牙声,真吓人,男人嫉妒起来,程度好像一点都不比女人低··晚自习的课间,莫程深去数学办公室问题目。
夏老师那么长时间,除了上课都找不到人,前几天好不容易回来了吧,其余的时间又在补这段时间缺他们的作业批改,以及落下的备课笔记课堂总结什么的··莫程深看他挺累的,状态也不好,也就不愿意再给他添麻烦,问题也就一直积着。
不过都到了今天晚上,怎么的算,夏老师也应该没有那么忙了··莫程深去的时间特别的好,他从窗户外面往里望,整个办公室好像只有夏老师一个人,运气真好,他暗自庆幸。
可能是太过激动,他推了门就往里走,完全没意识到不敲门会有什么不妥··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于是进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夏老师正在打电话,情绪很是失控。
“所以呢,所以你想告诉我,你是迫于无奈和他结婚的·”第一句就让莫程深明白,电话的那面,大概是孟老师··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但好像被夏老师一下子打断了。
“够了,你真的够了,你之前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两还维持了这么一段,然后呢,突然给我个晴天霹雳,你们连孩子都出来了·你当时一句话不说就要和我断,是,咱两断了,可既然断了,就没关系了,你现在还打电话给我解释这么一大堆有的没的,你觉得有意思吗”夏游青真的很愤怒,莫程深隔得那么远,都听到了他声音的颤抖。
那边又在说话,夏老师却没有听了,一下子就挂了电话摔在桌子上,砰的一声··这时他才看见站在对面看着他的莫程深··“怎么了,有事吗”他冷冷的开口。
“没,没有事,我……”莫程深真是被吓坏了,他盯着夏老师,倒着一步一步的向门口退去··咚的一声,他撞到了某个老师的办公桌的桌角,放在上面的试卷哗的一声就掉了下来。
莫程深顾不上去揉一揉自己撞疼了的胯骨,赶忙弯下腰去捡试卷··“连你,也要,一走了之,抛弃我吗”·莫程深隐隐听到上面了哭腔,他想,夏老师现在的情绪,实在太不稳定了。
走不得了,他告诉自己··他起身,把捡好的试卷同样放在那个老师的桌角·然后走过去,走到夏老师的桌前,把手上的辅导资料放下··他看着夏老师红红的,还泛着泪水的双眸,“等我一会。”
夏老师竟像个小羊羔一样乖乖点了点头··于是莫程深叹了一口气,他先小跑着回到教室,和正看晚自习的英语老师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发烧了,要去看病。
英语老师是个和蔼的老太太,她知道莫程深是个本分的好孩子,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他请假的要求··他又回到座位上,简单的收拾了书包,才着急忙慌的去找夏老师。
一进门,果然,夏老师还在那里,撑着头,掩了目,看不清脸上的神色··莫程深放心了··他答应等我的,他做到了·莫程深对自己说··他伸手,紧紧的攥住老师的手,走,我们回家。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回家··多温暖的字眼··莫程深这时自然不可能送夏老师回自己远在市区的家,更不可能带他去自己的学生宿舍··于是,现在唯一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大概就是夏老师的宿舍。
莫程深想搀着夏老师,却被他挥挥手拒绝了,他没有管莫程深,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莫程深只好在后面跟着,看着夏老师游魂似的一晃一晃缓慢向前挪动··他突然想起班上的语文大神常常故作文艺的一句话。
I think love is a touch and yet not a touch.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手··他知道这句话的作者就是写了《麦田的守望者》的那个作家··他羡慕文中主角霍尔顿的勇气,可他依旧不敢像他那样肆意一回。
甚至此时此刻,他连自己的手都不敢伸出来,去扶一下走在前面的夏老师··是不是挺没用的··跟着夏游青,莫程深如愿以偿的进了一次教师宿舍,他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到与自己那儿不同的地方。
果然好奇的事物就该好奇着,就像年少时垂涎的五颜六色的糖果一样··家长总藏着掖着不让多吃的时候便觉得分外香甜,长大了些不被约束了,一开始格外欣喜。
可时间一久,即使送到你面前让你吃都不愿了,只是单纯的甜,无聊极了··于是他就看着和自己宿舍一般无二的格局,上了楼··夏老师的宿舍在三楼,他找了半天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又熟练的在门框的里侧用手一模,嚓的一下,灯开了··屋里瞬间明亮了··夏老师的屋子如同莫程深想象的一样整洁,不同的是原本应该有四张床的空间,只放了两个上床下桌。
“随便坐吧,我去打点水·”夏老师神色淡淡的,说着就拿着热水瓶出去了··莫程深此刻自然不可能坐的住,他在屋子里走动起来,贪婪的看着屋内的一切,却什么都不敢翻动一下。
两边的桌子都摆了东西,估计有一张不是夏老师的,莫程深犹豫了一下,本能的朝着一侧走去··好像他能够嗅到,那里夏老师的味道要格外强烈些··夏老师寝室的桌子和他的办公桌一样,放了几本有关数学的书而已,叠成一叠,整洁的很。
书架上倒是有很多不同种类的书,涉及了文学,经济,医药挺多方面的,按照不同的种类排的整整齐齐··整齐的就像他一丝不苟的- xing -格··夏老师站在门口,他看着莫程深站在自己桌前好奇的东看西看,开始有点拿不准出于自己的一时冲动,带他过来的决定究竟算不算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当时只是单纯的希望这时能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不管是谁··可作为自己的学生,莫程深的身份明显不合适,太不合适了··但既然已经来了,他也只能认了,大不了,让他早点走就是了。
夏老师走进了屋内,状似轻松的开口,“别愣着了,随便找个凳子坐吧·”·夏游青指着另外一边的床铺,对莫程深笑道,“那是王老师的地方,他结婚两年了,一次没回来过,东西也没全都带走。”
夏老师打开柜子,找了半天,好不容易翻出一个新的陶瓷杯,“我这里只有白开水,没有你们愿意喝的饮料啥的,你就将就的随便喝点吧·”·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莫程深看着这样一脸微笑的夏老师,隐隐有些心疼。
他不知道一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如此自如把自己刚刚失控的情绪一下子收敛起来··“老师,你快坐下吧,我不喝水·”·夏老师还是把杯子递给了他,“新杯子,我刚刚刷干净了,天气实在太冷了,你拿着,热热手也是好的。”
好,莫程深接了过来,杯子装满了开水,袅袅的向外冒着白色的热气,杯沿侧壁有点厚,所以就算整个握住,也不会觉得烫··只是暖暖的,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相顾无言··宿舍里很是安静了一会儿,许是两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莫程深想知道夏老师刚刚如此癫狂的原因,但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纵是他再想,也没有资格平白无故的走进另一个人的内心。
更何况,那人是自己的老师··呃,许是夏老师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毕竟把自己的学生莫名其妙带到自己住的地方,然后一句话不说,怎么的,这都不太好··“最近学习压力怎么样啊,大不大累不累啊。”
夏老师知道自己纯属没话找话,只是他本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也不太关注外界,更不懂现在这些孩子喜欢的bigbang和EXO之类的明星··“嗯,挺好的,还可以接受。”
莫程深握着手里的杯子,点了点头··“嗯,那就好,有学习上或者生活上的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夏老师微笑,看着自己的学生··然后,然后,又没话了。
夏老师平日里所有的语言基本就是围绕着数学来的,脱离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他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难道现在要看着自己学生在这里做数学题·“老师的意思是我可以随时来找你吗到这里。”
夏游青看着自己学生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指了指地面··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他知道,这个学生多半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楼下的保安可不会让他轻易上来的。
可夏老师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了他,“不可以的,有什么去办公室问我就好了·”·“哦·”夏游青看着莫程深的眼角一下子耷拉了下来,他觉得有点像小时候,隔壁陈伯家养的土狗。
“早点回去吧,现在也挺晚了·”夏老师想自己实在是太失败了,就算是不想让人久留,也不该用这样生硬的逐客语气,可他又实在学不会委婉··“嗯,那好吧。”
莫程深不想走,但他觉得老师肯定是累了,自己也不好过多打扰··“路上注意安全·”虽然只有几十米,夏老师还是担心自己的学生··“好。”
莫程深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把书包的肩带小心的调整好··第28章 第二十八章·莫程深出去了,带上了门,可他没有上锁,而是留了一条小缝··他当然不会立刻就走,他知道,自己这一走,可能这辈子,再也不可能离老师住的地方那么近了。
他现在只想在老师宿舍的门外静静待上一会儿,透过这条小缝稍微看老师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老师坐了一分钟左右,起身,不知道从哪里抱出来一箱啤酒,熟练的用钥匙划开箱子,起开一瓶,咕噜咕噜的就往下灌。
他背对着门,莫程深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莫程深知道老师是不抽烟的,可他没想到,他酗酒··这熟练的开瓶动作,明显这么做已经远远不止一次两次了。
原来老师不是真的平静了,他还在难过··可他刚刚,真的掩饰的太好了,好到自己,竟没有察觉出一丝丝的不妥来··他想冲进去,夺下老师手里的啤酒,然后告诉他,这么喝是很伤身体的。
然而莫程深还是定在原地,他也只能定在原地··夏老师花了三四分钟就喝完了第一瓶酒,然后又是第二瓶,第三瓶··在他打开第四瓶的时候,莫程深终于受不了了,他冲了进去。
夏老师听到门口的动静,回头一看,惊讶的发现这个时候本应该走到寝室的自己学生还赖在这里,他吓得手本能的一松··莫程深眼疾手快的弯腰,一下子抓住马上就要和地面做亲密接触的玻璃瓶子。
此时,他看见了自己老师满脸的泪水··他灌了一口手上刚刚接住的啤酒,却险些被呛到,毕竟,自己是不经常喝酒的人啊··“老师,你若是要喝酒,便叫上我,我陪你。”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又听见老师恹恹的说了一声,“好”,声音带着哽咽··第二天早上莫程深醒来的时候对前一天的记忆很是模糊,头疼的可怕,自己好像只喝了一瓶多一点,怎么就成这样了,连什么时候上的床也不知道。
不过他也估计不是自己上来的,最后的记忆,就是夏老师絮絮叨叨的指手画脚,说个不停,大抵是一些牢骚什么的,他也记不清了··他看着对面床上躺着的夏老师,不知道他那瘦弱的身板是怎么把一米八的自己抬上这张床的。
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踮起脚尖,凑到夏老师床前··他睡得很安详,面容恬静,嘴角上扬,好像还在做着什么美梦··莫程深想要摸摸他的脸,手都凑上去了,却在距离只剩不到一公分的时候,颓然的放了下来。
是,他不敢,就算这个时候了,他还是不敢··莫程深看了一眼手里的表,快六点了·他不能呆了,昨晚一夜未归,还没有提前和室友打好招呼,不知道都引起了什么风波。
他轻手轻脚的出去,带上门,走到楼下,发现楼下的保安阿姨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盹,莫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的冲出了这栋楼···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他不能被看见。
楼下很黑,不过幸好还有路灯,莫程深就着微光,往自己的寝室走··回到自己的宿舍楼,终于无奈了,他总不能和精神抖擞的保安大叔说自己背着书包是一早锻炼去了。
于是他捂着肚子,装作一瘸一拐的走进寝室楼,反正昨晚也撒了这个谎,索- xing -现在撒个全套··昨晚喝多了,莫程深的脸到现在还有点红,嘴唇也苍白,生病了,昨晚在医院挂了一晚的水的谎言轻易地骗过了大叔,还得到了对方让他好好保护身体别太累的关切问候。
我身体好着呢··他掏出钥匙,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自己的床上··一进门··“你去哪里了·”何檀文就坐在凳子上,面朝着他,没有给他一秒钟用来思考的机会。
莫程深猝不及防··他想说自己病了,就像告诉英语老师和楼下保安大叔的那样··可何檀文的眼光太灼目,他一句谎话都说不出来··“你,一夜没睡”莫程深试探的开口,想要岔开话题。
何檀文没接他话,还是盯着他,一动不动··莫程深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动弹,连动一动手指,都吃力··于是他看着何檀文起身,一步,又一步的向他走来。
他走的很慢,大致两三秒才迈出一步,却一步一步的,都跨在莫程深的心尖上··即使此时,何檀文还是紧紧盯着莫程深的双眼,盯得他有些无所适从··他看着他走近,再走近,直到莫程深的鼻尖都快凑到他的眼睛上。
近到他看见他眼睑上长长的,仿佛蝴蝶翅膀般的睫毛··何檀文踮了脚,又往近凑,莫程深感觉到对方口中呼出的热气就萦绕在自己的耳边··他听见他说,“你不回来,我就这样坐在这里,看着门,等了你一夜。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可是这扇门,一晚上都没有开过,我好怕,我真怕,怕到天亮,都没人从外面打开它·不过幸好,我终于等到了你,你看,天还没亮呢·”·一阵阵的酥麻向莫程深的耳后淌去,他觉得自己头很疼,还有点腿软,他想推开何檀文,却发现依旧连抬起手腕的力气都没有。
何檀文说完这句话,就把头挪开,盯着莫程深的脸看了几秒,继而转身,又一步一步一步的回到自己位置上··这个过程里却不再看莫程深一眼,也闭口不提他身上浓烈的可怕的酒精味。
“天亮了,该睡了·”他好像是在和莫程深说,又好像是在和自己说··“晚安·”莫程深憋了好久的气,才说出了一句,只这一句,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嗯,晚安·”何檀文依旧没有转头,他僵硬的爬上了床··莫程深在地上怔然了一会,不知道做些什么,也只能上了床。
说是晚安,他们最多还能在床上躺上半个小时,就要去上课了··第29章 第二十九章·许是一瓶多的量实在超过了莫程深能够忍受的极限,这一整天他都昏昏沉沉的。
不过好在今天是周五,他晚上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夏老师是下午最后一堂课,莫程深早上去送作业的时候还有些忐忑,他竟也有这么一次光明正大的不交作业了。
不过他的心里还怀着侥幸,没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没交作业的名单里··夏老师不在,莫程深赶紧放下作业,就落荒而逃了··周五的最后一堂课的人心大多是浮动的,大家心里都叫嚣着要在第一瞬间冲出教室,然后早点回家。
也是,一中三个年级加起来有六七千人,除了高三的回不去,剩下的也有四五千人,这四五千人堆在一起,都要往市区赶,那每周五晚学校周边的交通压力可想而知,稍晚了一会儿,赶上了人流高峰,就容易被堵在路中间,半天动弹不得。
五点放学,回到家有时竟会要到七点甚至更晚,的确,太浪费时间了··纵是平时再沉稳的重点班,此刻也有一点小骚动··夏游青维持了几次纪律,发现毫无效果之后,依旧淡定的继续讲自己的课。
脸上看不出一丝怒意··反正这种情景对他来说,早已不是一次两次的了··莫程深也昏昏欲睡,他真佩服夏老师·昨晚那一箱啤酒,自己喝了一瓶多一点就神志不清,难受的不要不要的,甚至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而早上起来一看,得嘞,桌上东倒西歪一共12个干干净净的酒瓶子,数一数,正好一箱的量··不用想,剩下基本都进了夏老师的肚子·就他都喝那么多了,今天竟然还能气定神闲的来讲课,完全看不出口齿和逻辑有一点点不清晰的地方。
真的看不出来,夏老师是个酒鬼,还是个酒量好的酒鬼··莫程深现在对他就是大写的一个字,服··下课铃响,夏老师先是摆了摆手示意放学,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莫程深,你跟我过来一趟。”
莫程深坐在下面,挠了挠头,难道是早上没交作业又没报自己名字的事情东窗事发了·于是他跟了上去,一步一趋··“今天状态不怎么好嘛。”
夏老师早就看出了自己学生今天上课颇有些心不在焉··“嘿嘿·”莫程深傻笑了两声,小声的开口,“嗯,头有点疼·”一瓶多就倒了好像亲口说出来的确有点丢人,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还发生在对方的面前,也就没有什么好羞涩的。
“哈哈·”夏老师开怀的笑了两下,盯着莫程深的眼睛,“对了,你发现掉了什么东西没有”·“啊·”莫程深下意识的在自己身上从头发到裤兜简单摸了一下,又想了半天,“应该……没……没有吧。”
·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夏老师又笑,笑的云淡风轻,宛若谦谦君子··莫程深突然想起昨晚他边喝酒边红肿着眼睛满腹牢骚的窝囊样子,和现在比,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这个老师,十足十是个假人儿··然则实在分辨不出,今天或是昨夜的两人中,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真人··又或者,其实两个都不是。
夏老师看着莫程深发痴的样子,颇觉得好笑,他把手伸进自己的裤子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观音挂饰来,玉做的,比大拇指的指甲大不了多少··莫程深猛的一拍头,是了,他总觉得身上缺了什么,找了半天,却愣是没发现。
“昨晚你就喝了一瓶,便哭着闹着要把这个解下来给我·我不要,你还不依,一个劲往我手里塞·”夏老师的语气偏偏带了几分调侃之意··“额,有这回事吗”莫程深抓了抓额头,笑的羞涩,他其实真想不起来了。
夏老师没接话,点了点头,眼里的笑容带着点不可名状的意味··莫程深一下子就尴尬了,一瓶就倒不可怕,关键他还耍酒疯,不仅如此,耍完酒疯还断片··现在除了这个吊坠,他真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还说了做了什么别的不该说不该做的。
不行,太丢人了·莫程深越想越不知道把自己的脸往哪里放··他匆忙开口,“既然我给老师了,老师就收着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说着,就一溜烟跑掉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夏老师看着他的背影,笑的温柔,果然还是个孩子,随便用三两句话激他,就羞得不行了··夏游青对着阳光细细看了手里的吊坠,上面的观音端庄大气·奶油般的色泽,圆润的曲线。
光下,看不到玉里有一丝丝的杂质··应该戴了不少时日了,就算夏老师不懂玉,也明白这绝非不是对方口中所说的不值钱的玩意儿··自然是要把它好好收好的,待到日后再还给学生的。
莫程深发现最近老师和他的对话明显变多了,不再只单纯问他学习,也会和他聊一聊同学关系或生活烦恼以及别的事情··孩子总是这样,给了三两分的颜色就想要来开染坊。
莫程深在老师面前也没有以前的拘谨,言语和动作愈发肆意起来··于是某日玩笑似的,他竟问起老师那日严重到要摔了手机的愤怒,还有情绪失控拉着自己一起的酗酒的事情。
他想知道,老师的那堆牢骚究竟是对着谁··莫程深原先听了那通电话,本能的认为缘由是孟老师,可后来,有一种叫做直觉的东西告诉他,那不是··那究竟会是谁他好奇,好奇死了。
夏游青僵了脸,他想,或许真的是他太惯着这个孩子了,总不能这样的,这样下去,总有一日,他们会无法无天··莫程深看见老师的脸色,再不敢开口多说一句。
他真的怕,怕他两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点关系的进步,会在一日之间,降回冰点··第30章 第三十章·天气愈发冷了,莫程深看着自己口中的热气在窗户上哈出的一片白雾,用手在上面随意的画着无规则的图形。
又要放假了,他静静地想··听李浩宇念叨,女神老师的婚礼大致就在春节前后,她和她的老公邀请了很多人,去共同见证他们的幸福··莫程深也想去看看,说他想去见证幸福什么的自然是骗人的,他只是单纯想看看,见见世面,如果可以,送上祝福也未尝不可。
能够与女神老师携手走过一生一世,哦不,现在时代早已变了,那就并肩走过一段旅程好了·的那个人,又是怎样的风姿卓越,比起夏老师又当如何呢··当然他也只能想想,孟秀妍和他并不熟络,他自然不可能有资格去参加她的婚礼。
那夏老师呢,夏老师和她关系那么好,一定会去的吧·那夏老师,又会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去的呢··莫程深不得而知,他当然更不会知道,夏老师只随了份子,提前包了个大大的红包,然后在婚礼的当天称了病,没有出席。
又是一个新年的到来,新年是个互相道恭喜的时刻,各种各样的短信电话满天飞,纷繁复杂的文字语音总结起来,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快乐··莫程深在除夕夜的晚上拿着手机,纠结着要不要给夏老师去个祝福的短信。
想了半天,估计对方也没有自己的手机号码,于是在屏幕上打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没有标点,没有署名,更没有多余的一句赘述,就这么发了过去··发的时候还颇带了些忐忑,夏老师,会不会,把所有陌生号码的短信和电话都给屏蔽了呢。
你也是,新年快乐·莫程深没能胡思乱想多久,很快夏老师的回复短信就发了过来··莫程深瞬间雀跃了,虽然他知道老师可能只是礼貌- xing -的应答,但他还是想骗自己一次,老师一定知道那是自己的祝福,他收下了,然后再回过头来祝愿自己,一切都好。
假的不得了··那什么是真的呢,如果一定要那么较真的话,大概一定是老师此刻和自己一起听着窗外鞭炮的噼里啪啦吧··莫程深对于中国人一定要在年三十和年初一燃放烟花鞭炮的执念佩服的五体投地,这玩意污染环境,纸屑横飞,除了一阵啪啪乱响的噪音,实在听不出别的什么韵味,反倒是经常爆出有孩子被炸伤的新闻来。
话说像这种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早就该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了,可它依旧顽强的存在着,以最朴实的声音表达着原始的热闹与喜悦,莫程深纵是心里再不满,又有什么能力去阻止外面千家万户阖家团圆的美满呢。
都是人们几千几百年惯常了的,这时代,说是变化的快,可有些东西,即使高楼倾塌,江山易主,国不成国;人们颠沛流离,食不果腹,横尸遍野;它都在·不管产生了什么地动山摇的□□,出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革,创造了什么改古开今的时代,它还是会在这里的。
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什么伟大崇高的人物英雄,什么举国欢庆的条令法典,什么三令五申的明令禁止都没有用,什么都会褪色,只有它会传承下去,一直一直传承下去,仿佛融入每个人的骨血里,烙下祖祖辈辈不灭的痕迹。
开学后莫程深的生活依然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奔走着,不过春天来了,草木都开始抽芽了··春天最显著的一个特点大概就是人心容易浮动,然后更容易犯困。
你觉得对于高中生来说最不重要的科目是什么,显而易见,是语文··这个答案无分文理,大家都默认了的,语文的积累- xing -要求高,提分也缓慢,即使花了很多的时间,都很难有一点半点明显的成效。
于是吃老本成了大家最主要的常态,张芬的脾气还是暴躁的,就算她掩饰的再好··一个两个的孩子倒下去睡着倒也情有可原,说不定她还会有些隐隐的心疼··可全班趴下了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是在做理科题,剩下的三分之一也大多目光呆滞,真正跟着她思路走的没几个,这是什么鬼。
她还是发火了,惊得窗外枝头上的鸟都扑棱棱的飞走··学生们把头抬起来,一脸满不在乎的看着她,再说些什么好呢,张芬有点泄气··她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你们睡吧睡吧,晚上清醒点多做几道理科题也是好的,总分能涨一点,也是她这班主任的荣耀。
莫程深还是清醒的,也没有做别的事情,虽然他也认为学语文这事吧太浪费时间,但本着对班主任的尊重,课上他还是会给几分面子的··开学见到女神的时候她已不复当初苗条纤细的腰身了,宽松的春衣也遮盖不住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奉子成婚,当初她的晕倒果然是因为这个孩子,可自己竟还天真的觉得有别的缘由,最傻的人,原来一直是我·莫程深静静想··而他也不会忘记自己那日听到的,“离婚吧,秀妍,我娶你,孩子就生下来,我来养。”
“别搞笑了,夏老师,你在做梦吗,就算我和他离婚了,孩子生下来,也不可能给你·”·冷硬,疏离·昔日亲密的如同恋人,如今竟走到了这个地步,莫程深也替他们觉得惋惜。
他就像个初中阶段的女学生一样,脑补出了好一台大戏·为了权贵财富,年轻的女老师抛弃了多年的男友,果断的去攀别的男人伸出的橄榄枝,最终奉子成婚得偿所愿。
一直忘了说,女神结婚的对象,是省教育厅厅长的儿子,名唤,王瑟远··莫程深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会有着太多属于自己的不得已,可是怎么的,一个女人也不该如此绝情。
都这么久了,夏老师还没走出来失恋的- yin -影吗·莫程深不知道,他也没有任何的立场知道··第31章 第三十一章·但莫程深还是会幻想,幻想夏老师的头靠在他的手臂上,然后他低头,把自己的头,和夏老师的轻轻倚在一起。
夏老师会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的伤,自己的痛,自己的泪,会愿意把那些微笑后面隐藏的虚伪在他面前一把扯开··纵是鲜血淋漓也没有关系的,那些漫长时光里流淌的不如意,他愿与他,一同承担。
是了,情愫早在不知道的时间里发芽滋长,当他有胆量正视自己内心的时候,才发现这种背德的感情已然如此枝繁叶茂··突然吗·莫程深不觉得,很多事情都是有征兆的,也许从他第一次跟在他身后,鼻尖与他的后背险些碰撞的时候,就已种下种子。
·当他发现他们二人,都与这看似金光闪闪的班级格格不入的时候,这种子就已抽出第一根嫩芽··他爱上他,或许现在说爱还为之太早,准确的说,是一个内心无比寂寞的年轻人,在碰到另一个同类的时候,便本能的被他吸引。
莫程深还太小,见过的人或是物,太少了··也许过上十年,甚至不需要那么久,三五年足矣,那时他碰上像夏老师那样的一个人,那样一个和他一样遍体鳞伤的人,别说像现在一样陷入泥潭。
恐怕即使是对那人的一丝一毫的异样感觉,都不会产生··说谁爱上谁,然后此生再也分不开的感情本就是不存在的··只是在那个最需要旁人的转角遇见他/她,而恰巧那个人又是自己或过去或现在或将来,曾经亦或将来幻想成为的模样,于是内心受到了震动,继而体内的激素水平猛的升高,接着,就这样觉得爱了,觉得对方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再之后就是习惯,日日的点点滴滴,都融入了彼此的身影,由此往后,就算分开一日,都会觉得怅然若失··倘若当时在转角的不是他/她,而是另外一个人呢,会不会又谱写另外一段缠绵悱恻的世间最爱呢·谁也不知道,因为谁也不曾经历过。
大家都像此时的莫程深一样,深深沉迷于对方,不可自拔··其实爱情原本是没有错的,莫程深的罪恶,大抵是在一个错误的年龄、错误的阶段对一个错误的人有了错误的感情,而且这段错误可能还会错误的继续下去。
不能再等了,莫程深告诉自己··他是个勇敢的人,可是他依旧会怕,怕一个孟秀妍走了,还有无数个张秀妍王秀妍冲上来··人们都说人在失恋的时候心灵是最脆弱最容易被攻破的,他相信夏老师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因为这件事,轻易的对谁敞开心扉。
夏老师的这个原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莫程深不知道··同时他也没想要夏老师去允诺自己什么,他只是想要简单的,把自己近乎变态的不容于世的感情,告诉他。
至于之后夏老师是会觉得自己恶心或者别的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就算他会由此疏远自己也是应该的··断了自己全部的念想,或许,他才能心无旁骛的,好好学习。
于是莫程深鼓足勇气,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穿着他自以为最好看的那身衣服,就在夏老师的办公室,盯着对方的那双眼,一字一句,“老师,我喜欢你·”·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他没有强调自己是哪种喜欢,也没有多说旁的一句话。
若是夏老师理解错了,也没什么不好的,他还是会,如同设想的一样,把自己这份感情,深深埋葬··“我知道了·”夏老师还是淡淡的,眸子里古水无波。
莫程深竟被吓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看着他··他了解夏老师,听了自己无端的表白,对方是不会有什么勃然大怒之类激烈的情绪的··但他也没想到,他只是平淡的回自己一句,我知道了。
连声音都是一条笔直的线··“好·”他转头离去,就如同自己当初在脑海描绘的画面一样··结束了,都结束了,自己无端的痴恋·在这个下午,无疾而终。
莫程深还是会及时把作业收好送过去,再抱回来发掉·只是再也不会去问数学题了,有疑问他自会找前后桌的学霸解答,他们虽然会对他简单的问题不屑一顾,但还是会详细告诉他的。
他们这种人在莫程深面前,根本不需要有一点点的藏私··果然什么我们虽然做不成情侣但还可以做朋友的理论都是骗人的,当然往往说这句话的都是不爱的那个人,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另一个人对自己全部的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对方究竟有多残忍。
夏老师大概也感觉到了莫程深对他的疏离,他是成年人,莫程深从头至尾在他面前的表演他都能够看的一清二楚,只是关键在于他想不想看··或许现在的状态对他们彼此来说都是最好的,但是对于这个学生的反常,他总有些隐隐的担忧,这时的平静,颇有些风雨欲来大厦将倾之感。
上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夏老师叫住了莫程深,让他和自己一起走··莫程深跟着夏老师,看他把书和教具放在了办公室,又穿上外套向外走去··他没让自己回去,莫程深只能一路跟着,跟着夏老师到了他的宿舍。
莫程深不知道夏老师是几个意思,他还踌躇在门口不敢进去··“进来吧,愣着干嘛,把门带上·”·于是莫程深乖乖的进来,转头关门··只一两秒的时间,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夏老师已脱了个精光,只剩了条内裤。
莫程深一下子愣住了,事情进展的太快,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夏老师朝他勾了勾手指,大概是让他过去·可莫程深哪里敢,他整个人都是僵的,没有落荒而逃就不错了。
“怎么,你不是说喜欢我吗,现在呢,不敢了”夏游青脸上带着莫程深没见过的妖媚,好看也是好看,却笑的莫程深一点都不喜欢··“老师,我不是……你……你快穿上衣服……”莫程深有些慌乱,近乎有些口不择言。
夏游青依然带着笑,光着身子就缠了过来·他的双臂环住莫程深的脖子,光滑的下巴在他的脸上不停地蹭着··“怎么,你怕了,你们男人说喜欢,要的不都是这个吗”语气轻蔑。
夏游青挑眉,他的眸子离他的很近,那样专注的眼神,火辣辣的,莫程深竟有一种他的眼里全是自己的错觉··那种热度,灼的他难受··他把脸别到另一侧,不敢朝着老师,瞧他紧张的,连眼都不敢睁,一道缝都不敢。
天啊,谁能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作者有话要说:·大家520/521快乐哈,过节嘛,所以肯定会发糖·但是,今天的车开的好像有点猝不及防啊·言归正传,现在所有的情节都是为了后面铺垫·夏老师如今的- xing -格也都是种种因素综合决定的,不是单纯的一个人或者一件事影响的·他在现实生活中,应该算是比较有故事的那类人吧·然而,我想说的是,这个故事里出现的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目前的计划是会把对主线剧情没有太多推动作用的放在外传里去写·个人观点是那些放在正文里可能会显得累赘吧·但其实那些内容是我除了主线之外同时想要侧重的另一部分·两部分结合起来可能才能看出这本书所想真正展示给大家的内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驾驭得了,然后把想表现的给讲述清楚·但是不管怎样,我一定都会特别特别用心的去写·明天大概就是讲夏老师的那些过去了,心里还有一点小期待·最后,求正在看的小伙伴能够提提意见或者建议什么的·我也好及时改正,尽快进步吧,拜托大家了·鞠躬·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夏游青看着他的窘态,嗤笑了一声,没有再逗他,慢条斯理的坐回凳子上,一件一件的穿衣服。
“孩子,你还太小,很多事情还不懂,所以你别轻易对人说喜欢·这对你将来真正喜欢的人,是不公平的·”夏老师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这画风转变的太快,莫程深被唬得一愣一愣。
“男人之间的爱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单纯的,准确的来说,这是条不归路,是条你怎么都不该踏上的不归路·你们这些还在上学的男孩子,这时候就该好好学习,然后在再大一些的时候,比如大学,找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甜甜蜜蜜的谈上几年恋爱,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再结婚,生孩子,过自己和和美美的小日子。”
夏老师举起自己的手,细细端详着,依然是白皙纤细的手指,却不复当年的细腻柔软,连指甲的色泽,都好像不是最初的粉嫩了··这时连他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岁月不饶人。
“那老师呢,你大学的时候有喜欢的女孩子吗那人是孟老师吗你们之间的恋爱也甜蜜吗”前面也说过,莫程深这人关注的点总是很奇怪。
“那就是我们的事了·”夏游青莫明有些窘迫,这些问题,实在是问到他了,他拒绝回答··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可是她结婚了,还有了孩子,新郎却不是你。”
大概是夏老师漫不经心的态度刺激到了莫程深,他一下就激动了,连声音都上升了好几个分贝··“那又怎样”夏老师的气势总不能被一个学生压下去,他也提高了声线。
“那你还爱她吗”莫程深乘胜追击,此时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学生的身份··“爱,当如何;不爱,又当如何·”夏老师嘴硬,他不允许自己在别人的面前有一丝丝的软弱。
“若是爱,你便知道,这种感情没有那么容易放下的,也就不必再劝我了·若是不爱,那更好,既然你已经放下了,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另一个人呢,接受另一个不会抛下你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的人试试,不行吗”莫程深把心里憋了好久的话一口气说出来,但可能是说的太急,他有些接不上气,剧烈的喘息着。
夏游青哑然,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课代表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的牙尖嘴利了··过了好久,夏老师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苦涩,“我和她,确实曾经有过这么一段。
但你可知,我从来没有爱过她·就算我后来想娶她,也全不是为了她·”·莫程深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他低下头,沉默了··他在等待,等待夏老师讲一个长长长长的故事。
故事很狗血,狗血到可能就是八点档在偶像剧里经常可以看到的桥段··整个故事笼罩着大片大片的法国梧桐,这个来自异国的植物,用自己宽大的枝干和碧绿的叶子,为故事的全篇渲染上了一抹奇妙的色彩。
那个时候的夏游青还很青涩,二十来岁的样子,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庞和身材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他是村里的孩子,第一次到这么一个繁华的都市,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
来省城读师范,是他一直的愿望,直到今天,这个愿望,实现了··他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掏出姐姐才给他买的手机··姐姐说是现在的大学生都有的,怎么的,也让夏游青拿着。
其实夏游青还不太玩的懂这样的高科技,折腾了许久,才拨通自己认识的一个学姐的电话··说是学姐,其实就是自己高中班主任的女儿,比他高一届,热心的小城人,在看到自己学生被录取了和自己孩子一样的学校以后,果断的把自己孩子的联系方式留下,让自己的女儿与他交流。
抽时间尽力去照顾这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孤苦无依,谁说不是呢,这孩子一两岁的时候母亲就跟人跑了,没过几年父亲也死了·村里没有富裕的人,但大家都有一副好心肠,东家新蒸了馒头,特意给这孩子多送来几个;西家把自家孩子穿不下的旧衣服找出来,特意打个包捎给他;南家的媳妇是个勤快的,隔三差五过来帮他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屋子;北家物质上实在帮不了他什么,就让自家的孩子经常来找他玩耍。
虽然是个孤儿,但在周围邻里有意无意的接济下,日子倒也是算过得无忧无虑··夏游青那时候还不叫夏游青,他原先的名字是夏明笃,听说,是母亲给他取的·耳聪目明,笃之行事。
那时候还太小,对一切都是懵懂的,分离和死亡也分得不甚清晰,他只知道,自己和别的有爸爸妈妈的孩子是不一样的,至于具体有什么不同,他也说不出来··唯一对那时的记忆,大抵是在自己本该入学的年纪,经常独自一人坐在田埂上,看着那群孩子背着书包打打闹闹,说不羡慕是骗人的,却也不至于有多伤感。
这在村里也算不得什么,很多人连自家的孩子都没钱上学,谁有多余的闲钱接济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不过幸运的是,夏游青遇到了一个阿姨愿意收养他,说是阿姨并不妥当,那女孩明显只比他大了十来岁,说是在城里嫁了个有钱人,趾高气扬的走在家乡的小路上。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个孩子,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明显大了的旧衣服衣服,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田埂上,望着远处的学校,眼里都是渴求··那女孩看这孩子着实可爱,又听村里人说了他悲惨的遭遇,不免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她也是个悲惨的人,小时候家境贫寒,父母又嫌她是个女孩,读了两年小学认识几个字之后就支使她去城里打工赚钱,这些年四处漂泊的,受尽了苦楚,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了,回乡探亲,也是缘分,刚进村头就看见了小小的夏游青。
带去城里自然是不现实的,她便和这孩子的邻居商量好了,由邻居来照料他,然后她每个月给邻居一次生活费,直到供得这个孩子大学毕业··小镇还没有大学生,女孩想着,若是自己能够培养出一个大学生,也是件无尚的功德。
·只是她着实不喜欢这孩子的名字,明笃明笃,她怎么听着怎么都觉得讽刺·和孩子商量后,便改了,改成了她最喜欢的两个字·姓倒没有变,断人根苗的事,她还做不出来。
她摸着小小的夏游青的头,对他笑,以后,你就唤我一声姐姐吧··小镇的人淳朴,邻居虽然对夏游青不如自己的孩子,倒也算得上尽心尽力··孩子总是长得很快的,仿佛没过多久,夏游青就要去上大学了。
他和姐姐说不要她的钱了,自己有手有脚,可以课余时间打工养活自己··姐姐全然拒绝,她说,她没有文化,所有的梦想,不过是能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学毕业生。
可是她错过了时机,现下,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夏游青的身上··如今夏游青进入了大学,也算得偿所愿,可大学生也是学生,但凡是学生,就该好好学习,整天出去打工,还能有时间好好学习吗·夏游青拗不过姐姐,只能无奈的妥协。
整理好行装之后,来到这个他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原本是打算和学姐一起来的,只是学姐要提前到校参加什么话剧社的社团活动··他也不懂是什么,只知道那时新生的宿舍暂且不开放,出去住又要花钱,他便等到现在才来。
学姐接了电话,很快赶到,帮忙拎着这一堆的东西··说是一堆,其实也没有多少,几件新衣服,两双鞋··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这些都是姐姐最近买了寄给他的,说是上大学了,总不能穿得太寒酸,他想想也是,便收了,一直也没舍得穿,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包里。
另外还有一些像盆啊牙刷啊什么的生活必备品,其实完全可以过来买的,但这些东西明明小镇上也有,价格还比城市要便宜的多,干脆就在那里买了背了过来··所以这一堆东西啊,看着不多,倒是挺沉。
学姐带着夏游青到了宿舍,又帮忙收拾起来,折腾了半天才整理妥当,他有些不好意思,便说要请学姐吃饭··饭的确是吃了,却是学姐付的钱,他死活没拉过学姐。
夏游青之后的大学生活过得堪称清苦,虽然姐姐每个月都按时主动给他打钱,但他还是努力把其中尽可能多的数目存好··姐姐过得有多不容易,他即使具体不清楚也是可以想象的,这么多年,她帮助了自己那么多,即使自己现在一时半会报答不了她,也会把这些恩情牢牢记住的。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大学时期,正是大家刚刚解脱了各方面束缚的时候,同时也赶上了年轻人最想要释放天- xing -的年纪,更何况在女生多到爆的师范学院··但凡是男生,长得只要不太丑,都会成为女孩子们关注的焦点。
就连夏游青这样看上去颇有些寒酸的,也因为长得实在不错,而经常被递各种颜色的小纸条··有不缺男生的数学系的,更多的却是别的学院的,基本都是些夏游青没怎么听过的名字。
也不知道这群女生是通过什么方式认识自己的,他连人家的长相都不知道,别人竟都上门来求爱了··夏游青也是正常人,自然不会一点骚动都没有,但他现在吃的住的都是姐姐给的钱,他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花着她的钱然后去谈恋爱,不好好学习。
再说也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心仪已久的学校,他更没有理由在男女之事上浪费时间··他不参加寝室经常举行的聚餐活动,也没有朋友,全部的生活,就是这么整天在寝室宿舍食堂三者之间来回,每天都学习到深夜的模式,和高中一般无二。
夏游青在学校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大概就是和自己一个地方的那个英语系的学姐,她在许多方面实在帮助自己良多·所以在某一日学姐红着脸说对他挺有好感的时候,他考虑了好久。
学姐长得好看,这是他知道的,只是在美女辈出的师范大学,长成这样实在并不出奇,而且就算是那些长得不好看的女孩子,只要愿意买来一堆化妆品花时间涂涂抹抹,远远的看上去,也是清秀可人。
长相并不属于夏游青考虑的方面·只是学姐是个好女孩,她帮了自己那么多,又是高中老师的孩子,拒绝她的话好像确实不太好··于是,思前想后,他答应了。
他两在一起的事太让人震惊,连从来看不起他的室友,都正眼看了他好几眼··和学姐在一起的夏游青学会了很多,他明白怎样和这些城里的孩子交往,怎样拒绝别人既表现决绝又委婉不伤感情。
他还加入了学校的话剧社团,主要是学姐在里面,总拉着他去,一来二去,他索- xing -也加入了··话剧社的社长是个大三的学长,不经常出现,名气倒是很大,据说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衣服还快。
但即使没人能在他身边待的时间超过半个月,也还是永远有一大堆女生围着他,争抢着要报名当他的下一任··学姐很看不起这种对待感情不专贞的人,总在他面前骂这个学长朝三暮四,并且告诉夏游青,你要是敢向他那样,我就杀了你。
夏游青点点头,实际他自然是不会的,除了学姐,和别的女生连话都不说··有一日,他正在上体育课,几个男生走了过来,一句话不说拖着他就走·他那细胳膊细腿,自然是半天都没有挣脱开。
“听说之前我家宝贝儿在话剧社被你女朋友给欺负了,你知道的,我不打女人,所以你今天就替你女朋友过来一趟,回去也能好好教育教育她·”夏游青根本不认识这个一脸嚣张的男人,更没见过他旁边那个据说是话剧社的画着妖媚的妆的女人,于是没理他,扭来扭去想要把自己手上捆着的绳子挣脱。
“宝贝你先回避,我亲自动手,绝不会让这个小子好过的·”那男的拍了拍身边宝贝的肩,示意她出去··那女孩还不愿意,噘着嘴,凑上来要亲他,两人又腻腻歪歪了好久,那女孩才出了房间,把门给带上了。
夏游青先是莫名其妙的被绑了过来,然后还被逼着看了好一会儿的活春/宫,他没来由的觉得恶心··倒也没有激动的像影视剧上演的那样破口大骂或是吐口水之类的,他不是傻子,能在课堂上公然把人拖走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然后这个男的就玩味的在旁边看着夏游青与捆着的绳子挣扎··夏游青动了一会儿,没力气了,知道在那人的眼里自己就像猫儿手上的老鼠,索- xing -也不动了,只一门瞪着他。
那男人也奇怪,说是为了自己的宝贝把他绑来,到现在了却一句话责问的话都不说,只看着他··夏游青忍不住了,手总是这么绑着,很酸的,“喂,话说你是哪位啊,好好的把我绑来干什么,要是我女朋友之前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现在给你道歉。
哦,如果你要打我一顿才能解气那你就赶紧打,打完赶紧放我走·”·“你不认识我”那男人脸上的神色颇有些诧异。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夏游青更加的莫名其妙了,这个人一定是有病··那男的半天没说话,盯着他的脸好一会儿,目光灼灼,“原来是要打你一顿的,不过现在,我想上你。”
夏游青要疯了,毫无征兆的被一群人绑来,然后遇见一个神神叨叨的男人,现在这个神志不清的男人还说要上他··他还能回答什么呢难道是你快上,上完好让我早点回去吗。
他自然不能同意··可很多事情哪里是他的意愿能够决定的··过程记不清了,只记得出了不少的血,后面疼的可怕··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完事之后他恨恨的想着,这个变态,我要去举报他。
那男人好像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叼着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别挣扎了,告谁都没有用的·你的身家背景我都调查清楚了,还有你那个女朋友,否则也不会找人把你带过来了。
要我说,你不如干脆跟了我,我还没有过男人,不会亏待你的·”·“想得美·”夏游青狠狠的从牙缝间吐出三个字··他提上裤子,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满是皱褶的衣服,然后踉踉跄跄的从那间屋子跑了出去。
可一跑出去,他就迷茫了,站在路口发愣··之前被拖上车,车一路开,大概转了几个弯,停了几个红绿灯之后才来到的这里··路在夏游青眼里都是一样的,于是面前的车水马龙让他实在辨别不得方向,他只知道,这里离学校应该有一段距离,而他,没带钱包。
很快,一辆车来了过来,好像就是当初带走他的那一辆,刚刚对他施暴的男人从里面向他伸出头,“进来吧,我送你回去·”·夏游青想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可他实在不认识路,总不能打电话让自己女朋友来接这样的自己。
于是,他只是简单犹豫了一下,就上了车··车里很豪华,真皮座椅,还有淡淡车载香水的味道,他努力忽视着这一切,只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这男人竟能把车直接开进学校,夏游青更加确信了他的本事的确不小,那有如此有本事的人知道自己的宿舍楼自然也不奇怪。
他头也不回的关上车门往楼上走,那个男人递过来的一袋子的药也没接··当时夏游青觉得自己可骄傲、可有骨气了·毕竟,输人不输气势,是他一贯的原则。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晚上夏游青就后悔了,回来清理干净了,也不再向外面渗血,可后面还是疼的可怕··他只敢趴着睡,一夜却依然不知道被惊醒多少次,连稍稍动一下,都会牵动敏感的神经,难受的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他赶紧把自己从床上解脱出来,不行,他要去买药,实在受不了了··可究竟买什么药,看着药店的女售货员温柔的笑容,他蒙了,纠结了许久,最后买了痔疮膏和止疼片。
夏游青不敢和学姐说话,学姐约了他好几次,他也都拒绝了··一个礼拜后,他收到短信,陌生号码,我想你了,他装作没看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又过了一天,那个号码打来电话,他前几次没有接,等到了时间自动挂断。
可对方显然很有耐心,不停的拨,他无奈,只能接通··对面传来那男人低沉的声线,“晚上七点,你们宿舍楼下,我去接你·”只这一句,然后,就挂了。
他不想去的,可他真害怕那个魔鬼对他或者学姐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于是还是按他说的时间到了,乖乖的等在那里··男人看到他的时候,算得上好看的脸还挤出了一丝笑颜,摸着他的脸,说要带他去吃饭。
夏游青却只觉得恶心,把脸别开了,“要上就上,多话什么,早点结束我早点走·”·这次男人明显有了准备,正式开始之前摆弄了许久,动作也温柔了很多,的确,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完事之后,男人又把他送回去,临走之前,把早就放在车里的药膏直往他的手里塞,呵护备至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女人··呸,真恶心··就算他再怎么极力掩饰,总避而不见也不是办法,如此几次之后,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
学姐哭着找来,质问他,他是不是不爱自己了··怎么会,夏游青极力的安慰,只是那女孩依旧不停,嘤嘤的,那哭声让他没来由的有点烦躁··“我们分手吧。”
做这个决定其实并没有花费夏游青太久的时间,经历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后,他实在没有办法再和这个女孩相处下去了,早说早好,对彼此都是解脱··“你果然有了别人。”
女孩的腿一下子软了,失魂落魄的往下倒,夏游青要去扶,却被她一巴掌挡了回去··“傍上了富婆就想甩了我是吧,你告诉我你在宿舍困了想睡觉那个晚上,我就在你楼下,眼看着你钻进一辆大奔。
夏游青,你以为我瞎吗,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杀了你·”·女孩变脸果然快,前一秒还是有气无力的,现在就近乎有些嘶里竭底了··她竟,她竟,都看见了。
一股冷意从夏游青的脚底往上窜,他在那一瞬间竟然不敢睁眼去看学姐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人看见,但他想,人来人往的宿舍,发现的,总不会,就她一人。
但富婆二字又让他略略放松了些,幸好,幸好,要是别人知道那是个男的,又会掀起怎样的一场风波呢大家会怎么看他呢他说他从头到尾都是被迫的,会有人信吗·夏游青不知道。
他像是被戳破了的不可见人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其实,他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的··他看着对自己一直照顾有加的学姐,相处这么久了,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也是骗人的,可爱情,可能他确实给不了这个女孩。
既然如此,就做朋友吧,对朋友,是不该隐瞒的··他从开始的那天下午开始,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学姐,没有因为羞涩而隐藏一点半点··学姐很快冷静下来,听了他的讲述,这个强势的女孩也沉默了,她幻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也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别怕,小杜·”她对他说,“我们去告诉老师,不行就去找校长,实在不行还有教育局,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公道正义,没有王法了·”·“没有用的。”
夏游青看着学姐眼中的愤怒,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他爸刚升的省教育厅厅长·”·“是他”孟秀妍愣了,好半天才疑惑的开口。
“是他·”夏游青用手搭着自己的口鼻·他也是才知道的,从头到尾这么对自己的,竟就是那个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的王大公子,王瑟远··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其实也是他见识的人和事太少,敢在学校里如此嚣张行事的,除了王大公子,也没有别人了。
“我去找他,我就不信这个邪·”孟秀妍说着就要起身··“不用了,估计他很快就会倦了,反正他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夏游青意识到,连自己说服别人的语言都是那么软弱无力。
他还是没能拦住学姐,女孩气冲冲的就去了··他不知道王瑟远和学姐说了什么,她很快失魂落魄的回来··然后他两抱在一起,头贴着头,放声大哭··男女朋友自然做不成了,不过做普通朋友也不错,做无话不谈,对彼此来说最好的朋友。
王瑟远的女朋友依然换的很勤,但他也没像夏游青想的那样断了两人的关系,每隔个一周或是两周,夏游青总会接到电话或者短信,明确的告诉他见面时间以及地点··就算后来王瑟远大学毕业了,也会让别人来接夏游青,开一两个小时的车,去一个挺豪华的房子。
豪华或是简陋的环境对夏游青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他所要做的,无非是眼一闭腿一张,乖乖的等待结束··大概也是自己贱,时间一长夏游青竟觉得王瑟远其实也挺好的,挺尊重他。
自己要是真不想,对方就抱着他说会话;王大公子的女人虽然多,可自己也就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看见了;他还会带他出去旅游见世面;给他报普通话培训班;每次来回的车上,也放有他喜欢吃的点心。
夏游青有时候在想,难怪女孩们都愿意跟王瑟远在一起,最后能够嫁给他的人一定会过得挺幸福的··学姐考入了本校的研究生,夏游青真心的祝福她,有个研究生学历在社会上真的会轻松很多。
但是他不想考那个,他想早点挣钱,早点替姐姐分担··第35章 第三十五章·夏游青转眼也大四了,他之前也知道现在大学生找工作的不容易,可他也没想到,会有那么难。
实在不行,就回自己的小镇吧,他对自己说··但他有一个梦,他想去这个省最好的那个高中教书,至于原因,嘘,他不想说··又一次激烈的□□过后,王瑟远看着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夏游青光滑□□的脊背,状似无意的开口,小杜,你毕业后想去哪里。
夏游青不知道王瑟远是从哪里得知这个家乡人用来称呼自己的外号的,只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倒也不显得违和··他抿了下唇,下意识的答道,省城一中··王瑟远点了烟,吸了一口就往夏游青的嘴里塞。
他别过头,自己实在不喜欢这个味道··于是王瑟远笑了,他又狠狠的吸了一大口,然后就掐灭手中的烟··他低头吻着夏游青的眉眼,口唇之间有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他说,我们再来一次。
毕业之前,夏游青竟收到了通知,让他去省城一中参加笔试··那种学校,要想参加笔试都至少是研究生学历,于是夏游青懂了,他表面上对他什么表示都没有,内心却是感激的。
这事对王瑟远来说也许只是举手之劳,但自己当初并没有央他,亏他还能记得,自己当然不能给他丢脸··夏游青,击败了一同竞争的几百人,其中不乏有学历比他高的,学校比他好的,但,他们最终的笔试和面试成绩,都没有他好,于是,他如愿以偿的进入一中,成为了一名数学老师。
一中的位置真的很偏,夏游青以为自己有了工作之后,和王瑟远的这种肉体关系很快就会结束,但是,并没有··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只为了中间停留的那么一两个小时,却花费两三个小时来接自己,再花费两三个小时把自己送回去,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王大公子身边,就像女人一样,怎么可能会缺少各式各样的男孩子,他要什么长相什么身段什么- xing -格的没有,总不可能断了人的,他为什么偏偏就缠着自己不放·可夏游青就是知道,王瑟远身边的女人即使换的再勤,男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
说出来估计都没人会信,但这的确真的··来到一中的第三年,夏游青得知自己的学姐也要来一中教书,他很开心·这么多年,两人一直都没有断了联系,他知道她跟了一个很好的研究生导师,前途无量。
她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出路,然而,她还是跟着自己到了这里,夏游青真的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由于她对自己,还有情愫·他这么想真的不是因为自恋,学姐很多时候仿佛含沙- she -影的语言,真的不由得他不多想。
孟秀妍来这里的第一年是他们有史以来度过的最平静最和谐的一段时光,他两会一起谈天,一起买东西,一起做好多好多的事情,无关感情,合乎礼节··他们彼此会说很多很多的话,只是,对彼此的感情生活,闭口不谈。
他们看上去依旧是,最好的朋友··直到有一日,孟老师晕倒,夏游青送她去医院··怀孕了,晴天霹雳,他追问她,孩子是谁的,她不说话,掏出手机给孩子的父亲打电话,然后没多久,他看到了他,无比熟悉的他。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曾想过,孩子的父亲,会是这个模样··明明前天,他还温柔的搂着自己,絮絮的说着动人的情话··他没有立场责怪这个男人什么,更无法对学姐说个不字。
他只是,面带微笑,一步一步,离开医院··王瑟远当天下午就把夏游青约了过去,他两就这么有默契的呆在王瑟远的私人房子里,具体天数夏游青自己也记不清了。
只知道直到孟秀妍出院,他两每天都这么黏在一起,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做,也不管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就这么一直做,做到累的睡着··人真的是个适应力很强的动物,第一次明明还会流血的。
那现在呢,是,不流血了,那,还会痛吗·你觉得呢·痛到最后,都麻木了吧··夏游青没忘了自己的本分,他记得自己的课表,再累再困也撑着去学校,把课讲完,然后再回来,睡觉或者做,循环往复。
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至于孟秀妍,夏游青并不担心,就算王瑟远不在她身边,也总有一大堆王家的保姆之类的围着她转··孟秀妍出院的那天上午,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照在大床上,暖洋洋的。
酣畅淋漓的□□过后,夏游青又一次昏昏欲睡,他朦朦胧胧地听见他说,我们,还是断了吧··好,他答道,蒙上被子,遮掩住自己不住流泪的双眼。
王瑟远还和多年前一样,事后一支烟,只是今天,这一支烟变成了一支接着一支,很快,一盒就被抽了个干净··夏游青第一次觉得烟草的味道是这么的好闻··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会有那么一丝的不舍。
快到中午了,夏游青对着镜子,把自己当初穿过来的一身衣服又一次整整齐齐的穿好,每一个细节处的褶皱都抚得平平整整,一切穿戴好之后,他拔腿就走,看不出一丝留恋。
王瑟远叫住他,把你的东西打个包,这些年,你有挺多衣服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物件的,一直都放在我这里,今天,一并都带走吧··夏游青摇头,那些,不都是你送我的吗,只有我现在身上这件是自己买的,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你要是觉得放在你这里碍眼,就都扔了吧。
说完,再也没回头,离开的,干脆而决绝··不属于他的,何止那些东西··从头到尾,也许他都,一无所有··从那天到现在,夏游青再没见过王瑟远。
他不怪孟秀妍,自从她替自己去找王瑟远的那天起,她就变了,很细微,但夏游青感觉的很清晰··他不是批判或者看不起谁,但是他知道,凭着孟秀妍的资质,不可能获得那个享誉国内的研究生导师的青眼,收了她做关门弟子的,但她还是做到了,不管用了什么手段。
现在以毫无后台的身份嫁入王家的,也是孟秀妍,不是这么多年王瑟远身边任何一个女人,任何一个长相身材和背景都比孟秀妍强的女人··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故事听完了,莫程深意外的对这狗血的桥段有一点感动。
“你想娶她,不过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吧,那个王瑟远的孩子·”莫程深记忆力好的惊人,还记得故事开始前的那一句··夏老师没接话,他看了看手上的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上课了。”
莫程深盯着夏老师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临走的时候,莫程深目光灼灼,语气铿锵,“老师,谢谢你,把这些讲给我听·但是我不会放弃的,你放心。”
他朝着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夏游青听着他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隐隐有点头疼,自己好话歹话都说了,不堪的过去也告诉了他,厉害关系扯得都那么清楚了,竟然对他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也罢,不过是个孩子,还没过叛逆期,青春期的一时兴起罢了,过些日子想明白,就会好了··下午坐在教室里,莫程深乱乱的·他在想中午的那个故事,那个夏老师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讲述的故事。
明明是故事的主人公,他却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眼看着所有人沉浮··若是夏老师在第一次被绑去的时候能够拼死反抗;或者孟老师得知真相的时候没有热血澎湃的去讨说法;又亦或王公子当时直接找人在外面把夏游青揍一顿了事而不是绑过去亲自教育……·是不是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不会发生。
但假如没有发生这些,时间到了现在,夏老师是不是在生他养他的小镇平静的教书,挣一份微薄的工资接着维持艰难的生活;孟老师是不是在夏老师身边或者另一个城市艰难的闯荡,整日起早贪黑却依旧颠沛流离;王公子是不是娶一个门当户对的高官女儿,然后继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生活……·这个结局,和现实相比,究竟哪个更好呢·很多事情真的是没有倘若的,你说,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糟糕太可怕了。
但如果时间倒回,重来一次,你能保证这件事情的发展不会更糟糕更可怕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莫程深没有权利去指责这个故事中的任何一个人物,只是他想起这个故事,就没来由的觉得心里鲠的慌,难受得很。
夏老师,孟老师,王公子,他们之间的悲欢离合到底是算一个悲剧,还是喜剧呢·汝之蜜糖,吾之□□··莫程深只知道,这世界但凡有人皆大欢喜,必有人痛哭流涕,千年万载,不灭的法则。
莫程深又开始频繁的跑数学办公室,他和夏老师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默契,对那日所发生的一切绝口不提··夏老师是受过伤的人,莫程深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自己毫无那方面的感情,但他并没有放弃,只是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上课的时候,他会死死盯着夏老师,用眼神告诉他,不管你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我还是喜欢你··他知道夏老师没那么快走出来,所以,他愿意等··莫程深不是天真的孩童,他不是不知道这种感情要坚持下去有多难,老师与学生,男人和男人,其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把他们推入深渊。
即使是能有开始,之后也只能悄悄摸摸的进行··背德的感情,见光,即死··但莫程深还是想要去试一试,怎么说,他都还太年轻了,年轻到,还没有真正理解四个字。
人言可畏··依然是在寝室的晚自习,依然是三个人,莫程深写着手上的英语题,心事重重··“能和我去一趟楼梯间吗”·莫程深看着何檀文近乎祈求的眼神,点了点头。
走吧,他穿上外套··他两就这么趴着窗户前的栏杆,静静看路边的点点灯火··夜已经深了,可马路上还来来回回着这么多匆忙的车辆,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四处奔波着。
莫程深侧了脸,转头看着何檀文,对方好像在想事情,看着地面,低着眼皮,一眨一眨的,睫毛像蝶翼似的,在下眼睑投下了长长的- yin -影··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他于是叹口气,复又把头搭在交叉在一起的手上。
何檀文,在想什么呢,好好的把自己叫出来,又一言不发,外面挺冷的,他想回去了··何檀文沉默了好一会儿,沉默到莫程深都快睡着了,他才幽幽的开口,“你现在,是恋爱了吗”声音带着迟疑,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是在说什么。
莫程深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给吓到了,“没有,你在想什么·”·“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语气已经变了,不是那样的疑问,而换成了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莫程深没说话,准确的说,他算是默认了··“我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何檀文的声音很轻,语调颤抖,语气飘忽,仿佛这些字眼是飞在天上。
“能告诉我是谁吗”他没有莫程深高,需要稍稍抬头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不能·”莫程深拒绝的干脆。
何檀文没觉得尴尬,他笑了一下,不过是早已经预料到了的结局在现实真实上演而已··“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那个时候,你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对谁都爱理不理的。”
何檀文第一次主动和莫程深提起了儿时,他的目光朝向不知名的远方,嘴角上扬,“那个时候啊,你就愿意和何檀文生气,一生气就撅着个嘴,可爱极了·然后他呢,也是幼稚,调皮的不得了,你越生气,他就越喜欢招惹你,然后你就更生气,不理他。”
“哈哈·”·何檀文接着说,“你老是不理他,他就也耷拉个脸,然后想法设法的逗你,做鬼脸什么的,就想让你笑,和他说话·你哪里是真的生气了,别人都看得出来,他一朝你做鬼脸,你的眼睛都亮了,可偏还装模作样的绷着脸,非要他来和你道歉,承认他错了,之后你才会故作老练的和他说,下不为例。”
“是吗”莫程深挠着头,尴尬的笑着··“那时候多好啊·”何檀文一脸憧憬··“呃……现在也挺好的啊。”
相比于从前,莫程深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谁知何檀文一下子失控了,声音也大了起来,近乎有些歇斯底里,“你说,那时候,和现在,究竟哪个时候更好一点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明明现在我们距离更近了,可是,可是,我是个懦夫,我一点勇气都没有·莫程深我怕,我好怕,我是真的怕,我怕到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怕什么·”他回过身,拉着莫程深的衣袖,莫程深看见他的眼睛红红的,有点像兔子。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莫程深摸着何檀文的头,一下,又一下,男孩间做这个动作其实很奇怪的,但莫程深此时只是希望对方能赶紧冷静下来,“别怕,你还有我,还有秦骄阳,我们一直在你身边。”
“你说,我丢了一个东西,丢在了别人那里,我该去把它找回来吗,这或许不道德,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那个东西·”何檀文还是哽咽着说话,一连三个很喜欢,别人想尽力忽视这喜欢的程度都没有用,“在我眼里,世上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东西了,我想抢过来,从别人手里,可是我不敢,我好怕啊,我怕我会彻底失去它的,连看着别人拥有它的资格都没有。”
莫程深不说话了,他该回答什么,是“你去抢吧·”还是“你放弃吧·”,都不合适··他没有动,眼神却开始四处张望,想要避开何檀文灼热的视线。
眼神就这么一游移,莫程深看见了秦骄阳·他就站在半层楼梯之后,冷眼看着他两,墙,遮住了他的大半身形,路过的车灯在他露出的半边身上投- she -下一块一块深浅不一的影子。
莫程深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看见了多少,但他本能的用身体挡住了何檀文的视线··直觉告诉他,秦骄阳不想让何檀文看见他··又过了好久,何檀文终于冷静了下来,也不再大口大口的喘气,他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笑得极其难看,“对不起我失态了,不过我不想道歉,现在没事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他推开了莫程深想要扶他的手,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转身的时候莫程深特意朝墙那里看了眼,没有人,估计秦骄阳早就回去了··熄灯了,莫程深躺在床上想心思,上高中以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对周围人的语言和动作变得格外敏感,简简单单的几个表情都会让他浮想联翩。
很多时候,他想控制自己,不要去多想,但还是会经常有意无意之间陷入沉思·可即使他把一切都想明白又能怎么样呢之后对着何檀文也好,秦骄阳也好,别的一些人也罢,还不是要装作一脸毫不知情的样子,免得说穿了,对彼此都是大写的尴尬。
莫程深不是没有心,何檀文的话虽然不多,可两人除了学习上没有交流,别的方面相处的还算不错,生活上何檀文对他也是照顾有加的·然而,哥们毕竟是哥们,也只能是哥们,他从没往那方面想过,也不会往那方面考虑,就算早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小心思,也只能一直回避。
况且,他已经有夏老师了,老师喜不喜欢自己姑且不论,但是总不该这个时候应承或者允诺别人什么,不然那叫什么,替身吗或者旁的什么词如果这样,究竟是在看不起夏老师,还是哥们,或者就是他自己·莫程深自认还算是个有节- cao -有底线的人,所以,他在躲,一直在躲,并且也只能这么继续躲下去。
莫程深觉得自己的病越来越重了,他不确定到底应不应该把这种情况称作病·他也具体说不清是从哪天开始的,也许是由于想得太多,也许是因为学习的压力太大,最近总是失眠。
一开始也没有那么严重,就是总愿意醒,不是想上厕所或者做了噩梦那种,而是简单的毫无征兆的被惊醒,一晚上能醒个五六次甚至十来次的··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不过醒了然后再过一会,也就又睡着了。
后来,他发现自己恶化了,被惊醒了之后就翻来覆去,怎么都不像之前那样容易再睡着了,人嘛,睡不着觉就更愿意想东想西的,一旦想多,就更加清醒没有困意,经常就这么睁眼到天亮。
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可白天还得要集中注意力听课学习啊,晚上睡不好怎么行,于是做很多事情的时候自然效率就低了,整个人看上去也大多是神情恍惚的··莫程深拍拍头,他告诉自己,不行,今晚一定不能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到了晚上,睡觉之前的一段时间他就开始努力的摒除所有的杂念,从躺到床上盖上被子那一刻起,脑子里就是单纯的两个字,睡觉··然而,莫程深发现,更可怕的事情在他的身上发生了,现在即使他什么也不想,他也睡不着了,对,已经不是容易醒,而是根本睡不着了。
其实已经困得不得了了,哈欠连天,一门心思想睡,可神智偏清醒的很,怎么放空自己或者数绵羊都没有用··那种感觉很矛盾,让他特别不爽,心里总有一股隐隐的怒火想要发泄,但躺在床上也不敢总踢被子蹬腿的,生怕一个动作吵醒了熟睡的室友,于是莫程深眼前大多是这样的一幕,乌黑黑的天花板陪伴着他,直到日光熹微。
莫程深烦躁的很,白天总集中不了注意力,也学不进去什么,人还特别累,头疼的很,却不是特别想睡觉··他本想着,这种情况的出现大概是由于最近状态不好,过几天好好休整一下睡几觉就会好了,谁知道,依然经常是产生那种睁着眼到天亮的状态,即使好不容易能睡着,也大多是半睡半醒,周围环境发生的一切,他基本都清清楚楚。
·莫程深说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做过梦了,他现在连噩梦,都成了一种奢望··第38章 第三十八章·最让莫程深心慌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他每况愈下的成绩,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每次拿到成绩,看了分数之后,都有一种感觉,这个分数已经到极致了,应该不会更糟糕了··可事实呢,还是会给他沉重一击,用下一次的数据告诉他,他的成绩还会有再一次的退步的空间。
本初还能考个四十来名,本想好好学习赶上一些,结果却是越来越差,不是不努力,而是自己所有的付出好像都给泡了水,付诸东流了··现在,就连他的同桌,李浩宇这个万年倒数都有几科能比他考的好。
莫程深开始从自身找原因,他最先想到的夏老师,自己是因为喜欢他,然后心思不放在学习上了吗,这种思路是家长老师的惯常思维,但莫程深真不认为是如此··他虽然稚嫩,却也有自己的爱情观,在他心里,喜欢一个人,说再多的甜言蜜语都没有用,最好的方式,无非是努力成就最好的自己,然后最好的自己幻化出最好的样子,把最好的东西,都变出来给他。
莫程深是不是已经成就最好的自己我们不知道,大概是还没有·但我们都能看到的,是他真的已经足够尽力了··莫程深觉得自己活的好累,仿佛最近的一切都是在恶- xing -循环的。
晚上总是睡不好,然后白天没有精神,好不容易才犯困,一困就又困得不行,困得难受·满心思都想睡觉,但趴下后又死活睡不着,好不容易折腾睡过去了,也不过十几二十来分钟就醒了。
学习也学不进去,满脑子都像浆糊糊住了似的,成天觉得整个人都是东倒西歪的··真可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处于一中成绩的最底层了··其实自然是不会的,但怕是这么下去,在这个班他说不定要在最底层了。
张芬找他谈话,问他怎么了·莫程深是她从高一就带着的学生,怎么说也会格外关注些,作为班主任,学生有一点点状态不对,她都是能看出来的··张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莫程深之前一直是一个很让他放心的孩子,可最近总心不在焉的,成绩也在一直下降。
其实,这种情况好像从高二开始的时候就有了苗头,当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可能是还没有适应新班级··只是近期这火焰也燃烧的格外剧烈了些,若是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她也不想提的,可是都观察好久了,这孩子,非但没有平息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她试图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可想来想去又实在想不出来一切的缘由是什么,于是本能的觉得是什么外在因素影响了他,她把莫程深叫到办公室,“你最近,不管是上课还是别的什么方面的,都挺不在状态的,不用我多说,估计你自己也能感觉的到。
你们现在的学习压力确实挺大的,我也知道,不然这样吧,你先停了数学课代表的工作,休息一段时间调整一下,可能这个太耽误你的时间了·”·这开场,一下子就把莫程深整蒙了,他知道班主任一定会提起他成绩下降的问题,却没想到事情一下子就严重到了要撤他职的程度,“不用了老师,我干这个挺好的,也不影响我的时间。”
他真的慌了,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绝了··张芬叹了一口气,自己学生的这种难受她完全能够理解,或许的确也是她事先有些考虑不周了,平白无故的就撤人家的职,如果换了她也是断断不能依的。
只是这个孩子最近实在是太反常了,作为班主任,她决定和他多聊一会··但她教书育人了这么多年,思考和说话方式早已成固定模式,说是聊,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么几句,你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才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什么都是不靠谱的,只有成绩才是真的;想着以后靠爹靠妈都没有用,必须自己要有真本事才有饭吃。
莫程深站在那里,听的无端有些厌烦·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从高一开始就天天被这些相同的话变着花样的耳提面命,本来就是些大而空泛的道理,还老说这些没有用的,又有什么意思,谁不想好好学习挣个好前途,但天天只是挂在嘴边,又能有什么帮助,无聊透了。
他其实早已过了会叛逆的年纪,但张芬,真让他有一种回到那个和周围一切都拼命反抗的年龄的错觉··张芬看自己的这个学生实在还是恹恹的,干脆转头说起了自己的事。
“我知道这些你们都不爱听,我儿子也是,我和他一谈学习,他也就直接进屋,然后把门一摔·但是我必须要说的是,当年我也是通过高考改变的命运,如果没有恢复高考,我大概现在只是个乡村的农妇,到了现在生了一堆孩子,可是也没有钱去供养他们好好读书,只能把这个没有知识的悲剧一代一代的继续下去。
不过你看我现在……”张芬说的吐沫横飞,但抬头一看莫程深,这孩子,手搓着衣角,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张芬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致,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又转换了一种方式来安慰莫程深。
“算了,你先下去吧·成绩这个事情慢慢来,你也别着急,毕竟还有几个月你们就高三了,到时候很多现在教高三的老师下来,现在我们的很多老师我都要换掉的,到时候换一种教学方式,说不定你的成绩就会好了。”
“老师要换掉夏老师吗”莫程深一下子回过神来,想了想,最终试探- xing -的开口··张芬想了半天好像才想起来,那个年轻的教数学的小伙子好像的确是姓夏,“那个数学老师啊,他没有什么经验,我肯定不可能让他带你们高三的,原本让他教一年都是意外了,要不是选老师的时候我出差了,回来就剩他了,否则也不能让他这么带你们一年,你们很多人对他都有不小的意见,我也知道,你们就先忍一忍,我……”·张芬还在喋喋不休,莫程深却无力再听下去,他朝老师深深鞠了一个躬,“老师,我走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莫程深从张芬的办公室走出来,心里酸酸的,说不出的滋味··夏老师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那个人,是那么努力的想要带好他们这个班。
他是数学组唯一一个每天早读和晚自习都在的老师,基本他们在学校多久,夏老师就在办公室陪他们待多久,怕的,就是他们有问题的时候自己不在;他的桌子上几乎有市面上所有能买的到的数学资料,夏老师基本每一本都看,每一本都做,再提炼出中间最主流最精华最核心的部分,以及各种偏题怪题的应对方法,然后教给大家;但凡是愿意交上去的作业夏老师都会仔细批改,谁哪一步的具体步骤有错误,他都会发现,并且圈出来,甚至把正确的方法写在旁边;还有考试……·各种各样的细节,太多太多了,和别的老师相比,夏老师真的做的太多太多了,其中的大多,远远超过了他仅仅是一个普通数学老师,应尽的义务。
他的努力,只要是个人,只要有眼睛,就都能看得到··可是到头来,除了莫程深,可能没有一个人希望他继续留下,连当初选了他的班主任,也是迫不得已的,然后现在,巴不得,他早点走。
莫程深知道,在开学之初就有家长组织着其他家长要写联名信,换老师,他们甚至不需要知道这个年轻人姓甚名谁,只需要往上列举那三条,师大,本科,教龄三年··师范大学既不是985,也不是211,它只是一个普通的一本,就算分数线年年上涨,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一本;至于本科,现在除了资历特别丰厚的老教师,还有多少自身学历是本科生的高中老师吗;教龄三年更是个笑话了,他们辛辛苦苦培养的天之骄子,让一个如此没有经验的老师来教,确定不会误导学生吗·但这场风波最后还是被学校压了下来,莫程深知道学校肯定是答应了这群家长什么,否则以那群人的胡搅蛮缠,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结束。
果然是他想象的那样··姑且忍一年,高三给你们换··就这样,想必这些家长还是在心底骂骂咧咧的愤愤不平,为什么别的班级就能一直都是名师教,到了自己家孩子这里,就轮到个愣头青,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别的学生倒霉不倒霉莫程深不知道,但是,遇见夏老师,是他这不到二十年的短短的人生中最好的事情··他甚至还感到庆幸,在心里暗暗的憧憬,夏老师,你说,他们都不要你了,现在愿意站在你身前的,有我,也只有我。
如果这样,那你,会不会对我,有一点点心动··莫爸莫妈都是细心的人,自家孩子的精神状态不好,就算每周只在家待两天,也被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便几番询问。
莫程深原本不想说的,怕父母担心··但他们流淌着担忧的眼神让他明白,不论何时,无论何地,父母都是庇护他的,最温暖港湾··他被带去看了心理医生,发现作用不大后,父亲又去连夜给他挂了另一个专家号。
莫程深不知道是怎样的专家,听妈说,专家每周只挂两个上午的号,每个上午只挂十个人,从零点开始在医院排队挂号,不接受预约,也不接受其他的任何方式··即使是这么苛刻,所有的号也会在十分钟内被挂完。
专家自然不可能零点来上班,八点准时,看第一个病人··莫程深深深的感激自己的父母,无论何时,只有他们对自己的付出是无私的··他这时又想到了夏老师,他在雷电轰鸣风雨交加的夜晚,连像自己的这样一个港湾都没有,那他,心里究竟会有多无助。
莫程深想过那个专家号会在任何地方,只是不曾想是这里··他和爹妈说,不想进去··省精神中心,他竟不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竟都上升到精神层面了。
没事的,这是个专门看青少年的,不过碰巧在这里罢了,很有经验的医生··但再怎么死活不想进去,也是好不容易花高价连夜挂的号,来都来了,他也不忍,伤父母的心。
莫程深没看出来这专家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让他去做两个测试··他在计算机显示屏上按自己的实际情况随意的点着,拿到出具的官方报告之后,莫爸莫妈没给他看,直接塞到了医生的手里。
中年的瘦弱女人笑眯眯的,看上去很和蔼··又细细问了他的别的症状,她当时问的很多问题莫程深现在真的回忆不起来,他只记得一个,与那医生和蔼的面貌完全不符合的,尖锐犀利的问题。
“有过不想活的念头吗”·莫程深愣了,这是什么问题·不想活,怎么可能,他那么喜欢夏老师·同时,夏老师也愿意花时间来和他相处,还告诉他自己那么私密的故事,要说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莫程深根本不信。
他还想着,等自己高中毕业,逼也要逼着他答应自己··不想活明明黎明的曙光可能就在眼前,为什么要轻言放弃···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他果断的摇了摇头。
接着,医生又开了单子,送他去做身体检查,莫爸莫妈被医生留下,他们之间单独说了什么,莫程深毫不知情··莫妈先带着莫程深在医院门口等着,莫爸去排队取药。
“老娘,我到底是怎么了·”莫程深对今天上午的一切一头雾水,他捏着母亲的手,渴望着能有一个答案··“没大事,你不要问了,也不要多想,你爸去拿药了,吃了药自然就会好了。”
母亲依然是温柔的,手都被自己儿子捏红了,却绝口不提让他松开,脸上笑的如沐春风··哦··莫程深直到后来也没看到自己当初的检验报告··第40章 第四十章·下午返校之前,莫爸递给了莫程深两个密封的圆形的的小药瓶,一个蓝色的,一个红色的。
“这个红色的,每天早上饭后吃;这个蓝色的,每天睡前吃·两种都是就水服用,五天的量,能吃明白吧·”·莫程深摇着这两个小瓶子,打开来看。
都是白色的小药瓶,不同的是红色瓶子的要大一些,五个整片;蓝色瓶子的没那么大,每片还被工工整整的切了两半,五个半片··他于是心里有数了·但还是一脸疑惑的看着爸妈,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这是什么药啊,我能看看说明书吗”·“儿子啊,这是医院的特效药,说明书什么的都是没有的,注意事项什么的医生都和我们说了。
你呢,按照医生的要求按时吃药,咱们啊,很快就会好了·”莫爸的眼里满是真挚··莫程深当时竟也信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睡好,大脑缺氧的缘故。
接着莫爸又开口了,“这周你先住宿舍,我和你妈去周围中介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出租屋,看差不多了咱们就搬走读吧·”·“好好的,走读做什么。”
纵是莫程深不喜欢关注这些有的没的,他也知道学校周边的出租屋不是一般的贵··“好啦,乖,别想太多·”莫爸拍着儿子的肩膀,“你看你都快高三了,很快就要去上大学了,和我们两个老人家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啊。
我们啊,不就是希望你能在离开我们之前多陪陪我们嘛·再说你不总抱怨学校饭菜不好吃嘛,现在你妈去给你做,怎么样”·莫程深转念一想。
也对,只是这样,父母上班也太麻烦了··莫爸又笑了,“没事的儿子,我和你妈啊,轮流过去陪你,也不怎么耽误的,稍微起早一点就行了,只是可怜你中午可能要用微波炉热饭吃了,好不好”·这自然没有什么不好的,能一直有父母陪在身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莫程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当然不是参透不了爸妈的目的,都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二老的心事,其实真的很好懂··只是莫程深懒得去想那么多,这样也好,那样也罢,他们既然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自己索- xing -就照着去做罢了,横竖他们不会害自己。
直到莫程深高中毕业很多年以后,莫爸莫妈才把那两种药的盒子拿给他看,那个早上吃一片的,叫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晚上吃半片的呢,叫米氮平·至于究竟分别是什么作用,他还特地去查了百度,果然,不出他所料。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多年后的莫程深,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依靠··当他把这些锁在旧时光里被尘埃掩埋的物件儿拿出来晾晒的时候,无意间想起父母当年对他的一切隐瞒,那些良苦用心,长大后的他亦表示深深地理解和感激。
晚上,回到寝室的莫程深吞了药,难得的有了一场好的睡眠··莫爸莫妈动作的确快,周三来看他的时候就告诉他,让他可以把走读证给尽早办了··好的,莫程深应道。
他于是先去教务处拿表,填了所有信息之后,找班主任签字,再找宿管签字,这个那个的,又是好一阵的折腾··不过好在一切是办下来了·周五的时候,莫爸莫妈来给他收拾东西。
这次收拾完之后,大概是真正的,一去不复返了··没有什么好难过的,莫程深对何檀文秦骄阳还有自己说,自己还可以时常回去看看他们··别骗自己了,怕是不会回来了,他很清醒的很。
只是,这间寝室,是从他高一一开学,就一直待在这里的·接近两年的时间,这个小小的屋子究竟承载了多少,他的欢笑,他的汗水,他的祈祷,他的青葱岁月··那时,宋铎还不曾离去,寝室还是热闹的;后来,宋铎走了,但这里也不曾缺少一幕幕温情的瞬间;现在,他也走了,剩下的人会如何呢,应该也会,像现在这样继续好好生活下去吧。
莫程深一步三回头的走出的这栋宿舍楼,楼下的大门洞开着,依旧像是刚来时候的那个贪婪的长大了嘴的,怪兽··新家的楼层不高,在三楼,据说是莫爸莫妈特地挑的,屋子很简陋,柜子电视机路由器什么的都没有,全部的家具大概是两张破床和一张烂桌子,电器也就一个灶台一个吸油烟机。
现在高三还没有毕业,房子不太好租,咱们先将就住着,委屈你了,每个周末,爸妈还带你回家啊··回家,他喜欢这两个字眼··有爸,有妈,不论在哪里,都是家。
好,莫程深看着父亲脸上刀刻般的沟壑和母亲眼角爬出的细纹,伸手,紧紧抱住了他们,泪流满面··他现在好幸福,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记忆中原本高大的父亲已经佝偻成了这个样子,母亲丰满的身躯也看上去瘦弱不堪。
或许他们并没有变,变的人,是他自己··他长高了,长大了,成熟了··年底就是他十八岁的生日了,他之前多么期待这有纪念意义的一天的到来,可在将爸妈搂在怀里的这一刻他突然不确定了。
当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真的就意味着他真的成人了吗·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第41章 第四十一章·走读后的生活相比于之前果然要惬意的多,也是自然,永远有人在家里等自己。
为自己留了一盏暖灯,热了一顿饭菜,烧了一壶开水,那种温暖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莫程深在楼下就远远看见楼上亮着灯,当时鼻头一酸,就要落下泪来··他为了控制住自己,在楼道里整理了好久的情绪,然后机械- xing -的上楼,拿钥匙,开锁,推门。
母亲此时恰巧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他爱吃的可乐鸡翅,冲着他才伸进去的一个头,微笑··莫程深吸了吸鼻子,不能哭··又是周一,莫程深抱着数学作业去办公室,把收来的本子和没交的名单放在了夏老师桌子上之后,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把已经走读的事情说出来。
“挺好的,有父母能照顾你的生活,衣食住行方面的,怎么也比你一个人住校要来的好些·”夏老师点点头,客观的做着评价··莫程深嗯了一声,突然又联想起夏老师没有父母的身世,一时不知道他是含着怎样的心情去评判这些事件的。
想着,却也说了出口··夏游青停下了手里正在写的备课笔记,抬头看着他,笑了,“你现在怎么也变得这般敏感了,太不正常了,都二十多年了,对于我来说,该过去不该过去的,都过去了,早就不会为这事放在心上了。
你大可以不必为这事介怀,小小年纪的,心思怎么都这般重了·”·“那老师,王公子的事,你过去了吗”莫程深毫不犹豫的开口,还是那样的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实或许已不尽然了,大概更多的还是出于心底深处,人类本能的嫉妒··对那些年,对没有自己的那些时光,老师的生活的,那些充斥着自己敌人的,不怀好意的揣测。
夏游青不说话了,撇撇嘴,又低头写教案··莫程深没来由的有些烦躁,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他一把打掉老师手里的笔,“写写写,你就知道写,写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反正也没有人听你讲课,你知道吗,现在张芬想方设法的都要把你换掉”他话说的太急太快,这一切发泄完之后,还有些喘不上气来。
后悔了他,真的,这些,太伤人了··“我知道,那又怎样·”夏游青还是低着头,他伸长了手,在桌子的边缘拾起刚刚被打飞了的那支笔,在纸上划了一下,不出水了。
果然还是摔坏了,还有不少墨,能写好几天呢,他有点心疼··莫程深看到他这番情态,怒火又不可抑制的上扬,总是这样,满身的力气砸到了棉花里··“怎样,你说怎样,还要我告诉你吗现在希望你留在这个班的,只有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掏心掏肺对着的那群白眼狼,可自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你。”
“哦·”·“哦夏老师,你可真够淡定的,我要是你,我就……”莫程深正要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却发现自己编不下去了。
·“你就怎样你是潇洒的把教案摔在校长办公室骄傲的告诉他我不干了,还是把所有的数学课都改成自习让他们去自生自灭·”没法写了,夏老师合上教案,站起来,和自己的学生平视,“你告诉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莫程深哑然,他无话可说,刚刚还气的鼓鼓的身体也一下子软了下来··若是他,他能怎么办·拼命反抗吗·自然是不能的,莫程深也不是不明白,从头至尾,夏老师的一言一行,表面上说是屈服,实际倒也不全对,但也许是对处于他现在这种尴尬地位的,最好处理方式。
“老师,你这样,活的累吗”夏老师眉间写着的是淡然,可他的心里有波澜,莫程深不傻,“谁也不想要你,可你偏偏还要在这里,苦苦支撑。”
“这有什么·”夏游青嘴角往上抬了一下,无比自然的开口,“有你要我,不就够了·”·这话说的太暧昧,可能也是气氛太好的缘故,莫程深一下子魔怔了,不由自主的把头往前凑,想要亲他。
夏游青的头一偏,躲开了·莫程深心底不免暗暗有些泄气··老师的意思,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可他为什么又要朝旁边躲·想不清楚也没关系的,夏老师说的这句话,这句有你要我,不就够了,大概是莫程深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清清嗓子,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然后向后退了一小步,保证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至于让人感到紧张,“老师,你是一开始就知道,张芬不会让你带高三吗”·“嗯”夏老师一开始没理解莫程深话里的意思,想了几秒之后,他点点头,“嗯。”
“你会带高三吗,别的班的·听说升高三的时候,所有班老师都会换不少,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去别的普通班带高三呢”莫程深看着他,掰着手指头,盘算着。
其实这个问题才是从头至尾,莫程深真正想问的,只不过绕了好大的一个圈子··“那可不一定,要看学校安排了·”夏老师笑了,虽然不知道这个学生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回答了。
“我不信,我都听说了,你才带的毕业班,毕业成绩也还不错,要是想留下来带普通班的高三数学,学校肯定会答应的·”莫程深想也不想的,直接戳穿夏老师刚刚的打太极的行为。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夏老师哑然失笑··莫程深没马上回答,他变了一张脸,端正了自己的神色,一本正经的说,“老师,你也知道,这个班,我呆的太累了,真的,就算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还是跟不上,方方面面。
我拼命的追,却发现和同学们的差距总是越来越大,我已经尽力了,可是呢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结局,所以我想向学校打个申请,去普通班·”·他略略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然后,老师,我希望,你能继续教我的数学,教到我高考。”
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夏游青看见了他眼中的坚定,知道他,绝非是在开玩笑··于是,夏老师沉默了,盯着地面,没出声··莫程深急了,他开始撒娇,“老师,你就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嘛,我就喜欢你教我数学。
要是你还能继续教我现在的这个班,我肯定就不走了·可是,可是,我知道,你不能了·”莫程深先是嘟着嘴,语气急切的,欢腾的,继而却又渐渐失落起来,声音被拉长,几乎轻不可闻,连眼角,都一点一点,垂了下去。
“你这孩子,学习是为了你自己,你怎么能由我来决定你的去处呢,谁教你不是一样的,一中的老师都是很不错的,你好好学,最后都会有好成绩的·”夏老师听了莫程深的话,不免有些动容,可他还得端着老师的架子,对这个学生谆谆教诲。
莫程深现在变脸是真快,在不同的情绪间转换甚至都不需要一秒钟,他又瞬间犀利起来,“那他们为什么要把你换掉,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你还想骗谁。”
夏游青不说话了,他伸手,摸了摸莫程深毛茸茸的头,郑重其事的开口,“好吧,我答应你·”·“真哒”莫程深瞪大了眼睛。
“真哒·”夏游青点头,眼里布满真诚··“那,一言为定·”莫程深面带笑容,伸出小指要和老师拉钩,夏游青无奈,只得伸出手去。
盖完章后,莫程深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夏游青在莫程深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感叹,年轻真好,自己在他那个年纪的时候,也是如此。
可看看现在,自己不过二十七的年纪,容颜仿佛尚未改变,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无论是灵魂,还是被层层衣物包裹着的身体··不过十年罢了,变化竟这样的大,彻头彻尾,不留余地。
他摆了摆头,想这么多做什么,于是又从抽屉里掏出一根新的笔芯给笔装上,他还是专心写他的教案吧··得到了夏游青的承诺,莫程深很开心,他蹦跳着进了教室。
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他想了一下,决定去找何檀文·莫爸爸上周去寝室收拾东西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把何檀文的一本作文本不小心夹杂在莫程深的一堆书里,然后一起装走了,当时也没发现。
后来莫程深看到这个,也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要交作文,就一直想着,要早点给他送去,现在这个时机,倒是不错··他上了一层楼,随便在门口拉了一个学生,“同学你是二十七班的吗能把你们班的何檀文叫出来一下吗”·那学生转身,扯起嗓子就往教室里喊,“何檀文,有人找。”
莫程深觉得总是盯着人家教室门口,然后往里瞅可能确实不太好,干脆背对过去,装作看楼下风景的样子·这样即使何檀文一出来,首先看见背影,也能第一时间找的到他。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人夺去了他手里的作文本,那人没多说话,抓到作文本,就往刚刚被莫程深叫住的那同学的怀里塞··接着拖着莫程深就往楼下走,莫程深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后,定睛一看,秦骄阳。
“我不是找何檀文吗,怎么是你”莫程深被人一路拖着走,踉踉跄跄的,连被台阶绊了好几下··“别问了,和我去小树林,咱两谈谈,这里说话不方便。”
秦骄阳头也没有回··“那好,我跟你走·”他把秦骄阳死死抓着自己的手拨开,又理了一下被他拉乱的衣角,“但你别扯着我,我难受。”
莫程深气都没喘匀,就一路小跑着跟着秦骄阳到了小树林··小树林,之前堪称是男女朋友约会的绝佳圣地,树木茂密繁盛到了一定境界,即使夏日的正午的太阳炙烤得再厉害,这里也是一片昏昏暗暗的,透着- yin -凉的气息,更别说到了晚上,那黑的,啧啧啧。
这种绝佳的地方自然吸引了无数年轻的小情侣,公开场合怕被老师们发现,不敢靠的太近,于是总愿意寻找这些地方来互相一诉衷肠··学校自然了解到这个情况,有一段时间,三个年级的年级主任分别轮流突击去小树林抓人,看到是一对一对在一起的男女同学就带走,然后分别叫家长来谈话,写检查写保证书。
这么抓走几对之后,这里的情侣越来越少,小树林,反倒成了同- xing -同学之间用来谈密话的好地方··此时小树林的光线依然是昏暗的,莫程深却生不起旁的什么类似暧昧的情绪来,秦骄阳脸上的不展的愁容,他是看的到的。
“你今天下午课外活动时间别回家,和我去医院见一个人·”秦骄阳开口了,语气是那样的不可抗拒··“谁”莫程深下意识的追问。
“你刚刚要找的人·”秦骄阳蹙着眉,神色坚定··“他怎么了,去了医院”莫程深一下子着急了··“他自杀了,未遂。”
秦骄阳一字一顿,明明字与字之间分的很开,却说得莫程深出了一身冷汗··“怎么回事”他向秦骄阳的方向踏了一步,上赶着的,想要知道。
秦骄阳却没有回答,只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别问,去了就知道了·”·莫程深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教室,刚才的那点精气神在他的身上早就一干二净了。
他给妈打了电话,说是有事,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下午上完课,他就跟着秦骄阳进了出租车,秦骄阳张口就报了人民医院的名字,这医院不远,离一中也就两三千米的样子。
虽然跟着来了,但直到进了病房,莫程深整个人还是蒙的··他知道,一直以来,一中选择自杀的学生都不少,但真正轮到自己身边的人,还是头一遭··何檀文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
“你怎么啦·”莫程深冲到床前,细细的端详着何檀文,还好还好,他只是脸色有点苍白··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何檀文看见莫程深,下意识的想要往被子里面躲,却一把被秦骄阳揪了出来··他泛白的嘴唇裂出一道又一道竖起的纹路,唇上的皮因为干燥,而向外无助的翻着。
既被秦骄阳制止了,何檀文索- xing -也不再躲,他努力撑着双臂,想要坐起来··“有水吗,快,喝点水·”莫程深低头四处寻找着杯子·秦骄阳在一旁,及时递上了一瓶矿泉水。
“我抿一口就好,喝多了要上厕所的,现在不怎么方便·”面对莫程深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何檀文摇头··莫程深哑然失笑,“你喝吧,要上厕所,我扶你去。”
“你扶我去,难道,你待会不上晚自习了吗·”何檀文睁大了眼睛,圆滚滚的眼珠子就这么盯着何檀文··“我……”透过何檀文那纯澈的眼睛,莫程深能看见他自己。
没来由的,刚才的自告奋勇让他感到无比羞愧,他沉默了,开始想办法扯开话题··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想不开了呢”莫程深拉过何檀文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腿上,雪白的腕子上,一层一层,包裹着厚厚的更加雪白的纱布,远远看上去,触目惊心。
“没有,我削苹果不小心削到的·”何檀文下意识的想把左手往回缩,手指却被莫程深攥住了,一时之间,动弹不得··“是啊,削苹果,什么样的苹果值得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去削它,然后一不小心把手腕削了一条深深的口子,除此之外,这口子还主动的泡在了水里,你可真是削了一个好苹果啊,莫不是,这苹果,成精了吧。”
莫程深挑眉看着何檀文,满眼戏谑··状似无意的,他的另一只手开始轻轻抚摸何檀文手腕的纱布与皮肤交界的边缘,何檀文的皮肤凉凉的,那种纱布的粗砺与肌肤的光滑并存的触感在莫程深的指尖游移着。
“我——”何檀文想要解释什么,他看了一眼秦骄阳,那人还哏着脖子不愿意走,直到他又换上了哀求的神色,那人才悻悻的出去··“你什么都知道了”看着秦骄阳带上门,何檀文才试探- xing -的开口。
“是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了·”看着何檀文小心谨慎的样子,莫程深决定诈一诈他··其实他所知道的全部,不过这孩子今天凌晨割了腕,之后还把手泡在水里,好久之后才被人发现,接着就被送到医院而已。
照秦骄阳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 xing -子,但凡是不愿意说的,你怎的央他都没有用··“这个多嘴的·”何檀文的手从莫程深的腿上抽了回来,他猛地锤了一下床沿,却疼的自己龇牙咧嘴的,“我早就告诉过他,让他不要乱说话,这些时候以为他不是那样的长舌妇了,谁知本- xing -难移,还是一点没有变。”
“既然如此,那你会恨我吗”何檀文冷静了一会儿,绝口不再提秦骄阳,而是转头看向莫程深··恨莫程深不知道恨字何解,只得胡乱摇了摇头。
“原谅我了是吗,那你,是不是很快会搬回来”莫程深看着他渴求的眼神,还有那突然抓住自己手的手,可能是刚刚的动作太大,纱布内侧,隐隐透出了点血色,看上去格外骇人。
但莫程深实在不可能搬回去住了··他不知道应该再继续说点什么,何檀文的情绪极其不稳定,他怕自己再次刺激到他脆弱的神经··“你好好睡,我出去和秦骄阳聊聊,马上再过来。”
莫程深扶着何檀文躺下,又替他拈好被角··他临走之前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床尾的患者信息卡,嗯,姓名那栏写的太潦草,可也能看出第一个字,绝对不是何。
他在何檀文灼灼的目光中走出了病房,把门关好··秦骄阳逆着光,站在走廊尽头,抬头望着窗外的天,双手貌似随意的插在裤兜里··远远看着,有点忧郁,总之,说不出的味道。
骄傲如他,本不该有这样的一个背影··莫程深看了一会儿,才一步一趋的走上前去,拍了下他的肩,“我所认识的何檀文,应该是活泼的,跳跃的,或者至少是应该是用看愚蠢的人类的表情,轻蔑的看着我们的。”
秦骄阳苦笑了一下,“他告诉你的”还没等莫程深回答就接着开口,“我不信·”·“信或者不信又能怎样呢,我毕竟不是一个傻子。”
莫程深耸了耸肩··“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骗不过去,可他偏要坚持,说什么都不听·”秦骄阳叹了一口气,“我能怎么办,只能陪他任- xing -下去。”
最后一句声音带着哽咽,不知道他是要笑,还是快哭出来了··莫程深没理会秦骄阳,他盯着墙角,那里有一只虫子,小小的,黑黑的,圆圆的,它在那里爬,想要爬上墙。
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又失败了,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即使每次等来的都是失败,那个虫子还是像第一次一样,坚持不懈的向上爬着··真傻,莫程深默默感叹道。
“他爱你,而我爱他·”秦骄阳,或者何檀文半天才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他总自以为自己表演的很好,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过去,现在,将来。
他还是他,你还是你,他叫何檀文,你也依旧会是秦骄阳·”莫程深把视线从那个虫子身上挪开,他转头,看着秦骄阳的眼睛··“我懂了·”秦骄阳盯着自己刚刚因为纠结,而撮红的双手。
“和我说说吧,他为什么想不开·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莫程深的指甲,在自己的手心划了一下··“你走读了,他就总念叨着,什么,词典。”
秦骄阳紧着眉头,努力回忆着,“更多的我也不清楚了·”·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词典·”莫程深在口里重复了好几遍,然后,他笑了。
“秦骄阳,其实有一点何檀文没有说错,你还是那样多管闲事·”·“是吗他竟说了这样的话”秦骄阳也笑了,“他说得对,于情于理,我本不该掺杂到你们的事中间来。”
他又停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毕竟是人啊,只要是人,就会有心·人这种东西啊,太会演戏了,你看得到他们的神态和表情,却永远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说的话,做的事,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时间久了,好像什么都能骗得过去似的,可再怎么骗,只要还是个人,他终究骗不过自己的心。”
莫程深打断了秦骄阳的长篇大论,“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也别再任- xing -了,你们都不是孩子了·好好劝劝他,你也该,早点放下了·”·“哪有那么容易,很多事情,你能放下吗”秦骄阳对着莫程深的背影,仿佛是在喃喃自语。
莫程深没接他的话,转身回了病房··第44章 第四十四章·谁也不是傻子,是的,只不过要看你的选择,是愿意继续这么装聋作哑下去,或者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发现了什么就要跳起来。
跳起来也好,孩子虽然气- xing -大,可忘得也比谁都快啊··此刻的莫程深,坐在何檀文的床边,而秦骄阳站在窗前,他们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整个病房,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莫程深和秦骄阳一起回学校上自习,在那之前,他两先去吃了医院楼下的牛肉面··面很筋道,裹着黑红的汤汁中透着的辣,竟没来由的显得有些尖锐。
莫程深用筷子挑起染了酱色的面,笑了一下,接着往嘴里扒面,小的时候,别说这样大口大口的吃面,他可是连一滴辣都沾不了的啊··“什么时候能出院”面的热气遮掩了两人脸上的表情,连莫程深的声音都在这浓厚的雾气中显得不甚清晰。
“还得一两天吧,应该很快了·”秦骄阳没抬头,专心的挑着自己碗里的香菜··“嗯,那就好,我和他都说过了,我搬出去不是因为讨厌他,就是学校的晚自习太晚了,我受不了。
看样子,他大概是信了,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你平时看着点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及时开导·”莫程深把头靠近碗沿,喝了一口汤,却被里面的辣椒呛住了,一连咳了好一会儿,咳得满脸都是泪水。
“好,我会的·”秦骄阳抬头,愣了一下,然后去柜台买了一瓶可乐,递给莫程深之后,又帮他拍了好一会脊背,最后还扯好了纸,塞到莫程深手里,“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记得回来看看。
那个,如果觉得有不该属于你的东西,还是趁早放手吧·”·“那你呢”莫程深开始擦脸上的泪,餐厅的纸不好,刮得他的脸生疼。
莫程深好不容易拭尽脸上的泪水,他看了秦骄阳一眼,却撞进了对方眼中的苦涩··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们终究还不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即使伪装的再无坚不摧,也做不到将自己的心和外物的一切完全隔离开来。
到了晚上,莫程深其实最放不下的,还是那个走廊尽头的小虫子·他想,它最终爬上墙了吗还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后决然放弃或者,干脆被过路的人的随意一杯热水给活活浇死·这永远成了未解之谜。
可这世上的未解之谜这样的多,谁人有心思去管这样一只虫的死活··晚上回到租的房子,莫程深找到那本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牛津高阶词典,习惯- xing -的翻到999页。
果然,空无一物·他又耐着- xing -子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翻,但还没翻到总页数的十分之一,他就果断的选择了放弃··他不禁感叹一句,何檀文真有好- xing -子。
不知道他到底是积累了多少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的一点一点的把这本书给全部翻了个通透的··何檀文在住了两天院之后果断的选择了出院,毕竟还是有课的人,耽误了太多时间也不好,莫程深当时待在家里,没去接他。
秦骄阳一个人包办了全部,从何檀文的住院一直到出院,莫程深觉得这两个人都挺伟大的·一个是躺在医院天天没人照顾,另一个是顶着压力天天的在学校和医院之间跑。
·又过了几天,莫程深回了趟寝室,买了点吃的带给他们,不管是不是他的责任,何檀文的自杀都和他有着逃不开的关系··他也觉得自己挺幸运,何檀文还好好活着,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万一当时真出了什么事,于情于理,这包袱他得背着,一直背着,背一辈子··他们之后闭口不谈从何檀文住院到出院的那几天发生的事情,一切,不论是莫程深和秦骄阳还是何檀文,那几天就像从他们生命的时光里生生拔去了一样,了却无痕。
其实也挺好,知而不言是种美德,我们有时还是应该坚持这种品质的··就如同很多感情,感情本是无罪的,但是当发生感情的双方的身份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所有的事情便秘而不宣起来。
有些人偏要做不容于世的事,也不知道是出于偏执叛逆还是仅为天- xing -使然·但不管如何,在这世间,还能有这样一种坚持,怎么说,都是难得的··高三快要高考了吧,那些学长学姐们的行走都格外匆忙了些,忙碌些也好,忙过这一段之后,连他们自己再想忙些什么,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莫程深开始掰着指头计算高三高考的日期,他想着,等到高三正式毕业了,他们变成名正言顺的毕业班的时候,他就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压抑的可怕的牢笼··但在此之前的日子还得继续,尽管累,同时也不快乐,但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就算莫程深身边没有朋友,他至少还有夏老师。
夏老师依旧看上去淡淡的,不管是对这群学生还是一个莫程深,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但莫程深知道自己是不同的·至少在别人的作业下面,夏老师不会写一大堆的评语,字迹清丽好看的评语。
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什么不快乐的事情都会过去的,熬过这一段,就好了·只要自己愿意付出,终究是会得到回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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