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小心的!+番外 by 初一爱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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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小心的!+番外 by 初一爱吃糖
内容简介:        一个被上司欺负的新晋职员,被欺负狠了后,就把上司给那什么了的HE故事··1.·        严赟第一天去《新生活》杂志社报道,早上四点钟就醒了,很兴奋·        这可是他第一份正式工作他最想去社会版,跟踪热门话题、报道时事焦点,几年内做业内知名的主笔——这些都是幻想,他心里清楚,一个新人,估计也就去个娱乐版或者生活版,都好都好,从底层做起嘛,只要不去婚恋家庭版,那就是万幸,毕竟他一大小伙子,对婆媳关系夫妻吵架啥的不感兴趣。
        所以当他被胡主编带到美食版的办公室后,一时也不知是喜是悲……·        胡主编抬头看了看办公室的电子钟,北京时间9:20,美食版的办公室一片凌乱,三张办公桌前,一只鬼影子也不见。
胡主编皱眉,拿出电话拨号,和气的问:“赵大大,你在哪儿呢”只说了这一句,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胡主编遭到对方这样无礼,也顾不上新人在场,愤愤的瞪着自己电话骂:“混蛋不说话干嘛要接故意的”正说着,信息提示响了,他看了下,挤出个和蔼的笑容对严赟说:“小严啊,美食版的主笔,也就是你的领导,赵景抒,你听说过吗”·        严赟老老实实的回答:“没听说过。”
他说的是真话,对于吃,他是喜欢的,但主要诉求也就是个管饱,次要诉求是别太贵,对于美食都没什么见地,更别说美食主笔了··        “啊没听说过啊”胡主编倒好像松了一口气,“他人——”胡主编这样的大笔杆子,也对怎么形容赵主笔感到词穷,最后敷衍了事:“他人就那样儿。”
        就哪样儿啊严赟一阵发懵……·        “他出差了,现在正往回返呢,你就在这儿等他吧,我已经把你的情况告诉他了。”
胡主编指给他一张办公桌,“你就坐这儿,一会儿自己收拾收拾,原来坐这儿的女孩儿生孩子去了,福地啊,归你了”·        胡主编你过脑子了嘛,我有那功能嘛严赟腹诽,生孩子的福地给我了哥们儿连对象儿还没有呢·        胡主编交待了一下就往外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跟他说:“哦对了,你们组还一个人叫张九城。”
胡主编指了指另外一张稍微干净些的办公桌,“大概出去采访了·你就自己待会儿,有电话就接”说完胡主编挥挥手走了。
        严赟把自己领到的办公用品放到福地上,看着这间十几平米的办公室·三张办公桌最干净的就是张九城那张,最乱的是赵景抒的,遗留着一些女- xing -痕迹的是自己的。
办公室绿植还不少,养的郁郁葱葱,严赟对植物没有什么认识,但他也知道这整间房里没有一盆值钱的,都是绿萝、非洲茉莉这种好养耐- cao -的··        应该还算是个挺好的安排吧。
严赟对自己说,美食版啊,那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免费吃好吃的了想到这儿他不禁笑了,比婚恋家庭版还是好多了严赟觉得自己要给上司和前辈留个好印象,傻子都知道这会儿该干嘛吧,- cao -起抹布、扫帚,搞卫生·        严赟把空调关掉,窗户打开,通风换气,整个儿清扫了一遍,但两位的办公桌他没敢动,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弄乱了反而不好。
办公室在他一番打理后,跟以前也算天壤之别了·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严赟出去在附近吃了个饭,随手还带了本他们杂志社过往的某期,翻到以前没看过美食版认真看了起来。
        他对杂志美食版的印象,就是摆盘非常精致的图片,和一些烹饪的小贴士,然而《新生活》显然不是如此·这期的内容是水八仙,先扫了一下配图,淳朴硬朗的风格就扑面而来,刊头的第一张就是几位泥腿大哥在湖里起藕。
白的茭白,绿的莼菜,黑的荸荠……每样食材都拍的原生态十足,他细看了一下文章,扎扎实实3000多字,都是在讲食材的产地和特色,也说了一些各地入馔的特点,但成菜未见一例,食坊没有一间……主打文章是这样了,严赟又看搭配的小软文,倒是介绍了一家本城食肆,是家广式烧腊店,很常规,该夸的都夸了,该推的都推了。
        严赟看了两篇文章的署名,水八仙是赵景抒,烧腊店是张九城·他合上杂志扶额想了一会儿,上司很有个- xing -,70年代感扑面而来,他得有40了吧,连胡总编都要叫一声“赵大大”,可见圈内资历,文章个人风格十足,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啊·        严赟是个特别守时的人,哪怕两位同事都不在,杂志社也并不打卡,他还是准时回去,进门就吓了一跳,一个男人在弯腰鼓捣打印机,浑圆饱满的屁股正冲着他……这场面对- xing -取向弯成90度的严赟实在太过刺激,他下意识的回避了下视线,但又赶紧抬起头,这应该就是他上司啊·        “您——”严赟试探着开口。
        男人闻声站直了转过身··        严赟只看了一眼,90度变成180度了,平了,没起伏了·完全没兴趣了好么,这大哥是个野人吧一身很户外的军绿T恤和短裤,还套了个口袋很多的卡其马甲,头发倒不算很长,可是满脸的络腮胡子,跟两腿茂密的腿毛相应成趣,除了高挺的鼻梁,其他五官基本都埋没在了头发、胡子里,严赟一时间也分析不好对方的年龄,不知道叫哥还是叫叔,觉得还是叫职务比较稳妥,带着初次见面的紧张感,结结巴巴的开口:“您、您是赵主笔吧”·        络腮胡子看他一眼,点点头,坐到了椅子上,声音竟完全和粗犷的外貌相反,带着些刺耳的尖利:“你是新来的…”他皱眉想了一下,“小严”··        “对”严赟笑着点头,刚想完善一下自我介绍:“我——”·        “你是本地人吗”赵景抒打断他问。
·        严赟一愣:“不是·”·        “那能找到这附近的家乐福吗”·        “能…”严赟迟疑着回答,不知道这是什么套路,不过附近的家乐福他还是去过的。
        赵景抒似乎浅笑了一下,然而笑得太快,表情也跟五官一样,基本都埋没在了胡子里,他鼠标动了两下,打印机里出来了一张A4纸,赵景抒把纸递给严赟说:“你去趟家乐福,按这单子把东西买全了。”
        严赟愣头愣脑接过纸,大略扫了一眼,都是生活用品,他抬头不解的看赵景抒,后者也正在看他,似乎比他更不解,一脸的“你为什么还不走”·        想到领导们最注重的行动力,严赟顾不上深究为什么要为上司在工作时间去买生活用品,飞快的转身了。
        “诶·”赵景抒在身后叫他··        “啊”严赟回头。
        “你有钱吗”·        这特么怎么回答,我有钱可我并不欠你的,但给上司买东西,张口就说没钱似乎也不好,严赟还在犹豫,赵景抒从身上不知道哪个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走过来递给严赟:“密码,696969,买完了回来别上楼,在门卫往办公室给我打个电话。”
        说完他又回座位鼓捣电脑去了,严赟拿着卡和清单奔了家乐福··        严赟本人虽然是个钙,但他觉得自己绝不是那种事儿逼的钙。
这话扫- she -范围虽有些大,但是不得不说,钙圈里的大多数人,都要比普通男人活得精致一点·严赟普通家庭出身,又研究生刚毕业,除了- xing -格之外,也没有什么条件去追求精致,自以为自己就算男人里活得比较糙的了,然而见识了赵景抒的采购单才知道什么是真直男·        严赟在家乐福里按照清单采购,对赵景抒不负责任的糙劲儿,服得五体投地,哥们儿你才是180度,你特么也太直了,这清单列得也太潦草了。
        卫生纸、洗衣液这些不标牌子也就罢了,严赟觉得他可以看着办,可是方便面、咖啡都不标牌子,谁知道你爱吃什么喝什么呀·严赟不想第一次给上司办事就办砸了,有心给赵景抒打个电话问问,掏出手机才想起自己根本还没存人家电话,第一天上班,连办公室电话都没存他想起赵景抒那一脸胡子拉碴的样子,算了,就瞎买吧,估计也是糙得不会计较这些。
        买到内裤又崩溃了,这玩意儿没牌子也就罢了,谁知道你穿多大码啊,严赟拿了条三角裤在自己身前比量,他皱眉回想,赵景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似乎比他略矮,178有点偏瘦……他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笑嘻嘻的看他,慌乱的放下内裤,随便拿了两条175的放进了购物车……·        清单最后两条,严赟差点跪了,上司太不拿自己当外人儿了,这怎么KY和TT也都列上了,严赟嫩脸一红,然而还顾不上害臊,他惊讶的发现,这两样有牌子不仅有牌子,还有香型和型号什么人啊这是严赟咬牙切齿按照要求拿到,边结账边想:这人唯一的一点儿细腻劲儿,都用在这上了……·        买齐了东西回杂志社,严赟在门卫查了下办公室的电话,打给赵景抒让他下楼,三分钟之后人就下来了,接过东西和卡,赵景抒随口说了声谢谢,啥都没交待,甚至都没说声“明天见”,拎着购物袋就奔地下停车场了……·        严赟抬腕看表,还不到下午三点,他的上司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翘班了。
遥望着赵景抒背影,严赟突然想,这家伙为嘛要买KY啊,难道他是不会吧,瘦版棕熊一样的存在,谁喜欢这位,口儿真不是一般的重啊·        新人小严规规矩矩待到下班才走,第二天又规规矩矩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办公室。
进来就发现张九城的位置坐了一个年轻人,牛仔裤白衬衫,简单干净,头发很短但微微带卷儿,眉宇间颇有锋芒,尤其是一对黑亮的眼睛十分凌厉有神,严赟赶紧打招呼:“前辈你好,我是新来——”·        对方点头笑道:“小严。”
声音十分清澈好听··        一大早遇上这样从外貌到声音到态度都顺眼极了的同事,严赟觉得以后上班还是有盼头的上司虽然可怕,但前辈可爱·        他的开心直接就写在了脸上,瞄一眼赵景抒的位置,问前辈:“赵主笔还没来”·        前辈一愣,眨眨眼睛,笑道:“谁管的了他啊。”
        前辈如此亲切的吐槽上司,看来是没拿自己当外人儿,严赟笑着附和:“昨天不到三点就走了·”说完有点儿发虚,好像见面就伙同前辈说上司坏话也不是太好。
        前辈哈哈一笑:“这算什么,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比这更离谱的事儿他也常干”·        “不过赵主笔的文章写的真棒”一半是为了弥补轻率的吐槽,一半是发自真心,严赟夸起了赵景抒的文章,“昨天我看了几篇,真是文如其人”·        “哦”前辈挑眉,“怎么个文如其人”·        “硬汉”·        “硬”前辈了然一笑,“你是想说他糙吧。”
·        严赟立刻“你懂我”的笑出声儿了··        俩人正笑得各怀心思,办公室又进来个穿卡通T恤的年轻人,进来就冲前辈点头:“赵哥,回来了”又看严赟,“哟,这谁啊”·        刮了毛儿、洗了脸、换了装、变了声儿,导致严赟根本没认出来的赵景抒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着回答:“九城早,这位是新来的小严”·        卧槽严赟傻了,哎呀,不小心的,没认出来……·        赵景抒看着他笑,你摊上事儿了·2.·    严赟如遭雷劈原地蒙圈,他死盯着赵景抒看了两眼,依稀从轮廓中找到了一点昨天那痩熊的影子,剪剪头发、刮刮胡子、换换衣服——您这是大变活人了哈但昨天那声音和今天也截然不同啊这怎么可能,难道昨天故意变声,就是为了今天耍我·    赵景抒和张九城几天没见,这会儿都没理严赟,俩人聊了起来。
    “赵哥,收获还行”·    “还凑合,这不,我正要把照片导出来·”·    张九城笑嘻嘻的:“用我电脑导照片你电脑怎么了”·    赵景抒嘿嘿一笑:“有点儿小问题。”
    张九城眯眼:“你留图不留种伤人品了吧”·    他俩嘻嘻哈哈一阵,赵景抒略略正经些,交待张九城:“胡主编跟你说分子美食西餐厅那事儿了吗”·    “提了一嘴,我等你安排。”
张九城说··    赵景抒点点头:“昨天我去了一趟,还行·这么着九城,你今天没事儿去一趟,看看环境、见见主厨,了解个大概,这周或者下周约时间拍,交稿前做出来就行。”
    “知道了赵哥·”·    “怎么写你看着办吧·”·    “放心吧赵哥,那我一会儿就去一趟。”
张九城答应着就要往外走··    赵景抒又嘱咐了一句:“别人家给你什么接过来就吃,昨天给我一杯氦气葡萄酒,妈的,把老子声音搞得跟太监似的,到晚上才好”·    张九城忍不住哈哈大笑:“还有这事儿”·    “可不嘛”赵景抒瞪眼睛:“这帮老外,跟谁都闹,自己还觉得很幽默”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也忍不住笑了。
    严赟这回全懂了,原来声音就是这么变的……这是哪家餐厅啊,等老子有钱,第一个就把你们家给收购了·    这俩人公事私事都聊得差不多了,想起严赟来了。
    张九城正式打招呼:“小严你好,我叫张九城·”·    严赟既不夸张又很恭敬的施了个点头礼:“前辈您好·”·    “叫啥前辈啊,不用整韩国人那套,你就跟我叫九哥吧,对了你多大”·    严赟回答:“九哥,我26。”
    张九城一愣,“内什么,我25……”·    “哦·”严赟想了想,可怜巴巴的说:“那那,那我还是跟你叫前辈吧。”
    赵景抒见状忍着笑,伸过脖子来看严赟戴的职员卡,指着他名字问:“你叫严——”毫不害臊的不耻下问:“这字儿念啥啊”·    严赟觉得上司毛茸茸的脑袋要蹭到他脖子了,紧张的回答:“赟。”
    “晕”赵景抒皱眉,“怎么,没想到我这么没文化,把你吓晕了”·    “不是不是”严赟赶紧解释:“这字就读‘赟’。”
    “哦…”赵景抒拉了个长音,问张九城,“你认识吗”·    张九城认识也不敢说:“不认识。”
    “挺好,学个字儿,”赵景抒笑,“铢积寸累,今天又涨新姿势了”·    气氛小尴尬,张九城说他要去美编组看样儿,然后直接去西餐厅,他走后,办公室就只剩了赵景抒和严赟两个人,气氛……特么比刚才更尴尬·    赵景抒回到自己的位置,东摸西找,翻出盒烟来,自己点着一支,问严赟:“你抽烟吗”·    “谢谢,不抽。”
    “哦·”赵景抒开始抽烟··    严赟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偷偷打量他,听人说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现在他觉得每个毛儿多的人,潜力也不小赵景抒今天看起来不说是位翩翩青年,也绝对不是痩熊,跟昨天实在判若两人,连声音都变了,这谁能认得出来啊早上那事儿好尴尬,上司可千万别对他有什么意见啊。
    “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儿意见”赵景抒突然问,吓得严赟一哆嗦,这家伙还顺风耳能听到别人腹诽不成·    “没没、没有”严赟赶紧双手雨刷一样摆了起来。
    赵景抒用下巴给办公室画了个圈,然后点着下巴问:“都你收拾的”·    “啊·”严赟点头。
    “挺干净·”赵景抒表扬··    严赟赶紧笑一下,搞卫生确实有作用··    “整个屋子都收拾了——”赵景抒吐了个不成型的烟圈,眯着眼问严赟,“怎么我办公桌没收拾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不不、不是”严赟赶紧解释,“赵主笔,您的办公桌我没敢动,我怕您有自己的习惯,弄乱了东西不好找”·    “现在也不好找啊,刚才找烟就找半天”赵景抒撇撇嘴,下巴又朝张九城桌子的方向努了一下,“那你怎么给他收拾呢不怕他不好找”·    “前辈的桌子我也没动,他那儿本来就挺干净的……”·    “我本来就乱、就邋遢呗”·    卧槽,这磕儿还能往下唠吗严赟放弃了,看来上司是得罪了,而且上司还不讲理,算了,不解释了,爱咋咋地吧。
他其实脾气挺倔,因为刚刚上班、初初相处,已经收敛到最大限度了,再伏低做小也是实在做不到了··    赵景抒见他低头不说话了,掐了烟屁股随手按在桌上的花盆里,招手叫他:“严赟。”
·    “啊”严赟看着那烟头浑身难受,觉得烫到了他昨天亲自浇水的绿萝小朋友··    “你过来。”
    严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也乖乖的走了过去,他站在赵景抒面前,赵景抒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俩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也就十公分,严赟不怎么敢抬头,低头看自己脚丫子,赵景抒伸脚轻踢他脚,说:“抬头”·    严赟吓了一跳,赶忙抬头。
    赵景抒看看他头顶,“你多高”·    “180……”严赟紧张的要死,这是要干嘛·    “180。”
赵景抒重复了一下,目光慢慢向下,最后停留在他胯上……·    严赟心都要跳出来了别说哥们儿是个钙啊,就算我是个直男,你这上来就盯裆是什么礼节·    “你——”赵景抒歪头饶有兴致的问他:“你穿多大码的内裤”·    卧槽严赟快速在心里想了一下,赵景抒长得不错,工作能力也毋庸置疑,这俩是加分项,但是他- xing -格显然不咋地,还是自己上司,这俩是减分项,所以上司如果要勾搭,我回不回应啊,在线等,人家很急的·    “问你话呢”赵景抒加重语气又说一遍。
    严赟一点可能给对方错觉的表情也不敢有,一脸正气,干巴巴的回答:“我穿180的·”·    “哦”赵景抒点点头,重新坐下,薄唇紧紧抿着,看了他一阵子,才又开口:“你身高180,知道给自己买180的内裤,你是觉得我比你矮的特别多,还是我鸟从小就没养好啊,为什么给我买175的”·    卧槽严赟万万想不到是为了这事儿,思路跨越之大导致他面部表情管理出了一些问题,眼睛和嘴都不自觉的放大了。
    “跟我瞪眼睛呢”赵景抒问··    “不是不是·”严赟献出毕生谄媚功力,赔笑道:“赵主笔,您身材保持的比我强多了,咱俩差不多高,但你比我瘦,我觉得175差不多够了。”
    赵景抒听了他的解释,似乎有点满意,表情里刚露出一点笑意,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应酬了几句,放下电话对严赟说:“我要出去一趟·”说着起身,把手里的一张记忆卡递给严赟,“里面有个文件夹,叫‘云南’,全导出来,按时间分个类;再按人、景、物分个类;再按文件名里的地名分个类。”
    严赟接过记忆卡连连点头··    赵景抒边往外走边嘱咐他:“分类就行,别的都别动,不要修图什么的,都等我回来再看”说着已经到了门口,他背对着严赟,扭着屁股用走姿调了调内裤的位置,还是不舒服这小新人,连个内裤都不会买,还拍马屁说什么身材保持的好,都勒着老子的蛋了赵景抒不动声色的偷偷伸手到后面拽了拽,几步出了办公室。
    一直唯唯诺诺盯着他看的严赟,将他最后那几个动作都尽收眼底,要说一点没想到是内裤问题那也不现实,但严赟作为天生的钙,还是觉得上司这是- xing -骚扰,你扭什么啊,还当着我面儿手往股沟里探……人家定力不行,没事儿别瞎考验·    赵景抒走了,办公室又剩下严赟一个人。
他舒出口气准备干活儿,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好青年,一个有抱负有理想的大好青年,最重要的就是工作把图片分个类他还是不在话下的·严赟拿着记忆卡来到赵景抒的办公桌前,想到自己有抱负、有理想的同时,还没对象、没存款,所以上司还是要讨好没给图片分类,先给赵景抒收拾起了办公桌……一边骂自己没骨气,一边怕自己收拾的不好又要被那剃了毛儿的痩熊刻薄。
收拾出个干净利索的台面后,又理好了桌上凌乱的各种数据线,最后还挑出了花盆里几个烟头··    收拾完了,严赟打开赵景抒的电脑,被自己家务小能手的实力小小鼓励了一下,他想象着等会儿赵大主笔回来,看到办公桌面已经分类的整整齐齐,电脑桌面的图片也分类的整整齐齐,就不会那么在意内裤了吧——妈的,我有义务工作时间给你买内裤吗还挑三拣四严赟把读卡器插进插口,电脑开始噔噔噔往外蹦对话框·    【不识别,是否要格式化】·    【不识别,请重启】·    【不识别,将于10后重启】·    妈大爷上帝严赟懵了,不知道找谁才好,吓得赶紧一把拽出读卡器,电脑一阵蓝屏后并没有重启,而是卡在了那里……·    严赟看看电脑,再看看手里的读卡器,完了,又摊上事儿了怎么挺大个主笔,连台好电脑都不趁,这是什么牌子的啊,太坑爹了··    严赟先没管赵景抒电脑,开了自己办公桌上那台,插进读卡器,不识别。
    心慌得无以复加,又开张九城的,再插,依然不识别··    完了……废了……怎么办啊……·    严赟在墙上找到杂志社内线电话表,拨给后勤处,问电脑坏了给修不,后勤没一会儿就派了个姓宋的小伙子过来,小宋看了看赵景抒电脑,笑:“赵哥这是又下片儿来着吧,哪个月都得整这么一回我给他格了重装吧。”
    “内什么小宋,”严赟像看救世主一样看着小宋,“这卡你能恢复一下吗”·    “哟,这我可不行,这得需要专业的。”
小宋抓起只笔,龙飞凤舞写了两行,“去十字北街电子城找我这哥们儿,他是高手,看看还有救没救·”·    严赟谢了小宋,拿着那张救命的纸条直奔十字北街,找到他介绍的熟人,像在手术室外等抢救那样等了两个多小时,中午饭都没吃……·    赵景抒下午三点多才回办公室,一进来就觉得特别安静,原来整齐可以让房间显得更安静,他对新人爱干净会收拾这点其实还是满意的,只要不用他动手,屋子当然越干净越好。
尤其他看到自己办公桌也收拾了,这表情就更温柔慈祥了许多·然而还没等他说出表扬严赟的话,这小子就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站了起来,杵到他面前,头也不抬,又看着自己脚丫子说话:“赵主笔,记忆卡坏了,照片……都没了……”·    “你”·    “我……”严赟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儿:“我不小心的……”·3.·        赵景抒不可置信,导出照片、整理分类,这特么有手就会做吧他不知道是严赟说错了还是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又问了一遍:“你说啥”·        严赟丧气的看了一眼赵景抒的电脑,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记忆卡,硬着头皮回答:“我用你电脑导出时,不知道遇到了病毒还是什么,不小心把卡损坏了,电脑也死机了……”·        “电脑死了”赵景抒声音立刻高了一个八度,三两步走到自己电脑前。
        “后勤小宋来看了,”严赟慌忙说,“他格了重装了·”·        “重装”赵景抒皱着眉,鼠标点了几下,庆幸道:“还好我C盘和桌面从来不放什么重要的东西……F盘他没动吧……”赵景抒确认着电脑的情况,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珍藏都幸免于难,暗暗窃喜,脸上没露出来,继续批评严赟:“你说你还能干点儿什么导照片这么简单的事儿你都干不好,还研究生呢,学校就教你这个初中生来我这儿社会实践都没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        严赟心说,你嘴也太损了,长得多好看说话这么难听也是受不了,何况你也就今天才好看了,昨天还一身毛儿呢,他被骂得连初中生都不如,但毕竟自己犯了错误,只好默默听着。
        赵景抒越骂越来劲,看到严赟被他数落得低头靠墙,心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欺负人的快感:“你念到研究生,都是学什么的”·        “新闻……”·        “就你这德- xing -还学新闻你有天赋吗,啊你有没有点观察力,啊”赵景抒一指张九城那张办公桌,“我早上为啥要在九城电脑上导照片,你都没过脑子吗我当时说没说我电脑有点儿问题你稍微长点儿心就不会犯这么个错误”·        严赟脑子嗡的一声他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实际上要不是赵景抒当时坐在张九城的椅子上,他也不会受到暗示把人认错,可是认错人后他太慌张,就没太注意听赵景抒和张九城说话。
现在赵景抒这么一说,他全想起来了这么一想,严赟更加心虚了,肩膀收紧,挺胸却不敢抬头,立正、站好、任揍:“赵主笔,我错了·”·        其实从昨天到现在,赵景抒对严赟印象不能算差,虽然内裤买小了,但这小子办事儿还是挺麻利的,又爱干净会收拾,很勤快长得也很有爷们儿样,180的身高也算一表人才,这部下领出去走到哪儿也不给他丢人。
可是他却损人损的停不下来,因为通过把人高马大的严赟训得服服帖帖老老实实,他现在心里有种近乎变态的奇异的满足感,有点儿像上幼儿园时,越喜欢谁越要去欺负一下的那种坏孩子心态——想到这里赵景抒不以为耻、反以为乐,他当领导也没有多久,跟张九城又处的哥们儿似的,人生头一次当了回变态,发现确实有种隐秘的乐趣,嘴上越发不饶人:“你也别跟我叫主笔了,你当这个主笔吧,我明天找主编打报告,给你要经费,你去趟云南吧,重新采访、重新拍照就是不知道当地那些蘑菇等你去的时候还有没有妈的老子去趟云南,在山里待了七天,回来跟野人似的,这我都不说啥了,有好几种蘑菇,我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尝的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不小心——呵呵,不小心你逗我你一个不小心,老子这七天都他妈白搭了你说怎么办,你特么跟我说说,这要怎么办”·        严赟作为一个初出茅庐脾气挺倔的小年轻,已经溜溜装了两天孙子,犯下大错后虽然满心都是忏悔,但补救失败后就已经有点泄气,现在上司又越说越严重,越骂越上瘾,他破罐破摔、倔头倔脑的说:“你扣我工资吧。”
        “扣你工资”赵景抒气乐了,“我是财务啊,我有那么大权力吗再说你上班几天啊还扣你工资,你工资够买往返机票的吗”··        “那你开除我吧。”
        “卧槽,你特么这是跟我倔呢”赵景抒站起来走到严赟面前,手指戳戳他胸口,“你跟我倔什么你倔你遇事就这么两下子解决不了就逃跑你就一点儿也不想想办法”·        “我想了”严赟抬头委屈的说,“我午饭都没吃,去了北十字街,换了好几家店,都恢复不了卡里的内容……”他说着说着又低了头,“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回来了——”说着说着又倏的抬起了头:“赵主笔,我这不是逃跑,我是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你如实向主编汇报吧,开除我也认了,谁让我犯错了呢”·        卧槽,还是个硬骨头赵景抒竟叫这小子噎得没了话,是啊,人家认开除了你还想怎么着都欺负靠墙了,也不能把墙拆了再把他揍隔壁去啊。
严赟一记破釜沉舟,打得舌灿莲花的赵景抒哑口无言·他气结了10秒,才又重新找回气势:“你跟我横什么你还有理了呗走走走,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虽然是夏暮时节,但办公室就挺凉快,空调开着呢。
严赟一想,虽然自己认打认罚,但现在还没正式开除,还是先在办公室待着吧·他蔫头耷脑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每隔三五分钟就偷偷看看赵景抒,后者一直鼓捣电脑,看都不看他。
        就这么煎熬的又待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到了下班时间,张九城一直没有回来,办公室也没个第三者能缓冲一下他俩之间尴尬的气氛,严赟无论如何也干不出默默退下这样的事儿来,只好鼓起勇气又跟赵景抒搭话:“赵主笔,下班了,你走吗”·        赵景抒冷哼一声:“我走哪儿去”·        “回、回家啊。”
        “回屁家,你捅的篓子,我不得给你擦屁股”赵景抒瞪他一眼,“你走吧”·        严赟一愣,听赵景抒这意思,似乎是要解决这件事,他觉得他不能这样就走:“赵主笔,您怎、怎么——”他不好意思说“你怎么给我擦屁股”这么粗俗的字眼儿,措辞道:“您怎么解决我帮您吧”·        “你帮我是我帮你”赵景抒瞪他,“走你的吧,你能干什么呀,不给我捣乱就是帮忙了”说完又继续鼓捣电脑,再不抬头看他了。
        严赟原地又站了一分钟,实在无法,只好走了……·        他漫无目的走上街头,糟心的劲儿就别提了。
上班第一天光打杂了,搞卫生、购物·上班第二天,又没认出上司真面目来,闹了个尴尬不说,还搞砸了工作……他对赵景抒的话深信不疑,想到赵景抒在云南冒着生命危险尝的蘑菇、拍的照片,那七天肯定是难以想象的艰苦,要不能回来的时候跟个野人似的嘛叫自己一个不小心全都给毁了,他自责的心里像装了个铅块,觉得简直站不直了,走路都要弯腰了……·        然而心里再难受,生理需求不管那套,到什么时间给什么信号,街上没走多一会儿,他就饿了……可不嘛,中午都没吃,他茫然的四下看看,闷头进了肯德基,点餐后一顿狼吞虎咽,吃得差不多了,突然想起来赵景抒还在替他加班擦屁股呢他赶紧两三口吃了剩下的东西,站起来又点了个全家桶,拎着餐袋飞奔回杂志社虽然没有能力解决问题,但给加班的人送个饭这总能做到吧·        严赟回到杂志社,同楼层也有一些同事没走,应该也在加班,他还都不怎么认识,也就用不着寒暄,抱着吃的直奔美食版办公室,推门进去就看到赵景抒戴着耳机皱着眉,苦大仇深脸看着电脑。
严赟一阵自责,上司为他,真是遭了罪了,看这表情,问题恐怕很难解决,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上司不是想上网盗图吧妈呀,这事儿可大可小,被发现就麻烦了他决定如果赵景抒真要这么干,他一定要劝阻哪怕把他开除了,也不能让上司为他去干这种缺德伤人品的事儿·        严赟放下吃的,走到赵景抒桌前,后者带着耳机最开始根本没发现他进来,等到发现时已经离的很近了,赵景抒大惊失色,慌乱之下也顾不上主机,飞快的按灭了显示器屏幕,手忙脚乱的站起来:“你你怎么回来了”·        严赟被他过激的反应也吓得不轻:“我、我给你送点儿吃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回来把赵景抒吓成这样,然而赵景抒一站起来,他立刻就发现,有一位小朋友也站起来了,立在赵景抒两腿之间突兀的不容忽视结合赵景抒慌乱的神情,严赟不得不得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他妈看片儿呢·        赵景抒满脸通红,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升着旗呢,强行转移注意力,往前迈了一步,去拿严赟带回来的吃的:“肯德基——”·        他“基”字还没说完,就被慌乱中没有理好的耳机线绊倒,一头栽到严赟身上,严赟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他,耳机线被他摔这一跤从机箱上拽了下来,办公室里立刻充满了一阵带感的呻吟:嗯……啊……哦……呀·        ·        严赟:什么加班什么擦屁股真的是在看片儿亏人家还给你买了肯德基·        赵景抒:还肯德基呢,老子要摔倒了,你接住我倒把我扶起来啊,这什么姿势,我都要啃你鸡上了·        这特么也太尴尬了严赟被呻吟声刺激的,松开了扶赵景抒的手,还好赵景抒已经靠自己调整了一下,并没摔倒,而是飞速的站了起来,回身直接拔了电脑的电源。
·        办公室这才又重新安静了··        他俩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眼睛稍微大那么一些的赵景抒率先找回了自己作为上司和年长者的理智,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开口:“内什么,谢谢你啊,小严。”
        严赟默默看他一眼,心说:谢个屁··        “内什么,劳逸结合”赵景抒可算憋出个成语,和蔼可亲的对严赟说:“小严啊,我加班要劳逸结合,你工作一天了,快回家吧,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哦”·        严赟:结合个屁·        赵景抒见他神情完全是一副没被自己蒙住的样子,恼羞成怒:“内什么,吃的放下,你赶紧走吧”·        严赟从鼻子里“嗯”了一身,转身走了。
        他走了,赵景抒原地抓头发撞墙,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还好没撸,只是看看,可是看看也偏偏就叫这小子抓了个现行儿自己作为上司真是尊严扫地、斯文扫地……十年寒窗、八年奋斗、意大利吃的面条、云南吃的蘑菇、勒着蛋的内裤、被扶了一把的双臂……总之身内身外,天地万物,都他妈的扫了地了……·        严赟心情也没比他好多少,好心没有好报,好心没办成好事,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了自己被他骂的一头狗血,干嘛要欠儿欠儿的回来送吃的比烧了记忆卡更尴尬的,恐怕就特么是撞见上司看黄片儿吧而且这上司还骗自己说是为了给他擦屁股加班·        “屁股”这个词,此刻跳进了严赟的脑海里,不是今天的第一次,却第一次有了不同寻常的意义严赟站在杂志社大楼下的时候,突然电光火石想起一个重要事实,耳机掉下来的那十几秒里,他分明听到的是两个男人在呻吟·        他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美食版办公室那亮着灯的窗口——我那声称正在加班的上司,我好像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你也是个钙吧·4.·        人都要为自己的幼稚付出代价。
严赟觉得他就是这句话的践行者··        尽管上司骗了他,所谓的加班是看片儿,但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就是自己确实烧了记忆卡、导丢了照片,上司“逸”了之后没准儿还是“劳”了的,不能以点带面、以偏概全,很可能在接下来的整个晚上,上司边吃着他送来的肯德基,边看屁股,啊不是,边给他擦屁股。
        怀着这样的推测,严赟早早到了办公室,没想到这天张九城比他来的更早,正在给花儿浇水··        “前辈早。”
        “矮马你可别这么叫了”张九城笑着告饶:“严赟,你别跟我叫前辈,我也不跟你叫哥,咱俩就直呼大名行不行起名不就是为了叫的嘛”·        严赟心里装着事儿,没心思纠缠这些细枝末节,答应着说:“行,那我就叫你九城了。”
        张九城挺高兴:“赵哥也这么叫我,他那人没架子·”他笑着看严赟,“你来我们组,运气真不错赵哥是个好领导,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时间虽然不长,但我不小心也知道了不少——严赟听张九城话里话外的意思,赵景抒不仅有能力,而且还没架子,这话前半句让他宽心不少,但后半句他不太敢认同。
根据昨天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场面,也许一会儿赵景抒来了还会继续给他脸色,反正怎么都要在张九城面前被骂,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坦荡荡·严赟想到这里,主动坦白说:“九城,我昨天犯了个错误。”
        “咋地了”张九城很惊讶··        “我给赵主笔导照片,记忆卡烧了……”·        “记忆卡”张九城立刻下意识的看一眼赵景抒电脑,“他电脑没事儿吧”·        严赟觉得也是邪门儿,为何自己两次自首,无论赵景抒还是张九城,更紧张的都是电脑,他回答:“电脑没事儿。”
        “那就没事儿·”张九城表情相当轻松··        “记忆卡恢复不了了”严赟又强调了一下自己错误的严重- xing -。
        张九城边继续浇花,边笑着给他解释:“赵哥的习惯是当日是当日毕,他出差每天拍的照片,当天都已经备份了,笔记本电脑一份,移动硬盘一份,记忆卡一份,定稿刊发后,还会在云盘存一份,所以放心吧,没事儿。”
        What·        张九城浇完花去给洒水壶蓄水,严赟呆呆的傻在原地。
他从头开始仔细的回忆了一遍,觉得赵景抒真没有骂错,自己确实没天赋、没观察力昨天赵景抒让他导照片时,要求他按三个类别分类,最后一句分明是说“按文件名里的地名分个类”,尽管记忆卡他没成功打开看到,但显然相机是不会自动标地名的,所以那张记忆卡里的照片是经过赵景抒手动编辑后的,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原始文件……·        给你申请经费,去云南再待七天,冒着生命危险尝蘑菇,工资还不够来回机票——这些都是虚张声势·        严赟如遭雷劈,心说赵景抒你也太特么缺德了吧,你批评我,我没话说,但有你这么吓唬人吗你给我吓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严赟心里非常恼火自己这缺德上司,但犯错也是不争的事实,于是恼火里更带着难以发泄的憋屈。
不过缺德上司一上午都没露面,没来刺激他相当不稳定的情绪·张九城虽然比他还小一岁,但比缺德上司靠谱儿多了,尽职尽责履行前辈义务,一上午没干别的,都在给他讲解工作日常和杂志社基本情况,到吃午饭时,严赟已经连杂志社附近的加油站每周五刷交行卡可以打折都清楚了,尽管他还没有车。
他觉得张九城要是弯的就好了,九城就像他T恤上印的铁壁阿童木一样可爱,太招人喜欢了·        这天中午也不用一个人寂寞了,他俩一起去吃了个卤肉饭,吃完了正在餐馆里闲聊,严赟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办公室。
        “严赟”·        “赵主笔”·        “你怎么不在办公室”·        严赟心说午休时间你管我尽量保持礼貌的回答:“我出来吃午饭了。”
        赵景抒嘴贱道:“今天中午不绝食了”然后自以为幽默的笑了两声,说:“赶紧回来,快点儿,限你10分钟”·        严赟心里再怎么对赵景抒不满,行动上还是不敢违抗,结了账,跟张九城一起回了办公室。
一进门赵景抒就指着电子钟说他:“14分钟了”·        严赟看电子钟上分明显示着12:40,心说14分钟现在也依然是我合法午休时间,嘴里毫无诚意的道歉:“离得有点儿远。”
        张九城看着故意找茬儿的赵景抒,觉得很有意思,搞不懂一向没架子的赵哥,为什么要逗这挺高挺帅的小新人··        赵景抒对严赟说:“你准备一下,下午跟我去辽宁出差。”
        严赟还没反应过来,张九城就感兴趣的问:“赵哥,辽宁哪儿啊”·        “辽阳,说找到白肉血肠的正宗传人了,会做灯碗儿血肠。”
        张九城眼睛一亮:“真的呀,我跟你去呗”·        赵景抒故意看了严赟一眼,笑着对张九城说:“我也想带你去啊,但咱俩走了,把他留下,他能独当一面吗”·        张九城这才想起美食版不是原来俩老爷们儿出差、一位萌妹纸看家的格局了,现在来了个新人,他为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撬活儿”感到不好意思,他可不是要跟抢严赟工作,赶紧笑着说:“好,你俩去吧,我看家”·        “对,你看家我才放心。”
赵景抒拍拍张九城肩膀,回头看还傻站着的严赟,“干嘛呢,是不是等我给你当助理呢订票啊”·        “哦哦哦。”
严赟一连迭声的答应着,赶紧上网订车票,买到下午两点四十的一趟动车,他问赵景抒大概去几天,赵景抒说两三天吧,他俩分头回家里取出差要带的东西,约好在火车站集合。
        两点十分严赟还没动静,赵景抒忍不住给严赟打电话:“你在哪儿呢”·        “赵主笔我马上到了,现在有点儿堵车……”·        赵景抒气急败坏、火冒三丈:“堵车你傻吗为什么不坐地铁”·        严赟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已经被这上司十分瞧不上了,偏偏今天第一次跟他出差,眼看就要升级成十二分瞧不上他心里认同赵景抒说的对,是该坐地铁,但是同时又庆幸幸亏是打车,地铁没法跳啊严赟跟司机师傅道了个歉,付了车钱跳下车开始跑,还好已经离的不远,他一口气跑到火车站,取票、检票,连滚带爬的上了车,赵景抒已经气定神闲的坐在他靠窗的位置上喝着矿泉水,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冷笑道:“以前练过长跑”·        严赟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景抒嘿嘿坏笑,给他讲笑话:“听没听说过有个男的打车去机场追女朋友女的都飞到韩国了,他还没出二环呢,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呢三分天注定——”赵景抒竟然还唱了起来,“七分靠打车,打车~不如~快跑~~”他缺德的唱完,把自己逗的哈哈大笑。
        严赟表面上忏悔着自己没选好交通工具,心里已经把赵景抒剁成了饺子馅儿··        车开起来没有半个小时,赵景抒笑不出来了。
卧槽,动车空调开这么冷啊他这个糙人回家收拾东西,拿的也都是工作相关的,身上穿的就按T城夏末的标配,T恤短裤,冻又不是飞机或卧铺,没有毯子没有被他胡乱带的两件换洗衣服里,既没长袖也没长裤……·        严赟可比赵景抒注重外貌,他觉得上班穿短裤不庄重,本来穿的就是长裤,上身虽然也是半袖,但他想辽宁天气应该比T城冷些,这时也接近初秋了,就带了两件长袖,站起来打开背包,掏出一件衬衫自己穿上,犹豫了五秒,到底还是拽出了外套递给赵景抒:“赵主笔,你披上点儿吧。”
        赵景抒见严赟话说得干巴巴的,并无半分谄媚,自己刚才还欺负了人家半天,现在冻得哆哆嗦嗦,人家并没幸灾乐祸,还给他件衣服,他不好意思的接过来,羞羞答答的说了声:“谢谢。”
小公举般的把衣服盖在了自己大腿上……·        车程不长但也不短,这俩人认识三天,相处的一波三折·说不熟吧,连看GV这么私密的事都当场撞见;说熟吧,除了名字职务电话,严赟到现在连赵景抒年龄都还不知道。
这三天发生的事儿也各种尴尬,他俩相对没话,都各自玩起了手机·没多会儿昨天一晚上吓得没怎么睡的严赟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在某站停下来的时候,他被下车、上车的人吵醒,发现赵景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不仅睡着了,头还靠在他肩膀上,大腿也紧紧贴着他大腿,虽然是个天生的钙,但严赟一看赵景抒那缩成一团的姿势就知道,上司这回绝不是- xing -骚扰,而是睡冷了让你连条长裤都不穿··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严赟还是善良体贴的一动没动,甚至还微不可察的贴得更紧了一点,车上确实有点冷,他也需要温暖。
他悄悄看着赵景抒的睡颜,这人只要闭上那张缺德的嘴,刮掉胡子后,还是好看的,尤其是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翘着……·        赵景抒突然睁开眼睛,看了严赟一眼,直眉瞪眼的问:“到哪儿了”·        严赟吓了一跳:“不、不知道……”·        旁边一东北大姐热情的说:“那啥,到母们辽阳了你俩哪下啊”·        卧槽辽阳·        这俩人蹭的站起来,手忙脚乱收拾东西,像被乘务员踹下去一样那么狼狈的下了车,他俩四只脚刚刚落地,车几乎是立刻就启动了。
        赵景抒咬牙切齿:“你说你又是不小心差点儿就睡过站了”·        严赟心说难道你特么没睡·        他这点儿心理活动都表现在了脸上,赵景抒下巴微抬,瞪眼睛:“是,我也睡了,但我醒了是不是就先问到哪儿了你呢,你不比我先醒的吗你干什么来着”·        严赟脸腾一下红了,他干什么来着,他偷看赵景抒来着……·        赵景抒没发觉这小子的异样,很快就看到了来接他们的联系人,碰碰严赟:“来人了,精神着点儿”·        为了宣传已经不是太多人会做的灯碗血肠,当地名俗推广协会很重视T城来的这位美食主笔,接到人后也到了晚饭时间,虽然今天吃不到白肉血肠,但安排他们去了当地很有规格的一家饭店。
赵景抒被几个人带进了一间包房,严赟却被来接他们的司机带进了另外一间,落座上菜后,他马上就明白了,看菜色和一起坐的人,他吃的这桌肯定是“陪同饭”,赵大主笔吃的才是正经的“接待饭”严赟并不在意,自己本来就是个新人,出差也就相当于赵景抒的小助理,他没那么不知道好歹,即便是陪同饭,他也不觉得的是什么冷遇。
        严赟早就饿了,跟同桌的人客气了两句,就伸筷子开始吃,刚吃了没两口,一位衬衫西裤衣冠楚楚的中年人就找了过来,满桌扫了一眼,锁定严赟后弯腰伸手,极恭敬的跟他握手:“严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吃上了谁带严老师过来的真是太不小心了”·        What·5.·        严赟被正装男热情的拉起来,从他们这间包房请到了另一间,一推门见这豪华的气势,就知道这桌肯定是“接待饭”了。
一桌子人见他进来,全都恭敬的站了起来,齐刷刷向他问好,吓得严赟举止越发拘谨了,还好在这群人中他马上找到了赵景抒,有熟悉的人在立刻觉得踏实了一些,并且赵景抒满脸笑容,仿佛等了他很久,看到他后,用一种近乎夸张的热情对他说:“小严老师你去哪儿了等你半天了”·        赵景抒过来把他带到自己身边坐下,低声耳语嘱咐他:“当着他们别叫主笔了啊,就叫赵哥。”
        严赟立刻心头一暖·赵景抒一定是发现他受了冷遇后,给他撑腰了,故意当着这么多人叫他“老师”,连赵大大都要叫老师的人,哪怕他长得再年轻、谈吐再拘谨,这些人也肯定也不会轻慢他了。
赵景抒嘴虽然缺德,但心不坏,除了爱挤兑他,也没真把他怎么样……·        严赟感激涕零的在心里给他们赵主笔刷好感,从负分一路刷到优异,然而酒杯一端起来,这分数刷刷刷,又都特么掉回去了·        世上哪有免费的晚餐早该知道他没那么好心赵景抒宣称自己酒量不行,但小严老师“酒精考验”好啊,原来是叫我过来挡酒的严赟酒量还不错,作为下属和新人,他也确实责无旁贷,所以没太推脱,白的啤的基本都来者不拒了。
        然而对于大东北的彪悍民风,严赟还是轻敌了,他酒量不差,但陪酒的也都是个中高手,喝到最后他有些醉了,心想,算了,就当把自己献给国家了,反正喝倒了赵景抒也不会不管他——这么想着回头看一眼赵景抒,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看来这家伙说自己不能喝不是偷女干耍滑,严赟记得他也就喝了几杯啤酒,怎么已经醉得躺在椅子上了·        严赟吓了一跳,酒立刻醒了不少,别人再怎么劝他也不敢再喝了,留着最后一点理智,得管赵景抒等到他俩被送到住的宾馆,严赟才知道光留理智还不够,还得留体力,赵景抒就跟没骨头一样,被他半搂半扶着,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他好不容易把人弄回房间,赵景抒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躺床上就睡了。
严赟累得满头大汗,洗了个澡出来看到赵景抒睡成一个“大”字,严赟拽过被子给他盖上,自己也连醉带困,迅速的躺倒睡着了··        早上又是严赟先醒,他睁开眼睛就听到赵景抒的呼噜声,真是一点儿也不意外,这呼噜打的,跟他俩第一次见面时,赵景抒给他留下的那野人形象真是不能再贴合了严赟笑着坐起来,转头看他上司,一眼就惊了,赵景抒什么都没盖,被子踢到了地上,全身缩成一团,脸红得不正常,呼噜声也并不正常,透着呼吸不畅。
他赶紧起来走过去,伸手一摸赵景抒头就确定他是发烧了··        严赟捡起被子给他盖上,赵景抒皱眉睁眼,一开口嗓子也哑了:“嗯……难受……”·        “你发烧了。”
        赵景抒哼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严赟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要体温计要退烧药,挂了电话看赵景抒盖着被还是缩成一团,又把自己那床被拿过来给他压上。
没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体温计和药,严赟一给他测体温,38.5°·对于成年人来说,这烧得不低了,严赟果断给他吃了退烧药,然后又把人塞回被子里,让他继续睡。
        这叫什么事儿啊,酒是他喝得多,醉的却是赵景抒,人也是他照顾回来的,但发烧的又是赵景抒·严赟觉得自己真是啥啥都忙活够呛,又啥啥都没忙活明白他去楼下餐厅吃了个早饭,又给赵景抒带回来粥和白煮蛋。
回来时赵景抒依然没醒,但被又踹掉了一半·这怎么挺大个人还睡觉踹被呢,严赟刚想再给他盖上,就发现退热药起了作用,赵景抒满头是汗,可能这回是热的才踹了被子。
        他去卫生间放了些温水,泡了条毛巾,回来给赵景抒擦脸擦手,露出来的地方都擦了一个遍,里面还要不要擦严赟也是纠结,这要是个直男,他也就擦了,但据他推测,他俩都是弯的,这算不算趁火打劫啊尤其野人赵景抒现在还维持在剃毛儿后的状态,颇有那么几分姿色,自己这时候动手,是不是有点儿考验人啊……·        严赟一通胡思乱想,最后决定发扬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拿着- shi -毛巾,鼓起勇气探进赵景抒T恤里,轻轻给他擦汗。
赵景抒体温显然比正常人热很多,严赟立刻想起以前他看过的一个小黄文,说人发烧的时候,那里的温度会特别热,插进去特别舒服……一阵气血上涌,觉得呼吸急促、自己要硬赶紧胡乱擦了几下就把手拿出来,下`身他是不敢去动了,怕自己会把持不住犯下弥天大错……·        他拿着毛巾不知道不该叫醒赵景抒让他吃点东西,低头一看,赵景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跟他对上眼神儿后,有气无力的开口:“毛巾热点……再擦……”·        再擦你特么倒是会享受出了事儿你对我负责任不啊严赟这些心理活动也没法说出口,去卫生间添了热水,重新泡过毛巾,又回来给赵景抒擦……在两个当事人都清醒的情况下,他以为气氛会正直起来,谁想到赵景抒醒着时被他一擦,嘴里发出不知道是舒服还是痛苦的、非常暧昧的呻吟:“嗯……嗯……”·        嗯什么呀你非得给我撩硬了不可是吗严赟这一遍比上一遍擦的还糊弄,擦完赶紧跑到卫生间,不想跟赵景抒独处一个空间,进了卫生间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他已经脸红得不输发烧的赵景抒了·        严赟还在卫生间里平复情绪,外面那位不知死活的爷又哼哼着喊上了:“严赟…严赟……”·        严赟只好出来:“怎么了”·        “今天采访约的是下午吧”赵景抒发着烧也没忘了工作。
·        严赟回答:“对,下午见灯碗儿血肠传人,晚上吃白肉血肠·”·        “嗯……”赵景抒闭眼想了一会儿,睁开眼睛说:“你看我中午能好吗”·        严赟心说我看你够呛,嘴上回答:“你别着急。”
        “着急也没用了·”赵景抒倒很冷静,“你检查一下设备,相机、录音笔、电池……”他一样一样指挥严赟准备东西,看着严赟都找到、确认、装好后,对严赟说:“到中午我要还这样,就只能你自己去了。”
        他没问严赟“你行不行”,直接就这么吩咐的,严赟这几天被他打击的够呛,自信不足,脱口问他:“我自己行吗”·        “行。”
赵景抒眼睛都没睁,“你又不是头回写文章·”·        这话一说,严赟踏实了些,他这么多年的书并没白念,实习时也独立采访过好多次,也不是没有发表过文章,怕什么呀略略踏实后,他趁着赵景抒还没睡,轻声叫:“赵主笔”·        赵景抒不耐烦:“还往回改什么,就叫哥吧,我比你大三岁。”
        卧槽原来只比我大三岁难怪看着很年轻,可他已经是专栏主笔了所以读书到底有什么用啊,严赟在内心呐喊,要是高中毕业就入行,没准儿现在就换我奴役他了知识就是这么改变命运的啊……·        赵景抒闭着眼睛催他:“有话说啊,不说我睡了。”
        “哦·”严赟回过神来,问道:“赵哥,你吃点儿东西不”·        赵景抒睁开眼睛:“吃什么”·        “我给你带粥了。”
严赟赶紧把粥端过来,赵景抒要起来,严赟按住他:“我喂你吧·”·        “喂个鬼”赵景抒不乐意了,“我自己能喝。”
        严赟其实也嫌喂这个动作太肉麻,他现在心里乱七八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粥给了赵景抒让他自己喝,他坐在旁边给他剥鸡蛋壳,一个鸡蛋剥完后放到了赵景抒粥碗里,赵景抒把蛋清吃了,蛋黄挑到了一边。
        严赟:“蛋黄也吃了·”·        赵景抒:“我不爱吃蛋黄·”·        “吃蛋黄好得快”严赟督促他,“我妈说的,发烧时吃蛋黄壮体力,好得特别快”··        赵景抒将信将疑,最后还是吃了,吃完躺倒又睡。
        严赟在他身边守到中午,烧似乎退了不少,呼吸也匀净了,呼噜声也没了,赵景抒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严赟也没叫他,到了约定的时间,自己带着装备下楼去采访了。
        晚上严赟回来的时候,赵景抒已经醒了,半躺在床上看电视··        赵景抒最关心的就是工作,见严赟一脸高兴,估计一切都很顺利,但还是问了一句:“采访怎么样”·        “挺好的。”
严赟笑着回答,他最关心赵景抒怎么样了,马上接着问:“你好点儿没”·        “好多了·”赵景抒又问:“白肉血肠好吃吗”·        “好吃”严赟听到他问吃的,打开手里的餐袋,往外掏东西,“我给你带吃的了。”
        “卧槽”赵景抒可真没想到,当时就笑了,“行啊你小子,真不赖,这还差不多,知道给我带回来点儿”·        严赟掏东西的动作顿住了,赵景抒好像理解错了,他有些尴尬的说:“不是白肉血肠,是鸡蛋羹……”·        “啥”赵景抒瞪大眼睛。
        “你发烧了,不能吃油腻的·”严赟辩解了这一句,动作又流畅起来,把带回来的粥和鸡蛋羹都打开摆好,对赵景抒说:“吃吧。”
        “就这个”赵景抒难以置信··        “嗯·”·        “你去吃白肉血肠了,就给我带回这个来”赵景抒气疯了,“早上煮鸡蛋,晚上鸡蛋羹,你伺候月子呢就给我吃这个”·        最后两句赵景抒嗓子都嚷劈了,严赟又不服气、又怕气着他:“别喊,你嗓子没好”·        “妈的吃这个我还怎么好”·        “明天中午还有一顿呢,”严赟使了个哄小孩儿的办法,“负责接待的人说了,明天中午去吃一个当地小馆子,老板娘会做民间版的白肉血肠,明天你就吃到了。”
        赵景抒虽然是个美食主笔,但其实他对吃并不讲究,发这顿火主要是期待和现实落差太大,他本以为严赟给他带了“好吃的”,没想到只是鸡蛋羹,但跟饿着相比,鸡蛋羹也很不错了。
靠在床头,喝了粥吃了鸡蛋羹,这两样都热乎乎、稀溜溜的,吃完了他出了一头的汗,有点儿舒服,但不愿意承认,心说见鬼,真成坐月子了……回头一看,严赟在看相机里今天拍的照片。
        赵景抒交待工作:“严赟,有句话叫,‘今日事今日毕’,你肯定听说过吧·”·        严赟抬头看他,点点头。
        “这就是我的座右铭·”赵景抒指指自己的包:“笔电、移动硬盘都在里面,把照片备份一下,你先进D盘找我做的引索目录,都是按日期标的,一看就懂,按那个把你今天拍的都备份了……”·        严赟按他吩咐的打开电脑,果然在D盘看到清晰明了的引索目录,他其实内心为赵景抒的严谨细致所折服,但是有些事还是不问不快,忍半天没忍住,还是开了口:“赵哥,那天我导丢的照片,你也备份了吧”·6.·        “哎呀,我不小心备份的”赵景抒拿腔拿调的说了这句,半调侃半讽刺,根本没被严赟的质问吓住,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他干笑了一声,“什么事儿都不小心的,那还不乱套了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我吓唬吓唬你,是为你好,帮你长个记- xing -被我吓唬一回,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就不会被别人骂了”·        严赟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乖乖的点头认错:“赵哥,你说的对。”
        赵景抒本以为他又要犯倔,没想到意外的乖顺,于是态度也软了下来:“你以为我上班第一天就像现在这样啊,也是犯了错、吃了亏才牢牢记住了教训你比我运气好多了,我那时可没人教我这些——看我干嘛,备份啊”·        严赟本来被他说的很感动,想说两句感谢的话,被他一喊,话也没说出来。
继续备份照片,备份完后,学他的样子一张一张按照时间目录的格式改文件名··        赵景抒靠在床头看他干活,用嘴指挥:“对,改文件名同时也是过一遍,哪张可以用,哪张可以删了,你心里就都有数了——这张拍得不错”·        严赟看他夸的这张,心里美滋滋的。
        “不管时间多紧,每天都得备份、做好目录,等回去不忙的时候,再按拍的类别和地点细分——这张别删啊”·        严赟要删的这张,是他觉得跟主题关系不大的一张,一个小男孩儿扒着门边往厨房里面看,被厨房里氤氲的雾气挡着,脸都拍的不是十分清晰,这张有什么用·        “这张有点儿意思,别删。”
赵景抒拦住他:“回去之后你写稿子会有用的·”·        “我写”严赟吓一跳···        “废话,你去采访的,你想让谁写”赵景抒说着自己忍不住乐了,“哈哈,昨天怕他们欺负你,把你吹成年轻专家,估计那帮人也没怎么信,想不到我说话这么灵,等这篇发表了,他们肯定信了,没准儿给你送个猪腿什么的当谢礼……”·        严赟心头一暖,不管昨天是不是为了挡酒,毕竟赵景抒的官方解释是怕他挨欺负。
        赵景抒根本没看他,自顾自的说下去:“你回去好好写,别学我,走你自己的路子·争取从第一篇开始,就让人记住你的风格。
我看了几篇你写的文章,字里行间比我有人情味儿·所以刚才那小孩儿的照片,用在合适的地方,效果差不了·写东西最重要的就是有自己的特点,学别人,一辈子也出不了头。”
        严赟很惊讶:“赵哥,你看过我写的”·        “这不废话嘛·”赵景抒哼了一声,“主编说要给我个人,我不得先了解一下啊,诶你是不是觉得谁都跟你一样傻啊”·        严赟惭愧的低头,他这回真觉得自己幼稚了,上司就是上司,哥就是哥,没白多吃三年的饭,人虽然有些糙,但智商比自己高的也许不止三年。
        “你以为我这儿是收破烂儿的什么人都要啊·”赵景抒没两句就又刻薄起来,把下属比喻成破烂儿,“要不是你文章写得不错又能喝酒,我会要你”·        “啊”严赟懵了,简历上没写能喝酒吧……·        “啊什么”赵景抒笑,“HR老王说的,他面试的你,他问的时候,你不是回答酒量不错嘛要不昨天我也不敢让你喝啊。
诶你名字取的有点儿意思,会写、能喝,也算文武双全了哈,严赟小朋友哈哈哈哈,我以前还真不认识这个字儿·”·        他这一串儿话说下来,严赟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态,上司会不会夸人啊,到底是不是在夸他啊也不用他表态,赵景抒说了半天话,累了,再加上吃了药犯困,说自己要先睡了,让严赟干完活儿后自便。
        严赟整理好当天的工作资料时,赵景抒已经睡着了·他洗完澡出来路过赵景抒床边,忍不住伸手摸摸他头,应该已经不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了,又一天没刮胡子,赵景抒此刻的睡颜比火车上那时还要软弱,甚至是有点憔悴。
严赟目光一时无法从他脸上离开,心也砰砰跳得厉害,他飞快的转身回到自己床上,关了灯后很久都没有睡着·想到赵景抒今晚跟他说的话,觉得有些很暖,让他从心里佩服,但有些依然刻薄,却又让他讨厌不起来。
身边就有个钙,还是个人格分裂、时好时坏、连颜值都时高时低的钙,这对严赟这种没什么感情经历的小朋友来说,真是个挑战啊··        第二天赵景抒好了很多,去吃民间版白肉血肠的时候,还给自己多点了一个锅包肉,说来趟东北不能不吃这个,严赟看他胃口,不说满血也复活了百分之八十了。
        他俩按计划完成采访,准备离开辽阳·赵景抒说自己没力气,让严赟给他收拾行装·他那件发烧时汗都出透了的T恤已经被严赟洗了,这时候还没干,严赟用一个塑料袋把这件- shi -衣服单独装好,放进他旅行包里,赵景抒不由得佩服:“你还挺有招儿的,这手儿也是你妈教的”·        严赟轻松的说:“这还用人教出门多带几个塑料袋,没干的衣服单独装好,就不会把别的弄潮了。”
        赵景抒看着自己那个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旅行包,啧啧赞叹:“看不出来,真是把过日子的好手儿小朋友,你有对象儿吗”·        严赟吓一跳,脸立刻红了,什么意思看上我了“没、没有……”·        赵景抒逗他:“赶紧找啊,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女孩儿”·        严赟脸色慢慢恢复,心里竟还有一丝失望,是啊,赵景抒并不知道他也是钙。
        俩人到了火车站,因为生病和蔼了不到两天的赵景抒又原形毕露,他常年出差,积分优厚,拥有各种候车、候机的VIP卡,把严赟扔在人潮涌动的大厅,自己就要去VIP室了。
严赟本来没说什么,在赵景抒走了几步后,却突然又叫住他,赵景抒看着他有点儿想笑,心里倒很期待,小朋友是想说什么呢想跟我过去,还是想让我留下·        没想到严赟从包里找出长袖外套递给他,对他说:“你穿上点儿吧,里面空调可能会凉,来时就是一冷一热的,你不注意才发烧的。”
说完自己找个角落安安静静等车去了··        赵景抒披着这件衣服心里热乎乎的,这小朋友,有点儿意思不过再有意思,也是个小朋友,而且还是个直男小朋友。
不直、不小,他就可以考虑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想了想自己那可怜的感情状态,刚才的热乎乎消失的无影无踪,突然从夏末的空气里,感受到了一丝初秋的凉意……·        回去之后,日子照旧。
尽管这趟出差,因为赵大大突然生病,让他和小朋友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一些,但总的来说,相处模式没变·绝大多数时间里,严赟都觉得他被上司虐到无力··        白肉血肠的第一稿写完,赵景抒原封不动给他扔了回来:“做好你的工作,别不会走就开始学跑,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排版给谁看咱们社有专业美编,会有人给你打样儿排版的。
你把你稿子先理理通顺我是你上司,不是你校对员,精确到每一个标点符号,再拿给我看”·        第二稿写完,赵景抒圈了一些,波浪了一些:“圈的都是废话,删了。
说你字里行间有人情味儿你就得意了是吧,是人情味儿不是娘炮味儿,太做作的语言就免了吧,讲情怀也要有尺度,你写的都是产在猪身上的食物,别风花雪月扯的太远哦,波浪的那几句写的还不错。”
·        第三稿写完,赵景抒全篇打了个大叉:“让你别学我、别学我,你还非学是不是不让你做作,不是不让你抒情,这写得硬邦邦的给谁看谁看了这个会想去吃饭你心里的感受呢品尝的那一刻的真情实感呢辽阳那些白肉血肠都喂了狗了让你写出这么寡淡无味的东西来重新写,连我以前画波浪的那些都不许再用”·        也就是他们办公室在14楼,要是1楼2楼的,严赟都想跳了。
他苦巴巴的看着自己被判了叉的稿子,等赵景抒出去后,张九城笑着安慰他:“别上火,新人都打这时候过来的·”·        “矮马,我都不会写了……”严赟痛苦的说。
        “刚开始是这样的,都得痛苦的磨合一段时间·”·        “九城,”严赟小声说,“觉得赵哥特别看不上我。”
        “那还真不是”张九城甚至是有点羡慕的语气说,“你第一篇稿子就写主专栏,他肯定是特别看重你的,我跟他两年多了,也是副栏软文写的多,原来坐你这里的那女孩儿,连软文都没让她写过”·        听张九城这么一说,严赟心里好受了一点,然而好受有什么用,思路还是一点儿没有……·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周五这天赵景抒出去参加了个推广活动,喝了不少声称是每盎司堪比黄金价格的酸奶,美滋滋的回了杂志社,进门就看到严赟愁眉苦脸的刷网页,他心情不错,又有了挤兑人的兴致,开口问道:“小严老师稿子写完没有”·        严赟不太敢看他:“还没……”·        “还没”赵景抒笑,“那您这是构思呢用不用出去溜达溜达,亲近一下大自然,找点儿灵感啊”·        “不用……”·        “不用你倒是快写啊大白天的明目张胆就玩儿上了还好《新生活》是月刊,这要是周刊,我等你这米下锅,就得饿死了吧”·        严赟关掉网页,打开Word,敲了删,删了敲,憋半天也没憋出500字来。
        等他去上卫生间,张九城立刻对赵景抒说:“赵哥,你这两天别催严赟了,他遇上事儿了·”·        赵景抒一愣:“啊”·        “他房东儿子突然要结婚,让他一周之内就得搬走,今天是第四天了,他上网找房子呢。”
        赵景抒稍微有点儿内疚,哼唧着说:“他怎么没跟我说·”·        “你对他也太厉害了,连我都没敢搭茬儿。”
张九城笑,“赵哥你老挤兑他干嘛啊,以前没觉得你这么凶·”·        “哈哈哈哈”赵景抒不以为耻的哈哈大笑,“你没发现挤兑小朋友特别好玩儿吗你不试试”·        “我可没你那么缺德”张九城心说严赟哪是小朋友,比我还大一岁呢,赵哥也不知道怎么就杠上他了……·        他俩说笑了一会儿,张九城提前下班接女朋友去了,严赟却在临下班前把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遍,因为是周末,要两天不上班,他又给花浇了点水。
赵景抒偷偷冷眼观察他,觉得自打严赟来了他们组,他们办公室的面貌比有个女职员时,还要清新干净得多,严赟不仅手脚麻利,而且干活儿有窍门……他想着想着,突然开口问:“小朋友,你会做饭吗”·        “啊”严赟一愣,心里不知道这是不是下一个选题,诚实作答:“会,会点儿家常菜。”
·        “家常菜……”赵景抒沉思片刻,“诶,你做菜放辣椒吗”·        “不啊……”严赟不知道他上司到底想干嘛。
        赵景抒点点头,开始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像不认识一样,认真端详严赟··        严赟被他那雷达般的眼神,看的走路都要同手同脚了,战战兢兢的问:“赵哥,没事儿我就下班了,你走吗”·        “啊,我先不走。”
赵景抒回过神儿来回答,可严赟走到门口,赵景抒又开口叫他:“严赟·”·        “啊”·        “你上我那儿住去吧。”
7.·        卧槽所以说历时一个来月,上司终于发现我也是钙,想跟我好然而您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些,跳过了什么,咱俩直接就同居啊·        严赟站在门口看着他上司,内心惊涛骇浪,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看我干嘛”赵景抒还挺奇怪,“九城说你房东催你搬家,有这事儿吗”·        “哦,”原来自己想多了,严赟点头承认:“有这事儿。”
        赵景抒站起来,扶着他肩膀带他往外走,对他说:“我给你江湖救个急·”·        “啊”··        “我那儿让你住几天。”
        几天是多少天啊严赟心说我搬到你那儿,没几天再搬一回,还不够我费劲的呢,嘴上客气道:“不用了赵哥,太麻烦了。”
        “不麻烦啊,住多久都行,你不用着急找房子·”·        “我很快就找到了·”·        赵景抒没理他这茬儿,拉他进电梯,直接就按了负一层,直奔地下车库,自顾自说道:“找到之前就住我那儿吧,上班下班都很近不说,我还能开车带你,不收你油钱……”·        严赟心道,重点不是油钱好吗,而是这里面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赵景抒见他好像不为所动,有点儿生气,上司还得巴结你“你干嘛呀,我是想帮你房租我也不收你的”·        严赟立刻说:“赵哥,那怎么好意思”·        赵景抒乐了:“没啥不好意思的。”
他拽严赟上了他车,“你不是会做饭吗,你帮我收拾收拾房间,做做饭,以工代租了”·        严赟更慌了,我的妈呀,据他这一个来月对赵景抒的了解,他闭着眼睛都能想到赵景抒家是个什么样儿专业家政去他家都得累趴下·        赵景抒看到他眼神里的恐惧,忍笑表示:“你别紧张,我家没多乱的哎呀,你别这个表情,搞得我好像要奴役你一样,就算我家有点儿乱,但我这人随和啊,你也不用特别收拾,我多好说话啊”·        你随和、你好说话严赟想你这么说话不怕遭雷劈啊但他不敢直接反驳:赵景抒你就是个炸毛儿怪顾左右言他:“不是……赵哥,我怕打扰你……”·        “不怕,我特别不怕打扰。”
赵景抒刷门禁卡,车出地库的那一瞬间黄昏的阳光照进车里,视线一下子明亮了,赵景抒问严赟:“你租的房子在哪儿我陪你去收拾东西”·        这是绑架吧严赟觉得自己的视线啪叽一下,黑了……·        赵景抒跟着严赟去了他的租住房,一进他房间就觉得自己决定做对了,严赟房间是年轻男孩儿的那种清爽干净,没有杯子垫、遥控器套那些花里胡哨乱七八糟的东西,跟他本人形象差不多,简洁大方。
他说是来帮忙,但坐严赟床上,看着严赟收拾东西,自己一手儿不伸,哪是帮忙,完全是监工··        倒是跟严赟合租的男孩过来帮他收拾了下,见他这么快就找到房子还很羡慕,严赟当着赵景抒面也没法儿说太多,心想我是要去狼窝的人了,你羡慕个鬼啊·        作为一个刚刚毕业找到工作的新人,严赟也没有多少家当,整理了三个包,同住的男孩把他送到楼下,上了赵景抒的车,就挥手作别了。
        一路上赵景抒都挺高兴,听着广播聊着天儿,给严赟介绍他家周围的环境,严赟几次想开口,每次都被他东一嘴西一嘴的岔开了··        “这是个菜市场,你可以来这儿买菜,菜钱算我的,你做就行。”
        “这超市是24小时的,那边还有个药店也是24小时的·”·        “这家的驴肉火烧还行,有时候还要排队呢”·        ……·        在如此柴米油盐接地气的话题氛围下,严赟觉得他要说的那个重要问题,实在有些开不了口。
        到了赵景抒位于某小区7楼两室一厅的公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算是心里有了相当准备的严赟,也还是快给跪了·该怎么形容呢,跟赵景抒这个人差不多,能看出来底子是好的,然而全身都是毛儿,这剃起来得是个大项目、大工程了·        赵景抒一点儿也不害臊,“乱点儿哈,单身嘛,我偶尔也收拾的”他视而不见的越过脏乱差的客厅,直接带严赟去了书房:“来看看你房间,你就住这屋吧,我家就俩房间。”
        严赟一进书房,倒有些吃惊,书房虽然灰也很大,但占了整整一面墙的书柜非常整齐,他大略看一眼,就知道分门别类,整理的相当科学。
他也不意外,他早发现只要跟工作相关,赵景抒不仅不脏乱差,反而是个严谨细致的人·而且有很多书他都很感兴趣,非常想看立刻心情就好起来了·        “内什么,先睡这个。”
赵景抒指着书房的沙发,“放下来是张沙发床,哎呀你这身高,可能不太舒服,没事儿,买张床放进来”他特别大度的对严赟笑:“小朋友,哥跟你说,别见外,拿这儿当自己家,想添什么我都没意见,扔东西前先告诉我一声就行”·        你个女干诈房东添东西你还有屁意见可是严赟这时候还在为书高兴,兴奋的问他:“赵哥,这些书我能看吗”·        赵景抒一愣,笑容黯淡了下:“看吧,随便,看完了放回原处。”
        说完他走出书房简单介绍了一下,指道:“那是我房间·”再指,“那是卫生间·”再指,“那是厨房,紧急通道的门也在那边,没事儿你再慢慢参观吧,先吃饭,我饿了。”
        “哦,那我做饭吧·”严赟很自觉··        “做不了,我几乎从来不买菜。”
赵景抒客厅沙发上一瘫,拿出手机,“你归置东西,我叫外卖吧”··        赵景抒家装修的时候,肯定是用了一番心思的,这点在严赟收拾的过程中,慢慢显露出来。
然而设计师的用心显然没有得到屋主的珍重,这家被他祸害得够呛,严赟最后把沙发都挪开了,底下大概从来没吸过尘,他还没整理,光打扫就进行了整个晚上··        严赟任劳任怨的收拾,赵景抒心安理得的看电视、玩手机……十点钟赵景抒去卫生间洗澡,洗完出来只围了条浴巾,他大模大样走到仍在打扫的严赟面前,身上水珠儿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没擦水的拖鞋从卫生间到客厅,留下一串水印子,严赟被这幅画面刺激的,又心疼自己刚擦的地,又怕看了半`裸的赵景抒起反应。
赵景抒若无其事,胸怀宽广的对严赟说:“我这人特别随和,你能看出来吧咱俩现在是室友,我肯定高度尊重你,不会要求你几点睡几点起的,都随意哈,随意我自己这些也都说不准,你也不用管我,咱俩互不干涉,那什么我睡了,你随意吧。”
说完他转身回卧室了,严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憋了一天,想说没说出来的那个重要问题我也是弯的——这件事作为要住在一起的两个人,是不是的得先通知一下对方啊,要不你这整天半`裸走来走去,上厕所洗澡也不关门,太考验人了可是虽然他撞见过赵景抒看钙片,但毕竟没挑明,所以严赟在要不要坦白自己的这个问题上也有些犹豫……他内心深处,是希望赵景抒能自己发现……·        他的心路历程是这样的:对于来赵景抒家住,他不是特别情愿;但如果赵景抒喜欢他,他就觉得可以考虑……赵景抒挤兑他,他气恼不已;但他管不住自己时常要对赵景抒好一些……对于严赟这个年纪这个阅历的大男孩,赵景抒这样- xing -格多变、情绪不稳的对象,让他难以把握对方,也一时看不透自己。
        严赟怀着复杂的心情进卫生间准备洗澡,这里还没有打扫整理,保持着赵景抒特色的原生态,严赟一迈进浴缸,就看到跟浴液摆在一起的润滑剂。
这瓶,应该就是一个月前他在家乐福奉旨给赵景抒买的那瓶,香型、剂量,都对·严赟在花洒下抖了抖被水打- shi -的头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蠢,没天赋、没观察力,买完就忘赵景抒是钙也肯定有男朋友了,买润滑剂总不会拿来吹泡泡吧自己也是想的太多,并不需要主动去说,跟一个有对象的钙同住,和跟直男同住,有什么区别·        在赵宅那有些短的沙发上睡了一晚的严赟,起床准备开始新的一天,他对自己说,从今天起,他就只单纯的拿赵景抒当上司就好,做一个耐磨耐- cao -、任劳任怨的下属,找到房子后就即刻搬走。
怀着这样的心态,在赵景抒带他去宜家买东西时,严赟就表现的特别克制··        赵景抒提议:“买个简易衣柜”·        “不用,放整理箱就行。”
        “买个单人床”·        “不用,沙发挺舒服的·”·        “给你买个台灯吧。”
        “不用,插线板不够长·”·        “那买插线板呗·”·        “不用了。”
        赵景抒皱眉,难得善解人意一回:“没钱了”·        “不是·”严赟心想,买那么多干嘛,搬走时费事。
        赵景抒以为他是自尊心问题,主动把卡掏出来,“密码你知道吧,月底再还·”·        “我有钱。”
严赟拒绝,笑了一下,“真不用买那些·”·        赵景抒看他表情,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随他了·他俩买完东西出来,被派传单的小孩儿塞了一手传单,严赟还看了看,赵景抒可没那耐心,团吧团吧都扔垃圾箱了。
他们回到赵景抒车的时候,发现前挡上也被夹了张健身房的广告传单,严赟一想赵景抒刚才的态度,拿下来就要扔,谁料赵景抒拦住他说:“别扔,你给我吧·”说完拿过传单,看了两眼,塞到车边手抠里了。
        从宜家回来,赵景抒非同寻常的沉默,面无表情在沙发上坐了一晚,电视开着一次台没换,手机放着也一眼没看·严赟偷偷看他两回,又想了半天,想不出他情绪突变的原因,也不敢惹他,回了自己房间,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安放好。
        本以为这晚赵景抒会一直沉默到最后,但事实再次证明,上司的脑回路非严赟所能预料·赵景抒洗完澡又大咧咧围条浴巾,虽然敲了门,但严赟还没说请进,他就推开了,进来后四下打量一番,点头称赞:“收拾得不错我装修房子时,可没想过你会住进来,都是按我的风格装的……”·        严赟看着裸露面积高达三分之二、话里话外言辞暧昧的上司,心说,虽然我下了决心对你不动心,但你这么考验下去,我可能会变态的……·        没想到赵景抒不仅跟刚才沙发上闷坐的低落情绪判若两人,说话的画风也陡然转变:“小朋友,这里是我家,但你住进来了;房子是以前装的,但你买的东西也都拿进来了。
对吧”·        严赟一愣,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怎么写稿子,你好好琢磨琢磨。
过去的主专栏你也都看过了,整体风格是不可能因为你的加入而改变的,但你可以融入写的要符合栏目一贯面貌,又能体现你个人特色,”赵景抒指指房间,“多动动脑子,把收拾房间的机灵劲儿用到文章上,你就会写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严赟看着这家伙又留下了一地水印子,这回没去想擦地的事儿,他觉得自己文章有思路了··8.·        同居生活就像严赟想象的一样辛苦,但比他想象的还要折磨人。
这上司真是个祸害,不管他下了多大的决心不动心,架不住赵景抒正反两方面来回刺激他··        严赟刚打扫干净的地方,没有一分钟就又被赵景抒弄乱,那种心情真是想把他那祸害人的手爪子给剁了。
每当这时就觉得自己可以不动心··        但他精神准备不够的是赵景抒不仅祸害房间,还懒和糙都到了一定程度·他算明白了为什么他当初能撞见赵景抒看片儿,这家伙脑子里大概就没有关门这条神经,洗澡洗到一半,嗷嗷开喊:“小朋友洗发水呢”严赟走进去一看,洗发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外面洗手台上了,他递给赵景抒出来没多一会儿,就又喊他递浴巾……虽然隔着浴帘,但我知道你啥也没穿,这怎么能不动心·        他委婉的表示抗议:“赵哥,家里就你自己的时候,谁给你递”·        赵景抒还不乐意了:“这叫什么话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这话其实是理直气壮的欺负人,但在怀春小青年听来,竟然还有点暖……·        严赟决定裸`体坚决不能再看,他受不了这刺激,于是养成了一个习惯,在赵景抒洗澡前自己先进去检查一遍需要的东西是不是都在原处——简直贴身男仆的自我修养·        同居生活虽然还要磨合,但工作往好的方面发展。
严赟第四稿过了·赵景抒改了改后,责编一个字没动,主编那里也非常顺利的通过了·        张九城祝贺他,说自己第一次写主专栏时,改了七稿才过的,严赟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严赟去美编室看打样儿,翻来覆去看了自己的署名好几遍,心情有点像第一次发表文章赵景抒那天有个采访,严赟下班回家特意去买了条鱼,回来多做了两个菜,拿出几罐啤酒,赵景抒酒量不行,不过反正是周末,喝多了就睡呗。
等了很久人也不回来,他给赵景抒电话··        “小朋友”·        “赵哥,你怎么还没回来”·        “我晚上有个应酬,忘告诉你了,你自己吃吧。”
        “哦·”严赟语气很失望··        赵景抒察觉到了,“做好吃的了”·        “啊,我蒸鱼了。”
        “蒸鱼了啊,”赵景抒立刻改口,“我二十分钟到家”·        什么鬼不过严赟还是很高兴,立刻有了精神,没有二十分钟赵景抒就回来了,进门直奔餐桌,坐下开开心心吃了起来。
        严赟很开心,问他:“赵哥,喝酒吗”·        “不喝了,我晚上还有应酬。”
        什么应酬竟然不管饭啊,严赟也是不懂了,但赵景抒不喝,他自己也没了喝酒的兴致··        赵景抒问他:“怎么这么高兴啊,有鱼有肉还有酒的”·        严赟一笑:“今天看打样了,白肉血肠那篇。”
        “哦,这事儿啊·”赵景抒也笑了,想了想,自己开了一罐啤酒,“是该庆祝一下,行,哥陪你喝点儿”·        严赟立刻高兴了,俩人开心的碰了个杯,赵景抒嘱咐着:“别骄傲啊,也别嘚瑟,可不是每回都能让你写主专栏”·        “我知道。
赵哥,谢谢你”·        “你自己写的,谢我干嘛·”赵景抒嘴上这么说,脸上表情全是“快感激我、快夸我”·        严赟被他外露的样子逗笑了,奉承道:“多亏赵哥指点我”·        赵景抒眯着眼睛,笑着点点他:“你这马屁质量,我相当不满意”他俩相视大笑,赵景抒喝了口酒,正经了一些:“小朋友,别人教的记不住,自己会的忘不掉。
这个道理你一定得知道·你写我改很容易,但我能给你改一辈子所以我折腾你几遍,让你自己去领悟·别人教的要学,但更要有自己的本事。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他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低头看一眼,接了起来:“喂,我吃饭呢,嗯……九点啊,行,你接我一趟吧,我喝酒了不能开车……哦,那我打车吧,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严赟:“我说哪儿了”·        严赟一直专心致志听他说着,当然也就专心致志听到了他打电话,电话那边也是男人的声音。
什么应酬不管饭,床上那种应酬就不用管饭严赟发现心理建设都是扯淡,眼看着赵景抒约别人,他心塞的想掀桌·        饭吃完了,他俩各怀心事。
赵景抒九点穿外套换鞋,对严赟说:“我有个应酬——”他想了一下,突然补充了一句:“以后我不回来吃饭会先告诉你的·”说完就走了。
        严赟站到窗边,看着他下楼打车,心酸不已·他想留无从开口,那个人却拒绝来接,就让他自己打车了……他也奇怪,既然赵景抒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让他来住呢,难道不嫌不方便吗而且赵景抒打电话那公事公办的语气,丝毫没有对男朋友的柔情。
·        严赟在事实面前,比以往还要更加坚决的告诫自己:从各方面来看,你都没戏,别胡思乱想了·与其去想这些不可能的,不如学点儿真本事,赵景抒说的对,他得有本事,才能有自信。
        严赟回到自己住的书房,挑了两本专业相关的书看,赵景抒挑书很有品位,这两本冷门但耐看,严赟看到深夜,困了后放下书想睡,无意中看到扉页上的签名:【Z&L 2010.6.6】。
他想起赵景抒的很多书上都有类似的签名,似乎是名字缩写和购书时间·他突然想,L是谁,是今晚这个人吗·        严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睡到半夜听到门响,赵景抒回来了。
是什么男朋友,周末竟然也不过夜·        赵景抒最近明显觉得严赟对他有点冷淡·他- xing -格是不细腻,但他可不傻,不仅不傻,他还自认为观察力天赋好的不得了。
小朋友现在坐一张桌上吃饭都不怎么看他,这要再不察觉,那他也太缺心眼儿了·        赵景抒觉得莫名其妙,以前他是怀着变态的快感,欺负小朋友来着,但是成了室友之后,他觉得已经对严赟好多了啊家务太多了赵景抒知道自己习惯不好,其实他好多次受到整洁环境的感召,自己也想别去破坏,然而积习难改,干干净净的洗手台,他洗完脸后就到处都是水,抽烟到处乱弹烟灰、按烟头。
辛苦收拾却被另外一个人反复祸害,谁都会不高兴吧·赵景抒为难的想:这些要是好改,我也不至于混成这样·他对自己基本是个放弃的态度,爱谁谁吧··        中秋《新生活》要出特刊,各组的大大们都忙了起来。
这种传统节日,美食版的工作量也前所未有的多,毕竟中国人过节的主要方式就是吃·素材都一早做的差不多了,但方式还要出新·主编想跟某酒楼合作,赵景抒不同意这种硬广进主专栏,最多能给500字的副栏软文,胡主编生气:“500字谁会出钱,人家傻吗”·        赵景抒寸步不让:“做砸了品牌,这专栏就一文不值,更没人出钱”·        “好”胡主编放下话来,“那我就看看你怎么做这个专题”·        赵景抒脾气不好全杂志社也算有口皆碑,但他坏脾气背后付出的工作代价,恐怕只有少数人知道。
而严赟是知道的最清楚的·赵景抒为了工作,是可以废寝忘食不分昼夜的·这天他睡到半夜,赵景抒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思路,闯进书房,开灯把他叫醒:“起来,我要用这房间。”
        严赟还糊涂着,脑子发懵:“你用吧·”·        “你起来,去我房间睡,”赵景抒从书架上找书,开电脑,“搞不好要通宵。”
        严赟揉揉眼睛说:“我帮你——”·        “不用·”赵景抒一脸的不耐烦。
        严赟不敢不听话,乖乖起来去了主卧·躺进赵景抒的双人大床,已经很久没伸开腿睡觉的严赟舒服极了,抱着被、闻着上司味儿,没啥过程就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严赟是热醒的·天气渐渐转凉,但架不住有人体恒温器他睁眼一看,赵大大一头扎在他怀里,搂着他腰,睡的正香·        佛祖上帝人还是要有信仰,面临复杂情况时,至少知道内心深处该呼唤谁的名字。
严赟搂着投怀送抱的赵大大,还没想明白向谁祈祷,小兄弟就带着晨勃的刚猛,坚`挺的站了起来·贴的太近,没多一会儿,赵大大的小兄弟也站了起来,而且他俩不知道谁在颤、谁在蹭、谁在动……严赟这种小朋友,差点就直接交待在内裤里,他实在受不了这么大的诱惑,但也实在不敢越雷池半步,情绪高度紧张之下,一把推开了赵景抒。
        赵景抒茫然间醒了,一睁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自己房间自己的床,看到严赟后反应了两秒才觉出不对,坐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严赟:“你让我睡你这屋的……”·        赵景抒一拍脑门儿,想起来了:“哎呀,我不小心的……”他抱歉的说:“写完稿后太困了,从卫生间出来直接就回这屋睡了,忘了你还在这儿的事。”
他看严赟满脸通红,羞羞答答的表情,犹疑片刻,试探着问:“我…我没怎么着你吧”·        “没、没怎么……”严赟也坐起来,要不是下面还升着旗,他怕赵景抒看出来,早就直接跑回自己房间了。
        赵景抒皱眉想了想,直接开口:“小朋友,你知道我是钙吧·”·        严赟心跳如鼓,挑明了·        “上回我看的那是个钙片,你不都听到了嘛。”
赵景抒嘿嘿一笑,表情很坦然,“我没明跟你说,但也没想瞒你,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是·“·        你知道个屁·        “我有时候衣服都没穿整齐满屋子走,你从来没乱看过。”
        我看了你不知道而已·        “我也对你没意思,肯定不会骚扰你·”·        严赟的小兄弟被“没意思”浇了一头的冷水,慢慢沉睡,心跳却依然很快。
·        赵景抒继续说:“我承认,让你来我这儿住,是有点儿看上你……”·        啊严赟立刻抬头·        “看上你干家务的能力,你知道我这方面不太行,所以我也没跟你要房租啥的,你也不算吃亏,对不”赵景抒笑笑,“今天这个事真是不小心的,是我的错,肯定没有下回,绝对没有下回所以你要是不歧视同- xing -恋,就还跟这儿踏实住吧,我保证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嗯。”
严赟哼着点头,“不歧视·”妈的,我也是·        “小朋友真可爱”赵景抒不知天高地厚的拍拍严赟脸。
        严赟躲着他那撩骚的手,心想反正你也承认了,直接问了一直想问但无法开口的问题:“赵哥,你有男朋友吗”·        “我……”赵景抒一愣,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算有。”
        这特么叫什么答案严赟不解的看着他··        “哎呀,小孩子家别打听这些,等你长大就明白了”赵景抒敷衍了事。
“那行,你起来上班吧,我还得睡会儿,昨天几乎通宵了,你给我做点吃的再走·”说完他躺回去又睡了··        严赟一大早心情大起大落,认识赵景抒后,他心情就经常坐过山车。
每次他觉得赵景抒可恶的不行时,这人就一定做点让他心头一暖的事;每次他对赵景抒动一点儿心的时候,这人也必然就往他心上有意无意的插一刀·他不知道上天这是什么安排、在给他什么启示。
做完早饭上班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景抒关着的房门,心里模模糊糊有个念头:我还是快点搬走吧··9.·        严赟房子还没找到,工作先就动荡了起来。
        中秋专题没跟酒楼合作,照样反响很好,刊评热度仅次于时尚版,胡主编也没话说·然而胡主编被赵大大实力打脸,又怎能毫无动作,他说时尚版缺人,让严赟过去帮几天忙。
        赵景抒冷笑,一口拒绝·声称美食版也缺人,最好时尚版主笔能给他来当助理··        赵景抒挂了主编的电话,没事儿人一样带张九城出门约稿。
责编大姐正在跟严赟对版面,发现他在走神儿,笑着说:“别紧张,你们赵大大会护着你的·”·        严赟笑了笑,他自己其实无所谓,是担心赵景抒得罪人。
        责编见他笑得勉强,以为他很担心,善良的安慰他:“赵大大脾气不好,但对手下最好,你第一篇专栏还记得吗他特意告诉我,是新人第一次拿专栏,他亲自给你校对的,保证精确到每一个标点符号,让我一个字不能动,不能伤害你自信。
有他罩着,主编不会轻易动你的,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那他不是得罪主编了吗”·        “他才不在乎这些呢。”
责编大姐笑,“他这脾气行内没有不知道的,猎头电话照样多得数不过来·”·        严赟这才放下点儿心,但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晚上回家吃了饭,他主动跟赵景抒说:“赵哥,主编再跟你说,你就让我去吧,不就是帮几天忙吗·”·        赵景抒本来在看电视,听他这么说,皱了皱眉,把电视调静音了,回头严肃的问他:“你想去时尚版”·        “不是。”
        “严赟,我没有耽误你前程的意思,你要是去时尚版当主笔,我绝不拦你,但你去那里打杂,这我不能同意怎么着你想去年轻人都喜欢那些是吧,还可以见见明星什么的。”
赵景抒以为自己猜对了,越说越来气··        “赵哥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怕你为难。”
严赟认真的说··        赵景抒看他两眼,被他认真的样子讨好了,笑道:“小朋友还知道办公室政治了你甭管这些,干好你的活儿就行了。”
        严赟问他:“主编不高兴怎么办”·        “随他·”赵景抒不以为然,又调出音量,接着看电视,“他爱高兴不高兴,大不了我走,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胡主编这一套,本来就跟我两拧着·他想做的那些稿子就是条不归路,做了一家,口子开了,以后专栏里就没一句真话了,都是给那些食肆、主厨捧臭脚的文章,早晚自己做砸自己的牌子。
所以我最懒得写餐厅、写主厨,一则是好不好吃这事见仁见智,我之蜜糖,你之砒霜,再就是很难免俗,越应酬越多写食材、写地域- xing -美食,为的就是自由自在,能说几句真话……”他说着说着回头看严赟,后者认真、崇拜的看着他。
赵景抒又关了音量:“跟你说这些干嘛……”他难得不好意思的一笑,“你别学我·”·        严赟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话,但这次显然跟过去那次完全不同。
        “哥也是学新闻的·”赵景抒淡笑一下,“就为我这臭脾气,混来混去,混成了美食主笔,真他妈讽刺,你认识我这么久,你觉得我是个对吃讲究的”·        严赟摇头,他确实不是。
        “没办法,活在当下,连美食专栏能说点真话都难·”赵景抒惨然一笑,“不瞒你说,我也不是你认为的那么牛,也是走了狗屎运,这两年‘舌尖’火了,‘大自然的馈赠’时髦了,我这种硬邦邦干巴巴写食材的人才成了大大。”
他看看严赟,“小朋友,我这人天生不会逢迎,那种出去一堆人吃大饭、喝大酒、说大话的日子,我要是能过,我早好了·那些对我来说就是个负担,但你不一样,如果你觉得那些你能行,就千万别学我,走自己的路,没准儿混得比我好,将来还可以回来关照你赵哥……”··        他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自己也惊讶,竟然跟个小朋友推心置腹说了跟谁都没说过的心里话。
        严赟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抬头一笑,对他说:“赵哥,我就跟着你”·        赵景抒心头一跳,这小子长得真挺好看,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瞎想,也哈哈一笑,故意逗他:“行,那我就再欺负你几年。
去,给我洗个苹果·”·        严赟二话没说,起身去了厨房,没多一会儿回来,苹果不仅洗了,还削了皮切了块儿,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上面插了牙签。
赵景抒满意的夸道:“真不赖,我要有你这两下子,早特么嫁出去了·”说完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闭了嘴··        严赟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赵景抒自己讪讪一笑:“我脾气不好,也不会过日子,没人能受得了我·”·        严赟实事求是的回答:“你脾气是不太好,过日子也太乱套……”·        “滚蛋”赵景抒不乐意了,伸腿踹他一下,“我自己说行,你不许说去去去,回你自己房间,不许出来”·        严赟站起来,默默看他两眼,啥也没说回房间了。
他刚才想说:“你脾气不好,日子过的乱套,但这些我都行啊,其实我也喜欢男人,如果你没有正式男朋友,能不能考虑我一下”·        但最后他没说,并不是因为赵景抒赶他走,而是之前赵景抒说的那些话,让严赟心生敬意。
赵景抒是脾气不好,过日子不行,但毫无疑问他是个既有本事又有原则的男人·而严赟还太稚嫩,他还没有向赵景抒表白的勇气和自信··        他走后,赵景抒再次打开音量,但也看不下去电视了,他匆忙赶严赟走,是因为一贯粗糙的他,刚才竟有些难为情,感情上波动了一下。
他空窗期不算短了,但一直回避这个问题·他有一个还算固定的床伴,但没有男朋友,也一直没心思再交男朋友,过去那段感情,对他的影响太大,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揪心的疼痛。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认识严赟,他又开始思考感情问题·刚才的话虽然是脱口而出的,但也是他的真心话,这一段时间他都在想,如果他脾气能有严赟一半好,自理能力能有严赟一半强,当初是不是就还有机会,现在就不至于一个人过成这样……·        胡主编有气,赵大大有招儿。
不正面刚领导,又保护他的下属不受欺负,他派严赟出差,远离眼下的是非·大笔一挥,让严赟去安徽做选题,跟当地笋农上山找笋··        赵景抒知道现在派严赟单独出差还有点早,但别说形势所迫,就是从培养新人的角度,老护在胳膊下面也成不了事儿。
他平时欺负是欺负,骂是骂,但他对严赟工作能力颇有信心··        赵景抒并不太担心严赟,但严赟很担心他··        严赟走的那天,赵景抒下班回家心里就觉得怪怪的,少了个人,空落落的。
哎呀主要是没有现成的饭了赵景抒心想怎么这么不小心,人真是不能对任何事有依赖,自己依赖惯了严赟,明知道他要出差,竟然回家都没买点吃的自从严赟住进来,他就没怎么进过厨房,但家里饭吃惯了,现在看外卖就恶心。
他想要不就煮个面条吧,随即看到冰箱上贴的条子,又惊又喜,严赟出差预计五天,冷冻室里五个餐盒依次排开,两份鸡汤、两份排骨汤,一份牛肉汤,都已经熬好,贴好标签,面条也已经按一人份装好分了五份。
严赟的便条上说,面下到汤里煮熟即可,冷藏室里还有洗好的作为配搭的青菜,和做好的蒜香凤爪、拌藕片··        赵景抒开着冰箱门,觉得自己的心情有悖一个美食主笔的尊严。
曾经吃了那么多美味的饭都淡然自若的他,现在看着这些餐盒,竟然心潮涌动他鄙薄自己:你的感动怎么这么不值钱·        严赟对着心潮涌动的东西,比菜还不值钱他上飞机后,打开赵景抒给他的文件袋,里面是此行的相关材料,联系人、地貌特点、采访重点等等。
在这些资料的最后,是一张A4纸,严赟看到这张纸,立刻想起第一次去家乐福给赵景抒买东西·以完全一致的粗犷风格,赵景抒给他逐条备忘了第一次出差要注意的事项。
从每天要备份照片,到每天要充电的设备,不细致但很全面,全部都跟工作相关·只有备忘的最后一条,在一个※号后,是一行手写的遒劲行楷:【进山跟着当地笋农,注意安全,每日报平安,切记切记。
赵】·        这行字,严赟看了,也就五、六百遍吧……·        严赟出差的几天,给赵景抒打过几个电话,他俩就对方给自己的感动,都礼貌而克制的表示了感谢。
        意思,收到了,但出格的话,不敢有··        赵景抒还好,毕竟严赟已经照顾他好久他都习惯了,内心小有触动,但也不觉得小朋友是看上他了。
但严赟却从赵景抒那几句感谢里,听出了并非客套,不同寻常的意味·除此之外,他还年轻,对于年轻人、心里有喜欢对象的人,没有什么比离别更能让他看清自己的心。
这五天的分别,对赵景抒来说,更多的只是生活上的不便,但对严赟来说,让他的思念备受煎熬·在这个时候,赵景抒哪怕是无意中流露出来的一点点温存,都会让他放大一百倍的在心上反复琢磨。
        严赟出差回来是跑着回家的,他迫不及待想见到赵景抒,早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想要搬走·他甚至都不希望关系突飞猛进,非常享受像现在这样一点一滴的积累,觉得这才是通往真爱的最佳途径。
        带着这样的心情,严赟回家看到他走的这一周屋子又被赵景抒祸害够呛,也一点都没介意,甚至还隐隐有些高兴,赵景抒依赖他,不管这依赖是哪方面的,对他来说都很珍贵。
·        严赟贤惠的放下东西就开始收拾房间,吹着口哨唱着歌,收拾到赵景抒卧室的时候,歌声停住了,好心情也飞走了·放在卫生间柜子里的那瓶KY,此刻出现在卧室,赵景抒不可能“整理”,那么很显然,家里不仅来过人,还跟赵景抒做过·        赵景抒也记得今天是严赟回来的日子,他也很高兴,小朋友下午就该到家了,估计在收拾房间洗衣服做饭,这小孩儿真招人疼,自从他住进来,自己那90平米才不叫房子,而比较像家了。
赵景抒去超市买了很多啤酒、零食,小朋友回来了,自己也得有点儿大人的样子·他乐呵呵的回家开门,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果然房间干净了,衣服洗完都晾上了,但厨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任何饭菜的味道飘出来。
        “小朋友”赵景抒以为严赟在洗澡··        “嗯”没想到严赟声音冷冷的从厨房传出来。
        赵景抒放下手里的零食,走进来就看到严赟表情严肃的坐在餐桌旁,见他进来,笑都没笑··        赵景抒莫名紧张:“没做饭啊”·        严赟没回答,片刻后嘴角僵硬的动动,问他:“汤都吃完了”·        “啊。”
赵景抒笑了,刚才莫名的紧张感消失了一些,脱外套扔钥匙:“你想的真周到,汤里下面很好吃”·        “是按到今天的份准备的,全吃完了”严赟突然问。
        赵景抒身体僵住了,他皱皱眉,回身看严赟··        “家里来过人吧”严赟瞪着他问。
10.·        赵景抒心里不太高兴,觉得他问也不该这种口气问,自己也就没什么好语气的回答:“嗯·怎么了”·        怎么了严赟要气疯了,这五天里,除了工作,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赵景抒,还打从心眼儿里觉得他俩的关系在相处中慢慢的贴近,带着那样热切的期盼回了家,迎接他的就是别人的登堂入室可他还没有向赵景抒表白过,他俩还不是恋爱关系,他没有一个能大声质问赵景抒的身份这些念头折磨得严赟想咬人,他克制着自己磨了半天牙,压抑着愤怒,问赵景抒:“还在家里吃了饭”·        “啊。”
赵景抒坦率的承认··        “吃的什么”·        卧槽,这小子什么毛病,回家不做饭,问些有的没的,给谁摆脸色看赵景抒莫名其妙,随口答道:“排骨吧,排骨汤下的面。”
        赵景抒你记住了严赟在心里发狠、默默立誓:这辈子你别想吃我给你做的排骨了·        赵景抒自认为已经相当忍让的应对了半天,而且也不觉得严赟不高兴的根源在他身上,于是思路迅速切换到工作上:“你怎么了出差不顺利这选题不行来,你跟我说说,把照片、录音都拿出来——”·        严赟站起来就走:“工作很顺利,现在下班了赵主笔,你使唤人也要有限度,现在是我自己的时间”说着他气鼓鼓的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赵景抒都吓傻了,认识以来,别说跟他,就是跟任何人,他也没见过严赟这样无礼,这小子是要疯啊问题是严赟反常得实在太厉害,赵景抒甚至都顾不上生气,首先是担心。
严赟不可能突然这样,一定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赵景抒三两步跟到门口,没推开门,敲着门问:“严赟,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你出来,跟哥说说。”
        “没事·”严赟在房间里嚎了一声··        “家里的事”·        “没有。”
        赵景抒只好瞎猜:“你…你感情出问题了”·        我感情就是你你出大问题了你严赟头蒙在被里,闷闷的回了一声:“我用不着你管”·        “小兔崽子你发什么疯,吃错药了”赵景抒气得肝疼,这孩子是想急死他啊,怎么问也不说,真是不知道好歹他生气的踹了一脚严赟的门,自己穿外套拿钥匙,下楼找地方吃饭去了。
        赵景抒一走,严赟迅速爬起来跑去阳台,亲眼看着赵景抒出他们单元门,又气又悔,他觉得自己幼稚了,生气也要有方式,赵景抒那个粗糙的- xing -格,不告诉他为什么生气,他是没有耐心去问的,现在转身就走了,搞不好又去找那个人了……·        如果赵景抒有男朋友,严赟觉得自己多喜欢他也能当个君子,但赵景抒明显没有。
如果赵景抒对他确实没意思,严赟也觉得自己能控制好自己的感情,但赵景抒现在分明也很喜欢他·严赟认为他没有退路了,他没时间点滴积累慢慢培养了,他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他不想推开赵景抒,也不想自己一个人跳下去,就必须主动伸手,把他拉向自己。
赵景抒说过,“不算”有男朋友,那么希望就是很大的·        赵景抒饭吃的心不在焉,又在外面漫无目的的转了一阵子,想去喝杯酒,除了酒量不行,也没心情。
他心里有点难受,挺盼着这小子回来的,没想到回来就这样,更没想到这小兔崽子竟对自己情绪影响这么大……赵景抒回家时严赟依然关在自己房里没出来,他洗澡睡觉,睡前最后想了一下,明天还得接着跟小兔崽子谈,情绪问题是小,主要他担心工作啊妈的幸亏老子是钙,一辈子不用养孩子,这带小孩儿真不是人干的事儿,烦··        一觉睡醒,日子好像又正常了,赵景抒没睁眼睛就知道严赟做早饭了,煮了粥,煎了小黄花鱼,别的他闻不出来了,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起床·        他出来进了餐厅,严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赵哥早。”
        “嗯·”赵景抒脸上没表情,心里已经笑了,小兔崽了,疯病痊愈了·        他俩就像没昨天那事儿一样,对坐着吃饭。
        吃的差不多了,赵景抒放下筷子,还没开口,严赟就先开口了:“赵哥,来家里的,是你男朋友吗”·        赵景抒一愣之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这个昨天就是说到这个的时候,小朋友炸的毛·他自以为是的觉得猜到了几分:“小朋友,我今年都29了……”赵景抒特别坦诚特别推心置腹的说:“我是个成年男人,有生理需求,你能理解吗”·        严赟只关心一个重点:“那人是你男朋友吗”·        “……不算是。”
赵景抒又糊弄的答道··        “什么叫不算是”严赟不许他模棱两可··        赵景抒只好硬着头皮说:“就是我跟他都没事的时候,互相解决一下……”他说着有一点点难为情,并不是为自己的行为,而是因为要向严赟解释:“等你长大了——”·        “我早长大了。”
严赟打断他,“赵哥,我也是成年男人·”·        “那你该理解我啊·”赵景抒说··        “我不理解。”
严赟闷闷的说:“既然他不是你男朋友,你为啥还找他”·        “因为我跟他……”其实赵景抒是想说,我跟他情况差不多,都是感情上遇到些挫折,暂时没法谈恋爱,但他又觉得这么说太羞耻了,随即改口,粉饰了一下:“因为我跟他有共同语言。”
        “那他不也不是你男朋友吗”严赟在这个问题上特别较真,不依不饶··        赵景抒不知道严赟想说什么,觉得车轱辘话又说回来了:“那也不一定非得跟男朋友才能解决吧”·        “当然必须得跟男朋友”严赟严肃的说。
        赵景抒一拍脑门儿,明白了,小孩儿嘛,都有感情洁癖,他耐着- xing -子说:“我知道了,你肯定是长这么大头回见到活体钙约炮。
你呢,你不要对这个群体有什么偏见,我只是个个例,其实钙圈也有很多好好谈恋爱的,你别因为这个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严赟觉得话题马上就要被他带偏,他憋了一宿,是要表白的,于是坚决的打断:“我没那个意思赵哥,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赵景抒一愣,瞪着他看了两眼,怒了:“你别蹬鼻子上脸咱俩说是室友,其实这房子是我的,我是房主我已经够收敛、够考虑你了打你住进来之后,我往家带过人吗你还管到我头上来了考虑你为了考虑你单身狗的感受,我就得憋死呗”·        严赟懵了,这踏马的哪儿跟哪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景抒从昨晚到现在,耐心指数已经刷到了底:“我都没跟你要过房租,你还想管上我了是吧小兔崽子吃饭吃完饭赶紧上班到单位把你工作汇报一遍,要有一点儿纰漏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严赟的第一次表白,被赵景抒离奇的岔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而且迫于早上的时间压力,他俩谁都没有心思再说什么,吃完了饭一起上了班,公事公办谈工作,一切在外人看来,都跟平时完全一样,只有他们俩互相心里叫着劲。
        赵景抒缺点不少,但他确实不能算一个纵欲的人·既是因为工作比较忙,也是因为他其实至今仍算个情伤患者,还没完全痊愈·他也比较挑,也就最近这大半年有了一个还算固定炮友,就连这一个,都联系的不太频繁,他偶尔撸撸片,自己也能解决,只有在对方和自己都难得有时间的情况下,才约一下。
严赟住进来之后,他更是一次都没往家约过,但鉴于这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要来管他,他坏脾气上来了,还就非要往家约一回既想赌气,也是想给严赟立个规矩:咱俩最好相敬如宾,你没有权利管老子·        于是周六这天晚饭后,他给炮友打完电话,指着手机一本正经通知严赟:“约了我炮友来家里,你看你是回避一下,还是视而不见”·        严赟大惊失色:“你说啥”·        赵景抒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对,就是要气你:“我说我约人了。”
        严赟低头沉默起来,赵景抒突然有点儿后悔,他跟小孩儿置什么气,刚想说“算了”,还没开口,严赟突然抬头:“我对同- xing -恋没偏见,但你不好好谈恋爱,就非约炮,这也太乱了吧”·        赵景抒气得差点儿厥过去,“小兔崽子,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哄你好几天了,妈的还给我脸色看”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根本不觉得自己也摆了好几天的脸色, “我乱我就一个炮友我乱什么了”·        “一个也是炮友,不是男朋友”·        “爱是不是你管我”赵景抒一指家门,“滚蛋,明天再回来”··        严赟咬牙切齿,抓起风衣穿上,头也不回摔门走了。
        赵景抒觉得自己被他气得一点儿干的心情也没有了,都想打电话通知炮友别来了……正想着,门突然又被打开了,严赟回来了。
赵景抒吓一跳:“怎么了”·        “我、我钱包忘带了,没钱我怎么出去”严赟结结巴巴的说。
        赵景抒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赵哥”严赟叫他··        赵景抒挑眉看他。
        严赟指指自己鞋,“不换鞋了,不想把地踩脏,钱包在我房间,你帮我拿一下·”·        “又让老子伺候你”赵景抒嘟嘟囔囔站起来,进他房间给他找钱包,“在哪儿呢”·        “书桌上呢。”
        “书桌上没有·”·        “枕头底下”·        “你大爷的,怕我偷啊,还藏枕头底下……枕头底下没有”·        “那……我衣服兜儿里”·        “你特么还有点准儿没有……没有”·        “啊,在客厅呢,我找到了”严赟在外面突然喊了一声,“走了。”
随即传来门关上的声音··       赵景抒从严赟房间出来,气急败坏:“什么鬼,折腾老子呢”他瞪着门咒骂,没两秒钟,门又开了,严赟又回来了“你干嘛你故意的是不是一会儿人来了,你也准备这么隔三差五折腾一回你把钥匙交出来”赵景抒觉得他看透了严赟的套路。
        严赟竟然笑了,虽然笑容稍纵即逝,小声说:“我才没有那么无聊”他说着脱下风衣挂在门口,换了件带帽子的卫衣,本来比较斯文的样子立刻变得有些街头。
赵景抒不知道他搞什么鬼,还没来得及问,严赟又转身带门走了··        赵景抒看着第三次被关上的家门·他终于不着边际但也影影绰绰感受到了某些东西,他不是很确定,但也绝不是毫无触动……有什么事不对劲,严赟不对劲。
这些不对劲并不是一个异- xing -恋对同- xing -恋的抵触,也不是一个单身狗对一个约炮狗的不满,而只是针对他个人,来自严赟对赵景抒……但他没时间细想,炮友也许都在路上了。
        炮友确实在路上了,但也永远只能在路上了,上不了楼了·严赟第一次回去假装找钱包支走赵景抒,偷看他手机通话记录,“程老师”,他牢牢记住。
第二次回去换了件看起来不那么斯文的衣服,给自己壮声势··        他出了家门但没出门,站在一楼大厅守株待兔,他想跟赵景抒好好谈,眼下好好谈个话,往后好好谈恋爱,一切的前提,都是先解决这个炮友·        严赟没见过程老师,但他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决心,但凡进楼门一个男人,只要不是老大爷他都不放过,果断上去就问,问到第三个,就问到正主儿了·11.·        “你好,是程老师吧。”
这位穿深色大衣、戴眼镜的男子,身材高大长相体面,这让严赟既生气又感到有压力,在这种情绪下,这两句打招呼的话,被他说的气势汹汹··        程老师有些紧张的回答:“我是,你是”他冷眼打量这个年轻又看起来有些凶的男人。
        严赟用稍快的语速掩饰着自己的紧张,“你是来找赵景抒的吧·”·        程老师僵住了,谨慎的没回答。
        “我是他男朋友·”严赟理直气壮的说··        程老师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男朋友”·       “你不知道”严赟哼了一声,“那我跟他住在一起,你也肯定不知道吧。”
        程老师挑眉看他··        “你不相信”严赟冷笑着拿出手机,当着程老师面拨赵景抒的电话,拨通后打开免提:“赵哥”·        “干嘛”赵景抒有点不耐烦,但语气完全是跟每天都见面的人的熟稔。
        “出来的着急忘说了,我洗衣服了,在洗衣机里·”·        “嗯,我一会儿晾,还有事吗”·        “你现在就看一下,我有条平角裤是不是也不小心放进去了。”
        “哦·”赵景抒答应一声,大概去卫生间了,片刻后对着电话喊:“小兔崽子,洗衣机里哪有衣服,也没看见你内裤一天到晚折腾老子,你记- xing -都让狗吃了刚才还让我给你找半天钱包……”·        他骂得起劲,严赟却听得一直在笑,程老师脸色变了几变,听到最后已经比较平静了。
        严赟笑着对电话说:“对不起赵哥,我记错了,不用找了,我一会儿去买·”·        “你买内裤啊,”赵景抒赶紧嘱咐,“给我也带两条,别再买小了”··        “知道了。”
严赟说着挂了电话·收起笑容,一脸严峻的对程老师说:“程先生,我承认我跟赵景抒关系还不稳定,但你能看出来,我和他的关系,跟你和他那种不一样吧我有信心让他收心,你是不是也应该知难而退”·        程老师审视的看了严赟两眼,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我叫严赟,是赵景抒男朋友。
从现在开始,他归我管,他要是再去找你,那算我没本事,”严赟郑重警告程老师,“但你要是再找他,也得先看看咱俩谁有本事”·        程老师低头一笑,伸过手来跟严赟虚握一下:“你别担心,我跟他就到今天为止了,那我就不上去了,祝你们幸福。”
        严赟“攘外行动”大获全胜,而且意外的顺利,马上上楼回家“安内”进门后那点儿胜利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卫生间传来阵阵水声,赵景抒竟然在洗澡你就这么等不及跟别人干啊·        严赟眼睛被激得通红,浑身狼血沸腾。
赵景抒浑然不觉,他确实着急了,其实他后悔约了程老师,想赶紧应付一下就送客,好打电话让小朋友回来·为了速战速决的打个礼仪炮,他火速洗了个澡,还给自己简单做了个清洗、扩张,围着浴巾出来时还在想,这程启怎么还没到,太磨蹭了,别大冷天让严赟在外面待太久了……念头没转完,就看到严赟黑着脸瞪着眼睛正坐在沙发上·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赵景抒就算再糙,也觉得眼下这情形不对,一贯不拘小节的他都本能的想找衣服·        严赟已经三两步冲到他面前,抓着他胳膊推他进主卧。
        “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严赟咬牙切齿,“我让你考虑考虑我,你考虑了吗”·        这话再说一次,才是醍醐灌顶,赵景抒立刻懂了严赟那话的真正意思,“你、你也是钙”·        “我一直是。”
严赟嘴上说着,手里没停,把赵景抒按在床上,贴上来就亲··        赵景抒下意识的推他,但推不动,严赟不仅比他略高略壮,更重要的是现在处在一个极度兴奋和愤怒的亢奋状态。
严赟亲了两下,赵景抒就判断他不会亲嘴儿,伸舌头时磕了牙齿,但他心里憋着一股狠劲儿,不但没退缩,反而更坚定的把舌头伸了过来,赵景抒怕他咬人,舌头缠过去想把这个粗暴的吻稳定下来,严赟立刻呼吸更加急促,上下其手,在赵景抒身上乱摸,赵景抒本是个缓兵之计,但一摸起来他就完了,他身上根本不算有衣服慌忙偏头躲开:“你、你…咱俩聊聊”·        “不聊”严赟一口拒绝,“你不是等不及吗你不是连澡都洗了你就那么想跟他做啊”·        一说这个赵景抒更慌了,程启随时会来,这可怎么办·        严赟见他慌神,更加愤怒,伸手掐住他丁丁,“你慌什么他来不了了他再也不敢找你了”·        赵景抒被他握住后,又气又怒又刺激,那个地方实在太脆弱,授人以柄后全身都没法用力,他下意识的问一句:“你见到他了”·        “见了让我赶走了”严赟毫不客气的说,又毫不客气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两口,接着毫不客气的批评赵景抒的品位:“长得难看死了你喜欢他什么”·        “谁喜欢他……”赵景抒没等说完就着了急,现在哪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下面已经被摸硬了,看严赟这意思是要上他啊“严赟你松开我,咱俩能不能好好聊聊”·        “不聊”严赟松开他丁丁,一只手控制住赵景抒两条胳膊,另外一只手果断往后去探,摸到有些松软的- xue -`口,- shi -润的触感让他又激动又生气:“你还扩张了”他不会骂人,“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整句的话来,没骂成赵景抒,还给自己整委屈了,趴赵景抒身上差点哭了。
        之前他气势汹汹,赵景抒生气又紧张,一直在找机会反抗,但一见他这样子,立刻心软了,自己风华绝代哪儿哪儿都好,迷倒个把小青年简直太正常他卸了力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真是钙”·        “从小就是”·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暗示你好几回了”·        “那我这人糙嘛,你得明说啊。”
赵景抒这么一回想,好像是有几回算暗示,他有点找到同类的安全感,心平气和了些,“你先起来,咱俩好好聊聊·”·        “不聊”严赟第三次吼出这个词后,一鼓作气把赵景抒翻了过去,他一把拽开自己的裤子,伸手撸了两把,硬邦邦顶在赵景抒- xue -`口。
        赵景抒前一秒还试图跟他谈心,下一秒就要被干,都来不及反抗或求饶,眼睁睁就被严赟顶了进来,肉头刚进去他就忍不住叫了一声:“啊慢点……慢点”他掐着严赟胳膊,把严赟手臂都掐出个印儿,“你特么慢点”·        严赟很想慢,但实在忍不住,尽最大努力控制,在赵景抒肩膀上亲了两口,又开始往里顶。
        赵景抒几乎立刻就妥协了,为了自己少遭罪,马上开始战术指导:“小兔崽子,你干过没有啊,慢点,顺着劲儿来”··        小兔崽子确实没干过,只看过片儿,有点儿理论经验。
        赵景抒教着,严赟动着,终于缓缓都插了进去·全进去之后,俩人都松了一口气,赵景抒甚至没忍住,还笑了·他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他并不讨厌严赟,甚至还挺喜欢这小孩儿,知道了他的小朋友也是弯的,那就打个炮呗,反正他也不谈恋爱,跟谁不是干呢,“进都进来了,动啊”·        但他这一笑,全身,包括下面,都跟着轻轻颤动,第一次开荤的小处男,不负众望的,秒- she -了……·        严赟喘着粗气,闷哼了一声,交待在赵景抒身体里。
赵景抒一愣,立刻怒骂:“你大爷的没带套儿”·        严赟还在高`潮后的余韵里,趴他身上,把他搂得更紧。
        “还- she -里边了你”赵景抒气急败坏的要起来,但也只勉强翻了个身,就被严赟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严赟在他脸上胡乱亲着,“赵哥,我喜欢你,别找别人,跟我好吧,我喜欢你……”·        赵景抒摸着他毛茸茸的头发,心态复杂,嘴贱道:“好个屁,小屁孩儿,你都不会干”·        严赟不服气,从他脖子亲到锁骨,揉弄着他乳尖,又摸他腰,没多久就满血复活,下`身顶着他:“是不会,你教我”·        - cao -`你大爷我该你的赵景抒心说真是见了鬼了上班教你干活儿,回家还得教你干我然而事实证明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他也早已经被严赟撩的热血沸腾,想爽一下的本能超越了一切,一只手伸下去给他撸着,另外一只手够床头,刚摸到一只套,就被严赟抢过来扔了。
·        “我不带你给他买的套”·        真特么是个小畜生赵景抒无奈,握着他那根引导他缓缓从正面进入,这次顺利了很多,不仅严赟舒服,赵景抒也被满满的充实感带得进入了状态,严赟再亲的时候,他无言的回应了。
感受到他的默许和配合,严赟克制不住的激动起来,底下也开始大马金刀的动作,赵景抒从顺从到迎合,几百下之后已经接近巅峰,他伸手去摸自己前面,被严赟一把扯开,换他的手给他撸着,撸了没几下,他就- she -了严赟一手,严赟下`身动作越发凶猛,赵景抒还在高`潮后的敏感期,哼唧着叫停:“先别动……缓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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