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纪 by 侧侧轻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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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纪 by 侧侧轻寒(一)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内容简介】··乱穿马路害死人啊·叶深深没想到,就为了赶那么两秒钟,她毁掉了工作,毁掉了顶头上司的婚姻,毁掉了自己的平静人生。
绞杀了她卑微人生的恶魔先生,企图扶她登上辉煌王座;·量身定做完美男友的天使先生,希望带她走向光辉世纪··遥不可及的偶像,忽然之间成为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对手;·携手同行的闺密,终于在渐行渐远中成了最可怕的敌人;·女大当自强,男人算什么叶深深表示,穿越无数荆棘丛林,她要迎接的,是被两秒钟改变的人生、是自我崛起的人生、是光芒万丈的人生。
·内容标签:励志人生 商战 甜文··主角:叶深深 ┃ 配角:顾成殊,沈暨 ┃ 其它:钱宋宋,孔雀,路微··【正文】·第1章 盛大婚礼 1·人潮汹涌的街头,车水马龙匆匆来去。
时近中午,日光高照,缓慢的车流中拥塞了所有的交通工具——公交车、私家车、自行车·唯一可以在其中挪动的,只有双脚··这里靠近城中最大的天主教堂。
此时教堂的钟声已经远远传来,悠扬地响了十一下·过往的行人都将目光投向车流之中的一个车队,微带同情··这十二辆车组成的车队,很明显是婚车·所有的车身上都装饰着白色与紫色的玫瑰。
领头的那辆白色跑车,在前车盖上以玫瑰花簇成一个巨大的爱心,在星星点点的丝石竹装点下,浪漫美丽··然而,已经十一点了,这盛大婚礼的车队,却还堵在这里。
挤在黑压压人群之中的叶深深,只对婚车投以仓促一瞥,便抱紧了怀中的纸盒子,艰难地在人流滞涩的街道之上跌跌撞撞奔跑··“对不起,借过、借过一下……”·叶深深不停地道歉,满头大汗,黑眼圈严重。
“急什么啊”被她擦了碰了的人轻声抱怨,但见她这样焦急,也都体谅了她··叶深深拼命挤过正在路边等候的人群,却见斑马线前正是绿灯。
她还来不及思索众人为什么要在绿灯时停在街口等待,便甩开步伐,冲上了斑马线··就在她跑出两米远时,绿灯已变成红灯··焦急等待在斑马线前的婚车司机松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1-100公里只要3.7秒加速时间的跑车,碾过了白线··而叶深深正冲到车子的面前··春日耀眼的阳光,车身带起的风,车前盖上白色与紫色的玫瑰,在一瞬间冲击向叶深深。
街边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刹那间睁大,倒吸一口冷气··斑马线上的叶深深,在瞬间变得死寂的街上,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正向自己急冲而来的车头·白玫瑰与紫玫瑰组成的心形,如同漩涡倾泻,瞬间充斥了她眼前的整个世界。
她只来得及仓促地尖叫了一声,便觉得整个人的身体倾倒·怀中的纸盒和身上的包全部飞甩了出去,而她的身体则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方··是车玻璃。
她在被撞到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往前一扑,居然扑到了车前盖上,而又借着惯- xing -,一直滚到了车玻璃前··她那张被玻璃压扁的脸,正不偏不倚地对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新郎。
白色与紫色的玫瑰花全部散落,所有的浪漫美丽变成了一片狼藉·她趴在车前盖上,因为震惊与恐惧,一时竟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坐在车内的新郎,盯着趴在车玻璃上的叶深深,看披头散发的她,那张脸在玻璃上贴得几乎成了一块饼,惨不忍睹。
他停了两秒钟,解开安全带,开车门下车··叶深深还趴在车盖上,未能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他伸手给她,问:“没事吧摔到哪儿了”·叶深深抖抖索索地将脸从玻璃上收回来,茫然地抬头看他,嘴唇颤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新郎将她的肩膀抓住,从凌乱的花瓣之中拖出来,右臂伸到她的膝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旁边的路人们这才回过神来,有人凑上来看,有人大喊着问:“还活着吗”更有人纷纷拨打122,通知交警。
叶深深眼前的眩晕终于过去了,她睁大眼睛盯着这个抱着自己的新郎,却怎么也看不清他在逆照日光下的脸,只能无意识地喃喃:“没……没事……好像不太痛。”
新郎盯着她已经淤青一片的脸颊,问:“真的”·“真……真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见他眼睛盯着自己的脸颊看,便艰难地抬手摸了摸淤青的地方,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哇痛痛痛痛痛……”·见她只是痛得直吸冷气,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异常,新郎略为放心。
毕竟,她奔过来的时候,也是车子刚刚起步的时候,速度并不快,应该没有大问题才对··司机已经跑下车,正在旁边疏导交通的交警也立即过来了·有人打开婚车的车门,新郎将她放在后座上,抬手掀起她的裙子。
叶深深尖叫一声,迅速抱住了自己的腿,用裙子裹紧··新郎瞄了她一眼,说:“看看膝盖·”·叶深深这才犹犹豫豫地“哦”了一声,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松开了。
新郎将她的裙子往上拉了拉,见膝盖上两处淤青破皮,并没什么大碍,又拉了拉她的手臂,曲伸了一下双腿,才转身对交警说:“应该没什么,我会让人送她去医院检查的。”
交警十分负责地记录着目击者的话,对他们挥了挥手··就在叶深深被从婚车中转移出来,扶上另一辆车时,她却猛地想起一件事,赶紧对着新郎大吼:“我的绢花我的包包”·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新郎微微皱眉,示意人去找她的包:“放心吧,一会儿送到医院给你。”
叶深深已经被塞上了车,却还趴着车门继续叫:“我的绢花绢花”·新郎在附近的地上扫了一眼,大步走来,问:“什么绢花”·“就是……就是我刚刚手里抱的纸盒子那里面是我昨晚通宵赶出来的绢花是、是一件婚纱上的绢花,马上就要婚礼了,我不送过去可不行啊我会死得很惨的”她抓住新郎的袖子,仰起那张难看的肿脸,对着他大叫,“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次机会为路大小姐制作绢花这关系着我以后的命运啊”·新郎的眼睛略微眯了一下,再看了这个语无伦次的女生一眼。
她的脸都肿得跟猪头一样了,却还挂念着别人婚纱上的一朵绢花··但他也只盯了她一眼,便什么也没说,只回头吩咐刚从车队上下来的人:“找一个纸盒子,里面有一朵绢花。”
众人立即散开,去路上寻找··新郎将车门一把关上,吩咐司机:“送她去医院,全身彻底检查一遍·”·叶深深急了,摇下车窗大吼:“我不去医院我要去天主教堂不送绢花过去……我会死定的”·新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放心吧,会送到的,我正要去。”
“我怎么放心啊路大小姐会杀了我的……”说到这里,她才愣了一下,然后讷讷地问,“你……你也去天主教堂”·新郎点了一下头。
叶深深迟疑地指着远远那个教堂顶:“就……那个”·新郎再点了一下头··“那个教堂……不是一天只有一对新人吗”·新郎挑眉看着她:“你以为呢”·叶深深瞠目结舌,瞪大的眼睛和张大的嘴巴,在她那张肿脸上显得格外滑稽:“你你你……你就是路大小姐的新郎……顾成殊”·新郎没有回答,旁边已经有人递上一个被踩得稀烂的纸盒子。
从盒子破掉的缝隙间,依稀可以看出一朵绢花的轮廓··他掀开盒盖看了看,毫不犹豫地将盒子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叶深深顿时气急败坏,身子拼命往车窗外挤,几乎要从窗口钻出来:“我的绢花你把我的绢花丢掉了”·“已经破掉了。
我想路微不会戴这样的绢花·”他走上来,将她的头按住,塞回车内去,“安心去医院吧·我会对路微说,她的礼服上没有这朵绢花更好看·”·叶深深死死攀着车窗,死命坚持:“你有没有审美观那件婚纱可是Vera Wang的从纽约空运过来的整件婚纱的最独特之处就在于那朵绢花”·顾成殊冷冷地说:“废话,我订的。”
叶深深顿时气息哽住,怔了片刻,她继续大吼:“可是路大小姐前天不小心弄破了绢花到纽约修复已经来不及,她听人推荐所以选择了我,让我仿制一朵一模一样的。
我跑遍了轻纺城才找到可以替代的绢纱料和珍珠、水晶,我尝试了四种方式终于有了完美的方案,我昨晚一夜通宵直到半个小时前才完工——结果你把它丢掉了”·“我说了,我会负责。”
顾成殊抱臂看着她,示意司机开车··车子发动,叶深深只能绝望地趴在车窗口对着他吼出最后一句:“千万要记得帮我说好话啊不然……不然我真的会完蛋的”·顾成殊转过身,挥了挥手,不想再理会她。
司机将信息提供给交警后,发动了挂满残花的车子·他看着送叶深深远去的车子,说:“看来应该没关系,精神很好嘛·”·顾成殊“嗯”了一声,看着随车身轻微震动而纷纷洒落的那些花瓣,想了想又问:“她叫什么名字”·司机赶紧说:“老刘送她去的,肯定会记下的。”
“无所谓,反正我哪有空替她说好话·”他说着,看见车上丢着一个包,便问,“那是什么”·“哦,可能是那个女生的包,谁塞到这儿来了”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顾成殊“嗯”了一声,目光从那个普通的小包上滑了过去·但一秒钟之后,他又伸手过去,将那个包拿了起来··很普通的一个Tote包,黄色十字纹PU,街上随处可见的垃圾品。
但这个包却不同,在包包的棱角上,精心包着二指宽的棕色皮革,原先的带子也被拆去,从棱角上延伸缝制的两条皮革成为了背带,使这个普通的包顿时显得别致起来,甚至还显出了一点不属于地摊的格调。
他看着那两条带子,这线脚很明显是用脚踩式缝纫机弄的·这不是工厂流水线的产物,可能是包包主人自己的创意··顾成殊将包翻过来,看里面的针脚,却不料Tote包没有拉链,里面所有的东西顿时哗啦一下,全都散落在了他的身上。
红色的小钱包,白色的水杯,未拆封的一包纸巾,用旧的一串钥匙,还有十来个硬币一起砸到了他的腿上··他将东西全部抓起丢回到包里,又看见掉在自己脚背上的一个小本子。
他将翻开的小本子拿起,塞进包里时,目光在上面瞥过··一张设计图·画的是一件衬衫,荷叶式的领口,立起包裹着脖颈,下面却是深V,紧紧掐腰,配上包臀黑裙。
旁边注解的料子是黑色丝质··顾成殊将那幅设计图放得稍远一些,微微眯起眼睛,想象了一下这件衣服的成品·妖娆冶艳与内敛端庄形成剧烈的冲击,修女般包裹的脖颈与欲隐欲现的深V线条糅合在一起,加上掐腰的线条,非常考验身材,也非常考验气质,但却绝对是每个女人都想要的类型。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大脑中的记忆,略微波动·他闭上眼睛想了想,恍然大悟··甜文励志人生商战·第2章 盛大婚礼 2·去年的巴黎高定发布会上,有个品牌推出了一组暗夜诱惑主题。
那牌子一贯的妖艳浓冶,对于这个主题实在是驾轻就熟·然而他当时看着目不暇接的丝缎、蕾丝、水钻,在水波粼粼的幽暗灯光下大胆的透视,觉得尚欠缺了什么——现在看来,可能东方人就是这样,总觉得缺一种欲言又止的半遮半掩,少一种欲说还羞的气质。
而眼前这件衣服,刚好可以弥补那一组秀的气质,几乎可以跻身那场华美大秀·虽然设计者尚且稚嫩,细节尚不完善,但很明显拥有自己的独特想法和设计感·若能经过修正,这件衣服,绝对可以成为那一场暗夜诱惑的完美角色之一。
他默不作声,目光微微下移,定在衣角的一个图案上·那是一笔画成的一片叶子,极其流畅娴熟,显然已经画了成百上千次、顾成殊的瞳孔轻微地收缩,就像看见了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
车子在正午的拥挤街头,缓慢行驶··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个本子翻了一遍··短裙、T恤、晚装、婚纱,各种斑杂的款式,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衣角不明显的地方,总有一笔画成的叶子标记。
显然设计者也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只是凭着自己偶尔的灵光一闪,绘下那些线条和画面,不假思索,信手涂鸦,然后签上自己的标志··顾成殊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定在那件鲜红的裙子上。
明显以虞美人为主题的设计概念,通身鲜艳夺目的红,大幅的裙摆极其简洁,唯有一条同色腰带束住纤腰·这全然明亮的红,因为备注的料子是天鹅绒,所以他几乎可以想见那种随着每一个细微动作乃至呼吸而微微颤动的绒光,如同暗夜星辰般隐隐闪烁、难以觉察的辉光。
这将使穿着衣服的人如同被簇拥在艳丽的霞光之中,灿烂夺目,不可直视··衣角上,依然难以察觉地画着那片叶子的标记··“那个蠢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顾成殊微微皱起眉,盯着这张设计图的目光冷峻。
而被她欺骗的自己,岂不是更愚蠢··车子已经停下,司机转头看他:“先生,已经到了·”·顾成殊没有起身,也没有回答··车窗之外,正是教堂前面的大片草坪。
通向教堂的七道拱门上,装饰着刚从荷兰空运过来的鲜花;轻纱装点的座椅,已经整齐排列在草地之上;荧光粉红的气球,一大串一大串牵在来宾们的手上··所有人都在欢笑,似乎他们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祝福今天的新人。
他们的目光已经看向教堂的铁门之外,看向他的车子·虽然他们都看见了他车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玫瑰,但也都不动声色地克制住了,依然笑着向他这边走来··手机响起,是送伤者到医院去的老刘。
他说:“先生请放心,正准备做全身CT,目前医生初步诊断,应该只是一点皮外伤·”·他“嗯”了一声,在挂断电话之前,又问了一句:“她叫什么名字”·刚刚帮她挂了号的老刘翻着病历,说:“叶深深。”
他挂掉了电话,缓缓将手中那个本子翻到了第一页··那里写着本子主人的名字··叶深深··他将本子合上,放回到那个包里,对司机说:“走吧。”
司机愕然,转头看他:“走可是,已经到教堂了……”·“没有婚礼了,取消·”他将自己的手机关机,丢在车上,“让伊文过来。”
车队中的第二辆车打开了车门,一个踩着八厘米细高跟鞋的女子,飞一般地来到他的车窗前:“先生”·他下了四寸车窗,对她说:“婚礼车队撞了人,不吉利。
告诉路微,今天的婚礼取消·”·“是·”伊文简短地应了,继续站在那里等待他的话··他却没有再说其他·车窗关上,车子发动。
所有被丢下的宾客面面相觑··花童们手中的花篮打翻,气球遥遥飞上天空··见势不好的伴娘扯着自己礼服的下摆,向着教堂后方的化妆室狂奔而去··那里,穿着Vera Wang婚纱的路家大小姐路微,正在等候着自己婚纱上的一朵绢花,也在等待着自己的新郎。
叶深深的人生,面临着巨大的灾难··“你毁了我的婚礼·”·“青鸟”服饰的大小姐、执行董事路微,靠在沙发上,冷冷地对着面前的叶深深下了定语。
叶深深尚未消肿的脸,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因为悲痛而变得更加难看:“路董,我真的、真的很抱歉我真的很想在婚礼前,将您的绢花送到……”·“你毁了我的婚纱,也毁了我的婚礼。”
路微打断她的话,看也不看她一眼,继续用森冷的语气说,“绢花送不到,我可以忍,但你毁了我的婚礼,你觉得我能原谅你”·叶深深愕然地看着她,因为紧张与惊惧而变得结结巴巴:“婚礼那个……我、我真不是有意要撞上顾先生车的我只是太焦急了,急着要送花给您,所以我就冲出去了,没想到会毁了您的婚车,更没想到……”·“更没想到,就因为你这个蠢货令成殊不快,连婚礼都取消了”路微的目光,终于转了过来,盯在她的身上,声音愈发- yin -冷,“叶深深,你横穿马路的时候,怎么没被撞死啊”·肿着半张脸的叶深深,紧抿住自己的双唇,呼吸也急促起来:“路董,我、我很抱歉很抱歉让您的婚礼推迟了,但您的婚礼总会有再度举行的一天,那件婚纱上的绢花,我也会很用心地去弥补重做……”·“没有婚礼了。”
路微冷冷打断她的话··叶深深半张着口,愣在那里··“没有婚礼了……”路微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抓起面前茶几上的杯子,朝着她狠狠摔了过去,“没有婚礼了推迟改期只是借口,我已经没有婚礼了”·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惊恐而困惑,看着面前这个一贯高高在上的路大小姐。
她坐在沙发上,一瞬间绷直的背,显示出巨大的绝望与愤懑:“我费尽多少心血,路家又花了多少力气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全都没有了就因为、因为你这个混账横穿马路”·杯子砸在叶深深的胸口,茶水淋漓地泼了她一身,茶叶挂满她的衣襟。
叶深深一动不动,只低头向着她继续道歉:“路董,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但我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真的很想留在青鸟工作……”·“滚滚出去”路微指着大门口,怒吼。
叶深深还是低着头,在她面前深深鞠躬:“我知道我错了,可请您不要解雇我,我妈妈在当缝纫工青鸟十几年,我从小就跟着她在车间里长大,现在我毕业了,也很想和她一起在这里上班,继续为青鸟……”·“老金”路微根本不加理会。
叶深深的双臂被人卡住,是后面赶上来的司机老金将她拖了出去··她的双手无望地在空中挥舞,还不肯死心:“路董,我真不是故意的……”·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早已被老金推搡出了大门。
她还企图挣扎一下,然而老金揪着她的衣领和头发,直接就将她摔在了外面的马路牙子上··被摔出路家的叶深深,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气得浑身颤抖,又觉得自己膝盖和手肘痛极了,一时无法起身,只能蹲在别墅门口,抱着自己那个PU的包,闷不做声地缩在路边树荫下。
路微的司机老金隔着门看了看她,见她还没走,便大声与保安嗤笑:“伙计,你说她蹲在这儿干什么”·保安叼着烟冷笑:“估计现在的小姑娘胆子不小嘛,还学会胁迫了”·老金顿时火大,偏着头朝她大喊:“走走走再敢堵在这里,我直接开车把你撞出去”·叶深深咬紧下唇,往旁边挪了挪,却坚决不肯离开。
“砰”的一声巨响,从楼上传来,老金吓得一闪,保安看看上面,小声说:“砸东西呢·”·他才恍然大悟,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去看时,却发现有车子缓缓开过来,在外面停下。
老金一看那车子,顿时跳了起来,赶紧打开门迎了上去,堆着一脸谄媚笑意:“顾先生,您来啦赶紧看看我们家小姐吧……”·顾成殊点头,下车从后座搬出一箱资料。
老金赶紧接过:“我来我来”·顾成殊将资料交到他手中,目光从蹲在门外的叶深深身上扫过··叶深深蹲在小小一块树荫中,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他。
那张脸还有几处尚未消肿,青紫的淤痕擦在脸上,简直不堪入目·再加上还没擦去的眼泪和死死咬住的下唇,就像一只狼狈不堪的小兽··顾成殊的目光在她身上定了一瞬,然后便转过去了,大步走进了路宅。
老金已经狗腿地将资料放在了楼下客厅,顾成殊到楼上敲门:“路微,我是顾成殊·”·里面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路微的嘶吼:“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顾成殊便放下了自己的手,隔着门说道:“好,本想借此机会将一切说清楚,从此再无瓜葛,不过既然你不需要,那么就这样吧。”
他转身要走时,想想又敲了一下门,说:“关于你家上市的资料我已经全部整理封存好,放在楼下了·箱子最上面是资料目录以及进展,你有空的话看一下是否完整,免得交接出错。”
说完,他便转身下楼,毫不犹豫··等他走到大厅时,楼上的门被猛地打开,路微扑了出来,状若疯虎地趴在楼上栏杆大吼:“顾成殊,你无耻、你混蛋”·顾成殊脚步停了一下,又仿佛没听到,只抬了一下手,示意“再见”。
见他头也不回,路微立即冲下楼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尖叫出来:“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教堂,只叫伊文传句话就通知我不结婚了顾成殊,你这个王八蛋”·“抱歉。”
他不咸不淡地说,回身将她的手腕抓住,抽回自己被抓紧的手·除此之外,什么表示也没有··路微攥着空出来的手,头发凌乱,眼圈通红,神情疯狂狼狈:“我为这个婚礼所做的准备都泡汤了所有的宾客就这样散了全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我路微……我、我现在是业内所有人嘲笑的对象”·顾成殊神情平淡,说:“那么到国外去避一段时间好了,我帮你订机票和酒店。”
第3章 你会找谁结婚·他轻描淡写的态度,让路微全身都颤抖起来,仿佛怒火在胸臆燃烧,她抬起手,狠狠一巴掌向他扇去··预想中啪的一声并没有出现,顾成殊抓住了她的手腕,见她另一只手还要抬起,便将那只手也握住,拖着她按在沙发上,俯身看着她,低声说:“你失态了,路微。”
路微拼命挣扎,然而他的手腕力量那么大,她根本挣扎不开,只能狠狠地瞪着他·渐渐的,那双凶狠的眼中漫上了水汽,终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容变成了茫然悲恸。
顾成殊放开她的手,任由她曲起手肘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直起身转过身去,说:“再见吧——不,希望没有机会再见面了·”·路微瞪着他离去的身影,外面炽烈的日光照得天地一片泛白,他仿佛就要消失在那个明亮的世界。
她不由自主地用颤抖而哽咽的声音说:“或许,我们再派一次请帖,把我们未完的婚礼继续下去,一切就都算没发生过……”·他停下脚步,却头也不回:“我们根本还没举行婚礼,何来的继续”·“就这样……就这样结束吗”她虚弱地问,见他毫无反应,又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旁边的一箱子资料上,咬牙问,“连……青鸟上市的事情都不帮我们弄完”·甜文励志人生商战·他依然没回头,只抬脚向台阶下走去。
路微跳起来,扑到门口大吼:“顾成殊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你真打算就这样把我丢开了”·“是啊,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是买卖。”
顾成殊终于回头,站在阶下看着门口的她,不动声色地说,“那么我承认,这桩交易,是我中途毁约·”·路微顿时噎住了,眼眶通红,只是胸口的愤懑一直涌动着,阻止她倔强地吞下自己的眼泪。
“但是路微,在买卖过程中,受到欺骗的一方终止交易行为,是非常合法也非常正常的·欺诈的一方并没有资格在事后纠缠受害方,甚至企图质问受害方为何要停止受自己侵害。”
顾成殊平淡地说完,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她,等待她的辩解··“我欺骗你,我欺骗你什么了……”路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母亲要找的人,并不是你。
所以即使我要结婚,对象也不是你·”他的目光终于开始变得冷峻锋利,嗓音也变得更加低沉,“如果你无法给出证据反驳我的话,那么我会认为,你捏造了我母亲的遗言。”
然而没有,因为没有办法回击··路微脸色惨白,用力呼吸许久,硬生生压下自己的悲愤与恐惧,用颤抖的手拉住他的衣袖,以哀求的口气问:“成殊,毕竟我们是差点牵手步入结婚礼堂的人,难道我们之间,真的不存在任何感情吗”·顾成殊的目光定在院子的树冠之上,风吹过来叶面片片翻转,反- she -着灿烂明亮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语带嘲讥,缓缓说:“并不存在·”·路微全身脱力,簌簌发抖地靠在门上,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盯着这个本应成为她丈夫的人,口中一字一句吐出如此冰冷的话语。
“我早已与你开诚布公谈过,我要和你结婚,有很多原因,但和感情无关·而且,我选择与你结婚最重要的理由是什么,你也十分清楚,很可惜,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却还企图欺骗我。
现在我已经知道叶深深的存在,你却还来问我,我们之间是否存在感情·”顾成殊唇角微微上扬,吝惜地露出半抹笑意,“那么我问你,你自己认为呢”·路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流着眼泪,用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尖锐声音,问:“所以呢所以你不会和我结婚是吗你准备去找谁郁霏还是……还是叶深深”·叶深深。
这三个字陡然从路微口中吐出,让一直蹲在外面发呆的叶深深乍然一惊·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怀中的包,无措地站了起来,不明白这两人提到自己是为什么··透过院子的栅栏和灌木,她看见站在日光下的顾成殊,就像蒙着一层灿烂白光。
这么灼热的天气,这么明亮的身影,他的声音听来却冰冷入骨:“你说对了,就是叶深深·”·叶深深正在情绪低落恍惚中,压根儿没听清前一句,只知道他们的对话中居然提到了自己。
她又疑惑又忐忑地探头,企图探听一下他们谈论自己的原因是什么··然而路微终于再也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地握着双拳,拼命咬着自己的下唇,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顾成殊转过身向自己的车走去,打开车门时,抬眼看见了旁边的叶深深··她正尴尬又紧张地抱着自己的包,局促地站在门边,显然对于自己把两人的对话听到耳中、又被当场撞见这种事情,窘迫不已。
顾成殊的目光在叶深深身上停了片刻·她穿着一件蹭脏了的雪纺印花连衣裙,版型糟糕,走线歪斜,蕾丝微微卷缩,怀中抱着廉价包,脚上的凉鞋也明显是地摊货。
小小的树荫遮不住她站着的身躯,她脸颊蹭了几块灰,鼻尖上蒙着一层细细的汗珠,尚未消肿的脸在阳光下晒得红红的,加上几块淤青,实在是不堪入目··他凝视着她,张了一下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放弃了,只是面无表情地上车,重重关上车门离开。
叶深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开,然后又迅速想起自己蹲在这里的原因,赶紧冲进门向着路微跑去:“路董,请您再考虑一下我……”·话音未落,老金已经干脆利落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往外一推。
铁门轰然关上,她差点被卡住鼻尖,不得不退了一步··她大急,隔着铁门看见路微脚步虚浮地走上台阶,她赶紧扒着铁门大叫:“路董,路董求求您了……”·听到她喊叫的声音,路微终于回过头来,她甚至还疾步跨下台阶,指着叶深深的鼻子,面容扭曲地大叫:“叶深深,你给我闭嘴”·路微是青鸟的大小姐,也是执行董事,向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优雅冷淡,叶深深从未见过她如此狰狞的表情,一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辈子……我路微最恨的人,就是你”路微咬牙切齿,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几个血洞来,“叶深深,你是想看我笑话还是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她莫名其妙,没有听见刚刚两人吵架内容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你要是还想活命的话,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叶深深嘴唇颤抖,用力咬了咬,才又颤声说:“可,可是我之前在青鸟实习……”·“滚给我滚”路微失控地大叫,甚至冲上来,狠狠地踹了铁门一脚,踢得沉重铁门一声闷响,她自己也是披头散发,毫无半点往日的淑女风范。
叶深深终于退了几步,然后狼狈逃走··在青鸟工厂门口徘徊了许久,叶深深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大门,绕到办公楼··前台的妹子看见她,顿时脸色大变:“深深,你来啦”·“嗯,我……来上班。”
叶深深呆呆地捂着自己肿胀的脸,“我的实习期还没结束嘛,前几天陈主任还说,我很有希望留下来的……”·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前几天有,但现在没有了。”
妹子深表同情地看着她,“今天早上陈主任让我将你从工作餐名单中剔掉了·”·叶深深愕然睁大眼:“这,这意思是……”·“工作餐都没有了,你说呢”妹子反问她。
叶深深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冲向设计部··设计部的门关着,但磨砂玻璃后还是清楚地显现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她正在激动地质问面前的人:“路董婚礼失败,关叶深深什么事凭什么就把叶深深给开了”·叶深深站在门外,听着他的声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钱宋宋,她最好的朋友之一·当年设计学院的三个人,钱宋宋,孔雀,叶深深,如今一起毕业,也一起在青鸟实习·因为三个人形影不离又都很勤奋,所以并称“加班敢死队”、“拼命三人组”。
陈主任的声音传来,不疾不徐,打着官腔:“哎,小钱,你别激动嘛,小叶是实习期,走或留都是正常的·”·“可我们这批一起来实习的,别人都留下了,只有最具才华也最勤奋的叶深深被踢出去了,原因居然是她没修复好路董婚纱上的绢花,这是正常的”·叶深深也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缓缓地靠在后面的墙壁上,努力压抑自己的呼吸,怕一不小心,眼泪就要掉下来。
陈主任无可奈何:“小叶嘛,工作还是出色的,不然之前那么多老员工都没把握的绢花,路董也不会特意要她去弄嘛……谁知她会搞成这样呢现在路董都发话了,她不开除谁开除”·“路董怎么了她身为董事,这样凭借私怨处理员工难道对吗”宋宋质问。
“小钱”陈主任终于也提高了声音,“路董的话就是青鸟的规矩,你看得惯、看不惯,我们都是按照规矩办事我还告诉你吧,路董刚刚打电话说了,她已经在业内放出话,谁要是招收叶深深,谁就是跟她过不去、跟青鸟过不去所以有本事你别找我们人力资源部的茬,自己去找路董”·宋宋停顿了两三秒,然后“砰”的一声,撞开门走了出来。
面容上因为愤怒而涌起的红晕,加上她披散的头发,看起来就跟一头要战斗的狮子似的··她的身后,娇小的孔雀追了出来:“宋宋深深都这么惨了,你难道也要把自己搞得……”·说到这里,她抬头看见站在走廊中的叶深深,顿时愣了:“深深……”·叶深深望着她们,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我来拿自己的东西,你们不用为我担心了。”
·陈主任一眼看见了她,便说:“小叶,把你的东西都理一理吧,来办手续·”·叶深深咬住下唇,含糊地应了一声··宋宋暴躁地跳起来又要去吵,孔雀死死地拉住了她。
叶深深也抓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她抬起手肘捂住自己的眼睛,只轻轻地说:“算了,都是我运气不好·”·叶深深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出青鸟的大门。
里面装着她在青鸟半年所用的零碎物品,拿在手中轻飘飘的··他轻描淡写的态度,让路微全身都颤抖起来,仿佛怒火在胸臆燃烧,她抬起手,狠狠一巴掌向他扇去。
预想中啪的一声并没有出现,顾成殊抓住了她的手腕,见她另一只手还要抬起,便将那只手也握住,拖着她按在沙发上,俯身看着她,低声说:“你失态了,路微·”·路微拼命挣扎,然而他的手腕力量那么大,她根本挣扎不开,只能狠狠地瞪着他。
渐渐的,那双凶狠的眼中漫上了水汽,终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容变成了茫然悲恸··顾成殊放开她的手,任由她曲起手肘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直起身转过身去,说:“再见吧——不,希望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路微瞪着他离去的身影,外面炽烈的日光照得天地一片泛白,他仿佛就要消失在那个明亮的世界·她不由自主地用颤抖而哽咽的声音说:“或许,我们再派一次请帖,把我们未完的婚礼继续下去,一切就都算没发生过……”·他停下脚步,却头也不回:“我们根本还没举行婚礼,何来的继续”·“就这样……就这样结束吗”她虚弱地问,见他毫无反应,又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旁边的一箱子资料上,咬牙问,“连……青鸟上市的事情都不帮我们弄完”·他依然没回头,只抬脚向台阶下走去。
路微跳起来,扑到门口大吼:“顾成殊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你真打算就这样把我丢开了”·“是啊,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是买卖。”
顾成殊终于回头,站在阶下看着门口的她,不动声色地说,“那么我承认,这桩交易,是我中途毁约·”·路微顿时噎住了,眼眶通红,只是胸口的愤懑一直涌动着,阻止她倔强地吞下自己的眼泪。
“但是路微,在买卖过程中,受到欺骗的一方终止交易行为,是非常合法也非常正常的·欺诈的一方并没有资格在事后纠缠受害方,甚至企图质问受害方为何要停止受自己侵害。”
顾成殊平淡地说完,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她,等待她的辩解··“我欺骗你,我欺骗你什么了……”路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母亲要找的人,并不是你。
所以即使我要结婚,对象也不是你·”他的目光终于开始变得冷峻锋利,嗓音也变得更加低沉,“如果你无法给出证据反驳我的话,那么我会认为,你捏造了我母亲的遗言。”
然而没有,因为没有办法回击··路微脸色惨白,用力呼吸许久,硬生生压下自己的悲愤与恐惧,用颤抖的手拉住他的衣袖,以哀求的口气问:“成殊,毕竟我们是差点牵手步入结婚礼堂的人,难道我们之间,真的不存在任何感情吗”·甜文励志人生商战·顾成殊的目光定在院子的树冠之上,风吹过来叶面片片翻转,反- she -着灿烂明亮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语带嘲讥,缓缓说:“并不存在·”·路微全身脱力,簌簌发抖地靠在门上,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盯着这个本应成为她丈夫的人,口中一字一句吐出如此冰冷的话语。
“我早已与你开诚布公谈过,我要和你结婚,有很多原因,但和感情无关·而且,我选择与你结婚最重要的理由是什么,你也十分清楚,很可惜,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却还企图欺骗我。
现在我已经知道叶深深的存在,你却还来问我,我们之间是否存在感情·”顾成殊唇角微微上扬,吝惜地露出半抹笑意,“那么我问你,你自己认为呢”·路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流着眼泪,用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尖锐声音,问:“所以呢所以你不会和我结婚是吗你准备去找谁郁霏还是……还是叶深深”·叶深深。
这三个字陡然从路微口中吐出,让一直蹲在外面发呆的叶深深乍然一惊·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怀中的包,无措地站了起来,不明白这两人提到自己是为什么··透过院子的栅栏和灌木,她看见站在日光下的顾成殊,就像蒙着一层灿烂白光。
这么灼热的天气,这么明亮的身影,他的声音听来却冰冷入骨:“你说对了,就是叶深深·”·叶深深正在情绪低落恍惚中,压根儿没听清前一句,只知道他们的对话中居然提到了自己。
她又疑惑又忐忑地探头,企图探听一下他们谈论自己的原因是什么··然而路微终于再也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地握着双拳,拼命咬着自己的下唇,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顾成殊转过身向自己的车走去,打开车门时,抬眼看见了旁边的叶深深··她正尴尬又紧张地抱着自己的包,局促地站在门边,显然对于自己把两人的对话听到耳中、又被当场撞见这种事情,窘迫不已。
顾成殊的目光在叶深深身上停了片刻·她穿着一件蹭脏了的雪纺印花连衣裙,版型糟糕,走线歪斜,蕾丝微微卷缩,怀中抱着廉价包,脚上的凉鞋也明显是地摊货。
小小的树荫遮不住她站着的身躯,她脸颊蹭了几块灰,鼻尖上蒙着一层细细的汗珠,尚未消肿的脸在阳光下晒得红红的,加上几块淤青,实在是不堪入目··他凝视着她,张了一下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放弃了,只是面无表情地上车,重重关上车门离开。
叶深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开,然后又迅速想起自己蹲在这里的原因,赶紧冲进门向着路微跑去:“路董,请您再考虑一下我……”·话音未落,老金已经干脆利落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往外一推。
铁门轰然关上,她差点被卡住鼻尖,不得不退了一步··她大急,隔着铁门看见路微脚步虚浮地走上台阶,她赶紧扒着铁门大叫:“路董,路董求求您了……”·听到她喊叫的声音,路微终于回过头来,她甚至还疾步跨下台阶,指着叶深深的鼻子,面容扭曲地大叫:“叶深深,你给我闭嘴”·路微是青鸟的大小姐,也是执行董事,向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优雅冷淡,叶深深从未见过她如此狰狞的表情,一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辈子……我路微最恨的人,就是你”路微咬牙切齿,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几个血洞来,“叶深深,你是想看我笑话还是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她莫名其妙,没有听见刚刚两人吵架内容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你要是还想活命的话,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叶深深嘴唇颤抖,用力咬了咬,才又颤声说:“可,可是我之前在青鸟实习……”·“滚给我滚”路微失控地大叫,甚至冲上来,狠狠地踹了铁门一脚,踢得沉重铁门一声闷响,她自己也是披头散发,毫无半点往日的淑女风范。
叶深深终于退了几步,然后狼狈逃走··在青鸟工厂门口徘徊了许久,叶深深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大门,绕到办公楼··前台的妹子看见她,顿时脸色大变:“深深,你来啦”·“嗯,我……来上班。”
叶深深呆呆地捂着自己肿胀的脸,“我的实习期还没结束嘛,前几天陈主任还说,我很有希望留下来的……”·“前几天有,但现在没有了。”
妹子深表同情地看着她,“今天早上陈主任让我将你从工作餐名单中剔掉了·”·叶深深愕然睁大眼:“这,这意思是……”·“工作餐都没有了,你说呢”妹子反问她。
叶深深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冲向设计部··设计部的门关着,但磨砂玻璃后还是清楚地显现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她正在激动地质问面前的人:“路董婚礼失败,关叶深深什么事凭什么就把叶深深给开了”·叶深深站在门外,听着他的声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钱宋宋,她最好的朋友之一·当年设计学院的三个人,钱宋宋,孔雀,叶深深,如今一起毕业,也一起在青鸟实习·因为三个人形影不离又都很勤奋,所以并称“加班敢死队”、“拼命三人组”。
陈主任的声音传来,不疾不徐,打着官腔:“哎,小钱,你别激动嘛,小叶是实习期,走或留都是正常的·”·“可我们这批一起来实习的,别人都留下了,只有最具才华也最勤奋的叶深深被踢出去了,原因居然是她没修复好路董婚纱上的绢花,这是正常的”·叶深深也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缓缓地靠在后面的墙壁上,努力压抑自己的呼吸,怕一不小心,眼泪就要掉下来。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陈主任无可奈何:“小叶嘛,工作还是出色的,不然之前那么多老员工都没把握的绢花,路董也不会特意要她去弄嘛……谁知她会搞成这样呢现在路董都发话了,她不开除谁开除”·“路董怎么了她身为董事,这样凭借私怨处理员工难道对吗”宋宋质问。
“小钱”陈主任终于也提高了声音,“路董的话就是青鸟的规矩,你看得惯、看不惯,我们都是按照规矩办事我还告诉你吧,路董刚刚打电话说了,她已经在业内放出话,谁要是招收叶深深,谁就是跟她过不去、跟青鸟过不去所以有本事你别找我们人力资源部的茬,自己去找路董”·宋宋停顿了两三秒,然后“砰”的一声,撞开门走了出来。
面容上因为愤怒而涌起的红晕,加上她披散的头发,看起来就跟一头要战斗的狮子似的··她的身后,娇小的孔雀追了出来:“宋宋深深都这么惨了,你难道也要把自己搞得……”·说到这里,她抬头看见站在走廊中的叶深深,顿时愣了:“深深……”·叶深深望着她们,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我来拿自己的东西,你们不用为我担心了。”
陈主任一眼看见了她,便说:“小叶,把你的东西都理一理吧,来办手续·”·叶深深咬住下唇,含糊地应了一声··宋宋暴躁地跳起来又要去吵,孔雀死死地拉住了她。
叶深深也抓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她抬起手肘捂住自己的眼睛,只轻轻地说:“算了,都是我运气不好·”·叶深深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出青鸟的大门。
里面装着她在青鸟半年所用的零碎物品,拿在手中轻飘飘的··第4章 横穿马路酿成的悲剧·外面是夏日炎热的天气,她们坐在公交车站等车··叶深深长长出了一口气,说:“宋宋,孔雀,谢谢你们还帮我说话,我……真的很感激……”·宋宋身材高挑,- xing -格爽直,抬起手臂一把揽住她的肩:“谢什么啊,我们可是同进同退的三朵花啊”·孔雀娇小纤细,她一手挽住叶深深的手臂,一手拉过宋宋,三个人围抱在一起,什么也不说,却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设计学院三朵花,钱宋宋,孔雀,叶深深··其实叶深深一直觉得,她们三个人应该叫穷疯了三人组才对··钱宋宋,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离婚时爸爸要了弟弟,妈妈要了房子。
没人要的钱宋宋说你们走吧,反正每个月给我钱就好了·结果爸妈灵犀相通,十八岁后就不约而同地遗忘了给抚养费这件事,即使女儿刚考上大学··孔雀,三个姐姐一个哥哥。
生下儿子之后妈妈欣喜若狂表示不生了,结果又不小心怀上了·所以爸妈说,孔雀你命真不错,要感激我们把你生下来·本来孔雀要像自己的三个姐姐一样,初中毕业辍学打工供养哥哥的,结果一不小心考上了重点高中,拿了奖学金还能补贴家里几顿肉钱。
再一不小心考上了大学,她去努力打工赚钱居然还能给哥哥交学费,现在毕业后家里更是让她连哥哥的生活费都包了··叶深深,爸妈离婚后,妈妈在青鸟做缝纫工养大她,她的学费是借的,生活费是摆地摊赚的。
所以,在入学之后的第二周,设计学院这三个穷疯了的女生,穿越了夜市的茫茫人潮,摆着地摊相遇了·命运让她们相视而笑,火花四- she -·第二个学期,三个小地摊就变成了一个大地摊。
·毕业后她们又一起向青鸟投了简历,来到这边准备开始人生新起点,永远都做相亲相爱不分离的三姐妹··谁知道,叶深深竟然要第一个离开··叶深深坐在公交车站,将脸靠在纸箱子上面,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硬板纸,贴在微肿的脸上刺刺的痛。
孔雀转头看着她,问:“脸还痛吗应该不会留疤痕吧”·叶深深喃喃说道:“还好……你们以后可千万记得,不要横穿马路啊。”
明明这么悲剧,宋宋却还有心思开玩笑:“所以说,遵守交规,人人有责·”·叶深深有气无力地撞了她一手肘··“那你今后怎么打算”孔雀关切地问。
“不知道啊……设计学院的学费这么贵,几年来我和妈妈拼命努力,才刚刚还完助学贷款·”她捂着脸,茫然地望着面前的车来车往,“幸好……幸好这事没殃及我妈。”
“废话嘛,你老妈可是缝纫一班的班长,在青鸟十几年了,谁不说你妈是整个青鸟最好的缝纫工”宋宋说着,又撇撇嘴,“当然你本来也是青鸟最好的设计师。”
“我才刚开始实习呢·”叶深深说着,又埋下头去,“前几天吴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方圣杰工作室最近要招几个助理,他可以推荐我去参加评审。
我本来放不下我妈妈,有点犹豫,现在我想去试一试了·”·“吴老师一直很赏识你的”宋宋眼睛亮亮地,抓着她的手问,“那个方圣杰,是不是二十九岁就担任Mcq的设计总监,号称国际上取得最高成就的华裔设计师”·叶深深点头:“是啊,听说他去年辞去总监的位置归国之后,在北京建立了自己的设计室,现在要招实习助理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孔雀在旁边说:“这个我也听说了,好像很难进去,因为应征的人实在太多了,据说还要专门组织初试复试呢·”·“还是孔雀知道得多”宋宋佩服地望着她,“虽然我热爱八卦,可你的八卦比我的质量高多了”·“因为我和办公室接触多啊。”
孔雀皱眉说,“所以我听说,路董也将自己的设计送过去了·”··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是什么设计”宋宋立即问。
“是一件黑衬衫……”孔雀看了看叶深深,又艰难地吐出下面的话,“就是,深深之前交上去的那一款·”·“我靠”宋宋顿时勃然大怒,捶着椅背就跳了起来,“她赶走了深深,把深深搞得这么惨,居然还拿着深深的设计去当敲门砖”·叶深深只觉得胸口气息噎住,她咬着下唇,胸口起伏,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孔雀叹了一口气,拉拉叶深深的衣服,说:“没办法呀,我们进入青鸟的时候就签过合同了,在职期间设计的所有衣服,放弃自己的所有权益,全部归青鸟设计室所有。
而路董是青鸟的董事,又是青鸟设计室的组建者和负责人……再说,深深那时候也拿过钱了,去还你家的房贷了吧”·叶深深默然点头,含糊说道:“所以,我希望渺茫……那件黑色衬衫,是我这几年来最好的设计之一。
路微本来在业内就已经很厉害,人脉又广,我……拿什么和她争呢”·“你怕什么啊一定要去参加那个评审”宋宋恨铁不成钢地跺脚,说,“既然你可以拿出那么好的设计,就一定能拿出更好的用你的实力碾压她”·叶深深靠在纸箱子上,默不作声。
见她这副气息奄奄的模样,宋宋叹了一口气,只能愤然说:“那个路微真是混蛋不讲理横行霸道”·叶深深按着自己的额头,低声说:“我想不通的是,她恨我干什么呢我承认我是有错,但悔婚的人是顾成殊呀”·孔雀也点头唾弃:“身为一个大男人,都和人确定结婚了,教堂也租了,婚纱也订了,宾客也请了,却突然临时反悔,把人家丢在教堂里,这算什么啊”·“对,路微不是好东西,顾成殊也是个顶级渣男他胡搞一通,别把别人拉下水啊现在把深深害成这样”宋宋更加不满,“对了,那个顾成殊是干嘛的路微这么厉害的人,在他面前却毫无胜算的样子。”
孔雀迟疑着说:“我前几天去办公室送文件,听他们说顾成殊是做什么风投的,有人叫他天使来着·”·宋宋嗤之以鼻:“那种混蛋也配叫天使”·“不是,这个是叫天使投资人,就是扶助一些有自己创业的想法但是缺乏本钱的人,给他们投资,帮助他们创业,到处撒钱的。”
叶深深无精打采地点头:“就是放高利贷的·”·孔雀自己也似懂非懂地给她们科普:“应该有区别吧,第一,‘天使’不要利息;第二,将钱投给对方之后,如果对方经营不善,‘天使’会从各个渠道帮助对方;第三,对方如果能赚到钱,‘天使’才会取走自己应有的回报。”
“这么伟大的事业,听起来真的像天使啊·”宋宋拍着大腿下定决心,“以后我要是需要钱的话,也找他借个万儿八千的,反正赚不到钱他会自认倒霉,赚了钱呢让他抽成就好了。”
“你以为向他借钱容易啊代价肯定很大的好不好”孔雀白了她一眼··“反正我们最好还是别和这种人打交道。”
见她们不知道扯到哪儿去了,叶深深下定语··公交车已经来了,叶深深站起身抱起箱子,准备上车··就在此时,她的手机震动·她看了看来电显示,一手抱着那个半空的箱子上车,一手接起电话:“喂,妈妈……”·宋宋和孔雀站在公交车站向着打电话的她挥手,等着车子开走。
谁知就在车门要关上的一刹那,叶深深却忽然脸色大变,抬脚就跨下了车,硬生生从即将关闭的车门中挤了出来··宋宋赶紧接过她的箱子,问:“怎么了”·叶深深脸色苍白,低声说:“我妈妈……出事了”·叶母出的,是小事,也是大事。
她是青鸟下属工厂中缝纫一班的班长,在这边已经十几年,手艺和速度一直都没得说·然而今天出的一批新衣,经检验却全部不合格,问题就出在缝纫这一环节。
叶深深气喘吁吁地来到工厂里,到缝纫处一看,妈妈正在收拾东西,低垂着头在厂里的白炽灯下,脸颊上投着一片灰暗··她快步走到妈妈身边,问:“妈,出什么事了,你要收拾东西回家”·妈妈抬头看看她,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深深,帮我拿一些回去,呆了十几年,东西太多了。”
叶深深皱眉,一眼看见了丢在缝纫机上的一件衣服,她抓起来,发现是一件真丝的连衣裙,腋下撕开了一个明显口子·裙子缝纫的线很平整,却不够细密,裁剪留下的压剪缝纫余地不够,一扯就毛漏撕开了。
叶深深还在看着,妈妈也走过来了,看着衣服叹气说:“做缝纫十几年了,什么事情都凭老经验,还以为这个支数的衣料,这么多的缝纫余地足够了,所以没注意针脚疏密,让大家稍微加密针脚就可以,没想到最后出来,所有衣料都这样用力一扯就撕开了……”·“那现在准备怎么处理呢”叶深深捏着这件残次衣服问。
“前几天出来的成品,全部返工再缝一遍,我……负全部责任·”妈妈艰难地说道,“赔偿所有人工和损失之后,交接走人·”·“这一批残次衣服有多少这可是真丝的,成本高。”
叶深深捏着衣服的布料,迟疑着问·跟着她过来的宋宋已经不满地叫出来了:“凭什么啊阿姨你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现在就因为这么一点小纰漏,又要你赔偿又要赶你走谁敢这么做”·孔雀拉拉她的衣摆,示意她小声点。
然而正在旁边的厂领导早就听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顿时赶过来,大声问叶母:“叶芝云,给厂里造成这么大损失,你还委屈了我还就告诉你了,对你采取的处理完全是按照厂里的规章制度来的,我不给犯错的人面子”·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母低着头,嗫嚅着,又羞又愧,满脸通红。
“李总助”叶深深认得面前这个男人是青鸟的总经理助理,她把自己的妈妈护在身后,将手中的衣服拿起来,问,“既然按照流程来,那么这件衣服裁剪好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有布料和工艺说明”·第5章 天赋·李总助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另一个缩着头的男人。
叶深深认得那男人,是厂里管采购与原料的赵主任·赵主任立即点头,说:“当然说了20*22D的真丝双绉纱,砂洗,10姆米……”·“不可能,这绝对不是20*22D的,更不可能10姆米,顶多18*20D,8姆米。”
叶深深将裙子举到李总助面前,不容置疑地说,“我妈妈也是按照流程来的,听到他说的数据之后,没有仔细检查面料便直接按照标准缝纫,这是她的疏忽·但是主要责任,是出在面料上,而不是缝纫上。”
赵主任急了,瞪大了眼睛,劈头就将衣服扯了过来,递给李总助看:“这么细密的支数,这种手感,她说只有18*20D,8姆米,李总助您信吗”·李总助捏着料子,也是皱眉,难以分辨。
妈妈拉着叶深深的衣服,低声说:“深深,那料子的手感……可确实不像是18*20D的真丝啊·”·叶深深无奈地看了看自己懦弱的母亲,跨出两步到赵总助面前,说:“因为这面料中,掺杂了双宫丝双宫丝比单宫丝要粗一些,织出的面料当然要显得厚实,然而支数降低了,我妈妈却不知情,依然按照标准来缝纫,当然会出现漏毛和撕口”·李总助顿时愕然,看了赵主任一眼。
赵主任急了,冲着叶深深大喊:“你少为了替你妈开脱就胡说八道我搞面料搞了几十年了,会看不出来双宫丝”·叶深深压根儿不理他,只对李总助说道:“双宫丝是两条蚕一起结成的茧,所以丝线会时粗时细,而且很难拉出长丝,一般只拿来做蚕丝被。
所以您可以将剩下的料子拿出来看看,混杂了双宫丝的料子,必定颣节糙疵较多,就算用砂洗改变手感,也依然可以检验出来·”·李总助摸着手上的衣服,又看看赵主任,见他急得一头是汗,哀求地看着自己,便将手中的衣服直接丢还给叶深深,说:“你不是那个设计部的吗过来厂里讲什么面料”·“深深对面料很精通的”宋宋急了,在后面几步抢上来,说,“以前我们在设计学校,凡是购买面料,老师都要带她去的,她蒙着眼睛都可以摸出面料的质地、支数和所有细节”·“我也听说过,深深这方面是很厉害的。”
旁边缝纫部的应主任也走过来了,她是个十分丰润的中年妇女,走过来拍了拍叶母的背,又说,“再说了,如果真是20*22D的真丝,芝云也是按照规定来,应该不会出错。”
赵主任大怒:“这么说,你就是指我搞错了”·应主任搭着叶母的肩,毫不相让:“芝云是我们这边的,她十几年来出过这样的错吗何况这回是真丝的面料,你不是号称进价50左右一米吗她家里条件这样,你让她怎么赔这责任出在谁的身上,一定得搞搞清楚”·一见有人附和,宋宋立即从旁边扯出来一根带子,说:“深深,你蒙上眼睛摸给他们看”·叶深深还在迟疑,李总助看了一下头上冒汗的赵主任,又看看应主任,便拖把椅子坐下,说:“好,你要是真对面料看得这么准,我就叫人把那批真丝面料认真检验一下。”
他挥手示意别人去拿样布册子,厂里所有部门的人见这边的响动,全都哗啦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叶深深看向自己的妈妈,见她满脸畏惧忐忑,不觉无可奈何,扯过宋宋手中的布条,把自己的眼睛蒙上了。
一本全新的样布册已经拿到她面前,一小条一小条裁好的布块,贴在上面,标注着数据··应主任随便翻开一页,拉着她的手,摸向册子上那些大小一致的布料··“60支纯棉斜纹布。”
她捻了一下布料,毫不犹豫地说··坐在她面前的李总助,看着样布上面标注的数据,60支纯棉斜纹布,一字不差··在旁边有人惊叹的吸气声中,应主任翻过几页,再让她摸。
·她捏着布料,这回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高捻工字皱压皱雪纺,纱支是……比70多,但好像又不到80,可能是75支”·“哗”周围人看着那上面的数据,纷纷发出赞叹——正是75支压皱雪纺,高捻,工字皱。
应主任抬头看着叶母,见她的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笑意,便朝她微微点头·而赵主任则急了,上来伸手在叶深深面前使劲挥了几下,见她毫无反应,便夺过样布册,迅速翻过好几页,丢在她面前:“有本事摸摸这个”·叶深深伸手出去,发现是凹凸不平的触感,薄厚不一。
她深吸一口气,手摸向方格中薄透的位置:“多丽方格提花真丝欧根纱,纱支是……”·宋宋和孔雀都按住了胸口,等着她的下文··母亲脸色苍白中涌起一阵红晕,只是目光还是恍惚的。
“20支和——”叶深深缓缓地说着,手指又摸向厚实的部分,捻在指尖感觉了片刻,才肯定地说,“80支·”·众人的目光落在样布上,待看清了数据之后,顿时哗的一下,更开了锅似的,为她这种过人的能力兴奋不已。
坐在她面前的李总助,瞪大眼端详着面前叶深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抓过旁边那件撕破的衣服,迅速用剪刀剪下一小块,钉在样布册上,递到她的面前:“你再摸一摸这块样布。”
在周围一片安静之中,叶深深蒙着眼看不见面前的情形,只捏着那块与其他布片差不多大小的布料,用自己的指尖去感受着一切细节···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在母亲的缝纫机边长大,几乎触摸过所有的衣料,从小到大唯一的玩具就是各式各样布条的叶深深,在一片黑暗之中,感受着手中柔软微沙的衣料。
她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飞速地分析计算着衣料的数据,每一点感觉都从神经元上迅速传导向自己的大脑,就像是最精确的一个神祇在脑中驾驭着一切,洞悉所有··在一片寂静之中,众人只听到她一字一顿却毫不迟疑的话:“18*20D真丝双绉纱,砂洗,8姆米,密度40,单宫丝混纺双宫丝。”
赵主任的脸一下子变成猪肝色,说不出话来··人群中不知道谁情不自禁地先鼓起掌,然后,又有几个年轻人“哇”地大叫,拍手赞叹··应主任抱着叶母的肩,赞叹道:“芝云,你养了个好女儿啊”·宋宋欢呼蹦跳着,冲上来一把扯下叶深深蒙眼睛的布,开心地说:“深深,我知道你厉害,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啊”·在沸腾过后,众人的目光又落在李总助的身上。
李总助挥挥手,对众人说道:“看来这回的问题,主要出在布料上·而且应主任说得对,原料部门把数据说错了,叶芝云对此疏忽大意,但不是主要责任人,扣罚本月一半奖金,其他就免了。”
“多谢李总助”知道自己保住了工作,叶母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回头看看叶深深,叶深深朝她点点头,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
李总助又回头瞪了赵主任一眼:“走,去检查一下那批面料”·两人走出厂房,走向仓库时,李总助见周围没人,压低了声音训斥他:“你怎么回事回扣吃多了吧搞回来这么一批货”·“哎,不关我的事”赵主任赶紧凑近他耳朵,悄悄说,“这是之前厂里吃进来的一批次品,这回路董亲自发话,让出一批裙子,就用这批面料”·李总助皱眉:“大小姐亲自发话”·“是啊,其实压根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就是撕口呗,出几件次品之后,让缝纫部所有人加加班再加固缝纫一次不就好了吗”赵主任一脸懊丧,“最重要是让叶芝云赔钱走人”·“叶芝云”李总助尚不理解。
“哎呀李总助您不知道啊她女儿叶深深,就是破坏了路董婚礼的那个人”·李总助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顿时露出牙痛的表情:“什么那你不早说”·“我……我怎么说啊这也是路董私下吩咐我的,这种事要让别人知道,公司大小姐为了私怨而诬陷老员工赔钱离职,这可怎么得了”赵主任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当时不是给您打眼色了吗”·“屁我哪知道你是这意思我还以为你是真吃回扣惹事了”李总助甩了一把脸上的油汗,看了看赵主任面如土色的样子,不屑地说,“怕什么人就在我们厂里,你还怕抓不住机会放心吧,路董这事儿虽然砸在那个叶深深手里了,可我们一定会干得更漂亮的”·“最好……”赵主任趴在他耳边低声说,“搞个大事,让她们母女俩死得透透的,再也没有翻身余地”·叶深深被几乎所有的大服装厂都拒绝了,因为她的实习期档案上写着清楚明白的评语——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但即使藏起了档案,去小公司应聘,也永远没有回音·路微的人脉很广,至少,在本市的服装业界,没人不给她面子··使路大小姐失婚的叶深深,已经成为业内人尽皆知的名字,没有人会录用她。
一个星期后,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面试的机会,本来已经谈妥,但不到半天对方就反悔了,打电话说:“叶小姐,很抱歉我们还要考虑一下,您可以去别家试试看·”·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回家的路上,刚刚在街边买了一个冰激凌作为庆祝。
挂了电话,她握着手里的冰激凌发呆··冰激凌渐渐融化了,她想丢掉又舍不得,于是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将甜筒倾倒过来,喝着融化的冰激凌··黏黏腻腻的,甜得发苦。
她在街边,茫然地看着面前的服装产区··服装工厂扎堆在老开发区,尘土飞扬的水泥路十分狭窄,路边无精打采地站着几棵落满灰尘的香樟树··青鸟旁边是菲莫尔,再旁边是拉格里丝,再再旁边是索图思……基本上这些厂名都是老板娘灵机一动凑出来的英文名字。
它们生产着无数版型基本垃圾、颜色基本恶俗、设计基本抄袭的衣服,走向各个服装批发市场·其中比较成功的,已经开拓了海外市场——不过全都是毛里求斯和赤道几内亚之类地图上都难找的地方。
·第6章 遇见了一个天使·在这样的一堆厂子中,青鸟算是唯一一个认真做衣服的牌子·他们有自己的工厂,在全国开了几百家专卖店和专柜,拥有一支十来个人的设计师队伍,并且——公司执行董事路微,在米兰进修过时装设计专业,去年还在国际上获得过一个不痛不痒但毕竟是国际的金奖。
那之后,青鸟不再甘于大路品牌地位,开始发展高端服饰,路微也在那段时间上了好几个时尚杂志··虽然那个奖项……叶深深咬住下唇,长出了一口气,只能告诉自己,叶深深,不要不开心,没什么……“深深~”对面宋宋和孔雀拎着包跑过来,见她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孔雀敏感地发现了不对,“怎么这么沮丧你不是给我们发消息说找到工作了吗”·“看来,我唯一的出路,还是去摆地摊了。”
叶深深叹了口气,无力地说:“其实夜市摆地摊也挺好的,赚的时候一天有一两百块,比刚刚上班的人还好呢·”·“忘记告诉你了,前段时间你加班的时候,我和孔雀还想去夜市摆几晚地摊的,结果现在夜市管理好严格哦,抓住就罚交一百管理费而且时不时都有人巡逻,压根儿不像以前可以随便摆了”宋宋跳脚,“你想啊,每晚一百块,一个月三千,和收入刚好相抵,你这还摆什么地摊简直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呀”·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喃喃说:“不然的话,我还能干嘛呢我已经绝对不可能在服装行业内找到工作了。”
宋宋和孔雀默然对望,都心知肚明,但也没办法,只能拉着她到旁边小馆子去:“先吃饭吧,我们请你·”·拿着菜单,叶深深研究着,问:“那我能不能点个糖醋里脊”·宋宋瞪大眼睛:“你都穷成这样了”·“没办法,我家每个月都要还有房贷啊之前我们存一点钱就赶紧提前还贷,结果现在一点积蓄都没有,我妈这个月奖金又被扣了,我现在真的身无分文”叶深深说着,掏出自己的钱包看了看,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够去轻纺城买几件白T恤。”
宋宋还想说什么,孔雀轻轻在桌下踢她的脚,示意她闭嘴··叶深深低落沉默,吃着糖醋里脊,皱眉思考着·等到一盘糖醋里脊吃完,她才抬头看向宋宋,问:“对了,之前你说那个顾成殊……是天使”·“好像是叫天使投资人。”
宋宋纠正她,“这又关你什么事”·“哦哦……是啊,当然不关我的事·那个渣男,能不沾边就不沾边,以免被他害”她讪笑着,摸着自己的肚子,满怀憧憬地靠在椅背上,“等我有了钱,天天吃糖醋里脊。”
宋宋扶住自己的头,真的不想理她了:“叶深深,你这张小猪脸配上你的愿望,真有说服力·”·孔雀开始掐宋宋的大腿,说:“放心吧,以深深的能力,糖醋里脊绝对不是梦”·宋宋龇牙咧嘴,终于换了话题:“其实我也不准备在青鸟干了,这几天偷偷在投简历呢。
你这回要是还顺利的话,我和你再一起去摆地摊”·“好,我先探探现在的风向·”叶深深转头看孔雀,见她眼睛浮肿,便问,“怎么啦孔雀看你很累的样子。”
“别提了,最近除了上班,我还兼了一份家教,快虚脱了·”孔雀趴在桌上说,“我得攒钱给我哥买个IPad,他考研呢·”·“考研要IPad干嘛再说了,就他那考了五年还考不上的脑子,凭什么呀凭什么还要姐姐妹妹养着他啊”宋宋怒了,一拍桌子,碗里的饭差点没跳出来。
孔雀哀怨地说:“可他是我哥呀,我家里就他一个男丁,将来总要他继承家业的·”·“呸一个二十七八的大男人,靠着辍学的姐姐和打工的妹妹养着,每天爱疯拿着、爱拍抱着充阔少,这种混蛋能继承什么家业啊要我说,你爸妈也是极品,仅次于深深她爸”·叶深深有点无奈:“宋宋……”·“好吧,我说错了。”
宋宋想了想,又说,“应该是仅次于顾成殊和深深她爸”·叶深深和孔雀对望着,竟无言以对··饭后宋宋和孔雀陪叶深深去轻纺城。
今年流行花色面料,夏日的炎热刚刚到来,大家都已经在销售冬春的布料和辅料,也都是美好的亮色·但对于叶深深来说,现在也是最好的“捡漏”时期。
无数的过季品、瑕疵品、库存品,或者是没有赶上发货的外贸品、对方毁约没有销路等各种原因造成的廉价服装,正堆积在仓库角落里,暗地期待着有人吃下去··“我们的生活真是充满了阳光啊”叶深深摸着薄的厚的布料,脸上露出幸福得近乎痴呆的笑容,“这么漂亮的欧根纱只要六块五一米,韩国绒七块,纯棉印花布八块,树脂纽扣十一块一千颗,蕾丝花边七十五块一公斤……”·宋宋连连点头:“是啊,成本虽然低,但只要有好看的衣服,无论标价多少,女人都会疯一样来买的”·叶深深张开手,闭上眼仰头深呼吸。
在尘土飞扬的烈日下,她畅想着每一件衣服的成本和售价,眼前出现了成千上万的衣服发出去、数以万计的人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的画面,幸福得都快醉了:“等我在夜市做大,挖到第一桶金之后,我就到这里买一百米、一千米、一万米的布料,自己设计衣服、自己打版、自己制作我要让全国人民都来买我的衣服,要让全世界人民都来穿我设计的衣服……”·身为现实主义的孔雀叹了口气,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想入非非的女人扯回- yin -凉的地方:“醒醒吧深深,你还是先去买你需要的T恤吧。”
“哦哦……”叶深深讷讷地摸着鼻子,灰溜溜地走到旁边相识的老板那里,翻着自己的钱包:“老板,还记得我吗照例哦,三十……不,二十件T恤。”
“哦,你可是好久没来了·”老板熟练地数出二十件纯白棉T恤,捆好给她,“还是八块一件,一共一百六十·对了,我这边有一批待处理的印度丝章,你要吗今年还挺流行的。”
·叶深深拿起那批印度丝章看了半天,还是依依不舍放下了,摇了摇头··她这些廉价T恤的厚度,压根儿撑不起这么重的印度丝章·再说胸章加上一对肩章就是三十,加上成本,起码要卖五十块一件才划算了。
可在夜市,愿意花五十买一件T的人并不多··走出老板的店,孔雀和宋宋摇头教育叶深深:“不是我们说你啊,深深你也太笨·其实网上有那种两三块一件的廉价涤纶T恤嘛,超市大甩卖专用的那种,你进一批丢在那里卖,定价十块钱跟抢似的,干嘛一定要自己设计,自己动手多累啊”·宋宋和孔雀以前在夜市就是卖这种的,十分清楚。
叶深深摇摇头,说:“毕竟我加工白T也和设计擦边嘛,要是纯粹卖衣服,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学的东西都丢掉了一样·”·宋宋翻个白眼:“死脑筋,什么时候饿死了你就懂了。”
叶深深眨眨眼,说:“可我还没饿死嘛·”·宋宋与孔雀无语地交换了眼神:“好吧,网上说得对,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拎着二十件纯白T回到家,打开妈妈那台老旧的脚踏式缝纫机,将它从内到外擦了一遍,又将以前收捡来的布料拿出来。
大块的黑色布料,叶深深拿出来端详几眼,裁剪成憨态可掬的一个怪物头像,再用其他颜色的布料随意剪出几个五官,将头与五官拼接在一起后,纯色的白T恤就成了一件有着可爱怪物图案的花式T恤。
再端详了小怪物一眼,叶深深觉得还差什么,于是便翻出几寸短短的蕾丝拼接在小怪物的头上,钉上零星的几点亮片和珠子·于是小怪物的头顶上便长出了一朵漂亮的花,它斜着眼睛看着花,傻笑得阳光灿烂。
她将衣服抖平,在镜子前比了比,脱去了外面的背心,穿上了这件T恤,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可爱的小怪物和花朵,就出现在她的胸前,不大不小,既不喧宾夺主,也不显得单调无聊。
只是均码的T恤不太合身,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宽大了点··她自言自语:“这件真可爱,要不要留着自己穿呢”·再想了想,她又脱掉了,将衣服小心地叠好放在旁边。
“算了,反正我做的每一件衣服都很可爱·”·将那些零碎布条再拿出来选择,她裁好了一只半闭着眼睛的猫头鹰图案,几层布料叠在一起,一层层地缝上去,开始制作起下一件衣服。
叶深深的好运似乎来了··即将暑假,学生们考完试,正准备回家·在轻松的时刻,夜市人流更加密集·因为她刚开始重- cao -旧业,宋宋和孔雀过来帮她,她们还顺便进了一堆一块钱的耳钉和发夹,在旁边卖十块钱一对,还价到五块就卖。
“买两件T恤,送一对耳钉买两个发夹,T恤打八折”·宋宋的大嗓门一吆喝,无数人挤在夜市尽头的路灯下,收钱拿货,生意火爆。
叶深深伤感地发现,自己这么辛苦加工的T恤,一件也就赚个十来块,宋宋和孔雀卖个耳钉都比自己赚得多多了··更伤感的是,才九点不到,自己的T恤已经卖完了。
“要不是没时间,真想做它个百八十件的·”她嘟囔着,开心地攥着自己的钱包,“哇,今晚收入真不错,净赚二百八十四,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
“看来我们三个人啊,迟早会变成三个小富婆”·“是啊是啊,今晚去吃烤串吧”宋宋一边数钱一边说。
“好呀,我请你们一人两串鱿鱼”·“哇,居然请海鲜,深深你真大方”·三人正嘻嘻哈哈地收拾着板凳台灯,后面忽然传来声音:“你们三个,谁允许你们在这儿摆地摊的夜市的摊位要租的,知道不”·管理人员来了·被抓住了不但要训一顿,还要交一百元管理费。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三分之一多的收入就这样没了·三人对望一眼,孔雀熟稔地将地上的桌布一收,宋宋抄起小板凳,叶深深则一手抓起小台灯一手抱紧自己的包,三人同时向前狂奔。
宋宋一边跑一边回头朝着管理员大叔喊:“大叔你死心吧,我们最爱薅社会主义羊毛,是绝不会交摊位费或罚款的,绝不~”·第7章 天使在人间·“宋宋”叶深深忍不住回头提醒她别太嘚瑟。
宋宋飞速地往旁边的小巷子一窜,消失不见了·孔雀也拐了进去·叶深深却跑过头了,焦急中还在回头看呢,冷不防“砰”的一声撞上了前面正走过来的一个人,两人顿时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愤怒的管理员已经冲上来了··叶深深惊叫一声,抓起自己的小台灯,爬起来狂奔向前··前方霓虹灯闪烁,人流拥挤,她在人行道上以百米速度飞奔,发福的管理员大叔压根儿不是她对手,追了两个路口之后放弃了,只悻悻地丢下一句:“下次别让我抓到你们”·叶深深靠在身后的墙上,抚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甩了甩手里提着的台灯。
台灯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她感觉不对劲,赶紧仔细一看,原来台灯的灯泡在刚刚跌倒时摔碎了·她惋惜地去摸自己的包包:“又要花钱了,灯泡要三块五呢……”·她的手摸了个空。
她的包包不见了·那里面装着她的手机,装着她的钥匙,装着她今晚所有的收入··叶深深顿时跳了起来,她的包包,在逃跑的时候明明是背在身上的,那么丢掉的时间只可能是——“终于赶上你了。”
有人在后面呼呼地轻声喘气,声音中带着笑意:“喂,你跑得可真快啊,就跟只小鹿似的·”·叶深深猛然回头,看向追上来的这个人··巷子口透进来的霓虹灯,倏忽间照亮他的面容,又在倏忽间隐去。
她看见他皎洁的肤色,含笑的双眼,弧度优美的唇角··他的手伸向前,提着的正是她那个丢失的包,因为还在喘息而使得他的手也微微起伏,灯光下看来,修长白皙,骨节匀长,非常美丽的一只手。
他那含笑的唇角与仿佛落着星子的眼睛,清晰地映在叶深深的眼中,她只觉得心口轻轻地悸动了一下,慢慢抬手接过他手中的包,低声而仓促地说:“谢谢你……”·“不客气。”
他笑着抬头看看周围,又说,“这段路很黑啊,我陪你走到街口吧·”·叶深深跟在他的身后,默默走了几步,她终究忍不住问:“难道……你不觉得我像是一个小偷,在被失主追赶吗”·“别开玩笑了,你这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小偷”他笑着朝她眨眨眼,“虽然灯光下看不清楚,但只需要依稀的一抹背影,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女生肯定不会干坏事。”
叶深深不由自主地脸红了,讷讷地嗫嚅着:“谢谢……谢谢你了……”··甜文励志人生商战那个男人端详着她,又说:“虽然有点冒昧,但我能向你提一个请求吗”·叶深深立即点点头,但又不知道他会提什么要求,又有点紧张。
他指指她身上的包包,问:“这个包,我可以看一下吗”·叶深深迟疑了一下,把包包递给他,然后说:“其实你刚刚就可以看的。”
“怎么可以呢没有得到允许,男人怎么可以擅自翻看女士的包”他拿着这个包,在旁边的霓虹灯下,仔细地查看后面缝上去的那几条皮革,说,“刚刚我捡起你的包时,觉得不太对劲,因为这个包包的细节和整体不符。
一个普通的街头随处可见的包,却拥有着灵光一现式的细节,真奇妙是吗”·叶深深看着那粗陋的质地,不由得羞愧道:“这个包包……很便宜,是个大甩卖的PU包……”·“其实PU革还不错,现在很多环保人士都喜欢仿皮,经常呼吁停止使用真皮革和皮草。
比如23岁便担任Chloé设计总监的Stella McCartney,从来不用任何真皮,依然能设计出完美的款式·”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微笑道,“而且相比于真皮,PU有更多花纹和颜色选择,也好打理,所以搭配衣服和出门都很好用。
虽然不如真皮耐磨,但你这个包在易磨区进行了包边,背带部分也用了真皮,实用- xing -与美观- xing -完美结合,非常出色的处理手法·”·“哪有这么好啊……”叶深深兴奋又羞愧。
他又再将它整体看了看,说:“颜色的搭配也十分不错,去年FENDI有一款这样的设计,不过它是黄色背带与棕色包身·你下面的包边比较窄,而它大约占了三分之一个包身,适合上班族,而你这个宽度,更加街头随- xing -一些。”
这一连串的溢美之词让叶深深都羞愧了,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因为,当时那一批来料加工的皮衣,皮子克得很紧,裁下来的长条边角料,最多就只有这么宽的……”·他略一思索,问:“这包是你自己修改的捡了工厂边角料改造成的”·“是啊,因为原来的带子质量很差,而且包包做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到使用的实际磨损情况。
但型还是不错的,而且只……只要十五块钱嘛,所以我就买下来了,自己随便弄了弄·”·“你简直了不起,这太奇妙了·”他将包递还给她,惊喜地摊开双手,“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女生的独特思想,那种一闪而过的灵气,对于美的品味与捕捉,真的是男人无法企及的。”
叶深深在他炽热的目光注视下,忍不住羞涩起来:“但顶级的设计师,基本都是男的·”·“是啊,但出色的设计师很大一部分是GAY·他们费尽终身力气,所追求的不过接近女- xing -的思维和品味,并藉此接近完美。”
他朝她挑挑眉,笑,“在审美上,女人才是上帝·”·叶深深觉得这个理论似乎并不正确,但又不由得心花怒放,捧着自己的脸不说话··“深深”后面宋宋和孔雀终于找过来了,两人提着东西,气喘吁吁地在巷子那边跑来。
“哦,我朋友来了,那……再见了·”叶深深赶紧背上自己的包,提起台灯,朝他挥手告别··他追上两步:“那……要交换联系方式吗说不定我也可以请你帮我修改一个乏味无趣的包。”
一触到那双含笑望着自己的眼睛,叶深深只觉得胸口又悸动起来·但她硬生生强忍住,只挥手说:“不,不了,我可能……没时间·”·他毫不介意,微笑挥手:“那,Bye~”·回到家时妈妈已经睡下了。
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塞着满满的东西·所有的收纳方法都是骗人的,当东西足够多而地方足够小的时候,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永远不可能做到井井有条·叶深深在茶几上腾出一点空当,把摆地摊的东西放了上去。
客厅兼餐厅十分狭小,叶深深点亮了灯,六枝的吊灯只剩两支灯泡了,光线朦胧地照亮整个客厅··听到外面的响动,妈妈在房间内迷迷糊糊地说:“深深,桌罩下有煎饺,你当宵夜吃吧。”
“好的·”叶深深端出来,拿出了筷子··妈妈又问:“今天生意还好吧”·“很不错的,妈妈,这次重- cao -旧业有个好开始……我还省了一百块钱呢”没被管理人员抓住罚款。
“哦,那真不错·”妈妈迷迷糊糊的声音也显得开心起来,“你明天还去吗妈给你带一些可用的边角料回来·”·“嗯……还去的。”
她应着,可是心里却根本无法落地··今晚已经被驱赶了,看来如今夜市管理真的很严格·明天再过去估计也没法继续,情况有点不太好啊··叶深深吃完宵夜,在客厅铺好席子——家里只有一室一厅,她初中开始就在客厅打地铺睡觉了。
她趴在枕头上把包包里的四百块钱数了又数,一想到里面有两百八是今晚收入的纯利润,顿时忘却了之前的烦恼,只觉得精神焕发,兴奋得根本睡不着··既然失眠了,她索- xing -盘腿坐起来,在茶几前将自己的本子翻开,开始在上面画着自己的设计。
“遇见了,一个天使……”她用笔杆顶着自己的下巴,双眼朦胧地思索着,“一个女孩子,要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与一个天使相见最好呢”·“年少无知的少女,穿着白色短裙,到裙子下摆到膝盖之上四寸……”叶深深在纸上画下衣服轮廓。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清晨……”她在腰身以上画下对称纠缠的白色藤蔓,藤蔓上开出六瓣的花朵,曼妙地包裹着少女的身躯··“林间雾气尚未退去,朦胧而幽远地蔓延在她的身下……”腰身以下是参差不齐的六层薄纱,轻柔下垂,如同薄雾弥漫。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她将整件衣服完成之后,在衣角上不易察觉的地方,画了一片小小的叶子,然后举远一点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这个设计,许久,觉得又有点单调了,缺乏亮点。
“花瓣,做成立体的怎么样……”她在纸上再细细地描着花朵的形状,“用什么做比较好呢绸缎不行,小小的一点绸缎,显不出丝绸的光泽来……玻璃纱稍有疏忽就会像礼物包装……珠子和林间少女的感觉有点远……”·她自言自语到这里,脑中忽然电光一闪,不由自主开心地挥了一下拳头——羽毛林间小鸟的羽毛,染成颜色清新浅淡的颜色,做成花朵的质感绝对非常美·她抽出淡粉色的彩色铅笔,在纸上画着羽毛花朵,唇角上扬。
她画着,目光又不由得落在自己的那个包包上,唇角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她放下铅笔,抓过自己的包端详着,自言自语:“运气真好,遇见了一个好人……就和天使一样。”
一个温柔的、体贴的、善解人意的天使··可惜,她只是一个凡人,遇见天使的机会,或许只是一生一次的奇迹·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第二次遇见他了。
“而且,现在我也不可能去摆地摊了……”她烦恼地撑着头,“谁叫我连租夜市摊位的钱都没有,我的幸福,才刚刚开始就没了……”·幸福,什么是幸福呢·她目前的幸福,就是继续摆夜市,每天赚个几百块钱。
然而按现在的情况看,要继续在夜市做下去,可能终究得租一个摊位——可是,哪来的钱租呢·每个月的房贷和生活压得母女俩喘不过气来,妈妈的存折数目似乎永远上不了三千块。
而夜市第一笔就要交半年的租金,她上哪儿去搞这七八千块钱呢·母亲离婚之后,与亲戚都不太来往,如今为了租夜市铺面让母亲去向他们借钱,她肯定也会觉得为难。
而叶深深自己,因为单亲家庭的缘故,从小就怯弱内向,说到好友也就宋宋和孔雀两个境遇相似的,但她们简直比她还穷,每个月还要房租,怎么可能有钱借给她··钱啊……叶深深现在感觉,只要自己能借到七八千块钱去交夜市租金,她肯定就能成为一个幸福的人。
如果有钱就是幸福的话,那么最幸福的人,是不是那个顾成殊·顾成殊……·第8章 我们得干票大的·忽然之间,脑中有一个念头闪过,让她不由自主握紧了自己的双拳。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了自己的掌心,望着暗淡灯光的眼中却露出了隐隐的光彩··脑中有个声音说,叶深深,你的人生有希望了·那个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塌糊涂的罪魁祸首,那个害得她现在这么惨的混蛋人渣,总应该拉她一把吧·叶深深在网上搜索了一篇项目方案,自己修修改改后,来到了市中心最高的楼下。
抬头看一看,高不可及的楼顶直入云霄··物业客气地拦住了她,说:“对不起小姐,没有预约我们是不能让您进去的·”·“我……我找顾成殊顾先生,就是那个云杉资本的顾先生……”·物业打量着她的衣着,带着温和的笑容打断她的话:“请问您知道他们在哪一层吗”·叶深深的嘴巴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气晴朗,夏日的阳光,八点便让人感到炎热难当··叶深深蹲在大楼的地下车库前,汗水- shi -了T恤的后背··八点半,车子开始多起来·她努力地在车流中寻找自己曾见过的那辆跑车。
后来她忽然想到,很多人会开跑车去结婚,却没有多少人会开跑车来上班·于是她的眼睛开始直勾勾地盯着车窗内看,瞪得那种目眦欲裂,让所有进入车库的人心中都咯噔一下。
所以,远远看见这双眼睛的顾成殊,下意识就踩了油门,想要迅速掠过她进入车库··没想到这个眼睛都绿了的肿脸少女,居然在他的车子进入车库的一刹那,在横杆前一跃而起,扑向他的车子。
要不是前面有个横杆,使他的车子减速了,她必定能再度扑在他的车前盖上,以她自己的脸和他的车玻璃再进行一次亲密接触··面对着趴在自己车上的这个叶深深,迎着保安“你被碰瓷了”的同情目光,顾成殊面无表情地开了车门,对她说:“上来。”
半个月前刚刚撞过她的男人,带着她从车库上了电梯··叶深深赶紧看了看楼层,原来是二十四楼··电梯在上升,审问开始··“叫什么名字”·她赶紧朝他点头哈腰:“叶深深。”
“找我干什么”顾成殊已经打开了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了支票本··不过并不认识支票本的叶深深只是眼睛闪闪地望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谈……谈合作。”
顾成殊的手微微一滞,瞥了她一眼··电梯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他大步走出了电梯,叶深深赶紧狗腿子般地跟了上去··穿过过道,刷卡进入玻璃门。
门内前台早已站起,朝他一鞠躬:“先生早·”·再一看他身后穿着白T恤蓝短裙的叶深深,前台略一迟疑,随机应变地朝她一笑:“您好”·“你好你好”叶深深赶紧鞠躬回礼,见前面顾成殊已经快要不见了,忙一溜小跑跟上。
顾成殊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外小办公间是伊文的·她今天依然蹬着八厘米高跟鞋,解开一颗扣子的真丝无袖衬衫和墨蓝色A字裙,精致打理的卷发,足可作为秘书界典范。
顾成殊将手中的包丢给她,说:“给她十分钟时间·”·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好的·”伊文立即拨电话·办公室门关上之前,叶深深听到她甜美的声音:“李先生对不起,今天顾先生与您的会面将推迟十分钟,是的,您可以九点十分过来。”
叶深深顿觉压力巨大,战战兢兢地跟着他穿过宽大的办公室,走到落地窗前的办公桌前··顾成殊指指桌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谈一谈你的合作项目。”
叶深深一看墙上的钟,发现自己走进办公室已用了半分钟,赶紧手忙脚乱从自己那个PU包中翻出一张纸,开始念上面手写的字:“关于叶深深服装项目的合作方案。”
顾成殊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放在那里的热咖啡,啜了一口,不置可否··见他没什么反应,叶深深赶紧解释说:“因为……因为我听说您是放贷款的,所以我弄了个项目——其实就是想做生意,缺一笔钱,想找您……借钱。”
顾成殊的手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抖,杯中的咖啡泛起轻微的两圈涟漪:“谁说我是放贷款的”·叶深深听他声音好像并不高兴,立马慌了:“那……那个我是听说的,其实我知道肯定不是的,放贷款的那好像都是黑社会嘛,您肯定不是您……您是天使天使投资人对不对”·有人轻敲两下门。
是伊文端着一杯水,优雅地走过来放在叶深深的面前··叶深深赶紧道谢,她却视而不见,转身就走,带上了门··见叶深深尴尬地在喝水,手一直在发抖,顾成殊便放下咖啡,示意叶深深将手边那张纸递给自己。
她的字写得端端正正,仿佛小学生似的,上面写着“兹因叶深深创业所需,特寻求项目合作,现列初期计划如下——”·顾成殊抬眼看她,见她满怀希望地看着自己,便用手指弹了弹那张纸,问:“这就是你的合作项目方案”·叶深深赶紧点头,说:“我觉得我肯定会赚钱的只要顾先生借钱给我,我一定能在今年就连本带利全部还给您”·顾成殊嘲讥地扯起嘴角,抬手指了指旁边两摞装帧精美的册子,说:“你知道那些是什么”·叶深深茫然摇头。
顾成殊拿起一本,丢在她的面前:“一共十八本,是一个项目的方案·而这本编号为0的,是目录·”·叶深深看看那套十八本的项目方案,简直连翻开目录的勇气也没有,只能局促地坐在他面前,目光惶惑地扫过他面前那张自己手写的纸。
“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至少给我一个PPT”顾成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PPT,这是什么东西叶深深压根儿不知道·所以她只好埋着头,怯怯地伸手,将自己那张手写的纸一寸一寸地拉过来:“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要做这么多内容。
那、那我先告辞了……”·就在那张纸即将被她拖到桌角时,顾成殊却放下了咖啡,抬手按住了那张纸··她羞愧茫然地抬头看他··他望着她,目光平静而幽深:“急什么,不是十分钟吗你还有两分钟时间说服我。”
叶深深窘迫得满脸通红:“我……那我要说什么呢”·他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微微抬起下巴:“就说一说,你拿了钱之后,第一件先要做的事情。”
“好的……”她看了看钟,耸起肩膀局促得将自己的脸缩在脖子中,“第一步,我准备拿着您借给我的钱,去进货·”·“进货”他终于找到一个有价值的信息。
她望着正在一秒一秒走过的钟,急促地说:“对,就先去批发原料·地铁十二站路,轻纺城常年有纯白棉T恤卖的·我是设计学院的,之前也在夜市摆过地摊,知道一件白T恤只要八块五,像我这样的熟客,可以拿到八块钱一件。
然后我可以在家中自己加工,我家有台脚踏式缝纫机,非常好用……”·她一说到自己的本行,顿时开始流畅起来,舌头也不打结了,几乎一秒三个字往外蹦:“然后因为我妈妈在服装厂里,所以我手头能拿到边角料,反正这些工厂里本就该清理掉的,几乎等于白送。
所以我们的成本基本只有八块,就算买些辅料,蕾丝100码起批只要一块三到一块四,甚至金银丝的都只需要一块五……”·顾成殊见她谈到钱开始眉飞色舞起来的模样,便打断了她的畅想:“成衣的销路呢”·“也已经计划好了,就是南街夜市。
那边靠近我的母校,夜晚十分热闹·夜市一个摊位的管理费加占道费是每月一千二,一次- xing -要交六个月也就是七千二·一件T恤进价八块,算上蕾丝针线等成本,绝对不会过十块钱,我们定价可以在二十块左右,还价到十八或者十五我们都有得赚……”·“不是我们,是你。”
顾成殊冷冷地说··她迟疑了一下,赶紧点头:“哦,我……我要是顺手的话,一天能自己加工设计二十件左右的T恤,算一件赚十块,一晚上的收入就是两百块,算上浮动也能到一百五之间。
等到了租下摊位之后,我一个人做衣服就忙不过来了,不过我妈妈可以帮忙·还有以前一起摆摊的好朋友宋宋和孔雀,她们周末肯定会帮我突击一下,每周大约能出两百五十件衣服,就是两千五百块钱,一个月一万块,除去摊位费还有八千八,减去宋宋她们的劳务费应该还有六千左右,当然这是最好的设想,其实刮风下雨或者淡季就要减少一点……”·顾成殊实在忍不住了,以手扶额,问:“所以,你要求的融资额是多少”·正在畅想未来的叶深深不太理解:“啊什么……融资额”·顾成殊几乎都笑了:“就是说,你准备借多少钱”·叶深深犹犹豫豫地伸出一个手指:“一万……”·甜文励志人生商战·顾成殊将脸转向窗外,俯视着下面蔓延到天际的高楼大厦,心情十分复杂。
见他没理会自己,叶深深顿时慌了,赶紧将手缩回去:“要、要不八千……不,五千也可以”·顾成殊长出了一口气,靠在真皮椅背上:“叶深深,一万块钱,刷卡套现去吧。”
叶深深惶惑地说:“我申请不到信用卡,我妈妈也没有,而且我听说套现的利息很高的,很高很高……”·门外又传来两声敲门声,伊文打开门,袅袅婷婷站在那里,声音优雅而冷淡:“先生,很抱歉打扰,十分钟到了。”
叶深深看看坐在那里懒得看她一眼的顾成殊,再看看墙上的钟,只能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俯身越过宽大的办公桌去拿那张手写的项目方案,羞愧无比地说:“对不起,我……我先走了。”
就在她的指尖按在纸上,准备将它拖过来时,他却伸手将那张纸拿起,说:“等一下·”·伊文还站在门口,请示地看着他··他示意伊文进来,等她走到办公桌前三米远处,才指着她的鞋子,问叶深深:“你觉得这双鞋子,怎么样”·叶深深愣了愣,看向那双八厘米高跟的凉鞋。
纤细的皮革绕过白皙的脚面,形成两个优美的螺旋曲线·完美包住脚趾的带子,不多不少、分毫不差的距离,消减了后面踮起的脚跟作用在脚趾上的压力,卸掉了八厘米的力量,使她的双脚如履平地般舒适。
第9章 极品渣男·“真好的鞋子……”叶深深只能这样说··顾成殊冷冷地说:“Jimmy Choo的鞋子,当然好·但按照你的理论,可以去捡几条裁剩下的皮革,然后买一个鞋底,用鞋胶粘好,不是也可以穿吗反正工厂都要处理边角料的。”
叶深深只能讷讷说:“鞋子……不一样的,很讲究楦型·”·“那么衣服就不一样八块五的白T,捡来的边角料,虽然不合身、面料差、做工差,但凑合一下,也是一件衣服,甚至还可能物廉价美深受别人喜爱”顾成殊站起身,走到伊文身边,端详着她的鞋子,“多少钱”·“八千三。”
伊文轻快地吐出这个数字··“你呢是不是八块三就能做一双”顾成殊望着叶深深,面带着嘲讥的笑意,“然而没人会记得低廉的凑合的叶深深,只会记得昂贵的完美的周仰杰。”
叶深深嗫嚅着,脸颊通红··伊文朝顾成殊点点头,说:“李先生已经来了·”·“告诉他,我没空见他·上次谈的那个项目,我再追加他三千万,同时我会派一个财务总监去,让他现在就回去。”
顾成殊回身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始终在叶深深的身上,“现在我有一个上午的时间,听你谈一谈你的项目·你可以修改一下要和我谈的方案,慢慢和我说。”
叶深深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许久,她才结结巴巴地说:“其实我……我就想借一万块钱……”·他冷笑,打断她的话:“我知道。
你的理想,不过就是白天做衣服,晚上摆地摊,每天有一两百块的收入,能足够生活就谢天谢地·你甚至觉得拥有一个夜市摊位都是一个伟大的成就·”·叶深深更心虚了:“因、因为……租摊位要一次- xing -交六个月的费用,要七千二……”·“对于投资者来说,你这样的创业者是最差的一种,拿到了钱之后立即将大部分资金投入不切实际的用途,未来做大做强的规划等于零。”
顾成殊冷笑,毫不留情道,“你甚至拿个网店的规划给我都比较靠谱,那至少还能称之为‘互联网产业’,不是吗”·真心只想来找有钱人借一万块的叶深深,没想到自己遇见的会是这样的局面。
她在心里暗骂不靠谱的宋宋和孔雀一百遍,一边只能咬着下唇,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心虚地应付着:“对……那、那开淘宝店好了,我先去查一下淘宝开店要多少钱,以后再给您交一个策划方案……”·她转身就要落荒而逃,永远逃离这个自己完全没有设想过的局面。
顾成殊无计可施,终于提高了声音:“叶深深·”·叶深深顿住脚步,可怜兮兮地回头看他:“顾先生……”·他一步步走近她,盯着她说:“我的意思,你还是不明白吗我对小本生意,没兴趣。”
叶深深软弱地“哦”了一声,许久,一片混乱的大脑终于理出一点头绪··她仰望着面前的顾成殊,想着自己那轻易就被他毁去的前程,想着自己昏暗灯光下的妈妈,想着母女双双失业后自己这个家的存亡,无力感不知不觉就涌了上来。
她咬住下唇,以颤抖的声音,虚弱地说:“我……我知道了,我明天不会来了·”·顾成殊盯着她,没说话··“以后也……不会来了。”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颤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用这样的小本生意,耽误您的时间·”·丢下这一句话,她转过身,快步向着门口走去。
脚步虚浮,略带趔趄··就在她的手伸向门把手之时,顾成殊已经大步赶上了她·他的手按在门上,阻止了她··他望着她,声音平静:“叶深深,我说的是对小本生意没兴趣,不是对你的项目没兴趣。”
叶深深茫然睁大眼,透过三十公分的空气看着他··“恰恰相反,我对你的方案,很感兴趣·但我的意思是,我不允许你小打小闹·”他俯下身,认真而严肃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得干票大的。”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的死党钱宋宋,最擅长的特技就是夺命连环CALL··叶深深从云杉资本所在的大楼出来,拿出手机看微信时,发现上面已经多了十三条消息,一律来自宋宋。
“叶深深你这个混蛋死哪儿去了赶紧给我从实招来连老娘的消息都不回你要死啊”·几乎要从手机屏幕中冲出的怒吼,夹带着火焰··叶深深只傻笑着,将电话拉离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等到这条信息结束,才回复说:“我刚刚有点儿事,所以手机调了静音。”
“调静音没有振动吗”·“有……但是我当时很紧张就、就没注意……”·“紧张”宋宋在那边顿时捕捉到敏感词汇,“怎么啦谁欺负你了你个温吞水赶紧给我说呀”·叶深深嗫嚅着回复:“没有没有……我在向别人借钱。”
“借钱你怎么啦要借多少为什么不找我们”·“没事的啦,我现在、现在觉得整个世界的幸运都降临到我身上了”叶深深停了停,吞下口中“你们还不是和我一样穷”的吐槽,问:“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再说吧。”
·她走到地铁站中,握着地铁票等待着·心口翻涌的幸福让她怎么都站不住,一直不停地傻笑着,在站台上转圈··她想起顾成殊对她说的话。
叶深深,我们得干票大的··可叶深深何德何能,能干票大的她也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干票大的··所以她咽了口口水,小心地问:“就是说……我们要买下很多夜市摊位”·她现在还记得顾成殊当时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抽搐,一点点扭曲,一点点懊恼和一点点无可奈何。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长出了一口气,说:“叶深深,难道你不想让自己拥有一个品牌难道你不想在全国甚至全世界开设成百上千的专卖店难道你不想让每个女人的梦想,都是拥有一件你设计的衣服”·叶深深睁圆了眼睛,条件反- she -般抬起手臂,抚摸向自己后脖颈的衣领处。
在这里,有一天会缝上一条细细的织唛布标,上面缝制着她选定的商标——她在毕业又失业之后不到一个月,就有人和她探讨建立一个品牌的梦想,说她设计的衣服,将成为每个女人的梦想。
所以她兴奋又紧张,捧着自己的心口,问:“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创立一个品牌……”·“没有什么不可能·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团队,提供最好的助力、所有优渥条件。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坐在设计室,把你想画的设计图画下来·设计室的名字是你,设计师是你,品牌还是你·”·叶深深只觉得自己太阳- xue -血管突突的,心跳得那么剧烈,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像一个奇迹一样,在她最低谷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要帮她推广为她出钱,铺好一切光明的前景,简直是不可思议··她迟疑地问:“真的吗可……世界上在夜市摆地摊的女生那么多,能DIY几件衣服的更多,为什么你会愿意帮我,还答应要给我这么多”·“没有其他的什么理由。”
顾成殊微微俯下身,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个放高利贷的,而是一个天使·”·叶深深抱着自己的包,在地铁站台上一会儿傻笑,一会儿踮着脚尖觉得自己要飞了,一会儿又双手抱膝蹲在地上压抑自己胸口要漫出来的幸福。
她还把包拉开来看了又看,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名片,背面是手写的数字,上面一个属于顾成殊的私人号码,下面一个是伊文的··他说:“叶深深,近期我会拟好合作合同,到时候打你电话。
若你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伊文或我·”·一个随随便便就能给别人追加三千万投资的人,说要帮她组建一个工作室,叶深深工作室··组建、推广、宣传……成为品牌,开设专卖店,成为每个女孩子的梦想……只不过想借一万钱摆夜市摊位的叶深深,被天上掉下里的馅饼砸晕了,把自己的手指咬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她颤抖的手都拨不出电话号码·好容易拨出了妈妈的电话,却发现她电话已停机,她也只好一个人坐在地铁中,一路傻笑到宋宋的租房内。
宋宋和孔雀租了一个老旧小房子,在工厂附近,中午的时候她们一般回到这边休息·今天她们一如既往抱着薯片,挤在电脑前看电影··叶深深脱了鞋子冲进门,抓了两片薯片塞在嘴里,然后跳到宋宋的床上举着双手欢呼:“当当当~你们绝对不可能知道,我叶深深的人生已经改变了”·宋宋翻她一个白眼:“没人关心你的人生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要去借钱向谁借借到没有”·叶深深满面笑容:“没有没借到哎~”·“肯定受太大刺激,疯了。”
宋宋白了她一眼··温柔的孔雀把手中的薯片袋子递到她面前:“深深你先说一说,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叶深深将自己包包里的名片一把掏出来,双手捏着递到他们的面前:“看到没有云杉资本,顾成殊~”·宋宋和孔雀盯着顾成殊三个字看了一眼,又转头互相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是复杂的表情。
宋宋抓了一把薯片塞嘴巴里,说:“哦,这个混蛋啊·”·孔雀点点头,说:“还是个变态·”·叶深深“呃”了一声,脸上的笑容还勉强维持着:“怎么啦难道你们都认识他”·“当然不认识了这种人,谁认识谁倒霉呀。”
宋宋翻个白眼,“人渣·”·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垃圾·”孔雀也淡淡地下定语··叶深深神情僵硬,讷讷地将那张名片塞回自己的包中,茫然地望着她们。
宋宋问:“他是不是给你名片,许诺要让你成为全世界最有名的设计师啊”·孔雀问:“是不是还说,要建立你的品牌,让你的名字成为每个女人的梦想”·宋宋问:“是不是又说,你什么都不用- cao -心,他为你宣传为你推广,你只要安心做你的设计就好啊”·孔雀问:“是不是还说,你的设计室,你的品牌,你的名字”·叶深深傻了。
她茫然地站在宋宋的床上,看着面前的两个好友,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滑稽又可怜··她默默地坐下来,努力让自己嗡嗡作响的脑子静下来,问:“你们怎么都……知道”·第10章 您拨打的电话·“因为前几天路微失婚之后,我们偶尔买了一本过期的时尚杂志,里面就有报道啊。”
宋宋朝旁边的几本过刊努努嘴··孔雀在里面翻了翻,抽出一本给她,说:“你看,去年底的报道,FEI.Y的郁霏专访·”·“再次见到郁霏,看见她消瘦的模样与枯槁的神情,我们不得不叹息,一场爱情的结束,能给人带来致命的打击。”
宋宋念着上面的字,还把郁霏的照片在叶深深面前晃了一下··即使穿着再美丽的衣服、画着再精致的妆容、打了最温柔的光线、最好的摄影师- cao -刀,也依然掩不去照片中人的枯槁消瘦。
叶深深将杂志抢过,目光迅速地掠过上面的关键词——中国最顶级设计师……多年设计生涯被幕后势力束缚……绑架设计师的理念和灵感……不折手段的压榨和逼迫……恋人出资成就了她,也以爱之名控制束缚了她……“所幸,经过五年暗无天日的生活,一场情变终于让她重获新生。
如今的她,脱离了控制她的那双黑手,成为了在时尚界自由翱翔的浴火凤凰·郁霏说,不为了金钱,而单纯为了艺术而去奋斗去追寻的日子,真的很美好”·叶深深匆匆看完,问:“那……这和顾成殊又有什么关系”·“因为,控制- cao -纵了她五年,不择手段压榨她的那个恋人,就是顾成殊”宋宋连放到一半的电影都不看了,直接关了页面,打开搜索,输入“郁霏+顾成殊”。
页面顿时刷刷刷弹出无数消息,转载最多的是一篇两年前的访谈·那时的郁霏画着清淡的妆,含在唇角的笑容如同幽兰初绽··记者:有特别想要感谢的人吗·郁霏:是的,有一个人,他改变了我的人生。
在我还是个平平无奇的毕业生时,他到了我的面前,递给我一张名片,对我说,我会让你成为影响全世界的设计师··记者:那么这个人,就是你的资助者顾成殊先生·郁霏:是的,他让我在毕业之后的第一天就建立起了自己的品牌。
他告诉我说,我什么都不用- cao -心,他会为我宣传为我推广,我只要安心做你的设计就好··记者:目前看来他的承诺都做到了··郁霏:是的,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还有更多。
我希望自己的名字成为每个女人的梦想,也希望让我的设计室、我的品牌、我的名字铭刻进时尚史·如今,这是我人生更高的目标··叶深深的脸涨得通红,有点结巴:“什么呀……原来他当初对郁霏也是这样说的。”
“还不止呢我当时也被这段话感动,鼠标就无意识地复制拖拽了一下,结果你瞧瞧我还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宋宋落井下石,直接又在搜索引擎中输入“顾成殊+路微”。
立即又弹出了许多报道,但大多都是关于他们结婚的消息的·毕竟,青鸟也是业内比较有影响力的一个牌子,年轻貌美的女董事更是业界的焦点,如今要和人结婚,也是一场盛事,更何况对方还是顾成殊。
而路微的访谈,是在两个月前,她正在甜蜜筹备婚礼时··“我从没想过,人生原来如此轻易就能改变,只要你遇见对的那个人·在我刚刚得到国际大奖,还在憧憬未来会遇见什么人时,他来到了我的面前,递给我一张名片,对我说,我会让你成为影响全世界的设计师。
他劝说我在青鸟之外建立起自己的独立品牌,成立属于我自己的设计室、我自己的品牌,冠以我自己的名字·婚后,我将什么都不用- cao -心,自有他为我宣传为我推广,我只要安心做自己的设计就好。
和他结婚之后,我要做的还有更多·圆满爱情一路携手,他会给我最温暖的包容,也会给我最强大的助力·总有一天,我的名字将成为每个女人的梦想”·叶深深拖着鼠标看完这一段报道,简直目瞪口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宋宋唾弃道:“大开眼界吧对第一个和第二个女友说着一模一样的承诺,结果第一个被他剥削迫害,压榨了五年;第二个在结婚当日被抛弃,简直都没脸见人——你说这种极品渣男,怎么没有报应啊”·孔雀以同情的目光看着叶深深:“还不止呢现在这神经病又找上了深深,而且还说着一样的话”·宋宋一把卡住叶深深的脖子:“喂,深深你从实招来,你是不是也打算和前两个受骗受伤的蠢女人一样,准备相信他了”·孔雀则端详着叶深深:“不应该啊,这一张还没消肿的脸,拿什么去和郁霏还有路微那样的大美女比顾成殊这是审美观直线下降啊”·叶深深痛苦地捂住了脸。
宋宋立即揪住她的衣领,问:“深深,你不会被他得逞了吧你不会被他动手动脚了吧”·“怎……怎么可能我们手都没碰过而且,而且要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渣,我一定、一定狠狠一个大耳刮子甩过去,告诉他你这个混蛋不会有好下场的,然后转身就走”·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叶深深说着,气得一把扯开自己的包,将里面的那张名片一把抓出来,几下就撕碎了,狠狠丢进了垃圾桶里。
孔雀见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涨得通红,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宋宋则摸出自己的钱包,说:“还好还好,咱及早发现了那个混蛋的真面目,深深的人生危机解除了。
我宣布,为了庆祝,中午我请你们到楼下去吃顿好的”·孔雀白了她一眼:“你钱包里有多少钱”·宋宋打开看了看,苦着一张脸说:“别提了,每次打开钱包,我就怀疑自己刚刚被洗劫过。”
孔雀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我们去吃饺子吧·”·宋宋仰天长叹:“……真是天涯沦落三朵花啊”·“你今晚还准备去摆地摊吗”·在楼下饺子店,宋宋吃着饺子问叶深深。
叶深深点头,说:“好歹碰碰运气吧,工作是肯定找不到了,除了冒险去练摊,还能怎么办”·“其实我也不准备在青鸟干了,这几天偷偷在投简历呢。”
宋宋戳着饺子泪流满面,“可是混蛋啊,好不容易投中一份简历,居然刚好卡着本市最低工资标准,而且实习期一年只拿一半工资,太狠了”·叶深深叹了口气,说:“青鸟还是挺好的,先干着吧。”
“呸老娘还是陪你一起去摆地摊去算了”宋宋说着,又想起来,赶紧问,“对了,你那个比赛的衣服设计了吗就是吴老师推荐你去方圣杰工作室那个。”
“嗯,昨晚有了点灵感,所以设计了一件裙子·”叶深深托着下巴,又想起昨晚那个男人,不由得微笑出来··孔雀抬手在她面前挥了几下:“深深深深……”·宋宋白了她一眼,追问:“到底设计出了什么衣服啊,看你一脸痴呆的样子”·“是一件……我将来一定要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叶深深幸福地深吸了一口气,说。
“哇那看来,比你之前所有的衣服都让你觉得得意”·叶深深用力点头:“是的,是我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那赶紧做出来啊”宋宋赶紧说,恨不得现在就拖着她去做。
“哪有这么快啊,现在还是先送设计稿去参选,吴老师说,等到设计图的打分出来之后,再自行制作样衣进行第二轮甄选,两轮的得分加在一起,得分最高的人,才能前往方圣杰工作室,去参加最终的选拔。”
·“听起来好难哦”宋宋头都大了,“不过我们对你有信心深深你一定能顺利进入工作室的”·“很难哦。”
叶深深叹了口气,说:“最终选拔后,能进入工作室的人有十个,但,这并不是最后的结果·进入工作室后,有半年时间的考察期,最终剔除后能留下的,只有两到三个人。
如果超出这个数字,那么剩下的人还要进行最后一次比赛,获胜者才能留下·”·“我嘞个去……这也太可怕了·门槛这么高,一不小心就是扫地出门乖乖回家的节奏啊”·“所以……”叶深深叹了口气,说,“比赛只能尽力,可目前我还是以赚钱为主,毕竟生活总是要继续的,我不能找不到工作就怨天尤人,把一切都压在我妈妈身上。”
“走吧”孔雀吞下最后一个饺子,站起身,“陪你去买T恤·”·“昨天赚了些了,今天多买几件吧·”宋宋抓起自己的包,“实在不行我赞助你一些……”·“就你那个刚被洗劫过的钱包,算了吧。”
天气依然炎热··轻纺城内依然灰尘弥漫,烈日下灰蒙蒙一片,水泥地上垃圾散乱·车子开过,迎面的风中夹杂着尘埃,拎着东西站在路边等公交车的叶深深,觉得呼吸有点艰难。
昨晚睡得太晚了,太阳炽热的下午,她站在路边有点迷糊·电话忽然响起,她摸出手机贴在耳边,木然地“喂”了一声··“叶深深,过来一下。”
那边的声音传来,冷静,平淡,毫无波澜··叶深深迟疑了片刻,空白的大脑中找不出与这个声音联系上的人,于是继续喃喃地问:“谁啊”·对方停顿了两秒,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别人忽视:“顾成殊。”
“哦……人渣……”她低低地呓语,含糊不清,然而在一瞬间清醒过来,顿时“啊”了出来,声音有点结巴:“顾顾顾……顾成殊”·旁边的宋宋和孔雀顿时惊起,齐刷刷地转头看着她。
而电话那头的顾成殊,似乎没有听清“人渣”两字,所以只“唔”了一声,问:“关于合同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这边已经草拟的一份,你什么时候过来与我商讨”·叶深深觉得头有点晕。
她摸索着身后的站台,也不顾上面满是尘埃,靠了上去··顾成殊的声音继续传来,在这样的灼热天气中,却带着一种过分平静的冷淡:“关于你的酬金、初步的启动计划、未来的发展方向、工作室与品牌,最好我们这几日先商议一个雏形出来……”·玛丽隔壁的……·叶深深的意识终于勉强清晰了一点。
她只觉得自己刹那间被火气包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让她将手机举到半空中,然后问:“喂怎么回事没声音啊……喂”·然后她掐断了电话,迅速将这个号码拖入了黑名单。
宋宋与孔雀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宋宋捂着肚子笑得在站台上蹦跳,而孔雀则捂着嘴,拉着叶深深的手臂窃窃地笑··甜文励志人生商战·第11章 抽象的照片·清静了两分钟之后,有一个固定电话打了过来。
叶深深看着手机管家上显示的“云杉资本”字样,带着冷笑,再一次将号码拖入了黑名单··这一次,真的解脱了,再也没有动静··迎着宋宋和孔雀给她竖起的大拇指,叶深深长出了一口气,竖起双手在胸前交叉,怒吼一声:“什么赚钱、什么前途、什么美好梦想……全都是骗人的人渣退散”·顾成殊握着手中的电话听筒,停了两秒钟,将它放了回去。
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合同·多年来,他已经很少有这样迅捷的速度了,可这回,他以最快的速度起草了这份合同,却找不到签合同的人了··他的手按在合同上,看着上面的叶深深工作室六个字,只觉得一阵受了戏弄的耻辱从心头慢慢翻涌上来。
他将合同拿起来,连同下面他收集的好几页设计图,在手中捏了一捏,又丢在了桌台边上··啪的一声响,让坐在外面的伊文都受到了惊动·她走进来看见他恼怒的神情,便将合同拿起来,说:“这可真奇怪,我还以为像她这样出身底层的女孩子,会不顾一切地扑到您身边的,不计较任何代价。”
顾成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缓缓移过去,落在合同上··伊文正翻着下面的设计图,看着后面的几页彩图,那是叶深深在自己的本子上涂鸦的几件衣服,其中一件如同虞美人般鲜艳的红裙,熠熠生辉。
“真好看·”伊文看了又看,问:“我可以把这页拿去,让人定做一件吗”·顾成殊冷笑着,说:“恐怕不行,这件衣服已经属于路微了。
获奖后Element.c收了它,并在这个基础上衍生出一组十二件的设计,是明年春夏的主打作品·”·“真可惜,她确实很有灵气·”伊文说着,又抬头认真地看向顾成殊,“先生,我想叶深深或许是听到了些什么。
现在外间关于您的传言有些太过分了,或许我们应该去找媒体干涉一下这些言论……”·“别人的话,从来损害不到我一分一毫·无论是信我的,还是不信我的,我从来不在乎。”
顾成殊打断她的话,漠然抬手,“叶深深做出什么愚蠢的选择,又关我什么事”·伊文挑眉,拿起那本策划书:“先生说的是。”
顾成殊指指那本书,说:“拿去喂碎纸机·”·“那么,之前的计划呢”伊文问··顾成殊毫不犹豫地说道:“换人。”
伊文略一思索,说道:“作为您万能的秘书,我向您推荐一个人,他拥有非常特殊的才华,而且目前的境遇也十分糟糕·”·顾成殊望向她,不置可否。
“就是您刚刚提到过的Element.c,有一位新设计师Alvaro,因为风格关系所以与他家有了冲突·先生若有兴趣的话,我马上为您联系·”·“Alvaro……这个名字,应该是个男设计师”顾成殊还在沉吟,却有人笃笃敲了两下开着的门,走进来说:“Alvaro还可以的,我喜欢他的设计。”
·顾成殊看他一眼:“沈暨·”·沈暨笑着径自走到顾成殊的桌前,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在此时窗外透进来的明亮光线下,那双含笑的眼睛与弧度优美的唇角,相得益彰,无比动人。
连伊文这样身经百战的人都有点目眩神迷,那张一向公式化板着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了笑容:“沈先生要喝什么”·“奶茶,你会给我吗”他支着下巴,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凝视着她,微笑问她。
伊文避开他的笑容,瞄了瞄他的长腿和小腹说:“一杯奶茶的热量需要运动一小时才能抵消·”·“我就知道伊文你嫌我胖了……”沈暨干脆趴在了桌子上,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放心吧,现在压根儿没人敢拉我做模特了。”
“自作自受,谁叫你撞到了那个纳粹手上·”伊文翻他一个白眼,转身向外走去,“不加糖好吗”·“好歹给个微甜嘛,求你了伊文”沈暨赶紧冲她背影喊。
顾成殊压根儿不理会他们的对话,只径直向沈暨问重点:“认识Alvaro”·“哦,那是个天才”沈暨立即忘掉了奶茶,转过头眉飞色舞地说,“我挺喜欢他的设计,就是脾气有点古怪。
不过哪个天才没有臭毛病呢——除了我之外·”·顾成殊完全无视他最后一句话,将手中的合同加设计图丢到他面前:“看看这个·”·“叶深深……听名字就应该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沈暨直接翻到后面去看设计图,只扫了一眼,立即站了起来,脸色大变··顾成殊没理他,目光只落在那张虞美人红裙的设计图上··沈暨将那幅裙子看了许久,又立即翻过第二页,去看后面的那几张设计。
等翻完了那几页设计图,他的呼吸都开始急促了,只睁大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顾成殊··顾成殊抱臂看着他,问:“有什么想法”·“她就是叶子的主人”·顾成殊点了一下头。
沈暨又急问:“这就是你中止婚礼的原因”·顾成殊又点了一下头,没说话··沈暨掩上最后一页纸,将手按在上面,将自己的震惊情绪压下去之后,才缓缓说:“其实我今天到这里来,是因为路微过来找我,希望我能劝说你,让你不要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放弃她。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你不考虑路微以后会受到多少嘲笑,心理压力会有多大吗”·“我有什么必要考虑她”顾成殊冷冷说道,“在她欺骗我时,就应该考虑到自己有这样的结局。”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沈暨看着手中的合同,又问:“你要和叶深深合作了”·“我已经决定放弃她了·”顾成殊简单地说。
“放弃她而去找那个男设计师Alvaro”沈暨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我还以为你会和她结婚”·“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害死了我母亲的女人结婚”顾成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冷冷地反问。
“成殊,不要迁怒于她,容老师的死,她是完全无辜的·”沈暨说着,又不由得叹了口气,说,“不过加上这次,你不是差点找了两个疑似她的人结婚了吗而且你对她那种爱恨交加的样子……”·顾成殊打断他的话:“没有爱,只有恨。”
“好吧,羡慕嫉妒恨的恨·”沈暨说着,看看他的模样,又笑了出来,走到他身边说,“好啦,找到她不是挺好的吗何必舍近求远呢说真的,相比之与那个坏脾气的Alvaro打交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女孩子。”
顾成殊没有理他,想着被两次挂断的电话,皱起眉头··沈暨见他不回答,便又问:“对了,你有她照片吗让我看看我对她好奇了好多年了。”
“我有照片·”从外面端着一杯奶茶进来的伊文,将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将叶深深的照片翻出来给他看··照片内的叶深深,趴在车窗上,鼻青脸肿,张口大吼。
极富冲击力的狰狞面目,让刚喝了一口奶茶的沈暨差点没喷出来:“天啊伊文你居然能拍出这么抽象的照片”·“当时她受伤了,而且很激动,确实不好看了点。”
伊文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看看有没有正常的照片……”·“等一下”沈暨一眼看见了照片中一个包,立即将她手机抢了过来。
这是伊文随意拍的几张现场照片,其中就有丢在纸盒边的那个包··沈暨将照片拉大,仔细端详着那个包,然后十分肯定地说:“我见过这个包·”·顾成殊当然也记得这个包,淡淡说:“这个包应该是叶深深自己改造的,不太可能有相似的。”
“这么说……”他又将手机拿起,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包比了比,确定地说,“我真见过,绝对是这个包·”·伊文看向顾成殊,却发现老板给了自己一个“闭嘴”的眼神。
所以伊文问:“奶茶不趁热喝完吗”·沈暨端起还剩半杯的奶茶,又用那双仿佛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望着伊文,问:“你有她的地址吗”·顾成殊微微皱眉,插话:“你找她干什么”·沈暨无辜地说:“你说呢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和我在街头偶遇了,而我现在又凑巧借着她的包而得知了她的身份——这么浪漫的情节,如果我不去和她重逢,岂不是太对不起我的人生了”·顾成殊假装没听见。
伊文在沈暨含情脉脉的眼神下,只能硬着头皮说:“然而一个摆地摊的女孩,我们是不会去记地址的……”·“哦,地摊”明知道已经弄合同的人是不可能没有联系方式的,但向来不强人所难的沈暨立即笑得阳光灿烂,“好的,我今晚就去城南夜市,昨天我们就是在那附近相遇的”·经过几小时的奋斗,晚上叶深深提着三十多件衣服直奔夜市。
看见她这一大包,宋宋和孔雀都被吓到了:“深深,你也太拼了吧这是今天弄出来的吗”·“叫我快枪手叶深深吧”叶深深紧握双拳,做了一个奋斗的手势,“加油加油加油”·然而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愤怒的夜市管理员大叔,今天第一时间就蹲在了她们昨天摆地摊的地方,大有守株待兔的架势··悄悄拖着衣服来到夜市前头,她们刚刚把桌布铺好,开始摆放衣服,结果巡逻的人又来了:“喂,三位同学,地摊不能擅自摆设的,先来填张单子,交一百块临时摊位管理费。”
“没……没有啊,我们就是随便来看看的,不摆不摆”三人赶紧一溜烟收拾起桌布··从头走到尾,在夜市空档和过道里见缝插针摆了两次,谁知今天管理员们都跟吃错药似的,隔个三五分钟就来巡逻一次,简直逼得她们走投无路。
再一次灰溜溜地收拾起东西时,叶深深手里胡乱抱着的T恤在夜市的铁架子上一挂,顿时撕出一个大口子··叶深深惨叫一声,赶紧扯过这件T恤看,领口到下摆,一条长长的撕裂口。
“八块钱啊……”她带着哭腔喃喃··宋宋心疼地拉过来看了一眼,孔雀却听若未闻,看着对面摊点上的镜子一动不动,说:“你们看。”
宋宋往镜子里看了看,问:“孔雀你心理素质真不错,还有闲心照镜子”·第12章 双重幸福·“不是,我是说,你们看到那辆车了吗从地摊最前方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沿着夜市一路过来。
而且,我们摆了两次地摊,这车子就停了两次”·宋宋和叶深深疑惑地从镜子里打量着那辆车·车上的司机已经下来了,正向她们走来。
可惜从镜子里看来,他的面容朦朦胧胧的,太考验眼力了··越走近,叶深深越觉得熟悉,但夜市的灯光昏暗,实在看不清,她还在想着,身后那人已经向她打招呼,声音温柔轻缓,镜子里反照出他唇角上翘的弧度:“嗨~”·“啊……”她仓皇地转身看他,看见了他含笑的眼睛中,反- she -着万千点明亮灯光。
昨晚她被夜市的管理员追赶时,帮她捡回了那个包的男人··甜文励志人生商战·她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的衣服:“嗨……好、好巧啊·”·他微笑道:“是啊,我也觉得好巧。
每次我看到夜市有个缺口可以进去时,结果车子一停下,你和你朋友就把那块过道空地给占了·”·叶深深一时噎住,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马上走,不会挡道的……”·他赶紧说道:“开玩笑的,其实是我一眼就看见你了。
你这件桔黄色的连衣裙,在夜市的灯光下颜色融洽,搭配上你的肤色又显得格外亮眼,在这杂乱的背景中简直是熠熠生辉,不然我怎么会迅速被吸引了目光”·叶深深觉得他是在夸自己好看,不由得有点羞涩,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欢喜微笑。
他身材修长,她只到他的胸口,低头时看见他穿的是一件藏蓝色V领短袖T恤,搭配黑色牛仔裤·除了T恤V领口下方同色但不同质的一条十公分宽竖纹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标志和纹饰。
叶深深脑中灵光一闪,瞪着的眼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她凑到他的面前,借着夜市旁边摊点的灯光,仔细地看着他的那件衣服,从胸口看到腰间,研究着那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没错,撕破掉的胸口可以这样处理呀同色不同质的料子拼接,也是一种设计”·他见她研究自己的衣服,便说:“Element.c今年夏季成衣,新设计师Alvaro的作品。”
“Element.c走华丽复古风,闷骚的代表·就算黑灰色的翻领短袖T恤上都要弄个袖章、就算纯色衣服都要在肩上列一排星星,新设计师为什么要弄一件这么素的衣服”叶深深嘟囔着,“不过款型真好。”
肯定是四位数的东西,她怀里这些八块钱的T恤是没法比的··“所以我说是新设计师,还没被Element.c的风格彻底侵染·他理念还是有的,如果能坚持住的话,会成为一个好设计师——但在那之前,我估计他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他说着,微笑抱臂看她,“是否有启发你灵感”·叶深深拍了拍怀里装衣服的袋子,说:“有啊,我浪费掉的八块钱又回来了。”
他一眼看见了那件撕破的衣服,笑道:“是啊,这么好一件衣服,撕破了确实挺可惜的·”·后面的宋宋凑上来,一把卡住叶深深的肩膀,眼睛闪闪亮地问叶深深:“深深,你朋友做模特的”·叶深深被她一卡,差点没栽倒,赶紧抱住旁边摊位的铁杆子,才算止住了身体。
铁架子震动,上面的灯光不停摇晃闪烁·在凌乱的灯光下,他微眯起眼看着面前众人微笑,水波般摇动的光芒果真像秀场的灯光一样,照得他恍惚而迷人··周围仿佛瞬间静了下来,叶深深感觉自己根本移不开目光。
只有冷静的孔雀说:“不像,模特的体型一般偏薄偏窄,他这样的肩宽,没有他的码子——除非是业余的·”·宋宋顿时两眼放光,充满期待地问:“所以深深,是你男朋友”·“哈”叶深深还没回过神,宋宋的问话已经连珠炮般冲击而来:“你恋爱了男朋友这么帅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遇到的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叶深深不由得抬手,捂住她的嘴:“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切,谁信啊他叫什么名字星座血型身高体重你赶紧给我报上”·叶深深竭力在她的问话中寻求突破口:“不是的,只是……见过一面的人”·“两面。”
他笑着纠正,“加上这次·”·叶深深艰难地点了点头··宋宋顿时心花怒放,踌躇满志地一揽叶深深的肩,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那话说在前头,你别怪我啊,要是你搞不定他,那我就补上肥水不流外人田对不对”·叶深深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终于明白了宋宋的心理。
她凑到宋宋的耳边,低声说:“可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宋宋瞪大眼,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对不起,是我忘了自我介绍。”
他向着她们点头,更加重了脸上那抹笑意,“沈暨,诸暨的暨·”·“钱宋宋,宋朝那个宋·我这个名字不错吧,每天有人送钱哈哈哈~”钱宋宋立即说,一边抱住叶深深的肩膀,“叶深深,不是那个夜深深的夜,是叶子的叶。
这是孔雀,就是那个孔雀的孔雀·”·“很别致,你们的名字都又好记又可爱·”沈暨笑道,“我得去找我爷爷问问,为什么给我取个这样的名字。
我小学二年级了还写不好,被无数同学嘲笑·”·“哈哈哈没有啦,我就是很普通的名字·”宋宋开心极了,笑得花枝乱颤,连家族秘密都说了出来,“我弟弟叫钱唐,他别提多郁闷了哈哈哈……”·叶深深无语地看着她,孔雀直接露出了鄙视的神情。
“那,我们先走了,看来今天不能摆地摊了·”叶深深说着,拉了拉宋宋的衣服下摆··“加个联系方式吗”他掏出手机问。
宋宋立即伸手去掏手机,刷他的二维码·叶深深和孔雀无语地对望一眼,孔雀抬头望天,叶深深磨磨蹭蹭地摸出手机··在回家的地铁上,宋宋一路翻看着沈暨的朋友圈,有点失望:“什么呀,上星期刚申请的微信,只有一张天空的照片。”
孔雀凉凉地说:“不会是做传销的吧”·叶深深则迟疑地说:“不会很快就要开微店吧……”·“是吗”宋宋却一点都不失望,捧着自己的下巴花痴地笑,“不知道卖什么呢面膜代购保健品哎呀好期待呀超级温柔大帅哥开的店,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买买买”·和一个陷入花痴的女人打交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忽视她。
甜文励志人生商战·所以叶深深和孔雀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脸转向一边,宁可去看车窗外流动的黑暗··地铁上人很少,一片寂静中叶深深抱着一件也没卖出去的衣服,沉沉地坐着。
地铁的车身微微起伏,叶深深的脑中忽然光芒一闪,顾成殊曾经说过的话,在她的耳边清晰响起——他说,叶深深,你甚至拿个网店的规划给我都比较靠谱,那至少还能称之为“互联网产业”,不是吗·她睁大眼,慢慢地说:“对啊,好歹……这还是互联网产业呢”·“你是说微店吗”宋宋赶紧问。
“不,我是说,网店·”叶深深握紧双拳,脸上露出隐隐的光芒,充满希冀憧憬,“我要开一个专门卖自己设计衣服的网店·”·设计学院三朵花都是行动派,当天晚上三人就聚在叶深深家里商议网店的事情。
妈妈也已经回来了,去厨房给她们煮汤圆··“之前顾……之前有人跟我说过,开网店也算是互联网行业·”叶深深吞吞吐吐地说,“我想来想去觉得也对,现在是网络时代,而且,开个网店不需要本钱呢”·宋宋顿时蹦了起来:“对啊,夜市不让我们卖,难道我们不会换个地方吗深深你太棒了”·“网店……行不行啊”母亲茫然地看着她们。
“行的阿姨,现在很多网店都做成大牌子了”宋宋就是个热血派,充满幻想地说,“等网店做大了,我们就按照成功网店的轨迹,二三线包围一线城市,开实体专卖店,专卖店再开连锁店,最后进军专柜,转向高端生产线”·叶深深也被她带动了,握紧双拳,说:“就算以后的事情我们不敢想,至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弄个网店呢”·孔雀点着头,眼睛发亮:“我们赶紧凑凑钱去进货进那些两块钱一条的积压T恤、五块钱一套的库存睡衣就算九块九包邮,一件都能赚两三块呢”·宋宋附和:“是啊是啊,虽然每单赚得很少,可只要生意好,积少成多的话绝对没问题的”·叶深深迟疑片刻,终于摇头低声说:“可是,我想卖自己原创设计的衣服……不仅仅只是卖那些东西。”
宋宋有点郁闷:“可是我觉得那个赚钱比较快啊我昨天还看到有两块三一件的呢,不过要500件起批,我们两人凑一凑,一千多块钱还是可以弄出来的……”·叶深深有点犹豫,但终究还是坚持说:“可是那样的话,人人都可以卖,而且又有谁会记得你呢你又准备怎么做成一个品牌”·孔雀无奈:“哪儿学的啊,就咱们这处境,你还考虑起品牌了”·叶深深垂着头,咬紧下唇。
妈妈端上了汤圆,三个人在灯下慢慢吃着·叶深深握着调羹许久,终于轻轻地说:“如果,我开店不能卖自己设计的衣服,那么我宁可去找一份和服装无关的工作,反正路微只能触及服装业的,肯定不可能影响其他行业的。
可如果,我不能设计衣服的话,那么做什么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哎,你怎么这么犟啊天底下抛弃了自己专业的人那么多,背叛了自己梦想的人更多,也不少你一个呀。”
宋宋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头,“好吧,说真的卖垃圾T恤一单赚两三块,也确实累了点,而且别家也可以卖,我们竞争优势不够啊那就照你说的,咱开个原创设计服装店”·叶深深点点头,又有点迟疑:“但是,我又有点担心……万一,万一我的T恤不受欢迎的话……”·“放心啦,你的T恤在夜市超级受欢迎的,大家都喜欢网上的人肯定也喜欢的。”
宋宋豪迈地保证,孔雀也点点头··只有叶母还有点犹豫:“这个……真的可以吗”·“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我们需要的只是——动动手指注册一下。”
叶深深对宋宋和孔雀说,“反正我是没有出路的人,我先做,你们继续上班,观察形势看能不能养活我们自己·”·他们的网店名叫“宋叶孔雀”。
叶深深家狭窄的客厅成为了他们的办公场所,拍照只能靠手机,但宋宋的PS技术不是盖的,调一调色也像模像样··开店第一天是周末,三人花了一整天时间拍照处理上传之后,讨论了一下,将价格一律定在29块8。
一百来件衣服,弄好后她们都是头晕眼花,天色也暗了··妈妈做了四菜一汤,四人吃了一顿饭,庆祝“宋叶孔雀”正式开店··宋宋和孔雀走了之后,叶深深捧着一颗激动的心,开着电脑,挂着聊天工具,刷着上面的店铺,看着一件件拍得美美的衣服,幻想着明天醒来时,店铺里所有的衣服被人哄抢一空的情形。
第13章 奇迹之花·“宋叶孔雀……”·被散布到微信上的店铺名,第一时间出现在沈暨的手机里··他拿起手机进入店铺查看,手指在一件件图案各异的T恤上滑过,不由微微笑了出来:“挺可爱的。”
对面的女孩子问他:“有什么重要消息吗,让你连吃饭时都舍不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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