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不可及 by 连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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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不可及 by 连城雪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旧文案:·长街凉雨,薄酒温粥,醉谈少年错,不嫌共白首·沈牧每每轻醒,便觉得很长很长的梦里,只发生过这一件事·——·真的从未想过秦深会回来,正如从前不知他也会离开·哀毁骨立的日子不是没有过·但现在年纪大了,计较不动了·只想和旧情人寻着舒服的姿势老去·再触不可及的爱啊,也总有见- xing -成佛的时候吧·——·两个男人破镜重圆,守着炉火温锅慢慢过日子的故事·新文案:·当年小少爷天真满满,在沈老师面前一掷千金博关注·被逼急的沈牧只好教育:等你有本事自力更生,再给人买东西也不迟。
秦深万分惊喜:只要是亲手赚的,你就愿意收·沈牧不胜其烦:做得到再说··秦深迫不及待地跑到街边拉琴卖艺,换来两枚银戒··没想到那几百块钱的东西,竟绑了彼此这么多年。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强强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牧,秦深 ┃ 配角:齐磊,沈歌,秦夜舟,袁瑞 ┃ 其它:·==================·第1章 中秋·你是非常可爱的人,真应当遇到最好的人,我也真希望我就是。
——王小波·01·八月十五中秋节,秋空皎月高悬··虽然是充满古意的日子,却淹没在现代人忙碌的生活中,变得泯然平常··对于永远是烟火伴着灯火的小吃街而言,也无非是比从前多些醉醺醺的食客而已。
此刻刚过十点钟,正赶上每日生意的鼎盛期··所有的店铺前都排着队伍,尤以街尾一家名为“沈记牛河”的最为热闹··橙红色的明火将铁锅烧得滚烫,瞬间沸了刚刚盛入的油。
蒜泥爆香,加入刚刚刚腌好的牛肉片,再佐以老抽、蚝油等物,喷香的味道瞬时间四散开来··终于排到的两个妹子兴奋不已,半是因为牛河诱人,半是因为炒牛河的哥哥很帅。
虽然他只穿着最简单的白背心和牛仔裤,头发也带着未经打理的微乱,但身高腿长,恰到好处的肌肉格外加分,沾着些亮晶晶的汗珠,简直比盘中餐更能吸引姑娘们的注意力了。
“是不是很热,我请你喝奶茶·”其中一个妹子递过刚买的冰镇饮料··“还好,不用·”炒牛河的哥哥弯起唇角,丹凤眼却冷冰冰,显然属于不怎么热络的- xing -子。
他等河粉变成金黄后,便单手端起沉甸甸的铁锅问:“打包”·“想在店里吃也没位置呀·”妹子撒娇抱怨:“大哥哥,要不然给我们找个座吧。”
帅哥回首望向座无虚席的铺子,无奈微笑道:“没办法,明日请早·”·正在此时,忽有个非常年轻的小胡子跑回来,接过打包盒说:“沈哥沈哥,我完事了,谢谢代班。”
“如果女朋友催得紧,就放你假,我来炒也成·”帅哥终于得以脱身,拿起面巾纸擦试脖颈··“不用,她跟家里人吃饭呢,情人节七夕节就算了,要是连中秋节都一起过,我的钱包可吃不消。”
小胡子边抱怨着,边利落将牛河打包好,还回头嘱咐道:“你让我装的面和鸡蛋我给你放好在袋子里啦·”·“谢谢·”帅哥明显不是个多话的人,套上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后,就拎着东西消失在了烟火缭绕的街头。
他的身形因着健美的肌理而赏心悦目,但一双长腿却移动得颇为缓慢别扭··送奶茶的妹子好奇地目送,然后打听:“那个不是你们这儿的师傅啊”·“是沈老板好不”小胡子笑嘻嘻地指了指头顶“沈记牛河”的牌子,表现得格外健谈:“看来沈哥又俘获两个迷妹,啥时候也能分我点桃花运啊。”
“别装了,刚才还说你有女朋友呢·”妹子呸道:“要什么桃花运赶紧把河粉交出来”·“哼,算你们走运,沈哥的手艺好吃着呢。”
小胡子洋洋得意地递过打包盒,然后便招呼后面的客人:“您好,来点什么”·——·好端端的清秋良夜,不知怎么忽然下起雨来。
沈牧的腿一到这种季节就会隐隐作痛,走路的速度自然更慢··他生怕水把食材袋打- shi -,便小心地藏在格子衫里抱着··毕竟是用来煮长寿面的材料,不能随便糟蹋。
乌云遮月、迷雨纷飞··方才在闹市的温热渐渐从身体和心底退却··日子过得真快,距离第一次煮这生日鸡蛋面,已经足足七年过去了··人生当然没有几个七年。
每个七年都可以改变所有的事情··沈牧垂下沾着雨滴的修美眼睫,颤抖地从裤兜里摸出廉价的烟随手点上··他忽然发现,自己有点记不清那个人的五官了,只记得面里要加两个荷包蛋,还有三滴辣油。
人生啊,怎么过到最后只剩下这些小细节没消失·沈牧扶着僵硬的腿,终于靠近住了很久的公寓楼,刚准备轻舒口气,头顶却被无声的闪电照得雪亮。
他不喜欢这样的天气,顿时有些不适地眯起眼睛··未想闪电过后,公寓楼门口却出现了个高大的身影··那个最熟悉与最陌生的身影··熟悉到沈牧拿着烟的手瞬间僵住,心跳骤停。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陌生到他已经无法在记忆里拼凑出完整的回忆··闪电又一次在头顶亮过··烟掉在雨地里,连水花都没溅起··沈牧的终于适应了光影的变化,逐渐看清来者的容颜。
傲气的横眉,眼瞳漆黑,光是对视上去便如跌落醒不来的梦境··有些凉薄而形状优美的唇像极了他倾城的母亲,几抹不太适宜的笑意露出来,成了这雨夜里唯一的温度。
终于成熟了啊,成熟到几乎认不得了……·沈牧愣愣地站在越下越大的雨中,俊秀的脸被淋得狼狈不堪,淌着水的长睫毛掩藏住那细长眸子里的悲伤,却藏不住他卷土重来的动容。
正在楼门口等待的男人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见状立刻扶开行李箱,伸手打开巨大的黑伞··他的胳膊在动作中露出刺眼的伤痕,却并未得到重视。
男人一步一步朝沈牧走近,终于挡住他头顶的暴雨,就像隔绝掉让人无法抵挡的痛苦,随之露出丝压抑着激动的无奈,轻声问:“你是……已经不认得我了吗”·沈牧的脸苍白到几乎一碰便会化为碎片,深吸了口气,梗住的嗓子终于讲出话语:“你出来了不是还有三年吗”·男人像年少时那般露出不以为然的笑:“表现得好呗。”
谁想在下个刹那迎接他的,并非是惊喜的问候与思念的吻,而是毫不节省力气的狠狠的一拳··沈牧怀里的食材全部都掉在地上,人也后退出伞,用与他毫不相称的声嘶力竭大喊道:“为什么要认罪为什么要去坐牢为什么你答应过我会坚持到底的你发过誓,如果屈服就再也不来见我别出现在我面前”·这些话早就想说了,却始终没机会。
此刻不喊,就像少掉份对漫长焦灼的交代··他并没有痛哭,表情却扭曲到比哭泣还要失控,像是个停滞太久而坏掉的机器,已经没办法正常运转了··人是多么脆弱的生物啊,当把自己仅有一次的大好的时光都搭在厄运中,任谁都坚强不起来。
男人扶着泛起血腥味的嘴唇,冷声回答道:“我是食言了,但我食言也要见到你,就算让我死,我也得死在你身边·”·“秦深……”沈牧念出这个几乎消融在内心深处的名字,茫然地摇着头,然后缓缓地蹲到地上,捡起雨水中的鸡蛋和青菜,一点一点往袋子里装。
秦深也随着单膝蹲下,拿起脏掉的挂面说:“今天是我生日,你没忘,原来讲好每年都给我煮长寿面的,结果到现在我却只吃过一碗·”·沈牧白皙的手指握紧了菜叶,然后将其放好,轻声道:“我和你不一样,我说到的事都会做到,面我煮了,是你没来吃。”
秦深用力握住他的手腕:“今年我想吃,以后每年都想吃,你还愿意给我煮吗”·天气预报并没有说今天下雨,但头顶黑暗的天幕却像漏了似的,倾泻下洪水般的大雨,狠狠地灌入这座城市,落在黑伞上发出掩盖住所有心声的巨响。
——·上了年头的建筑常在- yin -霾的日子里散发出潮气··失魂落魄的沈牧打开位于一楼的房门,迟疑之后才开灯让了路··他的衣服当然都- shi -透了,打伞的秦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黑伞依然滴滴答答地淌着水,让家教良好的秦少爷无法任其随意搁置··“丢在那里吧,无所谓·”沈牧的头脑至此都是空白的,干巴巴地讲过这句话,便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身后终于传来防盗门关闭的声音··没有任何追忆,没有任何沟通··下一秒,还在因秋雨而发抖的沈牧就被强迫- xing -地抱住··秦深长得比当年更高挑了,吃过七年苦后也不再是娇气的贵公子。
他几乎是野蛮地扯掉了沈牧的格子衬衫,而后便拉开他- shi -到狼狈的裤子,一下把心心念念的人压到了餐桌上··沈牧的白背心被撩到胸上,因为对方恶意而煽情的揉捏而气急败坏:“你疯了吗松手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吗,那你不如继续去坐牢,当一辈子囚犯好了”·桌边的的马克杯和盘子被打到地板上摔个粉碎。
但秦深丝毫不打算退让,转而将沈牧摔进沙发,撩开额前恼人而- shi -润的刘海,重重地压下去亲吻住他不停咒骂的唇,含糊着说:“我就是来干这个的……我就是来找你过日子的”·沈牧的呼吸彻底失控,心头的苦和眼前的茫然逼得他发出溺水般的哽咽。
秦深这才捧着他的脸稍微离开点距离,轻声道:“别哭,白锦帛死了,他们都要死,再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了·”·“哭你妈”沈牧抬手就是一个耳光,他向来不会包容秦深的任- xing -、此刻更加无法包容,全然不明白当初那么不明不白地分开、被打成残疾、再也无法联系,而如今终于能够见面,到底是怎么能像发情的动物一样只想着做爱,连句人话都讲不出来。
秦深并不生气,摸着脸微笑道:“你真的一点都没变·”·他的无名指上还带着那枚银戒指,已经旧了的银暗淡无光,根本衬不上那基因良好的、如同音乐家一般的手。
但他仍旧带着,深深地扣着肉,仿佛已经脱不下来了··沈牧崩溃地挣扎起来拽他的衬衫:“我变没变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没话对我说,就要上床是不是,好啊,那让我上你,这是你欠我的”·可是随着衬衫的解开,秦深竟露出了肌肉上深深浅浅的伤疤。
有些颜色已然很淡,却依然像丑陋的虫子似的刺目··在沈牧的印象里,这个人明明还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在温室里长大的少年··原来时间真的卷着太多遭遇逃离开了。
秦深摸住沈牧的手,一点点十指相扣:“最开始的时候白锦帛当然盼着我死,难免受点罪,结果是她自己不行了,这都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其实这两年我过得不差·”·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沈牧仍旧没有回神,他藏在心里的关于秦深的美好与骄傲顿时像哈哈镜似的破碎掉,光怪陆离的碎片之后,是七年来没有一日敢想的真实。
那憋了一晚上、不……是憋了整整两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的眼泪,倏忽间便落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认真地思来想去之后,决定还是先更新这个故事·故事的灵感是我在一个雨夜的梦,醒来后至今记忆犹新,故而落笔,望可爱的人都有人爱,读后让大家有所感动:)·第2章 汤面·客厅里的灯很久没有换过灯泡,光芒已有些昏黄了。
沈牧躺在沙发的边缘,望着眼前被欲望左右的男人,深觉得一切都是场梦··然而这个梦和哪一夜都不同··有颜色、有声音、还有温度··秦深忘情的动作显得贪婪,其实世间的失而复得皆是如此狼狈。
在激烈的撞击中,沈牧渐渐失去了力气,痛苦中透着无法言喻的酥软,又因被抬起伤腿而难受地侧颈皱眉··秦深喘息着捧住他- shi -漉漉的脸问:“是白锦帛把你害成这样的吗”·沈牧闭上眼睛,呼吸实在凌乱:“……为什么……要在这时……问这个……”·秦深慢慢放平他的腿,俯身亲吻他的额头与鼻尖,却加快了腰身的速度。
难耐的沈牧抓住头下的抱枕,濒临边缘的快感终于随着他一滴灼热的汗珠滴到自己胸口,而彻底炸裂了··——·缠绵过后的老房子里蔓延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有不理智的动物来过。
由于知道沈牧喜欢干净,秦深很快便穿好裤子站了起来,打算去卫生间里洗出个- shi -毛巾··他路过电冰箱的时候,发现上面只贴着孤零零一张拍立得··照片中的沈牧搂着个与其七分相似的年轻男生,笑得很温柔。
“你弟弟都长这么大了啊·”秦深忍不住感慨··逐渐恢复平静的沈牧接过毛巾,默默地擦拭了两下,便忍无可忍地扶腰起身:“我去冲个澡,弄得哪都是。”
他身体的线条依旧如刚大学毕业时那般流畅,只可惜布着些抹不掉的旧伤痕,其惨烈程度倒与秦深半斤八两··几件干净的棉布睡衣被用力扔到沙发上··沈牧垂眸道:“都- shi -了不知道换换”·话毕他便朝浴室迈步,走到门口才停步回答刚才的话:“其实沈歌跟你差不多年龄,你们当然都长大了,毕竟我已经老了。”
秦深拿起被施舍的衣物,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了解沈牧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太多问题想问、却又无从问起··反倒在心里发酵出有些难耐的寂寞··——·几把勉强挑出的雪白挂面在沸水中烫软,又控干换鸡汤,加入香菇丁、绿叶菜小煮,旁边炉子烧平底锅煎荷包蛋,待到金黄酥脆便同时盛起,撒上葱花与辣油,瞬间成了这雨夜中一道温暖的慰藉。
秦深始终站在厨房门口望着沈牧忙碌,觉得他干活干得赏心悦目,不禁开口:“手艺半点没生疏啊,都可以开店了·”·“本来就开了,在附近的小吃街租了个铺子。”
沈牧关掉抽油烟机,把黑色的面碗放到餐桌上,又倒了杯冰镇乌龙茶··秦深落座,惊讶抬头:“是吗”·“这腿废掉,实在干不了老本行,但总得想办法活下去吧”沈牧静静坐到他对面,盯着条纹桌布道:“就算我无所谓,弟弟读书也要钱,我不想他吃苦。”
秦深本已拿起筷子,却因这几句话而失去食欲··沈牧抬眸问:“你什么时候出狱的”·“昨天·”秦深回答。
沈牧欲言又止,修长的手指握成拳头··秦深说:“我知道,你想知道我妈不是不准我们见面吗,我是怎么来的……在里面我没人权,出来谁也管不着,而且我爸正在医院病的不轻,那个家跟支离破碎没什么区别,姓秦的快完了。”
沈牧支着下巴,内心重逢最初的激动与愤怒已经渐渐流失干净,闻言不禁劝道:“你还年轻,应当让家里帮忙出去读读书,适应适应这个世界,来我这儿又何必。”
“我说了,我是来找你过日子的·”秦深道:“在牢里除了苦工也没别的事做,倒是读了几个学位·”·沈牧仍记得他的纨绔模样,又一次感觉到这个人实在改变许多。
秦深夹起荷包蛋,轻轻咬了口,似乎在品尝它的滋味··沈牧心里微痛:“生日快乐·”·“我觉得我生得挺好的,八月十五,正是团圆的日子。”
秦深抬头笑了下,露出雪白的牙齿,然后便大口大口地吞咽了起来··沈牧把乌龙茶往他手边推了推,听着窗外轰鸣的雷与雨声,难免捕捉到丝久违的平静。
——·平整的单人床皂香清冽,有限的尺寸躺两个大男人实在是显得过度拥挤··但终于归来的秦深坚持赖在这里不肯走,死死地搂着沈牧的腰,像个囚禁他的牢笼。
相触的身体如此灼热,沈牧枕着自己的胳膊,感觉到身后再度抬头的坚硬欲望,不禁关上夜灯抱怨:“兽欲还没发泄够吗”·“这是爱情。”
秦深厚脸皮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沈牧皱眉闭眼,露出不为所动的冷淡,用力掰开他的手道:“不用装得和没事一样,我理解不了你的选择·”·秦深不管不顾地又搂过去,轻声说:“这些年我们都发生了很多,有好的,也有坏的,多到快让我们变成陌生人了,但能不能至少在今天什么都不问,哪怕是让我做场盼了太久的梦也好”·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听到这些话,沈牧再度感觉到眼底酸难耐。
雨点打着近在咫尺的玻璃窗,成了卧室里唯一的响动··秦深叹息:“还记得吧,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雨天,那日的雨比现在还要大的可怕,你穿着登山服出现在山坡上瞧着我,简直如同从天而降。”
沈牧扯紧被子:“不记得了·”·秦深吻过他的后颈:“我倒希望你不记得·”·沈牧选择沉默··秦深摸住他光裸而修长的手,忍不住道:“戒指你扔了吗”·沈牧眉头更紧:“不是刚讲好不问问题”·秦深在黑暗中凝望无语。
沈牧终而还是道:“被他们抢走丢掉了,手指也骨折过,后来伤养好,去那找过几次戒指都没找到,不属于我的留不住·”·这夜秦深的情绪始终稳定,听到这话时,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无法压抑的愤怒··沈牧于心不忍,淡淡地说:“早都过去了,你也讲了,白锦帛都死了,还计较什么”·秦深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如果早知今日,你会不会觉得在我们相遇时,还是不救我比较轻松”·这个问题突兀吗·其实沈牧自己也在辗转反侧的夜里想过很多次。
所以他知道答案,回答得也云淡风轻:“我还是会救你·”·秦深瞬时间收紧手臂··疯狂到失控的雨仿佛把两个人带回了七年前的那夜,带回了漆黑恐怖的深山。
但再怎么疯狂,也不如这段不为人知的感情疯狂··没有谁是愿意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可沈牧不仅放了,而且说还会放、还会放,不管要放几次。
原来……他不后悔··作者有话要说:会插叙些回忆,但会以现实为主·第3章 营救·七年前的初夏,也是在黑暗中肆意倾泻的瓢泼大雨。
警笛划破夜空的沉寂,刺目的探照灯将被封锁的公路照得雪亮··沈牧帮助救援队的兄弟们穿好防水登山服,而后顶着雨水大步走到警官面前报告:“王哥,我们准备完毕。”
“好小伙子,万事当心·”警官尽管披着黑色塑胶衣,依然满脸淌水,狼狈地擦过后露出担忧的笑容··刚刚大学毕业的沈牧意气风发,弯起明亮的眼睛安慰:“我尽量把人带回来,这种天气发生泥石流,只希望他们别乱跑。”
“哎,这些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啊,警示那么明显,还敢往里面钻,真是要命现在家长倒知道来闹了,平时肯定啥也不管”警官拿出资料给他用手电照着解释:“失踪共三人,年龄最大的秦风桥是留学生,回国度假的,这女孩儿是他女朋友,叫林恩,还有弟弟秦深,他们是开着车进去的,有全套露营装备,目标应当很明显。”
沈牧挡着额头努力辨认,因着队员们的催促,赶忙接到手里匆匆出发了··他平日在中学里担任体育老师,做救援志愿者纯粹因为个人兴趣,由于野外生存经验丰富,很受大家信任,责任感也同龄人强大得多,即便深更半夜被叫来去救失联的贪玩富二代,也未发出半句怨言。
当众人随着警察越过被特例打开的景区铁门,头顶又是阵电闪雷鸣,惊得不远处蹲新闻的女记者一阵慌张惨叫··——·人生是由命运决定的吗·这个问题恐怕我们都曾思索过,坚强如沈牧也不例外。
在这个雨夜过后的漫长时间里,他曾无数次地去想像:如果那一晚没有选择出队,如果是别人找到落难的秦深……如果时间长河中的任何一粒微尘挪动了位置,那么自己又会过着怎样的生活呢·然而虚无的假设没有意义,新的答案实难想象。
很久之后的某日,当沈牧无意看到宫崎吾郎在动画片中的台词,终于被一句话描绘出真实的心情··“尽管命运跟我们开了玩笑,尽管现实无法改变,我拥抱这命运,接受这现实,并且喜欢你。”
是啊,其实千般百般的不好,只要事关他,也就没什么不好··——·残酷的暴雨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搜救任务从晚上十点持续到深夜两点,因着山路泥泞、信号模糊而越发困难。
沈牧带着两个大学生走得气喘吁吁,竟还有一个踩到坑洞崴了脚,他们停步顶着暴雨包扎固定,只感觉- shi -凉的水不停地往脖子里横灌,简直狼狈到不行··“沈哥,咱们撤吧,我走不了了。”
受伤男生呲牙咧嘴地说道··沈牧沉思片刻,当机立断:“这往西一公里就有出口,路还算平坦,你俩互相缠着到路边呼叫老李开车来接,我再下去瞧瞧。”
“不行,绝对不能单独行动,这可是你平常天天教训的啊”那男生拒绝··沈牧安慰:“大家花掉四个小时,也该把这山绕遍了,三个人一个没找到,实在是叫我不放心,没准孩子们就在附近等着呢,别发愁,天亮前我不往危险的沟壑去。”
“孩子个屁啊,都是成年人,这么会作大死”受伤男生吸着冷气站起来,妥协道:“那好,沈哥你悠着点·”·由于十分喜欢徒步旅行,沈牧再艰苦的地方都去过,应对各种问题的经历充足,这也是叫队员们无比信任的原因之一。
等他目送着两个年轻人远去,才握紧指南针继续朝既定的方向迈开步子··狂风袭来,豆大的雨珠从树叶缝隙里纷纷坠落,让原本就恐怖的深夜更像能够吞噬灵魂的黑洞。
——·又是分秒如年的半个小时··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沈牧走到处有些险陡的山坡,实在有些精疲力尽,忍不住靠着土壁喝了几口功能饮料,润润已经喊到快哑掉的嗓子。
未想此刻忽传来隐约呼唤,是年轻的男声··“有人吗”·“哥林恩”·沈牧立即直起身子,寻声找去:“喂你在哪”·密集的雨点滂沱而下。
素未谋面的两个人靠着如此微弱的联系,不肯放弃,最后终于确定了彼此的位置··沈牧打开巨大的探照灯,终于使得黑黝黝的山坡亮起希望的光芒,他俯身看到五六米之下的山洼处半躺着个高挑的年轻男生,立刻依照规矩露出个美丽而振奋的笑容:“别害怕,我是绿洲救援队的志愿者,肯定会把你带回到亲人身边的。”
男生全身衣服都是纯粹黑色,掩藏得整个人似乎快要消失了,但他还是同样轻笑:“用不着安慰我·”·沈牧听那声音带着丝丝颤抖,追问道:“受伤了吗,哪里痛”·“嗯,腿。”
男生回答··“等我”沈牧急着拿出登山锁,手脚麻利地固定好,而后便如只矫健的豹子般爬跃了下去,落地后半分半秒都没耽误,伸手按住男生的长腿:“叫我看看。”
话毕他猛地扯下碍事的帽子,将碍事的刘海全撩到头上,而后便拿刀割开他的牛仔裤下部··男生几乎泡在烂泥里,却并不为自己紧张,反而调侃道:“你们救援队都是帅哥吗”·沈牧疑惑侧头,终于借着灯光看清他的眉眼,顿时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不该去称赞任何对象的外貌,因为他自己就属于长安观花、临风如树的稀有美少年。
可惜此刻并不是讲闲话的时候··只见男生结实的小腿上赫然两个深洞牙印,显然是被毒蛇咬了··绷带扎腿,先抑制血液过快循环,这是沈牧能想到的第一件事。
由于怕男生慌张,他边忙碌还边闲聊:“你怎么会在这里另外两个人呢”·“不知道,明明睡着前我还躺在帐篷里。”
男生回答:“也许哥哥和准嫂子早就想扔了我吧,本来也跟他们不熟·”·“你叫秦深”沈牧又露齿而笑:“会梦游啊”·话毕他忽然俯身,用力吸允住那恐怖的牙洞,反复吐了几次脏血,然后摸出包里备着的高锰酸钾溶液仔细冲洗。
秦深愣愣地瞧着沈牧的流畅动作,忽然道:“谢谢·”·“等救你出去再谢也不迟·”沈牧用力拍了拍没信号的对讲机,然后叹息:“我怀疑这蛇毒- xing -厉害,还是别乱动的好,不然我倒可以背你出去。”
太年轻的秦深显然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稍微挪了个不太难受的位置,追问道:“我会死吗”·“少废话,给·”秦深递给他饮料和饼干。
秦深接到手里,又问:“你的名字是什么”·“沈阳的沈,牧羊的牧·”沈牧抬头望向头顶似是永远不会停下的大雨,半晌之后才又鼓捣起不怎么灵光的对讲机来。
——·天无绝人之路··虽然在出事后吃了半宿的苦,但秦深还没有熬到天亮,就被救援队的年轻人用担架抬出了山··敞着门的救护车早就等得焦急,瞬间就把他吞了进去。
失力气的秦深发起高烧,在迷糊中被打了血清,待到车子晃悠起来,才哑着声音问:“沈牧……你还在吗……”·男护士在旁边换了个二郎腿的方向:“人家又回山里找你哥去了,救援队太不容易。”
秦深闭上眼睛:“还没找着啊……”·护士哼了声,忍不住道:“雨季不准进山,你们是真不知道吗上个月刚死过人。”
秦深喃喃回答:“知道,闹不过他们·”·眼瞅着这男生也才十八岁,护士没有再咄咄逼人,只是叹息道:“幸好你被送过来的及时,被蛇咬可不是开玩笑的。”
”抱歉·“秦深疲倦到大脑都发木了,说话时虽动着嘴唇,却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鬼:”沈牧会来看我吧……我妈呢……”·“管好你自己。”
护士无语地侧开头,完全不打算多理睬这种害百八十个人陪着熬夜的祸害,转而就盯着滴滴答答的输液瓶子发起了呆··第4章 探病·经过医院反复化验,确认咬伤秦深的蛇毒- xing -并不算强,反而是他滚落山坡时撞击的外伤需要好好调养。
然而这种刚成年的男孩子健壮如小牛,在医院躺过一天后便没办法再坐得住,竟然裹着满身绷带下床试腿··前来探望儿子的许伽子自然被惊到,顿时抛弃面对外人的那副音乐家的清高优雅,快步到床边教训:“你都这样了,怎么还不老实点呢到底是要叫妈妈怎么把心- cao -碎才满意”·由于私生子的身份,秦深对任何亲戚都谈不上热络,只信赖着相依为命的母亲。
他拉住她的胳膊吃力坐下,瞧向那美丽的脸庞习惯- xing -哄道:“别生气,生气会变老的·”·许伽子没有开玩笑的心,压低声音道:“医生叫你怎样你便怎样,少在病房里眉开眼笑的,毕竟到现在你哥哥都没任何消息,那林恩上午倒是出山了,听说疯疯傻傻的,脑子都变得不太正常。”
其实经历过这么恐怖的事,任谁都不可能全然不在乎··但秦深从来不是那种爱抱怨的个- xing -,语气显得不咸不淡:“最开始我一个人顶着大雨在沟里醒来,还以为是我哥蓄谋害,毕竟我俩关系一般,他好不容易回趟国,不和女朋友约会,偏偏死气白赖地叫上我露营,没想到现在反倒是他出事,但愿最后是虚惊一场。”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许伽子平静的生活早已被这当头一棒敲晕了,她很舍不得地握住儿子的手:“他们母子从来没有安好心的时候,早知如此我说什么也不让你去,听到山里暴雨泥石流还联系不上你的时候,妈妈真的——”·“好了,别讲肉麻的话,我不是安然无恙吗”秦深如她一般精致完美的脸非常平静:“的确不该在这里笑,万一被白锦帛瞧见,她又要死命折磨你。”
“你哥都找不着了,她哪还有心思管别的·”许伽子瞧见助理在病房门的玻璃外朝自己指手表,无奈叹息道:“今晚还有音乐会,妈得去彩排,你自己好好呆着,听到没”·秦深颔首,虽然他已经被警察和护士搞得很不耐烦,但却永远愿在母亲面前保持乖巧的模样。
毕竟世上要这个女人担惊受怕的事太多太多,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成为其中一个··——·输液的针头被拔掉后,纯白的病房里便只剩下百无聊赖的死寂。
为了不让旁人指指点点,他不能看电视、不能翻小说、不能做出任何看似悠闲快乐的举止··然而并非发自肺腑的关心又怎么装得出来·自从母亲被婚姻不幸的父亲强占、成为被其发妻痛恨不已的第三者后,这即灰暗又虚伪的人生便已注定了基调。
作为秦家正牌继承者,秦风桥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现在他于意外事故中生死未卜,候选者秦深便成了最微妙的存在··在早已知愁滋味的半熟青年的脑海里,始终飘来荡去着家里的烦心事,直到忽然闪过张明艳的脸,才蓦然万籁俱寂。
是的,明艳··这个词汇竟然是秦深对沈牧最初的印象··那位从危险而绝望的夜色中走出来的男人,仿佛全身都发着温热的光、散着诱人的热,英俊而又细腻,坚强却更柔软,实在是动人心魄,令其记忆深刻。
遇到心悦的对象,自小便知自己喜欢同- xing -的秦深变得像只跑进春天的猫,开始躁动不安··虽然此时特别不合时宜,却还是忍不住摸出手机,给绿洲救援队拨出电话。
那边是位礼貌而客气的女生:“你好·”·“你好,打扰了·”秦深装模作样地问候:“我是前天半夜被从东山里救出来的,我姓秦。”
“是秦同学啊,你恢复得怎么样”女生反问··“挺好的·”秦深赶快步入正题:“这次给大家添了那么多麻烦,我特别愧疚,真的很想谢谢你们、特别是沈牧,要没有他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你能不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沈老师不让,他就怕你们送礼物。”
女生实诚的拒绝··“我不是要送礼物,我只是想见见救命恩人·”秦深装可怜··实在应该感谢许伽子的好基因,他的声音青春又动听,对异- xing -很有杀伤力。
几轮客套推辞后,女生终究心软了:“那好吧,不过你别在上班的时间打扰他,否则他要训我的·”·“明白,大恩不言谢,等我出院一定去救援队登门拜访。”
秦深顿时怀着的得逞的满足,郑重其事地存下对方发过来的手机号,然后根本不顾自己满身绷带的惨痛,便在病床上激动地翻滚起来··——·沈牧是个非常非常好的男人。
跟他熟识的朋友同事通通如此评价··虽然话不多又没情趣,但因着是孤儿又有弟弟要照顾的关系,他非常体贴、正直而有责任感,特别是常常受不得央求而心软妥协,实在为此吃过不少的亏。
这回沈牧匆匆忙了两个周末,虽然直到上班都没恢复体力,但接到秦深演技十足的电话后,还是挺心疼这个“彷徨无措、满心感激”的年轻人,按耐下疲惫拎着水果主动前往探望。
结果推开病房门,有多憔悴的病弱患者没看到,倒瞧见只风骚的“木乃伊”半坐在床边磨咖啡··秦深左盼又盼终于如愿,根本不琢磨自己贴着纱布的脑袋非要做出帅气发型是有多愚蠢,立刻弯起嘴角故作姿态的摊手:“听说你喜欢喝咖啡,不知道我的手艺你会觉得怎么样,快请坐。”
沈牧比他大不了几岁,但由于当家早而- xing -格稳重,有点无奈地走进去道:“谢谢,不过晚上喝了会睡不着,不必麻烦,你的身体还好吗”·“挺好啊,这点小伤。”
秦深故意动动胳膊,却因扯到青肿处而皱眉头··其实沈牧的弟弟跟他一般大,所以难免觉得亲切,温声说:“刚才我问过医生,你肩骨有骨裂,现在必须认真调养,一时不在乎,老了肯定要后悔。”
秦深光是笑着听他讲闲话,脑袋里却乱糟糟的反应迟钝··沈牧没有察觉出异样,继续诚恳地安慰道:“虽然你哥哥还没消息,但也别太过担心,这种时候保持乐观很重要。”
“我没很担心·”秦深竟然如此回答··沈牧当然怔住··秦深直言道:“大家应该都在议论吧我们不是同一个妈,而且从小他就处处对我为难。”
沈牧并未圣母般的发表教育意见,沉思片刻而后开口:“你真对自己为何躺在山沟里半点印象都没有吗”·秦深摇摇头:“警察也问过很多遍了,我睡着前最后的记忆就是检查帐篷的拉链,到那里是被雨浇醒的,就算是梦游,摔下去疼也疼醒了吧所以出这种事还叫我担心我哥——”·他话讲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流露出内心- yin -暗,忙闭上嘴巴。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生于富豪家中恐怕不是念经而是搏命··残酷的道理沈牧都懂,但那种生活比较离小老百姓太遥远了,故而也不知该如何评价,只能淡淡苦笑:“以后一定不要在危险的季节去危险的野外,即便对露营感兴趣的话,也要备足功课再出发,你还这么年轻,听说刚刚考上大学,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家人,都要珍惜生命。”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秦深很想继续瞧他带笑的样子,趁机追问:“为什么救援队的人叫你老师,你教书吗能做这种志愿者,是不是有很多户外经验”·“我是一中的体育老师。”
沈牧耐心回答:“因为喜好野外生存,所以上学时常参加相关的活动,国内国外热门的地方也都去过,只可惜工作以后体验时间少了很多,不过能在特殊事件让自己的特长发挥价值也不错。”
“那以后你带我去露营吧·”秦深忽然摸住了沈牧的手··沈牧终于开始奇怪这男生毫无缘由地热络,有点不自在地想要收回胳膊··可秦深却开始用力,望着他温柔的丹凤眼认真地说:“这次,幸亏有你。”
死里逃生的痛哭流涕、语无伦次的拼命感谢,这类东西沈牧并不陌生,所以听到他的话不由欣然点头:“应该的,现在队员们还在努力,如果你哥哥依然没消息,周末我再去看看。”
试图博得关注的秦深呆滞片刻,顿时没了精神:“到时候我的腿能走的话也跟你去,虽然不喜欢他,但不希望他出事·”·这话终于让沈牧眉宇间的担忧少掉几分。
大概是个习惯善良的人吧·秦深有些无奈··沈牧回首,看了眼手机说:“我还得去接弟弟放学,再去看眼那女孩儿就得走了·”·“喂——”秦深发现他要把买来的水果带走一半给林恩,不禁直起身子阻止:“我喜欢吃橘子。”
沈牧愣了愣,放下橘子又拿起苹果··秦深说:“我也喜欢吃苹果·”·沈牧无奈:“怪我买少了,但是空手看人家总不太合适,不如下回再给你多买些。”
秦深立刻伸手把两个袋子都拿过来:“不如下回你再去看她,反正她家门客众多,你挤都挤不进去·”·沈牧对年轻自己几岁的男孩任- xing -并不陌生,穿好搭在椅子上的夹克摇摇头,什么都没说便礼貌离开。
生活在爱意很少的世界里,对旁人的关怀总会起霸占之心的吧·他弟弟沈歌也是如此,只要瞧见自己对别人好,就会气得像只炸毛狗一样摸不得··小男生的嫉妒还真有趣,最初的沈牧,当然不过如此认为。
第5章 早餐·长街凉雨、薄酒温粥,醉谈少年错、不嫌共白首··沈牧每每轻醒,便觉得很长很长的梦里,只发生过这一件事··他常在孤寂中幻想自己能与秦深慢慢老去。
然而搁在心脏伤口里的人终于回来了,梦到的却是与他的相识··也对,没有从前,哪有以后··——·中秋节肆虐整夜的雨终于停下来,清晨满是初晴的明朗。
当沈牧在微薄的光亮中睁开修美的眸子,瞬时间便望见秦深的微笑··他仍有困意,轻咳说道:“忽然想起从前你受伤住院,每天都缠着我去看望·”·秦深拿过床头的凉白开轻杯子,轻扶着沈牧喂下去,然后说:“讲得这么不情愿,然而你每次都来了。”
“那是因为你装出爹不亲娘不爱的样子·”沈牧用力打开他不老实的手,翻身疲倦皱眉:“怎么醒这么早”·“没睡。
“秦深坚持要拥抱,吻着眼前光裸而温热的肩膀说:“每次要睡着,就害怕一切都是幻觉,心跳加快,自然而然开始失眠·”·“喂——”沈牧无奈地死死护住睡裤,闭眸气道:“你能不能别讲着道貌岸然的话,做着无耻的事”·秦深忽地便把他按平在自己身下,用力扶正他的下巴:“我说的是情话,做得是情事,有错吗”·沈牧没有办法跟这个男人坦荡对视,害怕自己软弱,更害怕露出怨怼的神色,故而痛苦地挣扎:“别逼我跟你动粗,滚远些。”
“激烈点也不错·”秦深才不会听到拒绝便退缩,否则七年前根本不可能追上他··这样不知耻的话说完,便化成了深情的吻··沈牧的皮肤在朝阳的温柔笼罩下开始泛红发烫,但他有太多心结解不开,不愿这么荒唐下去,难免开始激烈反抗。
两个大男人借着单人床闹到失控,最终竟然双双跌到木地板上··秦深本能地搂着沈牧当垫背··沈牧听到非常清晰的咚的一声,这才收力追问:“你没事吧”·秦深无奈地笑:“谋杀亲夫吗”·“咱们两个没什么关系。”
沈牧甩开他爬起来,边去衣柜前翻找能穿的衣服,边揉着被握到通红的手腕··秦深就在原地懒散的半坐起来,习惯- xing -地点起只烟··他的头发非常短,露着依旧精致动人的脸,唇周却在一夜之内长出胡渣。
瞥见的沈牧心里又开始发痛,套上棒球衫道:“你没别的话说就回家吧,这么久都没能陪在你妈身边,是该尽孝的年纪了·”·“怎么没有,我想说的一辈子也说不完。”
秦深依旧坐在那里抽烟,又因找不到烟灰缸而左动右动··沈牧递过去给他,·秦深弹下烟灰,继续道:“白锦帛死后,我妈就跟我爸结婚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提前出来的”·对于这个人的家庭,沈牧始终是保有距离的,实在无法做出任何评价。
他正俯身在旁边走神叠被时,又趁机被秦深拉住吻住··烟草的苦涩伴着无药可救的悸动,真让人头晕目眩··沈牧按住秦深的肩,忽然很狠咬了下他的舌头,没想对方还是不退缩,竟为这个吻平添了丝血腥。
时间像一秒也像一年··直到毫无防备的门铃响起,他们才仓皇分开··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沈牧担心地侧头··果不其然,外面传来熟悉的叫嚷:“哥,我来蹭早餐了”·——·七年前秦深就搞不清楚,同是一对父母生的,沈牧和沈歌的长相怎么会差那么多。
一个像是傲娇优雅的豹子,一个纯属长耳朵的小白兔··可惜沈歌这只小白兔在看到对哥哥有所威胁的对象,顿时就会急到乱咬人··他进门时还笑嘻嘻的,发现见了鬼的秦深竟然大剌剌地站在客厅,果不其然立刻骂道:“你怎么在这,不是被枪毙了吗罪犯离我哥远一点,你还想把他害成什么样子”·沈牧无奈地按住弟弟脑袋上的呆毛:“好了。”
沈歌非常崩溃:“好什么了你不会又心软吧,这人就是祸害”·有口难辨的沈牧又开始咳嗽,摆手哑着嗓子说:“他吃过饭……就回去……你别气我了……”·沈歌赶快跑去给他烧温水,嘟嘟囔囔地收敛起败坏的情绪。
秦深赶紧掐灭烟问:“你怎么了,昨晚睡觉时也在咳,是不是淋雨着凉”·“淋雨”沈歌又从厨房探出头来,挥舞着胳膊说:“我哥当时被软禁那么久,受伤发高烧,伤到肺——”·“闭嘴别吵了”沈牧忽然发火。
沈歌讪讪低头:“……对不起·”·其实秦深比谁都想更了解那些痛苦的回忆,但他又怕了解,怕心脏被挖出来切成一块一块地血肉模糊。
幸好沈牧已经懒得再跟这两个人多费口舌,选择沉默地走到厨房去做早餐··——·新鲜鸡蛋打散后加面加水,稍微撒点海盐,便用勺舀进滚烫的平地锅里煎成薄薄的饼。
炒个辣白菜猪肉沫,还有青椒鸡蛋酱,光卷着就能吃好多个··早就坐到桌边的秦深边蹭饭边不满:“你也挺大的人了,不知道多干点活,还让你哥给你做饭”·“我不会。”
沈歌的娃娃脸顿时郁闷:“我有帮忙洗衣服和打扫,你干什么了,你哪有资格废话”·秦深被怼得无语,转移话题:“大学毕业干什么工作呢”·“幼师。”
沈歌依然不高兴··“幼稚·”秦深呸了声··沈歌咬着卷饼说:“幼稚也比你个高中文凭好,现在你要不靠家里救济,还能——”·忽然一盆皮蛋粥重重放在桌上,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沈牧冷着脸落座:“吃饱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对不起·”沈歌垂下脑袋··其实他知道哥哥的心,知道哥哥最放不下、过不去的坎就是秦深的人生毁在坐牢这件事上,方才也是没过脑子才口不择言,回过味来自然有点后悔。
小小的餐厅因为坐着三个男人而显得拥挤又尴尬··秦深放下筷子说:“辛苦了·”·沈牧不搭理··秦深道:“我想去看看秦风桥,告诉他我出来了,你陪我吧”·——·秋风吹过纯白的墓园,吹得花瓣四下乱飞。
工作日这种地方基本没有多余的行人,真是要多安静就有多安静··秦深特意从街上买了盒麦芽糖,找到墓碑后便附身放下,对着相片上英俊而青春的兄弟叹息:“实在是相处的机会太少了,只知道他喜欢吃这古老的东西。”
沈牧站在后面沉默不语··秦深望着黑白遗照上的眼睛:“到现在凶手是谁只有你自己清楚,哥,难道你真不打算告诉我了吗”·沈牧不由侧开头。
在世人眼中,秦深就是个为了争夺遗产而心狠手辣、杀害哥哥的邪恶男人··比起好的,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坏的··秦风桥的死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而一切,都是从他的尸体被抬出东山的那刻开始的。
·沈牧深喘了口气,思绪还是回到很久之前的恐怖经历里去了··第6章 初吻·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每个人都必须接受命运所在··秦深从未拥有过完整的家庭,自小至大,始终以“私生子”的形象挣扎在人世间。
这种常出现于狗血电视剧中的词汇,当然会引来好奇议论,其间滋味复杂难言,终究以“迷茫自身存在”的痛苦居多,并且饱受羞辱与折磨··究其原因,并非父母不够相爱,物质不够丰沛,而是作为正牌继承者的绊脚石,秦深在哥哥面前总是显得死不足惜。
——·晴天下的东山褪去了雨夜的恐怖与黑暗,枝繁叶茂的树林透着光晕,反而显得清新自然··无奈行走在其间的救援队员与警察们却没有轻松的心情去欣赏。
秦风桥已经失踪了足足六天,再找不到他的蛛丝马迹,恐怕生还可能便极其渺茫··这位大集团太子爷的安危,已经引起了太多有心或无意的关注,成为本地格外爆炸的社会新闻。
终于休周末的沈牧如言再度进山,自己走得轻松,却不太放心身后一瘸一拐的秦深··等中午在荒草丛生的空地休息时,他便忍不住劝说:“其实你不用来的,你父亲使了大力气,整个东山都快被翻过来了。”
秦深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矿泉水,然后抹了下形状优美的嘴唇:“知道家里有多少人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我吗,如果我不来,就仿佛是我害得一样·”·“你怎么可能害他”沈牧失笑。
“怎么不可能,他要真死了,爸自然就只看重我·”秦深着年轻而口无遮拦,虽然语气嘲讽··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这种激烈言辞果然惹得不远处的警察回头注意。
沈牧难免摇首,带上太阳镜瞧向远方的山,淡声说:“瞧见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好人,别讲这种自暴自弃的话·”·“怎么就好我可坏了。”
秦深趁机坐得离他近了些··沈牧虽然身材健美,脸型却很小,英俊又俊秀的外表害他经常招蜂引蝶··即便隐隐察觉得到,也对身边小男生的亲近并不在意,只是道:“你的目光里没有脏东西。”
秦深哼了声,从包里拿出保姆给带的便当:“吃不吃”·沈牧摇头拒绝,依然咬着手里的压缩饼干,咽下去才叹息:“无论如何你都受着伤,既然只是怕议论,待在这等我们就好。”
“少瞧不起人,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秦深把东西都塞回包中,然后扶膝站起:“我也是学校游泳队的,体力不比你差·”·其实他的身体条件确实不错,个头甚至比沈牧还高了几厘米。
可惜太过年轻的德- xing -,实在不惹人信任··警察靠近质问:“那天你们究竟都去过什么地方”·“我不是说过好几遍了吗,就顺着主路开车到河边捉鱼,然后就在原地扎营,连山都没怎么爬。”
秦深太习惯自我保护,立刻警惕道:“真怀疑我把我哥藏起来了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追问我还不如去问林恩”·“她受得刺激过大,至今都精神状态不佳,不能做笔录。”
警察皱眉··“戏精·”秦深始终都不待见哥哥的女朋友,嫌弃她事多又娇气,扭头道:“出发吧,咱们又不是来享受的,还没坐够吗。”
沈牧收拾好随身物品,体贴地帮着打圆场,对警察安慰道:“出这种事,对几个孩子都不好受,您就别逼他了,我带您再到露营地点附近转转·”·秦深在旁边偷窥沈牧唇边的那抹温和弧度,心里面不禁发痒作祟,渐渐逃离开兄长失踪的- yin -影,变得心猿意马起来。
虽说是有百分之五十血缘的亲人,可是秦风桥和他母亲白锦帛一样,十八年来基本不曾给过弟弟好脸··这次破天荒地“招待”他来露营,而后便消失得匪夷所思,只有老天知道到底是什么目的、又遇到了何种意外。
——·又是一整日忙碌后的空手而归,出发时朝阳灿烂,归来却已然暮色苍茫··沈牧向来体贴,见秦深能够忍着伤痛行走十多里地,自然而然主动送他回医院,将车停在门口道:“好好休息吧,这件事还得交给警方,不是你小孩子能够- cao -心的。”
“我哪是小孩子”秦深顿时抬高声音:“也就比你小四岁而已,四舍五入约等于零·”·沈牧失笑,弯起神采奕奕的眸子:“我又没说自己多成熟。”
秦深只要见到这个人,便会没来由地感到快乐··快乐对于他那华丽又压抑的人生而言,是最千金难求的奢侈··眼见着离别降至,情窦初开的家伙自然特别不舍,赖在车上说:“我妈出国了,我不想一个人坐在病房里吃饭,要不然你陪我在外面吃吧。”
沈牧无奈:“你现在身体没恢复好,餐厅做饭多油腻,又是何必呢”·“这么讲究啊,不想多和我待就直说·”秦深满腔热情顿时变成被拒绝的失落,瞬间又发酵成自尊防卫。
能骂别人戏精的人,通常自己也闷骚的不行··沈牧微怔后摇头:“你想哪里去了不然到我家简单吃点,正好今天我弟弟不在·”·“躲着你弟干什么,又不是偷情。”
秦深脱口而出··沈牧再次发动车子,表情如常的回答:“我们没有别的亲人,是孤儿,所以他安全感比较少、占有欲比较强吧·”·“那你呢”秦深很意外对方的不幸,不理解他的阳光从何而来,忍不住由此发问。
沈牧握着方向盘看路,表情毫不经意:“我怎么”·秦深侧身:“你有安全感吗”·“活着就够难了,哪有空想那些有的没的”沈牧淡声反问,而后通过后视镜瞥了眼这个如沈歌一样惹他- cao -心的大男生:“想吃什么”·——·大小均匀的排骨用滚水烫过去血沫,而后在油锅内加入香葱蒜泥爆香,再下入翻炒,用料酒和蚝油提味,倒生抽上色,最后佐以金黄土豆,炖软出锅,热气腾腾地被端上了桌。
本就饥肠辘辘的秦深忍不住拿起筷子尝过,瞪大眼睛问:“你做菜怎么这么好吃啊,不是老师、而是厨师吧”·沈牧又快速地搞了盘西红柿炒鸡蛋,放好后落座失笑:“哪有那么夸张”·“真的特好吃,比我家厨师做得都好吃。”
秦深毫无原则地称赞,只期盼他以后愿意继续邀请自己··但沈牧作为早已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自立青年,却惦记着更为严肃的事情,叹息道:“讲实话,你哥现在安然无恙的概率特别低,但我希望你别受太多影响,特别是少理旁人的怀疑揣测,人和人之间相互理解和信任本来就很难,你得到越多,就越少看客认为你无辜,这再正常不过。”
“这么担心我啊·”秦深端起冰镇乌龙茶喝过··“今天在山上,我听到他们对你的窃窃私语了,换做我是你,肯定也不好受·”沈牧给他夹菜:“多吃点吧,一会儿送你回去休息。”
“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被怀疑过千百次,习惯人- xing -幽深复杂,这里早没什么感觉·”秦深摸住心脏的位置,然后笑得露出白皙牙齿:“不过你相信我、还担心我,我特别高兴。”
“哪里值得高兴”沈牧觉得他喜怒鲜明又难揣度··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因为从见你的第一眼,就特别喜欢你,被特别喜欢的人相信和担心,难道不值得高兴吗”秦深的- xing -格和他那位身为音乐家的母亲很像,有敏感细腻的多疑,也有我行我素的个- xing -,竟然就这么坦诚地把感觉讲了出来。
沈牧被弟弟“喜欢”着,也被学生们“喜欢”着,由于拥有的来自“小朋友们”的单纯好感实在太多,所以并未多想,只是微笑··倒是秦深被这反应弄得不安,强调道:“喂,我说我喜欢你呢。”
正在翻手机的沈牧茫然抬头:“嗯”·秦深被他那种毫无防备的表情击中,想也不想,就倾身落下个温温软软的吻··那是他的初吻,带了三分羞涩、七分心动。
最后当然以沈牧十成力气的拳头慘痛收场··第7章 靠近·万事万物都可以靠努力取得进步,爱情也不例外··只是它对努力的要求比什么都苛刻··没有缘分,走穿千山万水都还是要错过。
而老天爷赏脸,即便背对背向前,也仍可以到世界尽头再相遇··——·初次懂得心动的秦深,简直像个忽然闯入宝藏的小强盗··即大开眼界、又狂喜万分。
根本什么都来不及细想,就开始随着心灵的欲望一往无前··他曾以为自己早因父亲与母亲的关系而厌恶情感,对任何追求者都没给过好脸色··可人世间偏偏出现个沈牧。
瞬间让任何道理都不再有意义··虽然两人间意外的吻摧毁了施救者与被救者之间的和平信任,也令沈牧开始对这位纨绔公子敬而远之··但秦深半点不受打击,反而因不再被当作孩子对待而倍感舒心,找人调查来关于沈牧的所有信息,便每日乐此不疲地纠缠在他身边,惹他生气、瞧他无奈,无论怎样都乐在其中。
——·某个周五的下午,盛夏的阳光灿然无比··青春无敌的中学校园里回荡着学生们的欢声笑语,以运动场最甚··秦深忽悠着门卫混进去,四处闲逛了圈,很容易便找到正在带男生们打篮球的沈牧。
那个年轻男人就像上帝充满耐心的杰作,肌肉线条在奔跑与跳跃中格外流畅,漆黑的发丝被汗打- shi -,有几缕垂在白皙的脸庞,仿佛在迎着太阳发着光··即便周围加油的女生格外多,可是鹤立鸡群的秦深还是惹她们让开路,站到前排肆无忌惮地凝望意中人。
沈牧感受到那种灼热目光,不由气喘吁吁地停住动作,毫无办法地投来回视的目光··——·体育老师的办公室里没什么书本,更多是私人运动器械··正好此刻无人,也不怕被谁看到说闲话。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沈牧边喝着水边质问:“不是警告过你,少再烦我·”·秦深厚颜无耻:“当然是来找你,我也回答过你,别的要求都可以,就这件事做不到。”
沈牧用- shi -毛巾擦了把脸,自顾自地到更衣室找衣物准备洗澡,简直像身边根本没有旁人般目不斜视··“喂,不就是亲你一下吗你又没对象,干吗那么大反应,这么纯情吗”秦深瞬间拦住他的去路。
“逼我揍你”沈牧抬眸反问··“随便啊,反正我也习惯了·”秦深年轻的脸上浮出笑意··其实沈牧哪次也没把他打到怎么样,忽而发现这家伙嘴角残留着点血痕青肿,不禁疑惑:“你怎么了看来有人比我先行一步。”
秦深摸了下,不在意地撇撇嘴:“我哥不是彻底失踪了吗,现在警察都没办法,家里自然跟着乱七八糟,昨天我去我爸办公室,不小心撞见他老婆,自然没受到什么好待遇,那女人跟疯子没两样。”
沈牧皱眉:“她怎么可以随便打你”·“对啊,只有你能打我·”秦深立刻离他更近了些··虽然对方年龄小,但身高带来的压力还是令沈牧觉得不自在,一把将其推开问:“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秦深拉住沈牧的手腕说:“我没闹,我是认真的,你不是单身吗凭什么不能跟我试一试”·“谁告诉你我喜欢男人”沈牧用力反抗。
“你敢说你喜欢女人”秦深像个矫健又不知深浅的小狮子,猛地把他按到桌边控制住,然后俯身在沈牧的脸边闭眸轻嗅:“真好闻,第一次见你,我就闻得到同类的味道。”
沈牧毫不客气,忍无可忍地挥手揍到他脸上:“小小年纪这么变态有功夫在外面胡言乱语,不入回家多读几本书·”·“等秋天我就要去美国念大学了,所以你该珍惜现在和我相处机会才对。”
秦深说完,立刻强调:“别露出瞧不起人的眼神,是我自己凭本事考去的,和家里没关系,我一直很优秀·”·“哦·”沈牧拿着干净衣服自顾自地往外走。
“等下,我是来邀请你去听音乐会的·”秦深又拦住他,从衣兜里摸出两张鎏金的票:“是我妈妈领奏·”·“你妈妈”沈牧接到手里,瞧着“许伽子”这三个字,冒出些许的好奇。
“我都已经答应她了,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得陪我去,不然我就叫你学生看看什么叫少儿不宜·”秦深威胁道··沈牧没可能与他打闹,竟然伸手拍了下他的脸:“好。”
这些日子秦深已经被拒绝到麻木,未想今日竟然如此轻松便得逞,不由满脸诧异··——·鲜红色的法拉利跑车,看起来和它主人同样个- xing -张扬。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沈牧瞧见停在校门口的夸张座驾,格外庆幸自己早下了半个小时的班,不至于被全校师生看热闹··故作绅士的秦深为他打开车门,竟从副驾驶座拿出捧干干净净的栀子花:“送给你。”
纯白的花瓣掩映在翠绿的叶脉间,散发出令人愉悦的清香··沈牧愣愣接过,不晓得他在耍什么花招··”我读到你大学时在校报上登过的文章,说自己很喜欢孤儿院门口的栀子花,栀子花在这个季节太难找了,这可是花店空运来的。”
秦深得意洋洋:“不过你喜欢的话,我每天都可以让你看到,一年四季、风雨无阻——”·“校报”沈牧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收到鲜花,无语地质问他:“你不会把我和弟弟的个人信息全都打听过了吧”·“那又怎样,我感兴趣。”
秦深扶着车门理直气壮:“如果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不必了·”沈牧自顾自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不是说音乐会快开始,已经来不及了吗”·“对”秦深立刻坐好并发动跑车,顺着导航朝市中心的音乐厅驶去。
这不是位普通人家的年轻人,即便没有正统的身份,得天独厚的成长条件还是让他成长得与普罗大众截然不同··——对于生活坎坷而又平静的沈牧而言,秦深当然同样属于特殊的存在。
而该怎么对待这个存在,当初真的难以想明白··直到后来很多事都已经进行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脑袋里也还是不知道答案··好在脑袋不知道的事,心总是知道的。
——·许伽子属于非常有个人魅力的艺术家,当她穿着华服站在演奏厅的舞台上,带领着乐队演奏出那一曲曲天籁之音的时候,简直和光芒万丈的女神没有区别,即便丝毫不通音律,沈牧还是聆听得很入神,虽然他没有西服革履,在观众中间显得扎眼,但是同样穿着便服陪在身边的秦深,又尴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个小时的表演时间,在璀璨的大厅稍纵即逝··正当沈牧随大家一起鼓掌时,忽然被拉了拉手腕··秦深微笑:“跟我来·”·话毕就握住他的手,熟门熟路地朝后台走去。
这次沈牧从东山救出秦深,让许伽子特别感激、千恩万谢,但如此出现在人家母亲面前总归不像样··所以他无情挣脱开,皱眉道:“你老实点,不怕我告诉她你的所作所为吗”·“你说啊,你不说我来说。”
秦深侧首挑眉:“喜欢你又不是坏事,为什么要害怕别人知道·”·真不愧是艺术家的儿子,无论模样还是个- xing -,他都与许伽子都相像至极。
正在沈牧走神的功夫,我行我素的秦深已经重新拉住他温柔的手指,继续迈开步子··——·被鲜花和礼物淹没的许伽子情绪极好,见到“恩人”出现,笑得更是灿烂:“沈牧来了呀,你这孩子不知道跟妈妈提前说一声。”
“我俩是专门给你捧场的·”秦深拥抱她,然后眨眨眼睛:“说多了拍你紧张·”·“真是太精彩了,可惜我不是很懂音乐,只是觉得很好听。”
沈牧站在旁边不卑不亢地说道··“多谢多谢·”许伽子立刻叫助理去帮忙买咖啡,然后加话题转移到自己关心的方向:“那个……风桥还是没有消息吗”·沈牧摇头:“现在警方已经怀疑他遇难,不让志愿者进山了。”
许伽子长叹了口气:“好端端地怎么会这样呢”·“泥石流是非常危险的,年轻人太鲁莽,不懂得为自己的安危负责·”沈牧说:“万幸秦深没事。”
“对啊,”许伽子立刻拉住儿子的手:“你以后可别乱跑,就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我知道·”秦深马上安抚道:“这次也是哥哥强拉我去的,以后我肯定记住了。”
他从不嫌弃母亲啰嗦,许伽子在正牌太太那里如履薄冰,实在应当有个可以安心相处的港湾。·沈牧非常意外秦深的乖巧态度,投去好奇目光··许伽子微笑:“今天我做东,你们想吃什么,去餐厅定个位子吧。”
“不用,我俩方才吃过了·”秦深拒绝道:“你还是安安心心参加庆功宴的好,大家都等你呢吧”·沈牧也不想多打扰,随即点头称是。
秦深趁机拽住他说道:“方才不是答应教我如何搭帐篷吗走,出发·”·沈牧十分想一拳打开这块粘人的糖,无奈碍于许伽子在场,只能憋到出门才拒绝:“谁有空教你,我回家了。”
“你不教我下回再在野外出事怎么办,去美国以后我还想先来个自驾游·”秦深总能想出一万个理由纠缠:“难不成怕我强暴你我又打不过你,干吗对自己没信心”·后台走廊人来人往,沈牧无语:“我干吗要对自己有这种信心”·秦深瞧着他笑而不语,弯弯的眉眼里透着暖色。
这家伙平时总是带着贵公子的傲慢冷淡,唯独在沈牧面前,瞬间就能袒露出最平凡的心··毫不设防、直来直往··让沈牧特别不忍把他的真诚摔在地上。
——·秦家的二少爷住在奢华的别墅里,这种事实毫不意外··但奇怪的是,偌大宅院内竟空无一人··被强迫来教导帐篷搭法的沈牧站在月光如水的草地上,四下环顾而疑惑:“你平时不害怕吗”·“有人才害怕。”
秦深拿着灌啤酒出来,边喝边说:“以前的佣人是我爸老婆派来的,总是鬼鬼祟祟地盯着我妈,我怕她哪天毒死我俩,找借口给赶走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至于吗,和宫斗剧似的。”
沈牧展开崭新的帐篷,不禁失笑··秦深看得出他的生活状态不过小康,忽然问:“如果忽然给你五百万,你会怎么花”·沈牧回答:“不知道,没见过,也许会送弟弟像你那样去留学吧。”
秦深又问道:“那五千万呢,五个亿呢”·沈牧摇头:“想不出来·”·“我爸的钱比这个多得多,如果世上没有我,终究就全属于我哥,你说为了那么大的利益,他们盼着我消失又有什么奇怪的”秦深盘腿坐在草地上叹息:“不过我对明争暗斗没兴趣,只希望毕业以后能带我妈和我爱的人离开这里,到国外去清净生活。”
他的烦恼远远超过了沈牧的生活经验,所换来的当然只是沉默··秦深放下酒罐道:“怎么说起那些来了,这帐篷到底怎么搭”·说着便认真地靠近围观。
——·头脑聪明的男生学习些野外生存技能本就不算难事,加之帐篷的设计颇为人- xing -化,不出二十分钟,就被沈牧撑起在环境优美的院子中央··秦深挺兴奋地躺进去说:“不错啊,今晚我就在这里睡了。”
沈牧坐在外面淡笑,也给自己打开罐可乐默默喝··秦深问:“你讨厌我吗”·院内安静到只能听到蟋蟀的轻叫··过了半分钟,沈牧才说:“谈不上讨厌。”
秦深弯起嘴角:“那就好·”·沈牧捏着可乐罐子转移了话题:“没想到你妈妈那么厉害,我也想让我弟去学个乐器,他好像对吉他很有兴趣的样子。”
“我可以教他啊·”秦深立刻直起腰来,抓住能多与男神接触的机会··“你”沈牧侧视··“什么鄙夷的眼神,你等着。”
秦深匆匆跑回别墅,很快就抱下来个半新不旧的木吉他,坐到沈牧对面拨了拨弦:“我妈教过我,还有小提琴和钢琴,以前天天折磨我练习,你想听什么”·“都行。”
沈牧对音乐这种事并不熟悉··秦深略微思考片刻,便抬起修长地手弹奏起段非常温柔的音乐··清澈的吉他声在温热的夏夜里如梦如幻,衬着微凉的晚风和可乐甜蜜的气泡,让一切都显得很美好。
永远在辛苦中埋头前行的沈牧安静地聆听,直到曲终都未回神··秦深抬起黑亮的眸子:“沈老师”·沈牧茫然:“嗯”·秦深丢开吉他,瞬间就拉着他的体恤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不像第一次的浅尝辄止,而沈牧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躲开拒绝··温热的呼吸在彼此的鼻息间慢慢扩散,掩饰着激烈的心跳··谁也没想到,秦深的手机却忽然刺耳响起。
他顿时懊悔不已,红着脸气急败坏接通,却在几句话的功夫变得面如死灰··沈牧有种不详的预感:“怎么了”·秦深垂下胳膊:“警犬在东山发现我哥的尸体,警察局叫我过去问话,还以为有什么- yin -谋……他真的死了”·第8章 糖水·非黑即白是我们面对世界最初的态度,然而时光就像搅拌匙,终会将所有真相都混成模糊的灰。
七年前,当哥哥的尸体被抬出东山的时候,秦深当然认为“嫌疑犯”这个沉重的污蔑可笑至极··可经过那之后几个月的不屑、挣扎、审讯……直到目睹沈牧也被拖进“不认罪就去死”的深渊,终而认清生活残酷的真相,在母亲的眼泪中低下了头,背负起自己并没有犯过的罪恶,甚至因此毁掉曾说过“无论如何都会坚持下去”的爱情诺言。
该为此谈心痛吗·开始必然痛过··可后来在监狱里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又明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早已不会那么矫情了··往事不可追,往事不必追。
比起撕心裂肺的仇恨与埋怨,终于重获自由的秦少爷最想做的,不过是弥补给沈牧那份从未带给他的安稳和幸福··——·秋风依旧,从死寂的墓园里走出来时,两个人都没有多讲话。
直至发现秦家的司机仍然等在路边,沈牧才开口:“我得去照料店铺,你别来找我了·”·话毕便扶着僵硬的腿试图去找出租车··从前沈牧也习惯开车的,只可惜现在腿部轻微残疾,实在没办法及时地去踩油门和刹车。
听到这话,秦深当然立刻就拦住他:“别再生我的气好不好我带你去个地方·”·“不生你的气”沈牧微微张大美丽的眼睛:“怎么能讲得这么容易”·“不然呢我明白你不想我认罪,不想我毁灭自己的青春,可那时候没别的办法难道要我眼睁睁地任你去死吗”秦深拉住他的胳膊:“我要你活着,所以宁愿是现在这种结果。”
“而我宁愿去死·”沈牧负气挣扎··“你死了我也去死,那你弟别活了,我妈也别活了”秦深稍微抬高声音:“世界上总是存在屈辱与妥协的,请你接受现实好不好”·沈牧仍旧冷着脸不看肯他。
秦深又轻声问:“还是你不过不想我受苦,恼我多年来的音讯全无”·沈牧深吸了口气,终于哽着声音坚持申明:“你不是杀人犯。”
秦深沉默不语··“而现在,全世界所有人都把你当杀人犯看待·”沈牧平日不会斤斤计较,可惜提起这件事来却一字一句都不容分辨。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秦深移开目光笑了下,然后忽然展开双臂拥抱住他:“我不在乎全世界的人怎么看,他们若认为我有罪,就当我有罪吧,但我在乎你的眼光,我不希望你一点原谅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永远认为我背叛了咱们两个之间的诺言,这对我而言才是是最大的罪名,别让我在你面前也成为一个罪人,好吗”·沈牧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最后唯有换成了无声的叹息。
秦深用力把将他拉回车里,朝司机淡声道:“去医院·”·其实沈牧知道,秦深肯定想让自己好好医治腿伤,所以对现在要做的事半点不意外··可他仍旧没有从这一天一夜的经历中缓过神来,忍不住侧头凝望爱人真实的脸庞,在心里茫然地确认:这个人,是真的回来了……·回答沈牧的,是慢慢相握的温暖手掌。
秦深没有再讲话,心潮起伏地打量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又挂怀着身边人的喜怒哀乐··在过往的记忆中,沈牧是个非常大方、甚至宽容过度的男人··如今久别重逢,却还在为当年的事情生着自己的气,那般斤斤计较的态度,或许会让有些人认为太矫情。
毕竟秦少爷虽在牢狱里经历了痛苦的几年,但是现在仍有花不完的钱和剩余的青春,完全没到走投无路的悲惨地步··但秦深识趣,正因沈牧那份斤斤计较而感觉到了深刻的爱意:此时此刻的世界上,除了许伽子和沈牧之外,本就不会再有其他人在乎自己的名字旁边是不是打着杀人犯的烙印。
因为对他们而言,秦深不过就是秦家的二公子,是个可以接触、可以利用或者需要躲避的身份,至于他是否当真心狠手辣地杀了自家兄弟而独占家产,不过是个既暗黑又符合人之常情的故事罢了,根本不痛不痒,哪里值得不依不饶。
——·当轿车路过一间小小的花店,始终沉思的秦深忽然唤司机停车,然后便打开车门匆匆大步过去··半晌之后,他才拿着朵无暇的玫瑰花回到车里,举到沈牧面前说:“送给你。”
沈牧当然没有心情接受,冷冰冰地坐在旁边回视··秦深讨好地笑道:“这个季节、这种店里,实在是没有栀子花,但我保证明天你就能看到·”·沈牧忽然觉得他应当很疲惫,终而慢慢的接住了。
车子重新发动··秦深又道:“很多事都是这样,虽然难,但只要愿意做,肯定能做得到,买花也是,活着也是·”·沈牧的语气变得和缓:“你改变了很多,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了。”
秦深扶住他的膝盖:“但你却没怎么变,仍然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七年前秦风桥的亲生母亲为了逼迫秦深认罪,自然把他最在乎的沈牧当成威胁的筹码。
由于被软禁时沈牧被打断小腿又没有受到及时的医治,之后再怎么到医院复健,都不能够正常的运动和行走了··这次秦深特意请来专家,仔仔细细为他拍片检查。
无奈最后医生却还是摇了摇头:“如果感觉实在影响生活,又让你们特别介意,可以考虑再度开刀、重新进行手术·”·秦深非常认真:“有没有温和一些的办法我不想他开刀。”
医生没办法地苦笑:“是韧带受损,腿骨也有些错位,没别的选择·”·秦深的希望顿时落空,难过地握住了沈牧的手··而沈牧却不在意的起身说:“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现在你死心了,我可以回去开店了吗”·秦深赶紧跟在旁边搀扶:“那我陪你去,帮你干点活。”
沈牧向来自立自强,讨厌他像保护弱者那般被对待,立刻挣扎开道:“我自己会走路,你能干什么活”·秦深笑:“帮你们传菜总可以吧怎么说模样长得还可以。”
沈牧瞪他:“你以为是什么高级地方,我那店不适合小白脸·”·秦深并不生气,依然带笑纠缠:“老板,你都叫我小白脸了,能不能考虑包养我”·沈牧真的无法理解,这个人怎么总有心思讲出玩笑话。
他扭头叹气,到底是认了秦深将要一直跟在身边的事实··——·中午正是小吃街第一波热闹来临的时候··经过整夜的秋雨洗礼,这条街道变得非常干净。
路边饭菜的喷香和头顶明亮的阳光,营造出了种人间烟火的缭绕温暖··沈记牛河开在街道的尽头,虽然店面并不大,却被打扫得很干净··除了门口架着的炒锅外,里面还有个做冷菜的小厨房。
七八张桌子摆在室内,清清爽爽中并不见油腻··有个小胡子正拿着拿着抹布仔细擦拭,已经换上了考究的新衬衫的秦深半点不嫌弃,进门把袖子卷了卷,便过去跟他说:“我来吧。”
小胡子被吓了一跳,抬头望向面前漂亮贵气如电影明星般的男人,疑惑道:“沈哥,这位是……”·秦深抢着回答:“你好,我是他男朋友。”
小胡子顿时又被吓了一跳··沈牧检查过厨房,缓慢出来的时候不屑道:“少听他胡说,不过是以前认识的熟人罢了·”·小胡子笑嘻嘻:“哦,原来是前男友啊,你好你好,我叫陈胜,是这里的厨师。”
秦深伸出修长的手跟他握了握,偷看了眼沈牧到店门口抽烟的背影,然后打听道:“这家店店开多久了生意怎么样”·陈胜回答:“五六年了,不过我只干过一年多,还不错,小吃街客人挺多的。”
秦深微笑:”人多就好,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陈胜拒绝道:“哥你别闹了,把衣服弄脏了怎么办你还是去陪沈哥吧。”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秦深这才走到门外,望着沈牧阳光底下眯着眼睛、慢慢的吞云吐雾,忍不住问:“你现在烟瘾怎么这么大昨天晚上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抽烟,今天也没停,我记得以前你不抽的。”
沈牧垂下长到不像样的睫毛:“失眠,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后来就成习惯了·”·方才在医院的时候,秦深趁机逼他做了个体检,虽然没拿到报告,也猜得到结果不会让人欣喜。
他忽然伸手把烟抢走:“戒了吧·”·沈牧不高兴地冷眼瞧他··秦深笑:“你戒烟,我也不再抽,公平吗”·沈牧没办法地望着他把剩下的半支香烟扔进垃圾箱,终于耐心追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我在跟你说正经的,既然出来总得找点事做吧”·秦深说:“现在我爸身体不行了,董事会的都是我妈代为出面,你也知道她哪是那块料所以我得回公司帮帮忙,否则再任他们胡搞下去,我爸那点家底就要被表亲们全盘端走了。”
沈牧插着兜往旁边的奶茶店走,轻声道:“搞不清你家的状况,有事做就行·”·秦深陪着他悠闲迈步:“我不指望能赚多少钱,只是把该尽的责任尽到,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所以不会太忙的。”
沈牧不理这家伙自顾自的安排,抬头对奶茶店小妹说:“两杯冰淇淋红茶·”·“好的,沈哥今天来这么早呀·”收银的姑娘开心笑:“是不是帅哥的亲友都是帅哥”·秦深立刻跟人家隔着柜台握手,再度满脸真诚地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是沈牧的男朋友。”
沈牧真想像以前一样开揍,但考虑到这人的年龄毕竟不小了,总得留点颜面,故而只是嫌弃地哼了声,便靠在旁边等待,拿出打火机来有下没下的按动起来··秦深接过很快做好的饮料,帮忙插上吸管递过去,趁机笑道:“还记得我爱喝糖水可你以前都不喝的,是不是想我的时候就忍不住找点慰藉”·“是不是在里面把脑袋待坏了没必要把每件事都说得深情款款,恶心不恶心”沈牧一把将饮料抢过来:“我只是渴了。”
“别人这样是挺恶心的·”秦深专注地望着他:“但对你讲只觉得开心·”·沈牧隐隐地咬住薄唇,似乎在压抑给他两拳的冲动。
没想秦深却厚颜无耻至极,忽然把手撑在墙上照着他的薄唇亲了上去,半口糖水没喝就尝出了甜甜的味道··可怜的陈胜正拿着鸡毛掸子在店门口抖动,抬头看到这石破天惊地一幕,立刻又石破天惊地跑回店里跟别的伙计八卦:“你们快去看、快去看外面有吻戏那男的到底是干啥的,还有他停在街前头的车贼贵呢,老板是不是被包养了,那这店还开吗难道我们要失业啦”·第9章 律师·沈牧现在所住的房子比以前的老旧许多,摆设大部分都过时,厨房常用的碗筷也就两三个。
特别是空间大部分都在- yin -面,虽然被收拾的非常干净,却仍充斥着微暗潮- shi -的感觉··秦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弄着烟盒边打量边沉思,有些无法想象他一个人在这里生活时,每天都在琢磨些什么。
倒是沈牧略显得忙碌,先是把昨夜被弄脏的床单塞进洗衣机,而后便又找出鸡蛋和蔬菜准备做饭··每走一步,那迟钝的腿就慢一拍··看得人心焦··秦深不禁靠过去道:“我来吧,你想吃什么”·沈牧在水龙头下冲洗着土豆和洋葱不理他。
虽然秦深不善于家务琐事,却对其做过的每道美味都记忆犹新,顺而又问:“是土豆饼吗”·“嗯·”沈牧没再发火,只不过声音有点没精神。
秦深立刻靠近触摸:“你发烧了”·沈牧道:“没事,老毛病·”·或许因为昨晚重逢太激动,秦深忘情时没少折腾他,今天莫名忙碌一日,然后瞧着这人又抽烟又吃冷饮的也管不住,果然遭报应。
身体这东西就像个机器,好的时候百般好··一旦旧了坏了,便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秦深皱起眉头拿走菜刀,然后把他硬拖到沙发上落座:“吃药休息,晚饭我来,你也不知道装个浴缸,体寒泡热水澡总是好的。”
沈牧无所谓地笑:“租来的房子,放那么好的家具干什么”·秦深四处胡乱找药的功夫顺口说:“以前不是挺懂生活情趣的吗现在对自己好点都不愿意。”
“毕竟小歌长大了,总得给他攒钱买房子娶老婆·”沈牧的确非常疲倦,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眸,轻声道:“不能让人觉得他没父母、就没人疼爱。”
“不是还有我呢吗”秦深终于翻到药箱,端来水说:“只要那小子找得着女朋友,别的都归我管·”·“你算他什么人,嫂子吗”沈牧嫌弃。
没想秦深却眼睛一亮,坐到他身边用力拉住问:“你终于承认和我的关系了随便怎么称呼,只要我和你——”·“我甩得开你”沈牧打断这人的胡言乱语,自己默默地吞下药片,忽而抬腿轻踢秦深的的脚:“不是说做饭吗,去做啊。”
秦深起身顿觉负担沉重:“……有菜谱吗”·沈牧扭头:“没,吃那么多次还不明白,号称自己智商有多高,都用到哪里去了。”
“甭瞧不起人,我下周就去上烹饪班,以后你也只不过是个给我打下手的而已·”秦深见沈牧情绪好转,自己也有了精神,马上卷起衬衫袖子进到厨房战场。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虽然秦深这家伙土豆切得大小不一、又被洋葱搞到涕泪俱下,好在力气足够用,终将鸡蛋打得金黄匀称··沈牧稍微休息片刻,便在旁不放心地指导:“先把油烧热,对,现在下洋葱煸炒,你躲什么下土豆呀。”
平日厉害到要上天的秦深被催得头上冒汗,边干活边质问:“沈老师,我这还行吧”·久违的称呼让沈牧微怔,并不回答··材料通通翻炒后,秦深便把鸡蛋液也倒进平底锅中,换成小火慢烹。
沈牧站在旁边研磨胡椒,一声一声,安安稳稳··终于能松口气的秦深忍不住低头去亲他的脖颈,仿佛总也腻歪不够··沈牧抗拒地回手怼他:”没完了”·秦深目光灼灼:“没完。”
沈牧失语··秦深认真地问:“你知道我在里面有多希望能过这种日子吗什么荣华富贵都想不起来,要能重来也不会愿意去美国读书了,就盼着跟你柴米油盐酱醋茶。”
沈牧把胡椒放在一旁,低下头道:“别讲没出息的话·”·秦深说:“这不是没出息,只有当什么都失去了,才看得明白自己最不愿意失去的那部分是什么。”
沈牧总归比他大上几岁,比起情爱,永远更加挂怀他的人生:“是你的清白、你的好时光、你的幸福·”·“对啊,我的幸福。”
秦深把话绕回来:“我的幸福不就在这里”·沈牧讲不过他,索- xing -不再想着怎么应对花言巧语,陷入安静之中··秦深按住他收拾案板的手,用力把他扶正,然后便禁锢着沈牧的双臂深吻上去。
原本就有些闷热的厨房瞬间蒸腾起更高的温度··沈牧簇起英挺的眉宇,在被挤开双腿的瞬间很咬了下这家伙的舌头,含糊不清地问:“你够了没”·秦深心疼他低烧的灼热,又异常沉迷于仍旧那般熟悉而迷人的亲密气息,终而紧紧地用抱住他,轻轻抚慰:“我想你,让我欺负下就那么不愿意吗”·沈牧不怕他蛮横,却禁不住被撒娇。
果然,在微微的僵硬之后便情不自禁地松下力气··秦深揉过他笔直却略显消瘦的脊背:“不折腾你了,吃饱了就早点休息,一会儿齐律师要来见我·”·闻言沈牧立刻质问:“你怎么不早说”·“激动什么不是为了那个陈年旧案。”
秦深苦笑:“他一直做我妈的法律顾问,今天也是给我讲讲公司经济关系罢了·”·沈牧眼里刚泛起的那点光芒顿时缓缓地暗淡下去··秦深轻声道:“死去的就让它腐烂,强行挖出来只不过是折磨自己。”
沈牧并不同意他的话,极端认真地说道:“我承认世界很缺公理,但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就必须属于你,没做过的就是没做过,被判决百遍千遍,那仍旧不是事实”·秦深凝望着他少有的固执,最后露出微微的笑来,未再无谓反驳。
——·一盘厚厚的金色土豆饼,一盆清粥,还有两样从包装袋里直接倒进碟子的咸菜··这么不伦不类的饭菜面前,不仅坐着两位主人,还坐着个身着定制西服的严肃大律师,看起来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然而秦深仍旧怡然自得,拿起筷子问:“齐律师,你要不要一起吃”·被招呼的律师名为齐磊,人高马大、不苟言笑,一张俊脸对于男人而言过于精致,却完全没有表情,顿时便冷酷拒绝:“不必了,我不习惯参加家庭聚餐,你们随意,不必因为我而感觉别扭。”
说着便拿出纸巾和消毒棉片,把眼前的桌面认真擦过,然后依次摆开雪白文件··秦深习以为常,问道:“我的聘书与合同都检查过了吗,有什么问题”·齐磊回答:“没有,毕竟是许女士亲自起草的,还为你谋来不少额外利益。”
秦深说:“那就好,多谢,日后还要麻烦你多指点·”·齐磊并没有为此谦虚,颔首道:“应该的·”·沈牧始终都没多讲什么,此刻终于忍不住问:“秦深可以翻案吗”·这是刚出狱的秦深最怕他纠结的事,顿时挑眉。
未想齐磊回答:“沈先生,我不怕对你多讲一次,我是许女士和秦先生的代理律师,不是你的,如果你想让我对你们一视同仁,除非你和秦先生建立了稳定的婚姻关系,否则关于他的隐私、财产和利益,我哪一样也没必要与你沟通汇报。”
听到这话,秦深简直快要鼓起掌来,然而看到沈牧不开心的面庞,又开口道:“齐律师开玩笑,你别介意·”·齐磊道:“我是认真的,当然沈先生也可以考虑雇佣我。”
秦深皱眉:“喂·”·齐勒目不斜视,说完就拿出张打广告的名片来··七年前齐磊就是秦深的辩护律师,对那案情知根知底、至关重要。
沈牧不由立刻将名片接到手里,从心底里浮现出压抑过一万次仍旧压抑不住的期盼··第10章 发烧·夜风卷着秋叶不经意地掠过脚面,温度微凉··秦深主动将齐磊送出门去,当然与态度殷勤无关,只不过要主动讲几句不想让沈牧听见的话。
“他是个不轻言放弃的人,认定的事很难被改变,这些年想必没有停止过对案情的纠结,但是希望你不要理睬,无谓的事不做也罢·”·齐磊的手本已拉开黑色轿车的门,闻言便又停住动作:“秦少爷难道以为只有沈牧想翻案吗你本可以不坐牢的,却屈打成招,成了我唯一的败诉记录。”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秦深平静回视:“损失了名,却没少得利吧”·齐磊淡声说:“其实为你的事,他每个月都会来找我,整整七年了,比我律师所外的乞丐吃到的闭门羹都要多。”
秦深手里的烟陆续摸过一整夜,此刻终于忍不住点起来,任其在黑夜中亮着腥红的光··“想翻案,不是没机会·”齐磊认真道:“不止沈牧,当初抓你的警察也落下心病,没停下过找证据。”
秦深抬起深邃的眼睛冷笑:“我不是怕没机会,而是不想再把他丢进危险中,你以为我天生属圣父的,被害到这个地步还心平气和吗但一切都是上帝引导我接受的,它在我即将要学会恨的那一秒,把沈牧推进了我的生命中,从此以后,我就有了比放纵自己的喜怒哀乐更重要的事——我爱他,你理解吗”·每家都有难念的经,齐磊没办法多加干涉,只能选择沉默。
秦深问:“你觉得沈牧现在看起来如何”·齐磊实话实说:“憔悴·”·秦深嘴角浮着的笑意染上苦涩:“是啊,但也比那时过的强多了……沈牧的每种表情我都记得,但最难忘两个瞬间,一个是他到山里搜寻救到我的意气风发,那次我差点死了,一个是白锦帛放过他时半死不活,那次他差点死了……人生过到现在,对我而言最该做的,就是让自己和他都好好活的,至于其他的贱人,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你有打算就好,说到底我也只是旁观者·”齐磊淡笑,最后留下嘱咐:“别在这里流连忘返就不记得回家,你妈过得和沈牧同样艰难·”·秦深抬手示意他路上小心,等着轿车穿越过昏暗的路灯越来越远,放才转身进门。
结果满身的寒气还没飘散开,沈牧就从浴室走出来,擦着头发怒瞪:“白天说都不抽烟了,现在就食言,所以我抽你也少废话·”·秦深怔住:“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把烟头丢在外面了。”
·沈牧说:“我鼻子又没坏,闻不出来吗”·“这么远你能闻到,比狗鼻子还灵·”秦深笑着抱怨,当他的面把打火机和剩下的烟都塞进垃圾桶,这才抬头:“可以吗刚才跟律师说了点烦心事,一时忘形。”
“说什么了”沈牧依然没有移开目光··秦深却选择装傻不回答··他还年少时便常这般敷衍了事,此刻也没被残酷的牢狱生活教育好。
沈牧心里发涩,甩下毛巾道:“趁早回家,别在我这里赖着,没有你睡觉的地方·”·“有啊,我睡你身上·”秦深厚颜跟随,转移开话题:“从前你弟弟不是跟你住你一起吗”·“他大学以后就不怎么会来了,新工作有宿舍,和同事们待的时间多。”
沈牧在秦深面前似乎没什么可矜持,说完便疲倦地躺倒在床,望向天花板:“孩子长大总会渐行渐远·”·“怎么还感伤起来”秦深借势纠缠过去,挤到他身边用力搂住:“不是还有咱们老两口吗”·“滚”沈牧立刻用力拍开他摸进自己睡裤的手。
秦深在这方面便有百折不挠的精神,委屈之余不依不饶,闹得沈牧无奈转身,打算缩到墙角装死似的··可惜在流氓面前,美人的全身都是弱点··秦深半点空间都不留,贴身上去终于拽开他的睡裤:“你还在健身吗,屁股怎么这么翘啊”·沈牧被那大手揉捏到羞恼崩溃,在混乱的呼吸中反手搂住他的脖颈:“少跟我讲这些没用的话,齐磊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翻案”·“干吗在这种时候聊别的男人”秦深借势低头亲吻心爱的人,轻声保证:“给我点时间不可以吗,我家现在乱作一团,又不是去秋菊打官司,说搞事就搞事”·沈牧理解他活得不轻松,亲戚中间除了狼就是虎,所以急切的担心一时间讲不出口。
秦深得了机会,毫不脸红地拉住他修长的手,当到自己灼热涨大的欲望上说:“知道你发烧呢,用手帮我好不好”·沈牧在甜腻的热吻中晕头转向,英俊的脸庞像被桃花蒙了层粉色的影子,虽然不情不愿,却又莫名地听从照做。
谁晓得正当这心跳之时,小屋的防盗门忽然被人凶残砸响··陈胜哭爹喊娘的声音让所有浪漫气息消失殆尽:“沈哥沈哥快出来出事了”·沈牧仓皇地穿好裤子,扶着腿赶过去开门:“怎么了”·“有两桌人喝醉打架,店被砸了个底朝天,小李还受伤被送去医院缝针……”陈胜情绪激动,可声音却越说越微弱。
因为这小胡子已经瞧见秦深站在卧室外的身影,因为他黑到要发飙的脸和鼓鼓囊囊的裤子而产生十万字的联想,摸着头问:“咋、咋了……我是不是当电灯炮啦”·做小生意总是有数不清的麻烦需要处理,沈牧觉得大家都是男人,也没哪里值得不好意思的,转身忙着找钱找外套。
陈胜又问:“老板你脱单了呀,你是不是要去过豪门生活了那店还开吗我还要不要找人重新装玻璃”·“恩”沈牧侧头疑惑,而后无语地骂道:“少废话,平时别读那些乱七八糟的书,赶紧带我去瞧瞧。”
没想秦深却忽然拉住他:“老实在家呆着,我去就好·”·话毕便抢过他的外套,拎起陈胜摔门而去··仍旧站在原地翻钥匙的沈牧怔住,不放心地到窗口去看他们两个人匆匆远走的身影,倒是莫名舒缓了紧张的心。
——·小吃街的三教九流虽然鱼龙混杂,但在秦深面前显然不怎么够看··毕竟现在许伽子把刚出狱的儿子捧上天,随便找几个懂事的人来帮忙,便飞速打点好了各方麻烦。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待到功成身退之后回到家,也方才过了四十分钟不到··秦深进门后第一时间便是去瞧沈牧,发现他已经安睡,不由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额头。
结果滚烫的要命··吓得秦深忙拧来冰毛巾敷上,翻箱倒柜地再度找药··沈牧被微微惊醒后,忍不住哑着声音说:“没事,换季就容易感冒……”·“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秦深倒来温水扶着他喝:“心里憋屈的吧”·沈牧咽下水后便疲倦闭眼。
秦深叹息:“我以为我出狱对你来说多多少少是件安慰,没想到把你刺激成这样·”·“我……小肚鸡肠、不肯认命……”沈牧皱眉回答。
秦深附身吻上他滚烫的面颊,一字一句道:“你想让我征战,我便去征战,那些人抢我的、害我的、毁我的……我都可以一点点夺回来,只要你愿意相信我。”
沈牧终于睁开眼睛,嗓音带出哽咽:“我没不相信你,我怕你——”·“怕我放弃、逃避、不看重自己”秦深反问。
知他者毕竟只有他··沈牧神情苦涩··秦深微笑:“我只是想缓一缓、等一等,硬挤出那么一点点时间,把我们曾经没来得及有过的幸福,挨个尝一遍是什么味道。”
说着他便亲吻沈牧的眼睛,吻掉那似有似无的眼泪,然后抱着他笑意更深:“是甜的·”·第11章 戒指·秦家的生意在建国前就已兴起,本从事货运贸易,而如今又随着时代发展和多次分家而开枝散叶,在各个经济领域展露头角。
而秦深的父亲则属于秦家同辈人中的佼佼者,作为各方亲戚的龙首,却遭遇长子横死、次子入狱的悲剧打击,身体着实一年不如一年,常住在特护病房,偌大的房子反而闲置出来。
秦深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迈入这豪华庄园时的惶恐,但此刻却只剩下不足为外人道的心凉··依旧是四季繁盛的花园,依旧是永远走不到头的红毯,依旧是庞然灿烂到能砸死人的水晶吊灯。
奢侈又压抑的氛围让秦深眉头紧蹙,直至望见身着华衣的许伽子,才大步靠近道:“妈·”·许伽子已不再年轻,虽然花容月貌仍不见半丝皱纹,但眼神中的灵动却早就消失在岁月中了。
·她没好气道:“疯回来了知不知道还有一堆事要做”·秦深挑眉:“不算回来,看看你而已,吃个饭就走,我计划把沈牧那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现在潮气太重——”·许伽子皱眉打断儿子:“为什么你非要跟他混在一起,因为愧疚吗”·“我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秦深回答:“愧疚也是有的,但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如果没有他……我真的过不下去。”
许伽子不愿回忆儿子刚刚从狱里的样子,更不愿回忆每次见他带着手铐的模样,故而表情纠结地说:“你们两个就是在害彼此,难道之前的事实还没教会你这个真理”·“妈,我回来开心看你,请别再讲干涉我的话。”
秦深望向她的眼睛:“这些年你不让沈牧去探监,我不怪你霸道,但现在我出来了,难道还要用看不到的枷锁限制我的自由吗”·许伽子陷入沉默。
秦深欲言又止,终而还是恳求:“这几年我真的和幸运绝缘,终于把最难的熬过来了,你就少再像他们一样,连这么点幸福都要从我手里夺走,以后我只想保护好你和沈牧,至于其他人、其他事,迟早都该死。”
听到儿子的话,许伽子因着至今无法释怀的仇恨而微微发抖,美丽的眼睛里浮现出泪的光影,好不容易露出笑意:“都该死,这三个字说得实在是太好了·”·——·如影随形的秦深终于难得消失回家,倒叫沈牧松了口气,因着小饭店还要整修,便抽空出门见见故人。
七年时间对于大部分年轻人而言,足够改变大部分生活境况,当初主办东山弃尸案的警察刘巍亦是如此··他从小刑警慢慢熬成了副队长,眼角出现细纹,经历过风霜的脸也显得沉稳许多。
走进办公室后,沈牧便放下两条好烟在桌上··刘巍忙站起来拒绝:“你这人怎么回事,半个月不见,还开始行贿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决定戒烟了。”
沈牧淡笑:“总不能丢给我弟弟吧,他是幼儿园老师·”·“戒烟好·”刘巍叹息:“这么快又来见我,是因为秦深出狱”·沈牧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压抑着几许气愤:“看来这件事人人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刘巍点起支烟来,边吸着边拉着椅子坐到他对面,叹息道:“哪儿啊,我也是刚听说的,因为关注着秦深的案子,从前的同事特意跑来告诉我。”
“牢都坐完了,还没还他清白,我觉得自己和废物没两样·”沈牧用力握着苍白的手,平静的语气里透出心底的压力··“废物的是我,你已经尽过力。”
刘巍说:“当年也算是人证物证都对他不利,他自己又认罪,若非那律师厉害强辩成误杀,恐怕命都得搭在上面·”·沈牧少见的激动冷笑:“什么人证物证一条尸体里的蛇,一个疯女人的话而已那林恩不是号称精神失常了吗拒不配合调查,冤枉起人来倒是面不改色,我看就是她搞得鬼”·“可林家现在已经移民国外,谁能有什么办法”刘巍非常苦恼,虽然离宣判过去那么久,他家里仍旧留着许多此案的分析材料,却始终突破无门、束手无策。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沈牧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无神··刘巍在矿泉水瓶子里熄灭了烟,忽然认真问:“小沈,你真的从来没怀疑过秦深”·是是非非、黑黑白白、扑朔迷离。
可沈牧的干脆和从前一模一样,立刻强调:“他不是那种人,他是被冤枉的·”·刘巍拍拍他的肩,无奈道:“若想重审,必须有能够推翻案情的铁证,这话我可能对你说过几百遍了,当初秦深入院时的验血报告至今没有找到,主治医师也不承认他曾服过导致昏迷的药,当真没别的突破口,七年啊,人身体里的细胞都换了一遍,就算你总去东山、住在东山……都找不出什么线索了。”
其实沈牧比谁都清楚现状无奈,所以才觉得压抑、觉得痛苦,想要大喊大叫却发不出声音··刘巍很同情眼前的男人,毕竟亲眼瞧着沈牧从青春正好熬到三十而立,忍不住道:“但是电影里不讲过吗念念不忘、必有回想,说不定什么时候事情就会出现转机,至少现在你应该多帮助秦深适应现在的世界、适应新的生活,要知道在牢里面与社会脱节太久,出来后心理压力是很大的。”
“我知道了·”沈牧用力呼吸了几下,藏起险些失态的情绪,开始反思自己与秦深重逢后的态度是否太过冷漠··刘巍见状稍许放心:“如果他不介意,哪天我去看看你们,喝顿酒、聊聊天。”
沈牧忍不住怔愣:“你怎么知道我俩还在一起”·“不在一起,你为他煎熬这么久,图什么”刘巍反问。
“我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沈牧垂下眼眸说:“大概是因为全世界都对他不公平,才更想亲手还给他公平吧·”·——·因为开饭店的关系,沈牧平日里想吃什么都直接从厨房拿点回去,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过菜市场了。
腿脚不方便的他走得很慢,面如冠玉的样子在群阿姨大妈中间也显得很突兀··好在沈牧无介意,很专心地挑选完海鲜菜肉,又瞧见米酒店刚摆上排晶莹的玻璃罐,不禁走过去询问起来。
谁知帐都没结完,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个不停··沈牧瞧见是弟弟的号码,耐心接通问道:“喂怎么不好好上班”·“我轮休啊,去店里找你才知道又被醉汉砸了。”
沈歌扯着那二十几岁还像少年似的嗓子追问:“哥,你在哪呢不会又跟秦深那混蛋混在一起吧”·“买菜,晚上过来吃。”
沈牧劝慰道:“别总骂人,他究竟哪里惹到你了”·沈歌任- xing -说:“我不想你们谈恋爱,他配不上你,秦深就是个白痴”·沈牧失笑:“谈什么……我都一把岁数的了,我也希望自己能孤家寡人的过一辈子,再也不为谁- cao -心。”
“那、那也不要——你得找个对你好的·”沈歌因为对哥哥习惯- xing -的占有欲而讲得勉强,然后气道:“晚上他不会也在吧在的话我才不去呢。”
·“不知道,你若能把他赶走,我倒是谢天谢地·”沈牧接过米酒店老板的袋子,拎着堆食物转身朝家走去··或许是知道秦深此刻已经不在监狱里的关系,聊起这个人的语气比往些年都轻松些。
可惜轻松之外,又总浮着层薄雾似寂寥··大概是源于那些联手把秦深送进监狱的罪人们,还没完全消失殆尽的不甘··——·秋天的太阳总是忽冷忽热。
拎着好几袋子食物的沈牧走到小区附近,就已经一身薄汗了··没想他连大门都没走入,就被从车里冲出来的秦深拦个正着:“你去哪了怎么不接我电话。”
“哪有手接”沈牧淡声反问,因为沉重的东西被对方抢过去,才感觉到胳膊微微酸痛··秦深把几个袋子都腾到一只手里,扭头朝轿车里招招手,指着刚走下来的年轻人说:“他叫吴光,以后就是你的司机,你想去哪直接叫他就可以。”
满脸稚嫩的年轻男子规规矩矩地鞠躬:“沈哥好”·未想沈牧却莫名笑出来:“你们这一个个名字取的,是要去起义啊·”·秦深瞧见爱人心情好,自然自己心情也好,拍了下吴光的后背说:“以后机灵点。”
“是是·”吴光马上把他手里的袋子都抱过来··然而沈牧却毫不意外地拒绝道:“不用,我又不是什么领导,要司机干吗,不伦不类的。”
秦深瞪向吴光··吴光马上一脸潸然:“沈哥,你别嫌弃我啊,我找了三个月才找到这工作,不会又失业了吧,家里老母亲还等着我送工资回去呢秦老板说了,你看得上我就留下,看不上我就滚……”·大约是当过老师的缘故,沈牧对年纪小的人格外心软,顿时没办法地沉默。
吴光趁机说:“先把东西帮你们拎回去吧,秋老虎厉害着呢·”·“走·”秦深顺势拉住沈牧的手,嘘寒问暖道:“退烧了吗晚上我约了医生来给你看病。”
沈牧被这些扑面而来的关怀搞得无措,唯有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在答应什么··——·餐厅里流行的食物总是那么几种,只有家中的厨房才会随着季节变化而五颜六色。
坚持忙碌的沈牧把新鲜的皮皮虾和螃蟹在锅里蒸上,便又清理好八爪鱼,加葱姜蒜与料酒爆炒,而后加入排骨与韭菜混炖,鲜香的气味飘在屋子里极其诱人··吴光被招待得妥妥当当,坐在沙发边啃着西瓜说:“沈哥手艺这么好啊,相比之下我家的简直是黑暗料理。”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今天买的菜挺多,一起吃吧·”沈牧闻言邀请··早就有些不满的秦深露出不悦之色··吴光吓得丢下西瓜皮擦擦手:“我、我吃过了。”
秦深吩咐:“闲着没事就去他店里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是,是,放心吧·”吴光再不敢当电灯泡,拎起衣服就跑。
秦深这才满意起身边的清净,进厨房说:“来,你教我做,别自己忙了·”·“这些食物存在一次也不容易,你那水平,还是少为难它们·”沈牧打开火认真炸茄盒。
被如此清新脱俗的理由拒绝,秦深不禁笑出来,然后伸手关上火、拉着他的胳膊说:“我有个礼物给你·”·沈牧不悦:“油温刚好,你干吗”·秦深从西裤兜里摸出个银戒指,虽然不是很精良的质地,却和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
他低头凝望着叹息:“虽然你丢的实在找回不来了,但这份心只比从前更真诚·”·沈牧秀气的眼睛有几分意外,又有几分难过,握紧粘着油污和菜渍的手问:“干活呢,弄这个干吗”·秦深没有回答,只是掰开他的手指,然后郑重其事地带了上去,小声道:“等不及,心里装着关于你的事,就提不起其他心思。”
戒指的微凉触感真实··沈牧薄唇微颤··秦深抬眸笑意温柔:“当初送戒指时就说过,别的本事我没有,只能一辈子对你好,现在出息不大,想着的仍旧是这句话,你准备好接受了吗”·第12章 礼物·夜总是来的比想象中更温柔。
沈牧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打量指上银戒,忽然问道:“从前你真的是自己赚钱买来的吗”·正学着晾衣服的秦深回头说:“当然,拿着小提琴在街上拉了整宿,我妈要是知道的话,肯定要提起琴弓揍我。”
“傻·”沈牧如此评价,和第一次收下戒指时讲得话别无二致··东山弃尸案正被调察得如火如荼的日子里,被当成头号嫌疑犯却还有心情追求爱情的人,全世界恐怕只剩秦深吧·当年小少爷天真满满,在沈老师面前一掷千金博关注,被逼急的沈牧只好教育:等你有本事自力更生,再给人买东西也不迟。
秦深万分惊喜:只要是亲手赚的,你就愿意收·沈牧不胜其烦:做得到再说··秦深迫不及待地跑到街边拉琴卖艺,换来两枚银戒··没想到那几百块钱的东西,竟绑了彼此这么多年。
回想起来,难免有甜蜜,却也会心酸··忽而吹来的一阵晚饭打断沈牧的迷离愁绪,他抬眸望向秦深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背影,微微抿起嘴角··秦深仍旧沉浸在自己并不熟悉的家事里,建议道:“屋里太潮了,要不要先买个除- shi -器”·沈牧身边全是辛苦讨生活的老百姓,但秦深从来不算。
看到一个人为了自己做出不伦不类的改变,难免会有点感动··所以他难得地温和地笑道:“没关系,但你若不习惯,买了我也拦不住你·”·“我有什么不习惯的,你以为监狱是五星级宾馆”秦深习惯- xing -直言快语。
沈牧顿时怔住··自知失言的秦深赶快改变话题:“医生说你退烧后也得注意休息,早点睡吧”·沈牧看了眼表:“八点睡觉”·秦深立刻走到他面前坏笑:“想做点别的我求之不得。”
“……无耻·”沈牧丢开枕头:“我出去散散步·”·“我陪你啊,要不咱们两个——看电影去吧”秦深努力建议道。
他了解沈老师喜欢运动,痴迷到大自然中去旅行,只可惜现在身体条件不允许,只还念着他爱看美国动作片··沈牧明眸微动,想起刘副队长劝自己多帮秦深适应新生活,便点头答应:“好。”
——·两个心思千回百转的辛苦男人,坐到青少年堆里等着看漫威电影,好像有点可笑··把票据郑重地夹回钱包里当作留念后,秦深便递果汁:“渴吗”·沈牧拒绝,带上3D眼镜专注瞧向大屏幕上明明灭灭的广告。
虽然电影院的设备很丑,但架不住他长得好看··线条流畅的侧脸,还有放松微启的薄唇,对秦深而言吸引力实在无穷,不禁不老实地摸住沈牧的手慢慢紧扣,然后厚着脸皮拍拍自己的肩膀。
沈牧微怔,半晌才明白这人是在邀请靠上去,不禁嫌弃:“幼稚不幼稚”·秦深的笑容发自内心,捏住他下巴亲吻唇:“幼稚你也摊上了,慢慢收着。”
后排的妹子瞧见发出偷笑··沈牧不自在却挣扎不开,最后只能任他拉着手腻腻歪歪··幸好电影开演,教养使得秦深没再干扰他人,这才开始变得安静。
难以不承认科技发展得有多快··入狱前看过的科幻片也还留在记忆里,可如今的IMAX实在震撼,颇有点日新月异的架势··秦深逐渐投入,随着大家欢笑,不时轻声感慨,叫沈牧心里发软。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应当刚刚研究所毕业吧,开始意气风发的拥抱大好人生,什么都不曾错过··而现在呢或许仍旧富贵,却难免陷入永无休止的议论“听说,那男的杀过人啊,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想到这里的沈牧不禁压抑住叹息的冲动,盼着自己也能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那般所向披靡,为他把所有不公和痛苦斩草除根。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电影看得顺利,走出来时也月明星晴··秦深打电话叫吴光开车过来后,便揽着沈牧的肩膀在街边等待··身后人来人往。
沈牧问:“你回家时,你妈肯定气你来找我了吧”·秦深不想隐瞒:“没办法,她觉得你害了我,我也害了你,妇人之见·”·“住嘴。”
沈牧皱眉:“她不容易·”·“我妈那么排斥你,你还替她讲话”秦深哼道:“我当然知道我妈为我牺牲多少,但那不妨碍怎么对你,她是母亲,你是爱人。”
“……理直气壮个什么劲”沈牧无奈失笑··正在这时,忽然有个老大爷推着三轮车路过,车后面载着不少小盆绿植,应该是沿街叫卖的小生意。
有个仙人掌没有放好,随着车子被石头磕了下,啪一下摔在地上··向来热心的沈牧立刻上前捡起:“您慢点·”·“谢谢、谢谢·”老大爷忙停住道。
“挺可爱的,我们买了吧”沈牧捧着碎掉的瓷盆问··“好·”秦深贪婪望向他眼角的笑意,瞬时间掏钱响应号召。
——·一点点的绿色,让死气沉沉的屋子泛起生机··回到出租屋之后换了盆、浇了水,- shi -漉漉的仙人掌便显得很可爱··沈牧洗澡后发现秦深还在桌边摆弄,不禁劝道:“你可别把它折腾死。”
“我们一起选来的,当然要照顾好·”秦深站起身来跟着他到床边,忽然从后来搂住他的腰:“真不打算换几样家具吗,要跟我睡单人床到什么时候”·“别弄,刚洗干净。”
沈牧打开这家伙的手,便躺下拿起本很久没读完的书:“打地铺去·”·“那怎么行,我不能让你独守空床、闺中寂寞·”秦深刚开始认识时还有点自尊心,后来便再也不会受打击了,顿时便压到他身上,像只热情过分的金毛犬似的,与小说争夺起“主人”的注意力。
沈牧没办法地用书页挡住脸,看得多少心不在焉··秦深得寸进尺不老实,抚摸着他的腰便弓身去亲吻那敏感的腰腹,而后越亲越下、越亲越下……·沈牧终而还是脸红着急,推开他道:“你变态啊”·“一舔就硬了,你才变态。”
秦深用力压住他的胳膊,企图完全控制住这具饱有诱惑力的身体··无奈沈牧并不想再而三的就范,拼命挣扎开来,干脆自己爬下床:“我去沙发好了吧明早还要去店里装玻璃,受不了你。”
没引诱成功的秦深满目沮丧,趴在枕头上奄奄一息··沈牧路过地板上被摆了好几天的箱子,推开道:“带的什么也不拿出来,死沉碍事·”·“别碰”秦深立刻抬头。
原本什么还不想理睬,这样被阻止完反而不客气,放下书便单膝跪地将其打开··未想看清的瞬间,竟然满目熟悉··是这些年他陆陆续续往监狱里邮过的东西。
原本还以为石沉大海,没想全被收藏好··有生活用品、有书本、有听过的CD··沈牧默默拿起块过期四年的洗衣皂,问说:“你留这个干什么”·秦深反问:“那你给我邮是干什么”·“我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沈牧走神片刻,然后又缓缓地盖上箱子··他回忆起自己无数次走过监狱大门外时心情的百转千回,忽然又走到床边跪下,拥抱住已经长大的秦深,久久无言。
秦深万事无惧,只怕爱着的人会哭泣,忙浅笑安慰:“没事,早都过去了·”·沈牧的鼻音微重:“过不去,但是人必须要往前走,你不准再出任何事,半点坎坷都不行。”
第13章 伤病·我们都是生而自由的人,却因爱因恨不能做随心所欲的事··秦深出狱后跟在沈牧身边痴缠,似乎是许伽子默许给儿子的短暂狂欢··但应该他面对的东西,是决不允许有半点态度迟疑的。
——·医院的特护病房色调纯白,空气完全过滤充分,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气息··这不禁让看客联想到天堂之景,反正它们都与希望和死亡关系莫大。
当心情复杂的秦深被母亲引导父亲秦晋的病床前,情绪中所装着的怀疑和抗拒倏忽间不见踪影··因为曾经高高在上的那个男人,竟然犹如风中残烛,依靠呼吸机才能维持最普通的生理机能,实在不值得被亲生儿子疯狂憎恨。
许伽子因沉默地空气而开始不安,扶着老公笑道:“孩子来看你了,刚出狱没几天,我叫他在家好好歇着,他偏放心不下·”·秦深努力像沈牧那般宽容,从善如流地问:“爸,身体好些吗”·“阿深……”秦晋缓慢地抬起沧桑的手,却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仿佛咫尺距离成了天涯。
当初的案件,何尝不是在挑战这位父亲的承受极限·死去的是儿子,被怀疑的也是儿子··这该叫秦晋怎样抉择·他最后什么都没说,没说对最后的宣判信与不信,只把秦深扔在深牢大狱不闻不问,直到发妻白锦帛因病去世,方才首次前往探望,面对那手铐颤抖着红过眼眶。
讲实话,秦深至此刻都不知道父亲真正的想法,也不敢去探究··毕竟并不是每种掏心实话,都能有力量去承受··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好了,别愣着了,陪你爸聊聊天。”
许伽子轻抚着儿子的肩膀,让他坐到床前的椅子上:“别气人啊·”·“我又不是几岁小孩,知道了·”秦深淡笑··许伽子这才假模假样地拿出内室的葡萄出门清洗。
病房里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响动··秦深微启嘴唇:“爸,我没有伤害过哥哥,不管别人怎么想,都希望你知道·”·秦晋胸口起伏地回望他不回答。
“白阿姨去世那么久了,死者为大,我不会多提从前事·”秦深露出苦笑:“这回出来本想安心继续学业,没想到您现在卧病在床,我妈又搞不定集团的事,只能试着帮忙,爸您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守护好您的一切,还有我妈妈。”
——·如果是七年前,许伽子断然不敢把儿子和他爸单独安排一室··但坎坷的牢狱生活仿佛磨掉了秦深所有棱角··他从那地狱般的世界里走出来后,仿佛早已脱胎换骨、成了值得依靠的男子汉。
所以大概……没问题吧·许伽子眼神波涛暗涌,站在走廊抱手眺望窗外风景··正愁绪模糊时,西服革履的齐磊律师大步走来,恭敬地打招呼:“许姐。”
“诶,小齐来了”许伽子瞬间回身,笑脸叫人挑不出毛病··都说搞音乐的人很快乐,但身为母亲,她却没有轻松的资格。
齐磊体恤道:“秦深在探望董事长了不会吵架吧”·“不会·”许伽子叹息:“不管是在牢里,还是出来之后,他都没有发泄抱怨过。”
作为此事多年的见证人,齐磊淡声道:“因为秦深心里认为,这是自己的选择·”·许伽子垂下了长睫毛:“这段日子,你多帮帮他……小深从前属于顶单纯肆意的大男生,可在监狱里受过那么多伤害和羞辱,见过人- xing -本恶,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哎……“·齐磊道:”所以,许姐更不能阻止秦深与许牧的感情,别剥夺走他保持善良的理由。”
“我当真不指望小深结婚生子了……只是他太在乎沈牧、太不在乎自己·”许伽子抬眸望:“秦晋就要撒手的庞大帝国,是多少亲戚眼里的肥肉,如果被胁迫被利用,怎么能避免万劫不复”·齐磊向来从容淡定,在法庭上牙尖嘴利,在生活中云淡风轻,闻言抬眉:“您应该相信自己的儿子,秦深不会比许姐软弱,如果他懂得吸取教训,就能把软肋变成后盾。”
许伽子微笑:“我以为,你从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爱情,今天反倒处处替许牧讲话·”·“为什么不信就因为离过婚”齐磊耸肩:“我也有我保持善良的理由。”
许伽子抬眸··齐磊这冰山少见地笑了下:“和许姐一样,当然是我儿子·”·——·“先生,您的快递请签收·”·陌生的小哥汗流浃背,把个大纸箱抬到沈牧门口。
沈牧反复道谢,送了他瓶冰镇的三得利乌龙茶,才找出剪刀拆箱··这几天秦深对这住所不满的态度溢于言表,天天抱怨屋子- yin -暗、空气潮- shi -··也算是小有积蓄的沈牧终而妥协,主动网购来个颇高级的空气除- shi -净化器,在客厅找着位置摆下。
不得不承认现在高科技物真是先进,稍微开过一个多小时,便觉得呼吸舒服许多··他坐在客厅对着机器发呆,忽听响动,发现是带着满身消毒水味的秦深归来,便道:“吃饭了吗”·“陪我妈吃了点。”
秦深放下钥匙,发现新设备很开心:“你自己买了啊,那我白定了·”·“再不买要被你啰嗦死。”沈牧侧头··“我哪敢,送你。”
秦深从拎进门的纸袋里摸出小束栀子花,将这抹清新放进沈牧手里,然后报告:“我爸肯定活不了多久,他至今放不下我哥·”·刚准备欣赏礼物的沈牧微怔,根本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用人世间普通父子关系去衡量他们,实在太蠢了些··更何况当初秦深的入狱算是秦董事长的默认··这叫沈牧从情感上无法接受··秦深搂住他的肩膀:“你和我妈都一样,怕我恨他,又怕我原谅他。”
“你怎么想我管不了,我若能管,你也不会是今天这样子·”沈牧想要躲开··但秦深不退反进,扶着他的脸温柔的吻上去,含糊不清地表白:“想你了。”
沈牧害怕自己沉沦其中,皮肤发烫地躲避:“有必要花言巧语吗”·“是掏心掏肺的话,就算全世界最普通的夫妻,每天也该有十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共处一室,我错过那么久,你说后半辈子该怎么弥补才能在死的时候不觉得亏”秦深眯着深邃的眼眸淡笑发问。
·每每被他专注凝视,沈牧便觉自己平凡渺小的灵魂在无限制的漂浮膨胀,以至于气血翻涌、心速增加··秦深趁机安抚:“已经错过那么多,真的别再恼我了,全当我从前的选择不对,但人哪有没做错过事的呢就不能看在我吃尽苦头的份上,来个好脸色作为安慰吗”·“给你好脸色,你不得意忘形才怪。”
沈牧扶开他不老实的手,表情倒开始柔和:“我不是恼你·”·正在动容时,刚安静片刻的门又被敲响··秦深抱怨:“不会又是你那粘人精弟弟吧”·“谁有你粘人我倒想涨涨见识。”
沈牧伸手弹过他的额头,才主动起身开门··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万万没想到,门外竟然站着位相当斯文贵气的年轻男人,俊秀的脸被金丝眼睛挡着,透出的笑容分外可掬:“您好,请问秦深在这里吗”·秦深诧异靠近,本能地把沈牧挡在身后。
”啊,别紧张,都不认得我了吧”男人递过名片:“我是秦夜舟,你的表哥·”·“怎么会不认得,还是一表人材啊。”
秦深接到手里,嗤笑:“怎么,听说我出狱就来参观囚犯”·“表弟说笑,我是想来确认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方便跟许姨讲的告诉我无妨。”
秦夜舟彬彬有礼··站在旁边的沈牧旁观他们往来寒暄,因着暗潮卷涌而倍感不安··好不容易熬到这男人离开,自然忍不住询问:“你亲戚真多,这人看起来还挺像样。”
“像样恐怕是太像样了·”秦深没好气的关上门:“难道没跟你讲过我们家最著名的两桩喜事吗”·沈牧摇头。
秦深哼道:“我爸的表弟叫秦唐,原配白锦帛化成灰你都认识,而秦唐叔叔的老婆则是白锦帛的亲妹妹白绮秀,刚才那人,就是他们唯一的孩子秦夜舟,著名的商业天才、青年才俊,没觉得他和我哥名字才有异曲同工之妙,而我更像个粗鄙外人”·沈牧渐渐明白,叹息说:“哪有,你的名字不是挺好,和那些人不像最好。”
“对啊,秦深,情深,对你·”秦二少无耻地把脸凑到他面前,露出得意的笑··沈牧挥手轻轻拍打了下他脸庞,而后鼻尖对着鼻尖轻声叮咛:“不准蠢到再被他们伤害了,你要过的比其他姓秦的都好,知道吗”·第14章 发水·人的身价越高,就越不可能做多余的事。
秦夜舟的来访让表弟嘴上说得轻巧,其实早已一石激出千层浪,逼得他竖起所有警惕提防··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秦夜舟本人却是分愉快··他款款走出小区,便在豪车面前停步,对着守候着自己的冰山美男笑了下:“袁瑞,久等了。”
冰山美男穿得比自家的老板还要一丝不苟,侧身拉开车门伺候他坐入,然后稳稳地扮演起司机的角色··车子很快驶离了令秦夜舟窒息的混乱住宅区,他摘下眼镜缓慢擦拭,嘲弄道:“那个私生子还是副没出息的鬼样子,坚持和姓沈的体育老师混在一起,能活得如此没觉悟也是少见,犯错误不可怕,不吸取教训就没救了。”
“秦总,还是别这样称呼的好,说习惯了可能引起麻烦·”袁瑞半点表情都没有,像个稳定运转的精密仪器:“毕竟你大伯的财产多半要由他继承。”
“他配吗”秦夜舟犀利的眼眸闪过丝嫌弃··袁瑞忠心耿耿:“轻敌等于输掉一半,别忘记秦深已经杀掉了一个哥哥。”
秦夜舟带上眼镜,也重拾起笑容:“这你也信我表弟没那种魄力·”·袁瑞抬起桃花眼看向后视镜:“不是牢都坐完了有什么不信。”
“傻瓜·”秦夜舟这般挪揄,然后吩咐:“先去公司开会,从美国飞落地就去瞧他,想必他正坐立不安呢·”·袁瑞摇头后继续认认真真地开车,直到身边的老板陷入浅眠,才独自幽幽地叹出口气:“傻瓜傻瓜……”·——·事实上,有沈牧陪伴秦深并不可能如坐针毡。
他虽然因秦夜舟来示威而多想很多,但依然亲自哄着又发低烧的心爱之人睡下,之后终于悠闲出门,带着吴光去巡视牛河店··吴光办事麻利,早已把状况打探清楚:“沈哥好像在您入狱之后失去工作,就把房子卖掉做起宵夜买卖,幸好生意还不错,除了供沈歌读书外还有点积蓄,健康一直是问题,这两年身体比从前还差,基本上不看店了,不过那几个伙计算是有良心,规规矩矩干活,不怎么占沈哥便宜。”
秦深叹息:“沈牧就是有那种本事,总能让身边的人喜欢他·”·“谁喜欢都多余,有您就够了·”吴光笑眯眯地拍马屁··秦深果然龙颜大悦,拍过他的肩膀:“把齐律师给我约去,我有事要问他。”
吴光手脚麻利,立即拿出电话联系凶巴巴的齐磊,结果片刻之后垂头丧气:“老板,他说要陪儿子,明日再拜访您·”·“他有儿子试管婴儿”秦深疑惑。
“……结过婚又离了,大家都知道,齐律师的前妻给他带了绿帽子·”吴光报告··秦深啧过,抬眼瞧见沈记牛河已到,便如入自家门般走进去。
已然熟悉状况的吴光喊道:“陈胜,你起义的兄弟到了,赶紧找个座位·”·正鼓捣凉菜的陈胜探出头笑:“哟呵,秦兄、吴兄”·秦深招招手,待他靠近便径直问说:“让你当几个月老板,你做得来吗”·小胡子瞬时虎躯一颤:“什么深夜来访竟是为了篡权”·吴光无法忍耐地拳头招呼过去:“好好说话”·秦深叹息:“我想让沈牧轻松地调养下身体,他不应该再分心在生意上了。”
——·全然不知自己被胡乱安排的沈牧在家睡得很熟··直到午夜时分,忽感身后的单人床微陷,才迷糊地说:“干吗去了……”·“帮你去打理下店。”
秦深向往常那般用力搂住他:“下个礼拜就正式入职,没那么多时间寸步不离·”·沈牧渐渐苏醒,叹息道:“最好不过·”·秦深趁机把腿伸到他两腿中间,暧昧地亲吻他的后颈:“我知道你是口是心非,肯定半会儿也离不开我。”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被闹过就没睡意的沈牧有点哭笑不得,回身狠揍一拳:“就不能消停一晚上吗”·“- xing -欲强也要挨打,我好委屈。”
秦深在他面前根本不知廉耻为何物,坏笑地弯了下嘴角:“遇到不举的你才该生气吧”·沈牧接不上词,但瞧着朦胧月光中对方眼角的暖色,心又微软,竟然抚摸到他已抬头的下身:“打到你不不举信不信”·“不信,只求你能累吐我小兄弟。”
秦深的呼吸不由随之粗重,拉过沈牧的睡衣领就深吻上去,暧昧地含住那柔软羞涩的舌尖,像是在品尝美味般纵情至极··说不出的暖自心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沈牧根本不记得,自己有多少个孤寂的夜独自在这角落里噩梦惊醒··而此刻,却再没有孤独寂寞··某种极为脆弱的贪婪控制住了目眩神迷的男人,致使他甚至开始觉得:其实只要能与秦深如此相守,便已不是最坏的结局,或许不该再为追寻真相而破坏平静。
但,那真的对吗·——·可惜沈牧的温柔没能维持多久··次日他被秦深诱骗出门买了衣服又逛床品,在偌大的商场累到腿快抽筋,才带着疲惫回归。
没想未来的及开门,却听到里面响动奇怪··沈牧匆忙掏出钥匙拧动确认,瞬间就被满屋子流得到处都是的水惊呆了··不仅浴室和厨房遭殃,就连客厅里也一片汪洋,所有家具也都跟着泡得- shi -哒哒。
秦深眨眨眼,主动承认道:“咦……忘记关水龙头了我·”·“咦个什么走时我检查过了”沈牧从浴室里关掉大开的水龙头气恼:“是不是你派人来胡作非为搞破坏”·“这你就冤枉我了,就算我想胡作非为,也要去白家好不好”秦深委屈地撒谎:“怎么样,损失严重不严重”·沈牧讲不出话抨击他。
秦深挑眉道:“事已至此,就先随我去酒店避避难,短时间晾不干的,正好把这房子再装修下·”·“之前不同意你装修,就变着法的耍- yin -谋诡计”沈牧握紧拳头,眼看离爆发不远。
秦深赶快带笑地退出门去:“别动粗,家暴的话,街坊四邻可都看热闹呢·”·沈牧实在不知该怎么收拾这个任- xing -的家伙,正犹豫时,却见齐磊的身影出现在走廊。
齐磊同样意外:“这是怎么了要在家游泳”·秦深眼瞧着沈牧拿自己没办法而得偿所愿,转身道:“你终于出现,等我料理好家事再跟你聊我哥。”
“没家了有什么好料理的”沈牧皱眉往外走··秦深追着他:“别生气,我这就叫家政来收拾,你去哪”·“找我弟,他管我要户口本办护照。”
沈牧甩开这家伙伸过来的手··秦深稍微安心,知道沈牧并没被自己不堪商量的恶作剧惹急,抬手示意等在外面的吴光跟随看护··齐磊对脚下积水极为无奈:“这你弄的吗”·“房子条件不行,房东都同意装修,偏他要省钱。”
秦深摸出戒烟用的电子烟,吸了口才问:“昨天秦夜舟来看我,假惺惺地要干吗”·“确认你疯没疯,傻没傻,是不是还跟促使你入狱的人在一起。”
齐磊淡声说:“他有从商天分,自己投资风生水起,也很受董事会信任,你别掉以轻心·”·“看来他爸给我爸当配角,秦夜舟自己却演够了。”
秦深眯着眼睛垂手说道:“这些人,没一个干净,我记得很清楚·”·第15章 孩子·不管世界多么残酷,有孩子的地方就有欢声笑语··沈牧本觉得自己原来就职的中学就足够童真,但每次到幼稚园找弟弟时,都还是被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宝宝逗得发笑。
这个时间沈歌本该下班,无奈责任重大,仍旧守着个没被家长接走的小胖子蹲在树下玩球··“嗨·”沈牧走过去打招呼:“户口本给你带来了,什么时候出国啊”·“园长说新年的时候团建,让我们先准备着。”
沈歌把球扔给小胖子:“飞飞,去旁边玩会儿·”·“好·”小胖子笨拙地跑到- cao -场边自己拍皮球··“真听话,像你小时候。”
沈牧带笑旁观··“是吗”沈歌接过户口本,打开翻到父母早就注销的那页,难免心里酸酸的,他也曾顽皮过,可时候就剩下兄弟俩,怎么忍心再给哥哥增加负担·“当然了,你从小到大给我惹得祸,还没有秦深一半多。”
沈牧烟瘾不小,闲聊时随手摸外套,才发现已经决定戒了··沈歌从来对秦深不友好,就是担心他总要把哥哥拖进不幸的深渊··所以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宁,也是在所难免。
此刻时机正好,沈歌眨着大眼睛紧张开口问:“哥,你真跟那个混账复合了啊,你忘了过去吗”·“你觉得我忘掉的吗”沈牧反问。
沈歌揪住自己的幼稚园围裙··“忘不掉·”沈牧微笑:“但那些又不怪他·”·沈歌顿时激动起来:“怎么不怪他,你摊上这人已经够倒霉了,为他苦苦坚持、受了那么多伤,但他根本不尊重你的牺牲,说去坐牢就去坐牢了,那你付出的意义是什么罪不是白熬了吗秦深一定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先被救出来,他是后跟警察认罪的呀,白锦帛对你下不去手了,她本来都放弃了”·如此劈头盖脸的质问,让沈牧陷入沉默,片刻之后才道:“别跟他乱说,你想象不到坐牢是什么滋味。”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沈歌垂头叹气,老实听话,只是嘱咐说:“不管怎么样,少跟他们家人搅在一块,姓秦的都吃人不吐骨头……再要冲动的时候,就想想还有我需要你呢。”
“知道了·”沈牧笑着揉揉他软绵绵的短发,眼神有光··谁晓得正在兄弟情深的时候,园外却响起刺耳的车笛声,仿佛急着要帮他们打破氛围似的。
沈牧恍惚侧头,看到秦深带着齐律师从车上下来,不由打算靠过去再数落数落把房子淹了的事··想到那个拍皮球的小胖子磕磕绊绊却超越过他跑过去,奶声奶气地叫道:“爸爸”·沈牧:“他是你儿子”·秦深:“你是他爸爸”·沈歌:“你就是秦家的律师·众人皆惊。
齐磊观察过形势,终于不再像黑脸关公,变成没大出息的家长寒暄道:“原来飞飞新换的班主任,是你弟弟啊,真是巧了·”·哪里巧,分别是糟了·秦深生怕沈歌用孩子威胁齐律师,套不出不该套的话,不由左看右看后抬手决定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一起吃个晚饭吧,大沈老师和小沈老师,想吃什么”·“不吃了,我不饿。”
沈歌立刻拒绝,按照规定抬手笑着跟学生说再见,接着转身就走··比起身边的三个男人,小胖子齐飞飞显然更喜欢老师,忍不住追在后面说:“一起次,一起次肉肉”·沈牧因着看到孩子的天真,心中的郁闷也消了,只觉得齐磊这么精英冰冷的男人,竟然有这么个小家伙需要养活,真是很奇妙的事情。
——·由于家中遭到冤枉的水灾,这个无处可去的夜晚当然只能躲进酒店里··秦深倒是会享受,定了总统套房后又叫红酒,穿着浴袍在厅里愉快品尝。
沈牧心疼拿了半新不旧的家具,叹息路过:“这回你满意了早就盼着有机会能轻松享受吧”·秦深抬手拦住他:“别再不高兴好不好我不是没办法说服你才出损招吗我承认是我叫陈胜去放的水,我不对,你惩罚我吧。”
“陈胜”沈牧吃惊:“你们两个又狼狈为女干了”·“人格魅力太强有什么办法”秦深笑:“你看这里也有厨房,离你那店也不远,就暂且舒舒服服呆着呗。”
“洗澡去,懒得跟你再啰嗦,反正我讲话你也听不进去。”沈牧哼说··无奈秦深还是把他拦住:“今天你看齐磊儿子的时候,表情特别温柔,要是我们也有个孩子就好了。”
“喝多了吗你去装个子宫·”沈牧无奈失笑··“要装也是你”秦深往杯底倒进葡萄酒:“我是说,想有个能够证明我们在一起的纪念,从这方面讲,还真是羡慕异- xing -恋。”
沈牧垂下手里拎着的衬衫,忽然亲过他的下巴:“用不着羡慕,纪念放在心里就够了·”·秦深拥抱住所爱的男人:“嗯·”·“刚才听你和齐磊说,打算明天去公司看看”沈牧认真的摸住他的脸:“你家的事我不懂,做生意我也不懂,但别为了太多身外之物,结太多仇怨,好吗”·无论秦深究竟怎么想,都会在沈牧面前用力点头。
沈牧这才安心地走进浴室,又一次摸出齐磊的名片,暗自下定要保护好秦深、不放弃追究真相的决心··——·秦氏总部大楼经过这两年的翻修,显得比过往曾经更加华光夺目,身着崭新西服的秦深跟着许伽子走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搭乘上通往顶层的电梯。
西服是还没出狱时在牢里面量的,现在终于订做好,果然如想象中那般合身··许伽子伸手帮儿子系了下领带,轻声嘱咐道:“虽然只是见面,但股东们都来了,算是给面子,这段日子你要稳住,只要拿到你父亲的继承权,大半个秦家就属于你了。”
秦深兀自颔首··许伽子微笑:“管他是虎豹还是豺狼,妈都陪着你面对,这些都是你应得的,那些想除掉你的人通通告败,就该想到今天一无所有的下场。”
——·果然,奢华的会议室里坐了一桌陌生又熟悉的人,见面就亲切打招呼··“小深都长这么大了·”·“真是风度翩翩,和他爸爸一模一样。”
讲得这么喜气洋洋,好像自己不是从监牢里走出来的,而是衣锦还乡般··“大家好·”秦深微微点头,先是瞥见半笑不笑的秦夜舟,又看到头发花白的表叔秦唐,走神片刻后才随母亲落到主座。
许伽子明明属于华光闪耀的舞台,何曾懂得商场尔虞我诈,但为了儿子,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就像曾说绝不嫁入秦家,到底也是嫁了··秦深微皱眉头,淡声道:“我爸爸现在还要需要休养,妈又要照顾他,又要代为参加董事会,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我这次来,是希望能替他们分忧,今后还请各位叔叔、伯伯——还有表哥,多多关照。”
“哈哈·”得高望重的秦唐发出不怎么悦耳的笑,颔首道:“照顾是应该的,不过小深呐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恐怕下决策也是纸上谈兵,不如先下去锻炼锻炼的好。”
秦深拒绝:“不必了,我也有我的创业计划,投资基本到位,所以没那么多时间,表叔还是带着大家把该做的工作做好,不必- cao -心我的安排·”·“也好,也好。”
秦唐淡笑:“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想法·”·话毕他就瞪向儿子··刚刚去示威过的秦夜舟仍旧认为表弟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不急不缓地问:“不知准备做些什么,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豪门世家·“还真是有,电影文化公司。”
秦深笑说:“好像表哥也是做这行的好巧,我们的兴趣一致,要不然怎么说是兄弟呢”·别人讲兄弟还好,这个人提这个词,实在发寒,在坐的不少人都还对秦风桥那个天之骄子记忆深刻,而今他已成为卑微的骨灰,却被这对美艳古怪的母子鸠占鹊巢,无论怎么审视似乎都无法用善良的眼光打量啊。
第16章 金毛·真正的爱,意味着存在旁人不可能给出的理解··或许大家都认为沈牧远离秦深、远离秦家对他而言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沈歌并不完全这样觉得,即使他同样讨厌秦深带给哥哥的痛苦,但更明白哥哥长久以来真正想要的结局。
周末幼儿园休息,是个晴朗而明亮的秋日··打听清楚秦深并不在酒店后,沈歌才不情不愿地拎着菜去探望··他进门把鱼虾放好后,忍不住道:“这地方条件倒是不错,可也太没个家样了吧”·正在落地窗前做仰卧起坐的沈牧擦着汗站起来,无奈而笑:“秦深想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不然他得难受到睡不着觉,本来那租的房子不想多花钱在上面,可他非要装修,我也没办法。”
“这么能折腾,干脆买个大别墅送你呀·”沈歌哼哼··“怕我想太多吧·”沈牧检查了下弟弟买的菜,满意道:“等我洗个澡就给你做饭吃。”
“哥·”沈歌忽然拉住他,从书包里拿出个牛皮纸袋说道:“这是我几个月省下的工资,不知道够不够齐磊的律师费呀”·沈牧在意外中愣住。
“我知道你想继续调查秦深的案子,想找到他没杀人的证据,申请翻案·”沈歌叹息:“除了刘警官,就只有齐律师最了解状况,原来他不肯搭理你,现在不是态度好些了吗,不妨去问问呗。”
“傻瓜,哥有钱,你自己留着吧·”沈牧温柔地摸摸他的头··“不行,我什么都没给过你,这个你必须拿着,不然我每天都难受我比秦深还爱难受呢”沈歌着急到青春的脸上微微泛红,硬是把袋子塞到他的手里,而后果不其然地说:“如果齐磊不同意,我就派出飞飞当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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